【第二十一回 奇遇故主】
離開柏齡院,面對住了三年的迷蹤谷,群豪仍難免有依依不捨之感。尤其這地
方是當年胡柏齡一手建立的,一旦遠離,又怎不令他們黯然神傷。
一路上果然並無人盤查,即使經過各處關卡,他們一見是副盟主鐘一豪在前開
路,根本不敢過問。
這條谷道足有好幾里長,出谷之後,已近五更。
翻過幾座峰頂,再往前走,面前出現一道峽谷,這裡便是萬月峽了。
萬月峽經過神鞭飛梭萬曉光數十年的苦心經營,景色秀麗,有如人間仙境。群
豪目睹這等景色,都忘記疲累,心神為之一振。
正行走間,突聽麥小明失聲呼道:「你們看!前面大青石上坐著的那個人是誰
?」
群豪齊齊向前望去,在這剎那間都不禁為這一怔,皆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但見前方四五丈的一處絕壁上,突出一塊大青石,大青石上盤坐著一人,這人
年在四旬左右,身材修偉,紫臉、環目、滿臉虯髯,神態威武莊嚴,令人望而既畏
且敬,赫然是胡柏齡!
但胡柏齡已經死去三年,怎會再在人間出現?
若說此人並非胡柏齡,天下又絕不可能有人和胡柏齡神態如此相似。
不過鐘一豪等人很快便想起一件事,那便是兩月前他們由天台萬花宮返回迷蹤
谷到雪峰胡柏齡埋屍之處祭拜,當掘開積雪準備重睹胡柏齡遺容時,胡柏齡的遺體
竟然已經不在。由此判斷,胡柏齡仍活在人間,也並非絕不可能。
群豪直呆立了很久,才在鐘一豪的吩咐下,把擔子放在地上。
鐘一豪情緒激動,越前幾步,雙手抱拳,高舉過頭,大聲叫道:「尊駕是什麼
人?在下鐘一豪,可否和尊駕講幾向話?」
這時,那人的神色也顯得十分激動,叫道;「鐘賢弟,難道連我胡柏齡都不認
識了?闊別三年,你們都還好嗎?」
這人出言聲如洪鐘,聲震山野。僅聽這聲音,便知竟真是胡柏齡。
這時余亦樂、麥小明等人都情不自禁不約而同擠到大青石下,一個個幾乎像在
做夢一般。
鐘一豪呆了呆道:「盟主,真的是你!你不是三年前……」
胡柏齡長長一歎道:「三年前我雖然死了,卻為一位曠世高人救治。」
鐘一豪頓了頓道:「當時盟主歸天後,是夫人和屬下把你安葬在雪峰之巔。有
道是人死不能復活,世上可有這種起死回生的高人?」
忽聽胡柏齡身後傳來另外一人的話聲道:「老夫就能起死回生,齡兒就是老夫
救的!」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入耳驚心。
鐘一豪立即又雙手高拱過額道:「老前輩可否現身相見,也好讓晚輩一睹俠顏
!」
話聲甫畢,大石後已閃出個白髮白髯,滿面紅光的老人。
這老人微一停頓,便在胡柏齡身旁坐下:「聽你的語氣,你們這些人都是齡兒
當年任綠林盟主時的部下,對嗎?」
鐘一豪躬身答道:「晚輩們正是胡盟主當年的部下。」
白髮白髯老人答道:「你們和齡兒可有什麼話講?」
鐘一豪道:「晚輩們和胡盟主違別三年,要說的話,只怕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白髮白髯老人面露不悅之色道:「老夫給你們盞茶的時間,要長話短說!」
鐘一豪愕然道:「老前輩為什麼要限制晚輩們和胡盟主的談話時間?」
白髮白髯老人面色一沉道:「好吧!給你們延長到頓飯時間。」
只聽麥小明高聲道:「大師伯,您好!」
白髮白髯老人不覺一愣道:「你這娃兒怎麼稱起老夫大師伯來?」
麥小明道:「晚輩是胡盟主的師弟,你當然是晚輩的大師伯,請恕弟子之罪。
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你老人家!」
白髮白髯老人不動聲色道:「你的師父是誰?」
麥小明道:「請恕弟子斗膽,只好直呼家師名諱了。家師叫鄄秋,也是您老人
家的師弟。」
白髮白髯老人淡淡一笑道:「老夫曾聞鄄秋之名,在老夫眼中,他不過是一名
後生晚輩,如何能相提並論?」
麥小明怔了怔道:「莫非你老人家……」
白髮白髯老人道:「酆秋的師兄叫苟浩,據齡兒說,他的確是苟浩的弟子。至
於老夫,是三年前救了齡兒之後,才把他收歸門下,老夫又怎能算是你的大師伯!」
麥小明不覺紅著臉低下頭。
只聽胡柏齡道:「鐘賢弟,你們現在準備到哪裡去?」
鐘一豪歎口氣道:「屬下們在迷蹤谷無法容身,只好來到萬月峽萬月堡暫住。」
胡柏齡微微一驚道:「難道迷蹤谷的綠林盟主不是賢弟?」
鐘一豪道:「原來盟主並不清楚迷蹤谷目前情形,現在的盟主是霍元伽,他與
屬下們水火不容,屬下們被迫不得不離開迷蹤谷。」
胡柏齡又開始激動,急急問道:「寒香呢?」
鐘一豪道:「難道盟主不知夫人……」
「我一直沒有消息。」
「夫人為了替盟主報仇,走遍三山五嶽,在數月前……」
「怎麼樣?你快說!」
「她……她已經死在天台萬花宮了!」
胡柏齡不由張嘴吐出一口鮮血,身子搖搖欲墜,幾乎要昏厥過去。
鐘一豪連忙叫道:「盟主節哀保重,人死不能復活!」
胡柏齡閉上眼去,不再言語。
鐘一豪心頭大急,便決定躍上那塊大青石去。那突出絕崖的大青石,離地大約
三四丈高,以鐘一豪的輕功,足可一躍而上。
在這同時,麥小明也叫道:「副盟主,咱們上去看看胡師兄怎麼啦?」
卻聽白髮白髯老人叫道:「誰都不准上來!」
麥小明似乎有些不服,叫道:「老前輩為什麼不准晚輩們上去?」
白髮白髯老人叫道:「不准就是不准,哪有什麼理由可講!」
麥小明一拉鐘一豪道:「不管他,我們非上去不可!」
鐘一豪也決定採取硬闖硬上,和麥小明互遞了一個眼色,隨即騰身而起。
哪知兩人剛剛躍起離地還不足一丈,突感一股奇大無比的暗勁迎面襲來,使得
兩人立即倒撞回來,落地之後還是無法站穩,不由自主摔了個「屁股坐地」。
這股奇大無比的暗勁,分明是由白髮白髯老人發出。但群豪誰都沒看清他是如
何作勢。這等絕世神功,怎不令在場所有的人皆為之瞠目結舌?
如此一來,鐘一豪和麥小明當然也不敢再強行登上那塊大青石。
只聽白髮白髯老人道:「還有什麼話和齡兒講,你們就快快開口!」
鐘一豪道:「盟主,還有一件事,屬下對不住你!」
胡柏齡這時情緒已稍稍穩定,睜開雙眼道:「鐘賢弟,該是我對不住你們,三
年來不曾和你們同甘共苦,你們怎可能有對不住我的事?」
鐘一豪神色悲戚的道:「屬下說的是夫人的身後之事。」
「莫非她臨終前有什麼交代?而你們不曾做到?」
「不,屬下說的是她的遺體,竟沒能好好安葬。」
「我正要問問她葬在哪裡。」
「屬下們連她人遺體都未找到,又如何安葬?」
胡柏齡臉色一變道:「這是怎麼回事?」
鐘一豪道:「她本來交代過龐士沖,要龐士沖把她的遺體帶走,龐士沖尚未走
出天台山,夫人的遺體便神秘失蹤了。」
胡柏齡愕然道:「龐士沖?可是人稱長白神叟,又名天池老怪的那位老前輩?」
鐘一豪道:「正是他!」
「據我所知,寒香並不認識他,為什麼會遺言要他把屍體帶走?」
「這個屬下也不清楚,不過有件事還要稟明盟主,就是你和夫人收養的義子翎
兒,也被龐士沖帶走。」
「難道這也是寒香臨終前交代的?」
「夫人確曾交代過。」
「可知道原因?」
「據說翎兒的生身母親,正是龐士沖的女兒,他以外公身份帶走外孫,屬下們
雖不願意,卻無法攔阻。」
胡柏齡雙頰接連抽搐了幾下,多時,才又問道:「你們可曾再見過龐士沖?」
麥小明搶著道:「小弟見過,而且見過不止一次。」
「在什麼地方?」
「定襄附近的山邊。」
「你可問過他寒香的遺體?」
「他也正在到處尋找。」
「他可曾帶著翎兒?」
「他說已把翎兒寄托在友人那裡。」
這時鐘一豪情不自禁的叫道:「盟主,你既然仍活在世上,而且此處又距迷蹤
谷不遠,為什麼不回去再復掌盟主之位?」
麥小明也緊跟著道:「胡師兄,你可知道自從霍元伽當了盟主後,我們的日子
是多麼不好過,那老小子表面上對我們很客氣,骨子裡卻無時無刻不在設法把我們
除掉,昨天晚上,我們這些人差一點沒被他活活燒死,就因為迷蹤谷待不下去了。
才不得不來到萬月峽棲身!」
胡柏齡似有難言之隱,搖了搖頭道:「迷蹤谷是我一手建立的,我又怎麼不想
回去?可是……可是……可是……」
只聽白髮白髯老人接道:「是老夫不准他回去,你們懂了嗎?」
鐘一豪肅容正色道:「老前輩為什麼要這樣做?想來其中必有原因。」
白髮白髯老人臉色一沉道:「不准就是不准,即使有原因,也沒有必要告訴你
們!」
鐘一豪深深一禮道:「老前輩錯了!」
白髮白髯怒道:「老夫錯在哪裡?「鐘一豪道:「胡盟主的俠名,譽滿綠林。
綠林中正需要他這樣一位德威足可服眾的人來主持大局。否則必定禍患無窮,這是
件造福天下綠林的大事,老前輩反而不准,豈不是錯了?」
白髮白髯老人喝道:「後生晚輩,竟敢以這種語氣對老夫講話!如果三年前老
夫不以起死回生之術救治齡兒,現在你們連他的面都見不到,你們居然得寸進尺。
竟敢再向老夫進一步提出要求,簡直豈有此理!」
鐘一豪被一頓訓斥之後,自然不敢再說什麼,但內心卻禁不住暗道:「這老頭
怎麼這樣頑固?既不吃軟又不吃硬,但又拿他沒辦法!」
白髮白髯老人接著道:「老夫今天算是對你們客氣,讓你們和齡兒談了這麼久
,還有話要講沒有?越快越好!」
麥小明高聲遁:「老前輩既不答應我們的要求,晚輩們還有什麼可說的,不過
……」
「不過什麼?」
「晚輩希望老前輩准許胡師兄在這裡多坐一會兒,讓大家多看他幾眼也是好的
。」
白髮白髯老人道:「好小子,又要得寸進尺,齡兒有什麼好看的?」
麥小明道:「闊別三年,晚輩們當然想多看看他!」
白髮白髯老人轉頭道:「齡兒,隨為師走!」
話聲末畢,白髮白髯老人和胡柏齡已然失去所在。
鐘一豪和麥小明離大青石最近,兩人不約而同雙肩一抖,騰身疾向大青石躍去。
在兩人預料,大青石上便是一片絕壁,白髮白髯老人和胡柏齡必是躲在大青石
後方,只是下面的人無法看到而已。
在登上大青石後,對方兩人竟已真的蹤影全無。
這簡直是件不可思議的事,一個人縱然輕功再高,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
竟忽然失去所在,除非已習得了隱身術。
但隱身術只是一種傳聞,根本不可能真有人習得這種本領。
二人呆了半晌,麥小明才道;「是否附近崖壁上有洞穴,咱們要仔細找找。」
鐘一豪被一語提醒,於是二人在附近崖壁上仔細觀察,誰知還是毫無所獲。
當兩人躍下大青石,王大康急急問道:「那老頭兒和胡盟主到底哪裡去了?」
鐘一豪驚異未定的搖搖頭道:「太不可思議了,竟無法找到他們!」
眾人怔忡了多時,余亦樂道:「這就是所謂奇人奇事,大家暫且不必追究,還
是繼續趕路要緊!」
鐘一豪長長吁口氣道:「那老前輩究竟為什麼不准胡盟主再回到迷蹤谷,實在
讓人思解不透!」
余亦樂道:「咱們不瞭解其中原因,又如何思解得透?」
鐘一豪道:「看來胡盟主的行動,已控制在那位老前輩的掌握之中。」
余亦樂道:「那位老前輩把胡盟主由死中救活,對胡盟主有再造之恩,胡盟主
又怎能不聽他的。」
麥小明道:「大家不必討論了,這件事越討論越糊塗,既然胡師兄和那老前輩
在這裡出現,很可能也在萬月峽,待會兒見了李管家,問問他不就結了。」
於是眾人挑起擔子,繼續前行。
這萬月峽也是極為深邃,從入口到盡頭,足有好幾里長,規模比迷蹤谷差不了
多少,所不同的,是迷蹤谷內谷道縱橫交錯。進入之後,很容易迷失方向。萬月峽
只是一道峽谷,若論景色幽美,則比迷蹤谷猶有過之。
大約前進了二里左右,便遠遠望見有四五名大漢,迅速迎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萬月堡的管家李茂,其餘幾人不消說都是萬月堡的男僕了。
李茂當年是萬月堡主人神鞭飛梭萬曉光的得力屬下,為人十分精明能幹,武功
也不弱,他用的是一柄單刀,人稱快刀李茂。
自從萬曉光死後,李茂無形中成了萬月堡的主人,堡中原有的僕婦丫鬟,也都
不曾離去。
經他的苦心支撐,目前的萬月堡,較之萬曉光生前,並不遜色。
萬月堡除了當年萬曉光留下的積蓄外,所有的人也都能自食其力,峽中山坡上
開闢了不少良田和果園,並飼養了不少豬牛羊雞,一切都能自給自足,不須外求。
李茂是聞聽有不少人進了峽谷,便立即率領幾名健僕出來查看究竟。
當他認出是鐘一豪一夥人,總算放下了心,不過對這些人的來意,卻難免有些
茫然。
文天生和李茂等人最熟,忙挑著擔子搶上前道:「李大叔,這幾年還好吧?」
李茂啊了聲道:「原來文少爺也來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等吩咐,便有一名男僕搶著接下文天生的擔子。
其餘幾名男僕,也主動迎上來接下幾副擔子。
這時李茂又忙過來和群豪打招呼,這些人除麥小明和苗素苓外,三年前全在萬
月堡說一不二,李茂當然都認識。
鐘一豪隨即把來意向李茂說明。
萬月堡忽然來了這麼多高手,對李茂來說,實在高興。
當年萬曉光在世時,萬月堡經常訪客不斷,而且來的都是武林中當代知名之士
。自萬曉光死後,萬月堡已難得有這種景象了,李茂又怎能不打心底興奮。
很快便進入萬月堡。
李茂忙著命人整理房間。
空房甚多,僅僅待客之用的,便有十幾間。
把群豪安頓好,中午,李茂又設下豐盛酒宴,為群豪接風,招待得異常親切。
酒宴散後,只有鐘一豪、余亦樂、麥小明三人留在大廳。
李茂也留在大廳相陪,並親自泡上茶。
鐘一豪見大廳內已無外人,這才問道:「我有一事,想問問李兄。」
李茂哦了聲道:「鐘大俠有話請講!」
鐘一豪道:「迷蹤谷的胡盟主已於三年前不幸戰死,這件事李兄一定知道的了
?」
李茂道:「這樣的大事,我怎會不知道!」
鐘一豪道:「事情怪就怪在這裡,我們剛才進峽時,竟然遇見了胡盟主!」
李茂似是並未吃驚,道:「是否胡大俠身邊還有一白髮老人?」
鐘一豪不覺一喜道:「原來李兄也遇見過胡盟主,這樣說胡盟主也是住在萬月
堡了?」
李茂不動聲色道:「鐘大俠請先把剛才的經過說一遍!」
鐘一豪雖然心裡著急,也只好把得遇胡柏齡和白髮老人的經過大略講了出來。
李茂聽罷之後,吁了口氣道:「不瞞鐘大俠,我也遇到過胡大俠多次,而且每
次都有那白髮老人在他身旁。」
鐘一豪道:「李兄可和他講過話?」
李茂搖頭道:「沒有。」
「為什麼不跟他講話?」
「一來是相隔距離較遠,二來好像是胡大俠的行動已被白髮老人控制,胡大俠
似是要回答我的話,卻又不敢。」
「李兄為什麼不盡量與他接近,走到他跟前。」
「我何嘗沒打算走近,但每要走近,那白髮老人和胡大俠卻走得更快,我根本
追不上。」
「他們既然常在萬月峽出現,必定也住在附近,李兄必定知道他們住在哪裡了
?」
李茂神色頗為尷尬的道:「我何嘗不是這麼想,但一直到現在,卻始終查不到
他們的住處。」
鐘一豪帶些悵惘的默了一默道:「李兄對萬月峽附近應當很熟悉才對。」
他話出口後,才覺出這樣說話有欠禮貌。
好在李茂並不介意,尷尬一笑道:「李某追隨萬老爺子二三十年,在萬月峽也
住了二三十年,這峽內的一草一木都認識,峽內所有的可資藏身之處,也都瞭若指
掌。若當真胡大俠和那白髮老人就住在萬月蛺,怎會有查不出來的道理?」
鐘一豪見此情形,只好不再談胡柏齡的事。
下午,群豪又齊集大廳,由鐘一豪規定事情。
萬月堡在萬曉光去世後,白天並無任何警戒,只有夜間派出一名在莊院巡邏。
鐘一豪為防萬一,規定白天由群豪中派出一人,在峽谷入口處監視,遇到小事
自行處置,大事則迅速回堡中通報。
至於夜間,則將峽谷入口的警戒撤回,另派出一人,與萬月堡原有的巡邏合成
一組。在莊院附近加強警戒。
這項規定,群豪自是並無異議。
另外,群豪在白天除練功外,也要幫著澆水種菜,飼雞喂鴨。總之,借住在萬
月堡,必須幫忙做事,誰都不能白吃白喝。
任務交代完畢後,又準備了紙箔和香花鮮果,由李茂和文天生帶路,向萬曉光
和萬夫人的遺靈祭拜。
這是因為他們夫婦都被安置在雪窟裡,並無陵墓,以便永瞻遺容。
整整忙了一下午,群豪才開始休息,一連幾天過去,萬月堡一直相安無事。
不過群豪們心裡都有數,霍元伽遲早總會派人前來的,他絕不可能對群豪的離
開迷蹤谷不聞不問。同時,群豪們目前人在何處,也絕對脫離不了他的監視。
大約在群豪來到萬月峽的十天後的一個上午,忽見派在峽口外的江北四龍老四
多爪龍李傑,匆匆奔回來通報,說是有二三十個人,正向峽谷入口處奔來。
鐘一豪問道:「可看清楚是什麼人?」
李傑道:「為首的是霍元伽,他身旁有嶺南二奇,因為隔得尚遠,再後面的人
就認不清了,奇怪的是好像還有一群和尚在內。」
鐘一豪愕道:「有和尚在內?迷蹤谷哪裡來的僧人?」
余亦樂道:「不管如何,霍元伽必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大家請快揣好兵刃
,在大廳後面集合!」
王大康道:「為什麼要集合在大廳後面?」
余亦樂道;「咱們先以禮相待,由副盟主和我出面接待他們,各位暫時不要現
身。」
麥小明有些不高興道:「為什麼不要我也現身?」
余亦樂道:「也好!麥小兄弟也請出面,還有就是李管家,他是萬月堡的主人
,不能不在場。」
分派既畢,鐘一豪、余亦樂、麥小明隨即身佩兵刃,來到大廳。
又過了盞茶工夫,果然有二三十人,在霍元伽的率領下,浩浩蕩蕩而來。
鐘一豪、余亦樂、麥小明、李茂立即迎出大廳之外。
當真奇怪,來人除了霍元伽和嶺南二奇之外,鐘一豪等對其餘的幾乎全不認識。
其中五人,個個相貌怪異,神態舉止也顯得與常人大大不同,連佩帶的兵刃。
也奇形怪狀。
果然不錯,裡面居然有十名身穿黃衫黃褲足登芒鞋的和尚,他們都腰佩戒刀。
手裡各橫著一條足有臂粗細的禪杖。
和尚不穿袈裟,只穿黃衫黃褲,完全一副短打扮,也頗為罕見。
令人更為吃驚的是,他們都身材高壯魁梧,肚大腰圓,臂粗腿長,就像銅金剛
、鐵羅漢一般。
鐘一豪當先迎了上去,抱拳一禮道:「想不到竟是霍盟主大駕光臨,鐘某失迎
了!」
霍元伽不動聲色道:「老夫可否到客廳和鐘副盟主一敘!」
鐘一豪淡然笑道:「鐘某歡迎還來不及,霍盟主何出此言?」
霍元伽隨即吩咐隨來的人在大廳外廣場暫行待命,只帶了嶺南二奇步進入大廳。
李茂因是地主,親自為各人泡上茶,然後分賓主坐下。
霍元伽喝了口茶道:「老夫一直思解不透,鐘副盟主為什麼率領柏齡院各頭領
不辭而別?老夫這樣問話,也許冒昧了些,還請鐘副盟主、余先生、麥老弟千萬不
要介意。」
鐘一豪歉然一笑道:「鐘某一向性情懶散,自忖不適合在綠林中討生活,早就
有心歸隱林泉,正好柏齡院的各位有志一同,因之才退出迷蹤谷。」
霍元伽道:「不管如何,鐘副盟主不該不辭而別,害得老夫訪查多日,才知道
原來大家已來到萬月堡。」
鐘一豪又是歉然一笑道:「鐘某等人並非不想向盟主拜辭,但又擔心盟主堅留
,無法成行,不恭之處,還請多多原諒!」
霍元伽驀地神色凝重,搖頭道:「鐘副盟主這話錯了,迷蹤谷雖然創立已經三
年有餘,但至今卻仍感人手不足。彼此正該戮力同心,為完成胡、谷兩位故去盟主
的遺志而共同奮鬥,尤其副盟主和柏齡院的各位頭領,正是咱們總寨的最大支柱。
如今這樣一走,如何對得住胡、谷兩位前任盟主的在天之靈!」
只聽麥小明哼了聲道:「霍盟主說得實在冠冕堂皇,我們如果不走,難道還要
等著被活活燒死!」
霍元伽臉色一變道:「麥老弟怎可這樣說話?」
麥小明一挺胸道:「我說的有什麼不對?」
霍元伽道:「焚燒柏齡院,只是有人預謀,並未釀成巨禍,麥老弟這樣說話。
豈不是言重了?」
「有一必有二,有二必有三,一計不成,必定再生二計,我們若仍留在柏齡院
,遲早總會被燒死的,這話應該不假吧?」
「老夫可以擔保,今後若再有人擔敢向柏齡院縱火,各位就唯老夫是問!」
「上次我們還不是問過你來,可惜你並沒有向我們有所交代。」
「難道高來為這件事而死,還不夠麼?」
「高來只是替主謀之人代死,霍盟主,大家都不是三歲二歲孩子,這種事誰也
唬不了誰!」
霍元伽兩太陽穴猛地抽動了幾下,剛要發作,麥小明又道:「霍盟主,事情已
經過去了,我們也不想再追究。你遠來是客,我們決定對你以客禮相待,請你不要
再提要我們重回迷蹤谷之事,好嗎?」
霍元伽乾咳了聲道:「各位真的這樣堅決?」
麥小明道:「並非我們堅決,而是已經決定之事,就不能更改,我們當初進入
迷蹤谷,並未賣身給任何人,去留當然要由自己決定。」
霍元伽頓了頓道:「老夫只是誠心誠意前來挽留,總希望各位能共體時艱,為
完成胡、谷兩位前任盟主未竟志業而繼續盡力。」
麥小明笑道:「你說得可真好聽,處處把胡、谷兩位前任盟主搬出來壓我們。
但不知胡、谷兩位盟主生前,你為他們出過多少力?」
「麥老弟,你怎麼老這樣說話?」
「你要我怎樣說話?」
「你……」
「你應當放明白點,現在我已不是你的屬下,你也用不著再叫鐘一豪副盟主。
萬月堡並非綠林總寨,哪裡來的副盟主?」
「諸位當真不想回去?」
「是否你用強迫的?我看你今天帶來的人很多,要想怎麼樣,就直接說出來吧
!」
鐘一豪和余亦樂擔心事情馬上鬧翻,連忙以眼色向麥小明阻止。
霍元伽冷冷一笑道:「鐘副盟主,余先生,你們兩位是否還要再表示一下意見
?」
余亦樂向大廳外掠了一眼,不動聲色道:「盟主方纔曾一再提起迷蹤谷內人手
不足,門外這些人,余某全不認識,他們是否新近到迷蹤谷入伙的?」
霍元伽拂鬚淡淡笑道:「余先生好眼力,他們確實多數是新近加入迷蹤谷的。
只是迷蹤谷是天下綠林總寨,雖有他們加入,力量還是單薄得很。」
余亦樂默了一默道:「盟主可否把這些人的來歷說明一下?」
霍元伽似是十分得意,手指那五名相貌怪異的人道:「余先生一向見多識廣。
想必聽說過『崆峒五義』吧?」
余亦樂不覺心頭一震道:「莫非他們是『崆峒五魔』?」
霍元伽嘿嘿笑道:「他們雖然是『崆峒五魔』,但在投入咱們迷蹤谷後,也該
改稱『崆峒五義』了!」
這時不但余亦樂吃驚,鐘一豪也暗自愕駭不已。
他們從前雖未見過「崆峒五魔」,但卻深知這五人個個心狠手辣,在江湖上惡
名昭彰,不論黑白兩道,人人為之側目。
霍元伽究竟用的什麼方法,竟把這五人也引進迷蹤谷內?
余亦樂極力保持著鎮定,再道:「迷蹤谷怎會又有這麼多出家人?」
霍元伽嘿嘿笑道:「鐘副盟主、余先生,咱們迷蹤谷總算出了一口氣!」
余亦樂哦了聲道:「還請盟主把話說明!」
霍元伽道;「咱們迷蹤谷綠林大總寨,一向被自詡為正大門派的少林、武當喻
為邪惡組織,他們哪會想到如今也有所謂正大門派的人加入咱們迷蹤谷來!」
余亦樂吃驚道:「莫非他們是從少林來的?」
霍元伽得意一笑道:「不錯!他們正是由少林改投咱們迷蹤谷的。」
「少林的僧入,怎會改投到迷蹤谷來,莫非是少林的叛徒?」
「在少林來說,當然會稱他們叛徒,余先生可聽說過少林十八銅人陣?」
「余某雖然孤陋寡聞,但少林十八銅人陣這樣鼎鼎大名,卻總不能沒聽說過。
盟主為什麼忽然提起少林十八銅人陣來?」
「他們就是少林十八銅人。」
余亦樂有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情不自禁又向外望了一眼道:「他們好
像只有十人。」
霍元伽頷首道:「不錯!他們只是十八銅人的一半,那一個衣服略帶暗紅色的
,是十八銅人的領隊,法號悟明,少林的十八銅人,都是由他負責指揮。」
余亦樂道:「另外九名銅人呢?」
霍元伽傲然道:「有九名少林銅人,已經夠替咱們迷蹤谷爭光了!」
「他們究竟怎會投到迷蹤谷來?」
「當然是領隊悟明犯了少林的戒規,少林掌門要處分他,悟明為了免受處分。
便決定帶領十八銅人偷偷逃出少林。但因其他九人不肯,便只有帶著這九名銅人。
連夜衝出嵩山,投到咱們迷蹤谷來。」
「他們為什麼選擇了迷蹤谷?」
「理由很簡單,因為他們若投其他門派,說不定其他門派不但不敢收留,還會
秘密通知少林把他們押回嵩山。投到迷蹤谷,自然最為安全。」
余亦樂不再言語。
霍元伽望了鐘一豪和余亦樂一眼,語氣鄭重的道:「二位到底肯不肯回去,目
前咱們迷蹤谷,確實已經實力大增,老夫正盼著柏齡院的各位頭領回去,共襄大事
。」
鐘一豪不動聲色道:「既然迷蹤谷已有崆峒五義和少林的九名銅人加入,霍盟
主已足可傲視群雄,鐘某等人回不回去,實在已經不重要了!」
霍元伽終於臉色微微一變道:「老夫勸鐘副盟主還是回去的好。」
只聽麥小明高聲道:「霍盟主,你可是要用強迫的?」
霍元伽面色一沉,喝道:「你怎知老夫是要用強迫的?」
麥小明道;「你方才極力炫耀什麼崆蛔五魔和少林銅人,分明是在向我們示威
!」
霍元伽霍然起身怒道:「不管是請你們回去也罷,強迫你們回去也罷,老夫今
天既然來了,就絕不能空手回去!」
他說著吩咐巴天義道:「出去交代悟明,馬上擺下銅人陣,其餘的人一起待命
迎戰!」
巴天義匆匆奔出大廳外。
霍元伽再望向宋天鐸道:「咱們出去!」
大廳內只剩下鐘一豪、余亦樂、麥小明,李茂四人。
鐘一豪滿面歉意,向李茂拱了拱手道:「萬月堡一向相安無事,想不到鐘某等
人來到不久,就給兄弟帶來這麼多災禍,實在抱歉得很!」
李茂語氣凝重道:「事已如此,鐘大俠用不著再說什麼,總之,李某希望不要
把事情鬧得太大。」
麥小明道:「你們是不是怨我,因為事情鬧到這種地步,都是由我挑起來的。」
鐘一豪道:「麥小兄弟用不著埋怨自己,事情總是要解決的,只不過來得太早
了一點而已,請你通知大廳後的人,要他們到大廳外迎戰!」
很快的,雙方人馬便已列陣相待。
就在這剎那,大廳外氣氛的凝肅,幾乎已到了極點。
誰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片刻之後,便將出現腥風血雨的無情場面。
霜元伽緩緩掃掠鐘一豪等人一眼道:「老夫今天對各位,可說仁至義盡,現在
刀兵相見,也是迫不得已之事。
真是想不到,彼此原是一家人,如今竟然要自相殘殺,真可謂是件大大不幸之
事。現在老夫情願再給各位一點時間考慮!」
麥小明叫道:「霍元伽,連陣式都擺好了,還有什麼可考慮的?」
只聽巴天義大喝道:「好一個大膽叛逆,竟敢直呼盟主名諱!」
麥小明雙目射光,叱道:「巴天義,你個什麼東西?恬不知恥!」
巴天義只氣得身子一顫,叱道:「你敢罵我!」
麥小明冷笑道:「豈止罵你,本少爺還想揍你這王八蛋哩,有種就給我站出來
!」
巴天義當年在江湖道上,本是位名頭叮噹響的人物,即使在迷蹤谷綠林總寨。
論身份地位,也僅次於盟主副盟主。
眾目睽睽之下,豈能受此侮辱?他雖明知不是麥小明的對手,卻也不得不出而
迎戰。
當下,一鬆腰間扣把,一柄通體烏黑,名叫「九節五綾搜魂鞭」的奇形兵刃便
倒提在手中。
他這「九節五綾搜魂鞭」施展開來,招術十分奇詭,當年有不少武林高手,都
喪命在他鞭下。
麥小明根本沒把巴天義放在眼裡,隨即也不慌不忙走了出來。
他原有兩種兵刃,一種是劍,別一種是一條八九尺長,黑光閃閃,大指粗細形
如軟鞭的兵刃。
為了對付對方的怪鞭,這次他動用了軟鞭,那口劍則插在肩頭。
只聽霍元伽道:「這小子的武功路數龐雜而又奇詭,巴老弟小心了!」
巴天義道:「盟主放心,屬下自有迎敵之道!」
麥小明道:「你這老小子別只顧講廢話,快快出招,本少爺等著你!」
巴天義只氣得體內血氣直衝,縱身直撲,搜魂鞭一招「卷雲飛雪」,閃電般直
向麥小明當頭斜掃而下。出招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豈知麥小明並不迎擊,反而挫身向後連退三步。
巴天義一落空,緊跟著縱身疾進,「刷刷刷」,一連又是三招掃出。
這三招雖是連劈出手,但勢道卻各自不同,其中有劈有點有戳,果然變化多端
,詭異莫測,看得人眼花繚亂。
麥小明還是不出手,只是一味閃躲。
不過這時已並非躍退,而是以摘星步左右騰挪。
他一直不肯還手,不但雙方觀戰之人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連巴天義也感到不可
思義。
巴天義的攻勢越來越猛,搜魂鞭變化無空的招術,幾乎是一氣呵成。
但不論他出手移位如何迅捷,卻始終傷不到對方分毫,連麥小明的衣服都不曾
觸到。
觀戰的王大康看得有些不耐,大叫道:「麥老弟,你是怎麼啦?」
就在王大康的話聲尚未落音,突見麥小明手中的軟鞭,已像一條長蛇般飛掠出
去,接著「吧」的一聲,已把巴天義的搜魂鞭捲飛出去兩丈多遠。
巴天義在不知不覺中失去兵刃,大駭之下,剛要撤身後退,但聞「乒乓」兩聲
暴響,而頰上竟又中了兩次重摑。
這兩記耳光確實份量奇重,只摑得巴天義雙頰鮮血直流,人也頭昏眼花。
但在場眾人,卻無一人看清麥小明是如何出手的。
再看麥小朋時,此刻不但已收了鞭,人也站在兩丈開外,就像剛才的一幕拼戰
,並非發生在他身上一樣。
這情景使得霍元伽臉上早已掛不住,回頭喝道:「銅人陣迎戰!」
突聽人叢中發出一個陰險怪氣的聲音道:「盟主,殺雞焉用牛刀,對付這樣一
個後生晚輩,哪裡還用得著擺出銅人陣,就把這小子交給陰某好了!」
鐘一豪等人循聲望去,只見這人年約五十上下,生了一張左邊白右邊黑的陰陽
臉,下巴留著稀稀落落幾根黃鬍子,長相怪異中又帶著幾分陰森恐怖,手裡倒提著
一條光芒閃閃的金蛇鞭。
原來這人是崆峒五魔的老大陰天琳,最擅用毒,因之得了個「毒魔」的綽號。
霍元伽退後兩步道:「雙雙剛剛交手,陰兄乃五義中的首座,何不留待最後收
拾戰場!」
毒魔陰天琳道:「我們五兄弟初投迷蹤谷,寸功未立,今天能拾個頭功,也是
應該的!」
霍元伽道:「陰兄必須小心,這小子年紀雖輕,身手卻高得出奇,在迷蹤谷時
,曾是老夫的一個頭痛人物。」
毒魔陰天琳咧嘴森森一笑道:「頭痛須得頭藥醫,陰某不才,最會醫治頭病。」
接著兩眼斜斜的望向麥小明道:「小子,休得逞能,今天遇著陰某,算是你的
死期到了,陰某絕不以大欺小,讓你先出手!」
麥小明早已氣得怒火直衝,沉聲道:「老小子,你究竟是哪個王八蛋,崆峒五
魔中你算哪一魔?本少爺手下不殺無名之鬼,快報上狗名來!」
毒魔陰天琳兩眼閃光暴閃,還沒來得及喝罵,霍元伽已嘿嘿笑著接口道;「小
子,那就讓你死得明白些。這位英雄好漢,是崆峒五義中的老大陰天琳,你現在知
道了吧!」
麥小明冷笑道:「什麼五義五魔的?在本少爺眼中,還不如五條狗!」
這一來,連其他四魔也惹惱了,齊齊躍出當場,各自亮出兵刃,向麥小明怒目
而視,大有一湧而上之勢。
麥小明不動聲色道:「你們五條狗是否有意聯手出擊?沒關係,即使再十條。
也沒放在本少爺的英雄眼裡!」
五魔更是怒火狂熾,不過經麥小明這一激,他們反而不便齊上,以免落人口實。
果然,老大毒魔陰天琳立即叫道:「你們四位老弟退下,不出十招,陰某就把
這小子送上西天!」
麥小明笑道:「你這老小可稱是個孝子,居然有孝心把你老子送上西天。」
陰天琳氣得發昏,但因有言在先,要讓麥小明先出手,因之,雖恨不得一鞭將
對方攔腰掃斷,卻還是強忍著不曾出招。
忽聽鐘一豪喝叫道:「麥小兄弟退下!」
麥小明不覺一愣,回頭道:「為什麼又要我退下?」
鐘一豪並未回答。
但余亦樂卻深深向麥小明使了個眼色。
原來鐘一豪和余亦樂早聞陰天琳最擅施毒,而麥小明又是他們之中的首號戰將
,萬一因中毒而遭不測,今天豈不後果不堪設想。
因之,兩人決定找人把麥小明換下,等看清對方的用毒手法後,再尋找破解之
道。
麥小明悟出鐘余二人的用心,依言退回陣去。
毒魔陰天琳喝道:「小子,你耀武楊威了半天,怎麼又回去了?」
麥小明道:「看你長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少爺懶得跟你動手。」
鐘一豪立即向己方陣中問道:「這一仗不知哪位有意出戰?」
只聽一聲如雷大吼道:「俺王大康去宰了這狗娘養的!」
王大康自進入綠林總寨,雖然一向喳喳呼呼,但卻甚少與人動手過。
他身材魁梧壯碩而又人高馬大,天生神力,手裡那柄金背開山刀,足有七八十
斤,僅憑他這模樣,就足嚇死人不償命的。
他這一出場,使得兩邊所有觀戰的,莫不約而同集中在他身上。
首當其衝的毒魔陰天琳,難免也有些膽怯,愣愣的問道:「尊駕是什麼人?」
王大庸兩眼一瞪道:「俺入你奶奶,竟連老子都不認識,可見你這狗娘養的必
定忤逆不孝!」
毒魔陰天琳被罵得有如狗血噴頭,喝道:「你敢罵人!」
王大康吼道:「俺連揍人都不拿著當回事,罵你這狗娘養的又算什麼!」
毒魔陰天琳不再答話,一咬牙,金蛇鞭撒出漫天鞭影,直向王大康當頭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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