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久別重逢】
這時,若胡柏齡追擊過去,定可一拐或一掌將羅錚擊斃。
但他並未這樣做,因對方總是自己的遠支師兄弟,而且又是神志不清之人。
霍元伽本打算要毒火成全發出手中的磷火彈,因見胡柏齡似是並無相犯之意。
也決定暫時按兵不動。
只聽巴天義低聲道:「盟主,這人不但形貌像、聲音像,連使用的兵刃以及武
功路數,也像極了胡柏齡。」
霍元伽蹙起雙眉道:「這樣說來,他該真是胡柏齡了。但胡柏齡明明已經死去
,又怎可能活回來呢?」
巴天義聳肩道:「屬下也被弄糊塗了!」
霍元伽道:「他是否胡柏齡,不必管他。不過,此人在,對咱們是大大不利。
只怕今天的行動,很難圓滿完成。」
巴天義不以為然道:「盟主未免顧慮得太多,有成老英雄的火器和崆峒老大的
『血霧散』,即使想燒掉這座白姑寺都並非難事,還有什麼可怕?」
霍元伽道:「老夫並非怕事,而是覺得此時此地不宜惹事。一旦攻進白姑寺。
少林方面必不致袖手旁觀,到那時鹿死誰手,很難預料。」
他們二人這陣對談都聲音極小,胡柏齡等人並未聽清說些什麼。
麥小明似是有些不耐,叫道:「師兄,為什麼不下令大家衝殺過去?」
胡柏齡道:「小明稍安勿躁,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可輕舉妄動!」
余亦樂離麥小明最近,低聲道:「盟主自有高見,咱們一切依盟主指示行事。」
霍元伽忍不住叫道:「只要你們把高嶙交出,老夫情願率領所屬撤出白姑寺!」
胡柏齡立即吩咐麥小明道:「解開高嶙穴道,讓他回去!」
麥小明大不情願,叫道:「師兄,這是怎麼回事?小弟好不容易將他擒到手。
您卻要把他放走?」
「別講理由,只管放他回去!」
「師兄該明白,小弟另外的三位師兄,都受他控制,若放走了他,對咱們影響
太大了!」
「要你放你就放,難道連我的話你也不聽?」
麥小明一氣之下,猛然飛起一腳直向躺在地上的高嶙踢去。
這一腳勁道奇重,直把高嶙踢起二丈多高,然後向對方陣中落去。
巴天義眼明手快,躍身將人接住。否則高嶙直掉地上,很可能會當場摔得氣絕
身亡。
霍元伽表現得十分爽快,見高嶙已回,隨即便下令撤退。
本來該是一場腥風血雨的慘烈拚搏,竟然如此戲劇化的收場,幾乎所有的人都
有著意外之感。
胡柏齡一聲不響,逕自回塔而去。
鐘一豪、余亦樂、王大康、麥小明、范玉昆、苗素苓都隨後跟了上來。
麥小明搶著道:「師兄實在不該把高嶙放回去,如果把他留下,小弟另外那三
位師兄也許霍元伽就無法再驅使他們。」
胡柏齡面色凝重,歎口氣道,「我何嘗沒想到這一層,但若留下高嶙,霍元伽
怎能干休!一場血戰,勢必難以避免!」
麥小明道:「難道咱們還怕了他們?」
胡柏齡苦笑道:「在沒有絕對把握之下,這場血戰,還是以盡量避免為佳。」
麥小明挺了挺胸道:「以師兄的武功,再加上我們六個,怎能勝不了他們?」
胡柏齡搖頭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單以武功而論,我們的確並不在
乎他們,但你可曾想到,雙方一旦混戰廝殺起來,勢必連累到白姑寺和少林方面。」
「怎麼會呢?」
「當然會!他們既有火器,又有毒劑,這兩樣並非純以武功應付得下的。萬一
白姑寺被焚,我們如何向悟塵方丈交代。
另外,少林方面的天禪,天望兩位大師以及他們的二十四名弟子,也必定因這
事而受牽連,一旦他們有所傷亡,這後果是不是仍要我們來負責?」
麥小明終於不再言語。
胡柏齡繼續道:「尤其塔內的他們七位,都行動不便,若當真白姑寺被焚,他
們只怕連逃生都有困難,這方面我又怎能不有所顧慮?」
眾人緘默了甚久,余亦樂才問道:「盟主有什麼打算?如果老是守在這裡,也
不是辦法。」
胡柏齡語氣堅定的道:「還是照原定計劃,今晚撤出白姑寺。」
余亦樂道:「盟主是否決定了下一步的落腳地點?」
胡柏齡似已胸有成竹道:「在五台山南麓,有處岳王廟,我和那裡的住持方丈
很熟,我已決定撤到那裡去。那裡距迷蹤谷將近二百里路程,足可避免霍元伽再率
眾騷擾。」
麥小明不覺一喜,道:「那太好了!小弟第一個贊成。」
胡柏齡哦了聲道:「你為什麼贊成?」
麥小明道:「那裡距定襄較近,到妙妙庵方便,那位老師太武功蓋世,若能得
她相助,將來消滅霍元伽就更容易了。還有,萬姑娘也是咱們的人。」
鐘一豪道:「到了岳王廟以後,盟主打算在那裡住多久?」
胡柏齡道:「必須等他們七位傷勢全好後,才能再打算下一步行動。」
鐘一豪神色似是十分凝重,歎了口氣,欲言又止。
胡柏齡皺了皺眉道:「鐘賢弟好像有什麼心事?」
鐘一豪又是黯然一歎道:「既已被盟主看出,屬下也就不得不說了。屬下擔心
的是盟主三月假期已經快滿,一旦盟主被四絕前輩召回,屬下們又如何對付得了霍
元伽?」
胡柏齡長長吁口氣道:「你顧慮得固然極是,但我確是身不由己,也只好走一
步算一步了。」
他說著站起身來道:「咱們臨走前必須對白姑寺方面以及天禪天望兩位大師做
一交代,現在我就過去向他們辭別一下。」
麥小明道:「小弟也要跟隨師兄一起過去。」
胡柏齡道:「鐘賢弟、余賢弟也一起過去好了!」
四人從塔中來到禪室,正好天禪大師、天望大師和悟塵都在。
雙方見過禮後,胡柏齡隨即說明來意。
天禪大師聽後有些不安,因為胡柏齡率人一走,少林方面無形中已顯得勢單力
薄,只是他身為一代武林宗師的少林掌門,不便表明而已。
麥小明看出天禪大師的心意,忙道:「老禪師放心,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天禪大師誦了聲佛號道:「但願眾位施主早去早回,否則老衲很難單獨對迷蹤
谷採取行動,若再回少林重新調集人手,在時間上實在來不及。」
辭別天禪大師等人,再回到塔室,胡柏齡道:「我現在離開白姑寺一下,有關
夜間行動的事,諸位現在就開始準備。」
鐘一豪一愣道:「盟主要到哪裡去?」
胡柏齡道:「我該回萬月峽看看,師父是否已經回來。」
鐘一豪啊了聲道:「盟主和四絕老前輩當真住在萬月峽?為什麼萬月堡的李管
家都不知道呢?」
胡柏齡:「若被外界得知家師住處,家師又怎能算是個遁世之人?」
胡柏齡在寶塔各層巡視了一遍之後,便自行離寺而去。
鐘一豪送出寺門外問道:「盟主予定什麼時候回來?」
胡柏齡道:「一更左右回來,我回來後大家立刻出發。」
「萬一四絕老前輩已經回來,把盟主留下該怎麼辦?」
「假期末滿,我會盡量設法回來。」
胡柏齡走後,鐘一豪等人便忙著做行動前準備。
其實他們並沒有什麼好準備的,最重要的,該是如何照顧七名行動不便之人。
另外,帶著陰手一魔也形成一種累贅。
不過他們最擔心的,還是胡柏齡能否在預定時間回來。
晚飯過後,天色漸暗,胡柏齡果然回來了。
當他們離寺時,天禪大師、天望大師和悟塵直送出寺門之外。
悟塵還特別準備了一袋乾糧交給了胡柏齡,以備在離開山區前食用。
這七名行動不便之人,苗素蘭經過一天的調養,已可以勉強走路。
至於嶗山二雄、江北三龍和文天生仍需人扶持。
另外陰手一魔,則是雙手反縛,又用一塊黑布罩住他的雙眼,被夾在眾人中間
,半點也無法反抗。
曉宿夜行,三天後!他們已到達五台山南麓,住進了岳王廟。
這座岳王廟規模不小,但僧人卻沒有幾個。
住持方丈法名青風,俗家和胡柏齡是同鄉一門親戚,說起來該是胡柏齡的表叔。
數日後,嶗山二雄、江北三龍、苗素蘭、文天生七人,都已日漸康復,麥小明
便建議胡柏齡到呂梁山九天玄陰洞府取「向心露」解藥。
他們在經過一番爭議之後,決定由胡柏齡、麥小明親自押解陰手一魔到呂梁山。
這是因為陰手一魔老奸巨滑,必須有胡柏齡和麥小明這樣的高手押解,路上才
不會出問題。
好在此刻已用不著擔心霍元伽再來襲擊。
此刻的陰手一魔,可謂狼狽到家,雙手反縛,上身還被連點三處麻穴,但腳下
卻能照樣走路。
所幸一路上並末碰到熟人,否則,這老魔頭不撞死才怪。
次日已到定襄縣城,由定襄南行,二十餘里後便是妙妙庵。
麥小明道:「師兄,咱們要不要再到妙妙庵一趟?」
胡柏齡道:「為什麼又要再到妙妙庵?」
麥小明道:「去看看萬姑娘,如果她能回來,咱們豈不又多了一個人手,若能
遇到老師太,那就更好了。」
胡柏齡自然也惦記著萬映霞,她是義兄萬曉光的獨生女兒,萬曉光在臨死前。
曾把萬映霞托付給自己,如今萬映霞寄身尼庵,他又怎能不關心她的近況。
另外,他也確想見那位緇衣老尼。
如果緇衣老尼真是當年妙妙仙子,那就該是自己的師叔,不論在禮貌和親情上
,都應拜見一番。
雖然上次也曾見過,但卻算不上是正式相見。
於是二人押著陰手一魔由岔路轉往妙妙庵。
此刻陰手一魔已不再黑布遮眼,傻愣愣的問道:「到呂粱山不是這樣走的。」
麥小明道:「怎樣走由我師兄決定,你這老王八蛋囉嗦什麼?」
陰手一魔乾咳了兩聲道:「老夫是不願你們多繞冤枉路,你這小子倒狗咬呂洞
賓!」
麥小明罵道:「好啊!你嘴裡還敢不乾不淨,不甩你幾耳光,諒你也不知道我
的厲害。」
胡柏齡忙道:「算啦!他已經夠丟人的啦,用不著再整他。」
來到妙妙庵前,遠遠又望見萬映霞站在門口。
萬映霞一見胡柏齡和麥小明,連忙迎了上來見禮。
麥小明搶著問道:「老師太和庵主都在嗎?」
萬映霞並未回答,卻愣愣的望著陰手一魔道:「這人是誰?」
麥小明笑道:「你仔細看看,像不像陰手一魔那老王八蛋?」
萬映霞眨動著雙眸道:「陰手一魔怎麼落到這種地步?」
麥小明道:「他早就該落到這地步了,你好像很同情他。」
胡柏齡道:「小明別和霞兒說些廢話,咱們馬上進庵要緊。」
卻見萬映霞面有難色道:「叔叔如果有事,最好由侄女先進內稟報。」
胡柏齡一愣道:「是否我和小明不便進去?」
萬映霞歉然道:「不瞞叔叔,侄女正是奉師父之命把守庵門,任何人不得進入
。」
「這是為什麼?」
「侄女也不清楚。」
「那就由你先進去向庵主通報,就說我有事求見!」
萬映霞轉身而去。
麥小明茫然道:「這是怎麼回事?把著門不准任何人進去,其中必有蹊蹺?」
胡柏齡道:「等霞兒出來後再做計較。」
不大一會兒,萬映霞便匆匆忙忙的奔出來道:「叔叔,師父要您趕緊回定襄縣
城去!」
胡柏齡訝然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從定襄縣城來,為什麼要我回去?」
「師父說有位老前輩要找叔叔。」
「哪位老前輩?」
「就是龐士沖龐老前輩。」
「他……他找我做什麼?」
「侄女不清楚。」
「他怎麼會在定襄縣城找我?」
「他是準備到萬月俠找叔叔的,據說他老人家要在定襄訪一位友人,所以今晚
住在定襄縣城。叔叔到了定襄,一定可以找到他。否則他趕往萬月峽,豈不撲了空
。」
「定襄縣城那麼大,我到哪裡找他?」
「據說,他今晚將住在客店裡,定襄縣城只有二三家客店,找起來很方便。」
胡柏齡沉忖了半晌,望麥小明一眼道:「走!咱們回定襄去!」
麥小明道:「咱們這次出來的目的,是要到呂梁山取解藥,這樣一來,豈不又
要耽誤不少時間。」
胡柏嶺道:「龐老前輩找我,必定有十分要緊的事,怎好讓人家空跑一趟。好
在此處離定襄縣城不遠,最多不過耽誤一天時間,算不了什麼。」
「師兄猜想該是什麼要緊的事?」
「我和龐老前輩以前很少來往。甚至連見面都沒幾次,他現在找我,一定與翎
兒有關。」
「師兄所料不差,一定是有關翎兒的事,這倒非去見他不可了。另外,師兄和
他還有一層關係。」
「什麼關係?」
「他只是聲聲說師嫂是他的義女,如此看來,也等於是師兄的義父了!」
「這只是他自己說的,據我所知,你師嫂從前根本不認識他。」
「可是翎兒卻是他的親外孫、而師兄和師嫂則是翎兒的義父母,憑著這層關係
,師嫂認他作義父,並非不可能。
否則師嫂臨終前,為什麼會當眾聲明要他把遺體帶走?更何況從天台萬花宮回
來這幾月中,龐老前輩一直是幫忙咱們的。」
就在這時,庵內已傳來靜月庵主呼喚萬映霞的聲音。
胡柏嶺道:「霞兒,你回庵去吧,請代我向令師致謝!」
萬映霞向胡柏齡施了一禮,又向麥小明打過招呼,才進入庵門。
於是,麥小明和胡柏齡押著陰手一魔,再回定襄縣城。
此刻陰手一魔心裡越發不是味道,因為見到龐士沖後,又多了一個對頭,吊然
龐士沖不會把他怎麼樣,但顏面卻必更蕩然無存。
定襄果然只有二三家客店,由於帶著陰手一魔在街上行走不方便,胡柏齡一進
縣城便先找了家客店住下,然後命麥小明到其他客店查訪龐士沖。
麥小明很快便訪遍其他客店,卻始終找不到有龐士沖這名住客。
再回到所住客店,大為失望的向胡柏齡報告查訪經過。
胡柏齡倒是很沉著,道:「也許龐老前輩太晚之後才投宿,咱們就趁這機會休
息休息也好。」
麥小明道:「如果天晚之後還是找不到龐老前輩呢?」
胡柏齡道:「不管如何,咱們在定襄縣城住上一晚,若找不到人,明天就繼續
趕往呂梁山。」
午飯過後,麥小明小睡了一會兒,看看天色已晚,再到另外客店訪查。
剛出了客店門,迎面來了一位老者,麥小明不覺眼睛一亮,來人赫然正是龐士
沖。麥小明一陣驚喜,急急迎上前去道:「龐老伯,可找到你老人家了!」
龐士沖一見麥小明,也透著驚喜道:「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晚輩正是要找龐老伯的!」
「你找老夫做什麼?」
「晚輩上午曾到過妙妙庵,據庵主說,龐老伯到萬月峽找胡盟主,並說龐老伯
今晚將投宿定襄縣城,晚輩這才也回到定寢縣城。」
「可是老夫還是要到萬月峽找胡盟主,你若有時間,就陪老夫一起去也好。」
「不必了,胡盟主就住在這家客店。」
「胡盟主怎會住在這家客店?」
麥小明當即把胡柏齡率眾由白姑寺來到五台山南麓岳王廟,及目前正要押解陰
手一魔到呂梁山取解藥的經過大略說一了遍。
龐士沖喜道:「那太好了,快帶老夫進客店見胡盟主去!」
二人匆匆進了客店,還沒走到房門,麥小明就喊道:「師兄,龐老伯來啦!還
不快快出來迎接。」
一語未畢,胡柏齡早肅容迎了出來,望著龐士沖拱手過額道:「晚輩胡柏齡。
拜見龐老前輩!」
龐士沖忙道:「都是自己人,用不著客套!」
他的這句話,分明又是倚老賣老,以谷寒香的義父自居。
胡柏齡只好又改口相稱道:「龐老伯!」
龐士沖呵呵笑道:「應該的,別忘了老夫是尊夫人的義父。」
進入上房,胡柏齡把龐士沖讓至上座,並親自獻上茶。
龐士沖喝了口茶道:「老夫本來打算到萬月峽找你,能在這裡遇上,也省去一
番奔波。」
胡柏齡道:「龐老伯怎知晚輩住在萬月峽?更何況晚輩家師住的地方,至今並
無任何外人知道。」
龐士沖道:「老夫昨日遇見了令師四絕老人,四絕老人已對老夫講過他所住的
地方。」
胡柏齡猛吃一驚道:「家師回來了?7原來龐老伯和家帥認識?」
龐士沖搖頭道:「老夫年紀雖老,但四絕老人卻更是老夫的前輩。他比老夫可
能要年長百歲以上。當老夫幼年初出道時,他早已息隱江湖,老夫從前怎可能認識
他?」
「龐老伯在什麼地方遇見家師的?」
「妙妙庵附近山上。」
「那麼龐老伯到萬月峽找晚輩又是為了什麼事?」
「老夫是受令師之托,因為四絕老人想知道在他外出三月期間,你都做了些什
麼事?」
胡柏齡不覺心頭一凜!
四絕老人臨走時,曾一再囑咐他,不得再涉足迷蹤谷,偏偏他未曾遵師命,這
如何讓他向龐士衝回答。
另一方面,麥小明內心也大為緊張。
四絕老人一回來,胡柏齡勢必不能再領導他們對付霍元伽,如此一來,豈不一
切希望都要落空。
龐士沖見胡柏齡沉吟不語,皺了皺眉道:「你怎麼不回答老夫的話?」
胡柏齡道:「關於晚輩將近三個月來的行蹤,小明方才是否已對老伯提過?」
麥小明搶著道:「方纔我己在客店門外對龐老伯講了。」
胡柏齡道:「也就是如此而已。」
龐士沖默了一默道:「那麼老夫就這樣回復令師好了。」
「家師目前在什麼地方?」
「妙妙庵。」
胡柏齡哦了聲道:「這就奇怪了,晚輩上午還到過妙妙庵,偏偏庵主不准進去
。既然家師在妙妙庵,為什麼又不准晚輩親自見他老人家?」
龐士沖長長吁口氣道:「其中原因,老夫也看出了些,只是並不十分清楚,你
可知道妙妙庵那位老尼是什麼人?」
胡柏齡道:「如果晚輩所料不差,她必是傳說中當年的妙妙仙子,是家師的師
妹,也是晚輩的師叔。」
龐士沖頷首道:「半點不錯,妙妙庵的那位妙妙老尼,正是當年的妙妙仙子。」
胡柏齡急急問道:「她和家師可曾見了面?」
龐士沖道:「他們當然都見了面,而且目前都在妙妙庵。」
胡柏齡頓了頓道:「聽說他們師兄妹之間……」
龐士沖似是也有著無限感慨道:「不錯!當年他們師兄妹一共三人,四絕老人
是大師兄,三妙書生是二師兄,妙妙仙子是師妹,師兄妹之間可能年齡相差不大。
於是,一樁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就發生在他們身上。」
「後來呢?」
「妙妙仙子既深愛著大師兄,又對二師兄不能忘情,在難以選擇之下,只好忍
淚他去,四絕老人和三妙書生尋遍天涯海角,始終無法找到她的芳蹤。從此,四絕
老人和三妙書生也都遠避塵世,與外界斷絕音信。」
「據晚輩所知,三妙師叔數十年來,一直住在天台萬花宮地府之內。」
「老夫聽四絕老人和妙妙老尼的語氣,妙妙老尼和三妙書生早有聯繫,唯有令
師四絕老人,是數月前才得知三妙書生的隱居之處。所以才寫了一封信命你送去。
至於今師和妙妙老尼,可能是數日前才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裡不期而遇的。」
「他們相戀百餘年,如今見了面……」
「他們都是一百多歲將近兩百歲的人了,此刻見了面,除了感慨往事,互敘離
衷外,自然已不復再現小兒女私情。」
胡怕齡望了望窗外天色,才不過剛剛起更,帶著迫不及待的神色道:「晚輩決
定現在就再趕往妙妙庵,以便拜見家師和妙妙師叔!」
龐士沖道:「你已知妙妙庵主不准你進去,何必再去?」
胡柏齡道:「現在晚輩已知上情,妙妙庵主就沒理由再不准晚輩進去。」
龐士沖道:「據老夫料想,妙妙庵主不准你進去,一定是令師的授意。」
「家師怎可能這樣做呢?」
「理由很簡單,他是希望和妙妙老尼多聚晤幾日,不願任何人打擾他們的清靜
。」
「家師也許忘了,晚輩這裡還有三妙師叔寫給他老人家的一封信,他又怎會不
急著看信。」
「既然你有三妙書生的信,事情就好辦了,走!老夫陪你一起去。」
三人出了客房,胡柏齡交代道:「小明去把陰手一魔牽出來!」
龐士沖一愣道:「怎麼?陰手一魔落在你們手中?」
麥小明忙道:「那老小子投靠了霍元伽,上次晚輩們劫牢時,把他生擒活捉了
來。現在正是要押著他到呂梁山取『向心露』解藥。」
「原來如此,記得老夫上次曾說過要幫你們設法找到解藥,現在老夫已經找到
了,你們就用不著再麻煩了。」
麥小明大喜道:「就請老前輩再回房,晚輩把陰手一魔帶過來,要他認一認解
藥對不對。」
龐士沖道:「這倒使得。」
當龐士沖和胡柏齡回到房間不久,麥小明便從另一房間把陰手一魔押了過來。
龐士沖不覺嘿嘿笑道:「陰手老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陰手一魔面色憋得有如豬肝,哪裡還能講出話來。
龐士沖從懷裡摸出一隻綠色玉瓶,倒出二粒丸道:「陰手老鬼,老夫弄來的『
向心露』解藥,你看看對不對?如果不差,老夫就講個人情,現在就放了你。」
陰手一魔看了一看,立刻說道:「一點不錯,正是向心露解藥。」
麥小明忙道:「龐老伯,這老小子為了放他,您這解藥,即使是假的,他也必
說是真的。他說真的,怎能算數?」
突見龐士沖一抬手,便把陰手一魔點昏,接著從懷裡又掏出一粒紅色藥丸道:
「用茶水給他服下!」
麥小明怔怔的道:「這是什麼藥?」
龐士沖道:「比『向心露』更厲害的一種藥,這樣一來,就可安心把他放走了
,從今之後,這老小子不可能再興風作浪。」
「可是老前輩的解藥究竟對不對?」
「你放心,老夫這位好友,人稱醫隱,歧黃之術,堪稱獨步當世。據說連陰手
一魔研製的『向心露』都是偷他的秘方。」
麥小明依言把那粒紅色藥丸喂陰手一魔服下。
龐士沖道:「把他再拖回原來房間,當他醒來之後,必定神智全失。」
胡柏齡道:「小明把陰手一魔房門鎖上,現在咱們該動身到妙妙庵了。」
龐士沖道:「依老夫之意,今晚最好就在客店宿下,深夜去打擾令師和令師叔
,豈不干擾了他們的清靜,明天一早出發不遲。」
次日一早,龐士沖、胡柏齡、麥小明便起來用早飯。
飯後便裝出發。
麥小明道:「陰手老小子怎麼辦?」
龐士沖道:「把他帶到野外再放人!」
牽出陰手一魔,果然兩眼又直又呆,和白癡一般無二。
出了城,來到郊外,麥小明又問道:「龐老伯,如果就這樣把他放走,他豈不
要活活餓死?」
龐士沖笑道:「你這小子怎麼忽然發起慈悲來了?這種人餓死還有什麼可惜的
!」
麥小明立即為陰手一魔解開索,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道:「老小子,滾吧!」
陰手一魔半點沒有知覺,只是晃了一跟頭,然後搖搖擺擺的踉蹌而去,一代魔
頭落得如此下場,也夠淒慘的了。
不到一個時辰,便到達妙妙庵前。
這次門外無人,龐士沖道:「不可太莽撞,待老夫先進去看看!」
很久之後,龐士沖才面帶笑容,走了出來道:「進來吧!四絕和妙妙兩位前輩
正在佛堂後的精舍裡等你!」
胡柏齡整了整衣冠,在龐士沖的前導下,帶著麥小明進門前往佛堂後而來。
走到精舍門外,只見四絕老人和妙妙老尼正並肩坐在那裡。
胡柏齡慌忙肅容上前拜見,拜完了四絕老人,再拜妙妙老尼。
麥小明也跟著上前大禮拜見。
四絕老人招呼龐士沖在一旁坐下,問胡柏齡道:「原來你已認識你師叔?」
胡柏齡躬身道:「弟子從天台山返回時,在庵外山上見過師叔,但那時師叔並
未表明身份。」
四絕老人道:「難得今天你終於正式見到你師叔,連為師也是百年來直到前幾
天才有機會和你師叔見面。到天台萬花宮的事怎麼樣了?」
胡柏齡連忙恭恭敬敬的將三妙書生的信呈上,並暗中留意四絕老人看信的神情。
四絕老人先是有些激動,但很快便平靜下來,看完信,轉頭道:「二師弟本要
來北嶽看我,但又因故不便遠行,還是由我到天台山去看他吧!師妹要不要一起前
去?」
妙妙老尼緘默半晌道:「還是先把這裡的事處理完畢再說吧!那時小妹定會陪
同大師兄前去。」
四絕老人頷首道:「也好,師妹現在就告訴齡兒真相吧!也好給他一個驚喜。」
妙妙老尼轉過頭來,視線投向胡柏齡道:「齡兒,你還想不想念你妻香兒?」
胡柏齡心砰然一動,應道:「弟子當日與寒香誓同生死,如今弟子苛活人世。
和她天人永隔,豈有不思念她的道理!」
妙妙老尼微微一笑道:「那麼師權現在就告訴你,香兒並沒有死。」
胡柏齡一陣驚喜之下,反而呆在當地,久久說不山話來。
龐士沖也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唯有麥小明,因早就認定那黑衣蒙面女子必是谷寒香,因之,反而能保持鎮定。
半晌之後,胡柏齡才激動無比的道:「寒香究竟是怎麼活回來的?師叔快請告
訴弟子!」
妙妙老尼道:「是你三妙師叔把她救活的。」
「她……她能死而復活嗎?」
「這話實在問得太傻,你本身不也是死而復活嗎?你師父能救得了你,難道你
二師叔就救不了你的妻子?何況據說香兒當時的傷勢,比你還輕些。」
胡柏齡不敢再多問這方面的事,迫不及待的道:「寒香目前在哪裡?可否容弟
子和她一見?」
妙妙老尼吩咐麥小明道:「你去通知靜月,要她把香兒帶到這裡來!」
不大一會兒,谷寒香果然隨著靜月,在麥小明的陪同下,姍姍進入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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