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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 情 天 嬌

                     【第十九回 武林重現絕情妃】 
    
        慧因大師不愧是少林掌門,眾僧皆驚亂,獨他保持冷靜,若無其事。 
     
      三支尾帶響鈴羽箭飛向天空,顯然山下發生緊急情況,已有強敵為犯。毫無疑問, 
    不是恨天一嫗,即是百奇老人! 
     
      但慧因大師毫無懼色,竟故意向小叫化道:「小施主,昨夜兩起人入侵本寺,對你 
    志在必得,傷了不少本門弟子。此刻大概又是他們來要人了。而眼前兄妹,也不會輕易 
    放過你。」 
     
      「小施主,本寺未蒙其利,先受其害。你確實為老衲帶來不少麻煩。老衲也顧不得 
    你了,自己的問題,你自行解決吧!」 
     
      言畢袍袖輕拂,小叫化竟身不由主,踉蹌向兩兄妹沖跌而去。 
     
      白小仙趁機出手,一掌向小叫化劈去。 
     
      元泰急欲搶救,但被慧因大師以眼色制止。 
     
      元泰立時恍然大悟,慧因大師是要借此一試,徐元平究竟是否真已喪失武功。如若 
    武功未失,喪失記憶自然也是裝出來的。 
     
      小叫化衝勢收不住,又不知如何招架白小仙劈來的一掌,索性一頭向她撞去。 
     
      要知鬼王丁高的「九陽增力丹」,服下一粒,能抵十年的功力。 
     
      無論小叫化武功已失或根本不會武功,均受藥力之助,體力陡增何止十倍。 
     
      他這一頭撞去,勇猛無比。 
     
      迫使白小仙收掌急向一旁閃開五尺,始堪堪避開。 
     
      但小叫化卻收勢不及,一頭撞上正在搭蓋的木屋。 
     
      只聽得「蓬」地一聲,接著是「唏哩嘩啦」一陣亂響,木屋竟被他撞的整個倒塌, 
    前功盡棄。 
     
      慧因大師暗自一驚,急命元泰等上前查看。不料尚未走近,小叫化已自行爬起,居 
    然毫髮未損,安然無恙。 
     
      元泰不由地憤聲道:「掌門人,他分明是裝的!」 
     
      慧因大師臉色剛一沉,猶未及發作,突見又三支響鈴羽箭射向天空。 
     
      元泰已沉不住氣,緊張道:「掌門人,來人已闖至第二道關卡了!」 
     
      慧因大師惟恐有失,即命元泰等人,急將小叫化帶回密室。並且叮嚀兩兄妹道:「 
    入侵之人,武功極高。你們兄妹二人留在此處,無論發生任何情況,皆不可擅自行動。 
    切記!切記!」 
     
      兩兄妹唯唯應聲,恭送慧因大師等人匆匆離去。 
     
      此時山下闖關的,果然正是恨天一嫗。 
     
      顧名思義,這老婆子不但恨天,更恨世間所有的人。她的一生,幾乎就活在一個「 
    恨」字裡,使她充滿了恨意。 
     
      尤其生平唯一收的愛徒上官婉倩,居然會背叛她,為蕭夫人竊取她珍藏的「萬年雪 
    蓮子」,更使她恨上加恨! 
     
      上官婉倩不惜背叛她,為的是要使徐元平能死而復生。 
     
      因此,她痛下決心,矢志要當著蕭夫人與上官婉倩,讓她們眼睜睜地看著,徐元平 
    再度在她手裡。 
     
      惟有如此,始能發洩「萬年雪蓮子」被盜之恨! 
     
      恨天一嫗今日挾恨而來,出手毫不留情,把守第一關的二三十名少林弟子,被她一 
    連狂攻,非死即傷。 
     
      這時她已闖向第二關,只見數名百字輩僧人,及二十餘名天字輩弟子,奮不顧身, 
    全力阻擋。 
     
      他們奉命,擅闖者一律格殺勿論,一時刀棍齊攻,喊殺震天。 
     
      恨天一嫗狂喝道:「擋我者死!」 
     
      她雙掌齊發,勢如虎入羊群。 
     
      但聞慘叫連起,兩名百字輩僧人首當其衝,被那雷霆萬鈞的掌力,震得倒飛丈許, 
    口憤鮮血,倒地不起。 
     
      後面的弟子毫不退怯,但見刀光揮動,長棍齊舞。 
     
      恨天一嫗出手毒辣無比,真個是「擋我者死」,雙掌捲起的狂飆中,慘呼聲此起彼 
    落,不絕於耳。 
     
      就在她殺得興起,眾弟子紛紛倒地不起,非死即傷之際,突見百儇自山上飛奔而至 
    ,朗聲傳諭道:「掌門人法諭,本門弟子全部撤退,讓來人登山!」 
     
      眾弟子已傷亡過半,立即紛紛收兵退開。 
     
      慧因大師當機立斷,突命把守關卡的弟子收兵,顯然是因發現恨天一嫗武功太高, 
    眾弟子絕難阻擋。與其造成更大傷亡,不如任其登山,以無人能破的「羅漢陣」迎敵, 
    始可立於不敗之地,恨天一嫗似也料到,山上必已嚴陣以待。但她是來者不怕,怕者不 
    來,猛提一口真氣,身形如流矢,直向山上射去。 
     
      果如她所料,少林寺前廣場上,早已擺開聲勢浩大,場面壯觀的「羅漢陣」,在嚴 
    陣以待了! 
     
      恨天一嫗眼見如此陣勢,不由地暗自一驚,心忖道:「久聞少林羅漢陣,天下無敵 
    ,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但此刻,她既不能知難而退,惟有全力一闖! 
     
      放眼看去,廣場中一百零八名和尚,各據方位,縱橫交錯排列,如同泥塑木雕,站 
    在那裡紋風不動,靜如處子。 
     
      恨天一嫗正暗自思忖,不知該從正面,或由兩側攻入。 
     
      突聞傳來慧因大師之聲,朗宣佛號道:「阿彌陀佛,少林一派,自達摩祖師開寺迄 
    今,已近三百年。『羅漢陣』名滿天下,從無人能破。女施主何不回頭是岸,交還金佛 
    ,老衲保證任你安然離去。」 
     
      循聲看去,只見慧因大師立於「羅漢陣」後,少林寺禪院大門之前,兩旁分列四位 
    護法高僧。 
     
      恨天一嫗振聲道:「昨夜我已說得一清二楚,若欲歸還金佛,需以徐元平,及慧空 
    大師骨灰交換。否則,老身就要以這雙肉掌,破你這三百年來,無人能破之陣!」 
     
      慧因大師又口宣佛號道:「阿彌陀佛,女施主執迷不悟,老衲夫復何言,唉!」言 
    畢一聲長歎,似以無限無奈。 
     
      羅漢陣中一百零八個和尚,全部面容嚴肅,單掌當胸,個個蓄勢待發。 
     
      恨天一嫗心知,任何一種陣勢,其中必有一人為首,負責指揮帶動全陣。只要能找 
    出其人,全力除之,使群龍無首,陣腳必然大亂。 
     
      但這一百零八個和尚,竟然無法看出,哪一個是群龍之首。 
     
      恨天一嫗已運足真力,緊於兩臂雙掌之上,勢在必發。此時她已拿定主意,決心先 
    闖入陣中,識破為首之人,立即來個擒賊擒王。 
     
      心念既定,突然狂喝一聲,身形乍動,已向羅漢陣中闖去。 
     
      首排兩撥一十八名尚,立即分向兩旁散開,故意讓恨天一嫗闖入陣中,乍分即合, 
    重又恢復原來陣勢。 
     
      恨天一嫗一入陣中,即時雙掌齊發,左右開弓,以那凌厲絕倫的驚人掌力,捲起兩 
    股狂飆,猶似龍捲風乍起,聲勢駭人已極。 
     
      羅漢陣也已發動,一百零八名和尚,分作十二撥。每撥九人,各按方位移動,輪番 
    進攻,絲毫不亂。 
     
      恨天一嫗這才察覺出,每九人之中,即有人為首,帶動其他八人,但卻仍然無法看 
    出,究竟是誰在指揮作戰。 
     
      陣勢一動,攻勢綿綿不絕,且每一撥攻法各異。任憑恨天一嫗雙掌威力驚人,卻未 
    能擊中任何一人。 
     
      老婆子突然間領悟,這些和尚並未盡全力硬拚,只是以車輪法,盡量消耗她體力。 
    如此纏鬥下去,不需久戰,定然使她真元消耗殆盡,力竭而亡! 
     
      但這羅漢陣,既是天下無敵,為何不全力發動,來個速戰速決呢? 
     
      她猛然想出了答案,這些和尚不是不忍傷她,而是投鼠忌器,惟恐損毀她藏在身上 
    的金佛! 
     
      恨天一嫗不由地冷笑一聲,突然形同瘋狂,雙掌連連猛發,人卻向慧因大師衝去。 
     
      三撥二十七名和尚,立即全力阻擋。只見每撥九人同時出掌,合成一股強掌力,向 
    恨天一嫗迎面擊來。 
     
      老婆子哪甘示弱,雙掌一合,全力平推而出,決心來個硬拚。 
     
      對方合九人之力為一,恨天一嫗則是全力以赴,兩股真力一交,擊撞出轟然一聲巨 
    響,勢如石破天驚。 
     
      老婆子功力如此深厚,竟也被震得連退數步。 
     
      九名和尚則被震得東倒西歪,紛紛散開,頓時潰不成軍。 
     
      恨天一嫗方自得意,第二撥九名和尚,已然凌虛而至。也是合九人之力為一,同時 
    出掌攻敵。 
     
      老婆子怒從心起,雙掌疾翻,力發十成,仍然全力硬拚。 
     
      哪知九人乃是虛張聲勢,凌空收掌,分向兩旁掠去,竟將老婆子的掌引開。 
     
      說時遲,那時快,第三撥九人趁虛而入,九股掌力從不同方位,齊向老婆子攻到。 
     
      恨天一嫗驚怒交加,掌發如雷,正面兩和尚首當其衝,功力不及她深厚,所發掌力 
    被反震回去。 
     
      只聽得連聲悶哼,兩人已倒地不起,口噴鮮血而亡。 
     
      其他七人,兩個受傷倒地,五人紛紛跌開。 
     
      老婆子這一擊,威力果然驚人! 
     
      羅漢陣已傷亡數人,但陣勢並未亂。 
     
      只見陣中急將傷亡四人撤出,同時黃影連閃,慧因大師兩旁,四位身披黃色袈裟的 
    護法高僧,已然掠入陣中,仍然補足一百零八人。 
     
      且四位元字輩高手一入陣眾弟子頓時精神大振,齊聲朗誦佛號:「阿彌陀佛!」聲 
    震雲霄。 
     
      恨天一嫗冷哼一聲,挑釁道:「哦?少林寺的四位護法,居然親自督陣了,掌門人 
    何不算上一個!」 
     
      慧因大師怒斥道:「女施主心狠手辣,已連傷本寺多人,今日拼著金佛受損,也絕 
    不容你生離少林!」 
     
      恨天一嫗冷冷一笑,以牙還牙道:「那倒未必,掌門人若不交出徐元平,及慧空大 
    師骨灰,今天就是老身血洗少林之日!」 
     
      慧因大師忍無可忍,振聲喝令道:「四位護法聽命,此婦罪大惡極,格殺勿論!」 
     
      四護法齊聲恭應,身形一掠,各自散開。 
     
      羅漢陣再度發動,威勢果然大增。只見以四高僧為首,指揮一百零四個和尚,向老 
    婆子展開猛烈攻勢。 
     
      羅漢陣加入四位元字輩高手,頓時如虎添翼,攻勢有如驚濤駭浪,氣勢洶湧澎湃, 
    一波波接踵而至。 
     
      尤其掌門人下令,格殺勿論,使他們出手毫無顧忌,決心將老婆子置於死地。 
     
      恨天一嫗原仗金佛在手,有恃無恐。既然慧因大師已在所不惜,不顧金佛受損。她 
    只好把心一橫,決心全力一拼了。 
     
      她既情急拚命,出手豈會留情,突然雙手十指邊彈,絲絲破空之聲中,無形指力疾 
    射而出。 
     
      幾名攻近的和尚,猝不及防,被那破空指力擊中,紛紛倒地不起。 
     
      元泰不由地失聲驚呼道:「彈指神功!」 
     
      要知「彈指神功」,乃是少林七十二絕藝中,最深奧難練者之一,與「玄門罡氣」 
    「般若禪功」,合稱佛門三大絕學。 
     
      恨天一嫗與少林毫無淵源,怎會身懷佛門從不外傳絕世武功?不僅元泰吃驚,掠陣 
    的慧因大師,聞聲亦為之暗自驚詫不已。元泰這一分神,兩道「彈指神功」凌厲指力, 
    已破空直襲面門。情急之下,急施一式「鐵板橋」功夫,雙膝以上全身倒仰,始堪堪避 
    過,端的驚險萬狀。 
     
      恨天一嫗正待欺身上前,趁勢一掌劈下。突見慧因大師疾掠而去,出手如電,向她 
    臉上所罩黑紗抓去。 
     
      慧因大師來勢太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使恨天一嫗措手不及,面紗被抓去一半 
    。 
     
      同時聽慧因大師喝道:「老衲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誰?」驚鴻一瞥,只見那半張臉 
    ,既老又醜,且交叉兩道極為明顯刀疤! 
     
      恨天一嫗驚怒交加,全力一掌攻向慧因大師,轉身就往陣外衝去。 
     
      慧因大師避開她一掌,身形一拔而起,凌空雙袖猛向後一拋,借力平射疾掠,落在 
    恨天一嫗身前,擋住了去路,驚詫道:「你是……」 
     
      恨天一嫗情急拚命,雙掌疾發,一招「比翼雙飛」,挾雷霆萬鈞之勢,猛向慧因大 
    師攻去。 
     
      慧因大師仍不出手還擊,掠身避開。 
     
      恨天一嫗趁機疾奔而去。 
     
      眾弟子哪容她脫身,群起而攻,阻擋了去路。 
     
      恨天一嫗形同瘋狂,雙掌連發銳不可擋。 
     
      眾弟子紛紛被擊倒,一時陣勢大亂。 
     
      老婆子真面目被揭開,已無心戀戰,只求奮力突圍,衝出羅漢陣去。 
     
      慧因大師雖只驚鴻一瞥,見到的是張陌生醜臉,但他記憶裡,猛然閃現了一個人。 
    正是六十年前,慧空大師為她甘犯門規,以致抱憾終身的那個絕世美女! 
     
      為了要證實,此醜老婆子,究竟是否當年那貌似天仙,心比蛇蠍更毒的女煞星,慧 
    因大師哪能讓她輕易脫身,身形一掠,急起直追。 
     
      恨天一嫗前面,是三十六名少林和尚,組成的一座肉牆阻擋,身後是急追而來,決 
    心揭開她身份之謎的慧因大師。 
     
      老婆子把心一橫,突然閃電般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十指齊彈,「彈指神功 
    」疾發,十股無形凌厲指風,挾「絲絲」破空之聲電射而去。 
     
      慧因大師急錯步擰身,雖閃避的極其快速,仍被一道指風擊中左肩。只見他肩頭一 
    斜,整條左臂已然麻木。 
     
      同時一個踉蹌,幾乎踣跌地上。 
     
      正全力阻擋老婆子的四位元字輩高手,見狀大驚,立即奮身搶救。那知恨天一嫗未 
    再趁機出手,竟掉頭又向那堵肉牆衝去。 
     
      老婆子雙掌連發,其勢銳不可擋。 
     
      眾和尚雖全力以赴,奮不顧身,惜陣腳已亂,羅漢陣威力無從發揮,全憑各人本身 
    武功迎敵。 
     
      慧因大師身為掌門,且是慧字輩碩果僅存的高手,尚且對付不了老婆子,遑論這些 
    少林門中輩份較低弟子。 
     
      一片喊殺慘叫聲中,又幾名和尚倒地不起,其他弟子紛紛被逼退。老婆子身形一拔 
    而起,掠出數丈之外,終突出重圍,向山下狂奔而去。 
     
      山邊掠陣的眾弟子,立即揮動木棍,急起直追。 
     
      把守一道道關卡的弟子,眼見老婆子朝山下飛奔,也各揮力舞棍,全力攔阻。 
     
      但這面紗被扯去一半,露著半張醜臉的老婆子,真個形同瘋狂,出手狠毒無比,雙 
    掌不斷猛發,口中狂喝道:「擋我者死!」 
     
      她往山上衝時,大喝「擋我者死」,此刻衝下山,亦復狂喝「擋我者死」,彷彿凡 
    是阻擋她者,就休想活命,注定非死不可! 
     
      然則,老婆子並非虛張聲勢,確實說到做到。 
     
      一路上奮力阻擋的弟子中有二三十人,在她雙掌齊攻之下,非死即傷。 
     
      眾弟子已盡全力,仍然無法攔截住。 
     
      老婆子的武功實在太高,只有眼睜睜看著她飛奔而去。 
     
      恨天一嫗雖未如願,逼少林寺交出徐元平,及慧空大師骨灰,但她言出必行,當真 
    作到了血洗少林! 
     
      一場激戰,少林弟子的傷亡人數,竟達六七十人之眾! 
     
      山上山下,一片驚亂。 
     
      眾和尚忙著處理善後,收拾屍體,搶救傷者。如同兩軍交陣後的戰場,留下一片淒 
    涼,殘酷景象,令人慘不忍睹。 
     
      慧因大師幸無大礙,自行運功調息後,左臂已能行動自如,只是微覺仍是麻痛之感 
    而已。 
     
      四位護法大師之一,元和猶有餘悸,憤聲道:「掌門人,徐元平確是不祥之人,今 
    日本寺遭此不幸,可說因他而起!」 
     
      慧因大師神情肅然道:「元和,你如此想法,與那白氏兄妹如出一轍。這豈非匹夫 
    無罪,懷璧其罪?」 
     
      元泰趨前道:「掌門人,元和師弟所言,當屬有感而發。想那徐元平,數月之前闖 
    入即為本寺帶來一場災禍,慧空師伯首蒙其害。」 
     
      「接著掀起一場江湖風暴,亦是由他而起,更不幸者,本寺不足為人道之隱秘,竟 
    因而公諸於天下武林……」 
     
      慧因大師阻止道:「不用說了。今日之後,老衲於身承當。近日之內,若不能使徐 
    元平完成『達摩易筋經』全文,老衲決向歷代祖先師負荊請罪,自除掌門之職!」 
     
      四位元字輩護法大師,面面相覷,不便再之言。 
     
      慧因大師心情極為沉重,出了禪房,獨自來至戒奮森嚴的密室。 
     
      小叫化不知恨天一嫗闖來,一場激戰,造成少林寺慘重傷亡。 
     
      這時正在密室裡,大吵大鬧。 
     
      他一見慧因大師到來,立即趨前質問道:「老和尚,你憑什麼把我關在這裡,我又 
    沒有犯法!」 
     
      慧因大師正色道:「小施主,你不用在老衲面前裝模作樣了。 
     
      若再執迷不悟,眾怒難犯,老衲縱有維護之心,恐怕也無能為力了!」 
     
      小叫化深深一歎,苦笑道:「又來了,還是那一套,要我背誦什麼達摩的鬼經!」 
     
      慧因大師臉色一沉,斥道:「小施主再出言無狀,辱及本門佛祖,休怪老衲動怒! 
    」 
     
      小叫化毫不在乎道:「反正我被關在這裡,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乾脆你把我宰了 
    吧!」 
     
      慧因大師啼笑皆非,單掌當胸,口宣佛號道:「阿彌陀佛,老衲為小施主已仁至義 
    盡,而小施主……唉!也許此乃天意吧!」 
     
      言畢憤然拂袖欲去。 
     
      小叫化情急之下,搶步上前,拖住慧因大師袍袖道:「老和尚,你究竟要宰了我, 
    還是放我走?」 
     
      慧因大師怒哼一聲,袍袖一拂,使小叫化身不由主,被拂得踉蹌跌開,跌了個元寶 
    翻身,四腳朝天。 
     
      等他急忙爬起,慧因大師已走出密室,厚重堅實木門重又關上。任憑他大吵大鬧, 
    外面守護的和尚卻充耳不聞,相應不理。 
     
      密室實為「閉關」之室,當年達摩祖師,就曾在此室,自閉坐禪十載。不僅參悟出 
    佛家無窮深奧禪理,更研創出七十二絕世武學,始能使少林居九大門派之首,一枝獨秀 
    ,執天下武林之牛耳,近三百年歷久不衰。 
     
      慧因大師離開密室,回至禪房,心情更為沉重,不禁思忖道:少林寺自達摩祖師為 
    始,迄今近三百年,歷經無數次巨變,武林浩劫,均能化險為夷,屹立不搖。莫非傳至 
    第二十七代,卻難逃天數,即將毀於我手? 
     
      念及於此,不禁沮然長歎。 
     
      由於恨天一嫗施展「彈指神功」,不由地使他憶及六十年前往事。慧空大師正值英 
    年,且天賦異稟,被視為少林門中,百年難求之奇才。 
     
      若干年前,江湖中出現一絕色女子,不知因何事傷心,或受重大刺激,竟然以殺人 
    為報復。 
     
      以一把「戳情劍」殺人無算,使人對無名女煞星,無不談虎色變。 
     
      此女內心充滿怨毒,無論何人,只要一對她動了惜愛之情,她就用這柄鋒利絕世的 
    寶刃,刺入他心中,「戮情劍」由是得名。 
     
      即使如此,在那女人絕世無雙的姿色誘力下,仍不乏自負才貌相當,不畏死亡的武 
    林人物,前仆後繼,勇往直前,以一親芳澤為榮,雖死無憾。 
     
      是以不過數年光景,喪命在戮情劍下之人,不下百名之眾。 
     
      因而,江湖之上,替那女人取了個「絕情妃子」的綽號。一時流傳,幾乎無人不知 
    ,無人一曉。 
     
      正當「絕情妃子」「戮情劍」,其人其事,傳遍江湖之時,她去突然失蹤,從此未 
    現。此女來得像一股狂飆,去時又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經過若干年後,江湖上又出現一個蒙面女子,仍然用那柄「戮情劍」,再度掀起一 
    陣風暴。 
     
      她的手段之狠毒,較絕情妃子更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時之間凶名大噪,黑白兩道 
    為之聞名喪膽。其時慧空大師藝成下山,追蹤千里,決鬥於金陵郊外,矢志為江湖除此 
    殺人女魔。 
     
      雙方半夕苦戰,慧空終技勝一籌,以少林絕世武功,奪下寶刃,使她落荒而逃。 
     
      這一戰使慧空在一夜之間,名揚天下武林。哪知慧空載譽返回嵩山未久,女魔竟悄 
    然追蹤而至。 
     
      女魔露出真面目,竟較當年絕情妃子更美,致使慧空忘卻自己已是三寶弟子,佛門 
    中人,居然彼此兩情相悅,譜出一段纏綿戀情。 
     
      事為少林掌門人所悉,大為震怒,親率眾弟子,將慧空擒回,罰禁悔心禪院中「戒 
    持院」,面壁戒悔。 
     
      但那女魔竟一往情深,曾三探少林寺,惜未能與慧空相見。 
     
      慧空在悔心禪院六十年未出,虛度殘生。而恨天一嫗亦是在甘南斷腸居,六十載未 
    涉江湖,顯非巧合。 
     
      尤其她此來少林,志在慧空大師骨灰,莫非她就是當年……方念有此,突見執事和 
    尚入報,恭然施禮道:「啟稟掌門人,傷亡弟子善後已作料理,死亡十三人,均暫置西 
    院班房,擇吉火化。」 
     
      慧因大師心情沉痛,神色凝重道:「一切由執事作主安排就是。」 
     
      執事和尚恭應而退,又見元泰匆匆入報,趨前恭然一禮道:「啟稟掌門人,武當掌 
    門天齊道長求見!」 
     
      慧因大師喜出望外,急道:「快快有請!」 
     
      元泰恭應一聲,剛轉身,元和已陪同天齊道長進入。 
     
      慧因大師起身相迎,道:「不知道兄仙駕光臨,有失遠迎。」 
     
      天齊道長笑道:「掌門人如此說,豈不對貧道見外了。」 
     
      慧因大師哈哈一笑,招呼天齊道長坐下,詫異道:「道兄此來嵩山,不知……」 
     
      天齊道長展容笑道:「其一,大師接掌少林,貧道豈能不親來致賀!」 
     
      慧因大師面帶愧色道:「慚愧慚愧,老衲何能何德,敢居此位。 
     
      實為情勢所逼,萬不得已,只好臨危受命,免使少林群龍無首。」 
     
      天齊道長道:「掌門人德高望眾,何必過謙啊!」 
     
      慧因大師強自一笑道:「老衲既身負重任,自當盡力而為。不知道兄此來嵩山之其 
    二……」 
     
      天齊道長唏噓道:「數月之前,貧道受元通大師之邀,為中原武林同道謀命,合力 
    一會南海奇叟。不意趕往古墓,已難挽狂濤。 
     
      尤其令貧道愧疚者,未能為元通大師……」 
     
      慧因大師道:「此乃天意,道長不必自責。」 
     
      天齊道長深深一歎,忽道:「掌門人,徐元平真在貴寺?」 
     
      慧因大師心知無法隱瞞,微微頷首道:「想必道長已知,徐元平死而復生之事。」 
     
      天齊道長也不諱言,正色道:「貧道原只是風聞,尚不敢深信。 
     
      此來嵩山途中,始知確有其事,且聽說徐元平已為掌門人帶回少林。」 
     
      慧因大師道:「消息果然傳得真快!」 
     
      天齊道長道:「實不相瞞,貧道此來嵩山,一則為大師接掌少林致賀,一則為古墓 
    事未能盡力抱憾。而最重要者,即是欲勸掌門人放走徐元平,免招是非!」 
     
      慧因大師深喟道:「可惜道兄已晚來一步。」 
     
      天齊道長瞥元泰一眼,說:「登山之時,元泰法師已將連日發生之事,略告一二。 
    依貧道愚見,不如就將徐元平,交與恨天一嫗帶走。」 
     
      慧因大師不置可否道:「道兄可知,她不但要帶走徐元平,更逼老衲交出慧空大師 
    骨灰!」 
     
      天齊道長一怔,目光轉向元泰道:「元泰法師並未提及……」 
     
      元泰解釋道:「貧僧急於向掌門人通報,未及相告。」 
     
      天齊道長又轉向慧因大師,詫然道:「恨天一嫗為何作此強求?」 
     
      慧因大師神情肅然道:「如果不出老納所料,這恨天一嫗很可能即是六十年前,使 
    慧空大師甘犯佛門清規的那女魔!」 
     
      天齊道長又是一怔,沉吟之下,微微頷首道:「不錯!慧空大師閉關面壁六十年, 
    未出悔心禪院。」 
     
      「據聞恨天一嫗,亦六十年未出甘南斷腸居。」 
     
      「如今,慧空大師西歸極樂僅數月,恨天一嫗即遠離甘南,前來強索其骨灰,衡情 
    度理,誠非偶然!」 
     
      慧因大師道:「猶記六十年前,慧空大師領罪自禁戒持院後,女魔曾三探本寺,未 
    能如願見到慧空大師。」 
     
      「她臨去憤而揚言,有朝一日,必血洗少林。而恨天一嫗今日果然大開殺戒,傷我 
    門中數十之眾,已有十三名弟子喪命!」 
     
      天齊道長歎道:「唉!貧道若早來一步,勸掌門人將徐元平放出,或能避免一場劫 
    數……」 
     
      慧因大師道:「她是為慧空大師骨灰而來,事先不知徐元平在此啊!」 
     
      天齊道長鄭重道:「掌門人今將如何?」 
     
      慧因大師毅然道:「老衲若不能擒此女魔,不僅愧對本門歷代祖師,更何足以服千 
    百少林弟子。除非她知難而退,不敢再來侵犯。否則老衲決心與她一拼,雖死無憾!」 
     
      天齊道長自告奮勇道:「貧道既然來了,就請掌門人將貧道算上一個!」 
     
      慧因大師喜出望外,起身雙掌合什,口宣佛號道;「阿彌陀佛,能蒙道兄鼎力相助 
    ,實乃少林之幸,老衲銘感肺腑!」 
     
      天齊道長豪氣干雲道:「貧道倒要見識見識,當年令人聞名喪膽的一代女魔,究竟 
    有多厲害!」 
     
      武當名列武林九大門派之一,以劍術馳名天下,尤在玄武宮之上。 
     
      慧因大師意外獲得天齊道長支援,自是信心大增,當下命執事長老,為其準備禪房 
    休息,並設齋席為其洗塵。 
     
      席間,慧因大師又提及,百奇老人入侵之事,使天齊道長驚詫道:「掌門人可知他 
    來歷?」 
     
      慧因大師神情凝重,茫然搖首道:「就老衲所知,江湖中未見此人出現過,但其武 
    功之高,絕不在恨天一嫗之下!」 
     
      一個恨天一嫗,已使少林寺天翻地覆。尚有個武功奇高,來歷不明的老怪物,自是 
    更難應付。 
     
      但有一點毫無疑問,他們均對徐元平志在必得,卻非同一路人! 
     
      天齊道長突發異想道;「掌門人,兵不厭詐,咱們若能使他們雙方為徐元平鷸蚌相 
    爭,豈非可坐收漁翁之利!」 
     
      慧因大師微微一怔,道:「道長之意是……」 
     
      天齊道長胸有成竹道;「天機不可洩漏,無論他們雙方何人先來,到時候由貧道出 
    面應對就是了。」 
     
      慧因大師滿頭霧水,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是人家既然故意賣個關子,自然 
    不便當席追問。 
     
      話鋒一轉,提及白雲峰、白小仙一對兄妹。 
     
      天齊道長聽說,他們乃白石老人之孫兒女,即道:「貧道與那白石老人,曾有一面 
    之緣。當年貧道途經泰山,順道至白石谷訪敘,那時他的一對孫兒女,年僅三歲與五歲 
    而已。」 
     
      慧因大師問道:「他可曾與道兄提及,有關其子白志飛,離家多年未歸之事?」 
     
      天齊道長道:「那倒沒有,貧道只是久聞白石老人,精通醫道及點穴治病之術,故 
    而順道前往討教……對了,貧道記得,他好像曾提及死而復生之術!」 
     
      慧因大師驚詫道:「哦?那對兄妹口口聲聲,提及白石老因救徐元平,致易天行遷 
    怒,慘遭毒手。莫非徐元平之重生,果與白石老人有關?」 
     
      天齊道長亦驚道;「白石老人死於易天行之手?」 
     
      慧因大師頷首道:「那對兄妹確實如此說的,但實情究竟如何,老衲尚未詳問。」 
     
      天齊道長迫不及待道:「掌門人,可否讓貧道見見那對兄妹?」 
     
      慧因大師笑道:「有何不可,待道兄用畢……」 
     
      天齊道長即時放下碗筷,道:「貧道已飽,就勞掌門人帶路吧。」 
     
      慧因大師見他急於要見兩兄妹,只好起身離座,相偕閃往悔心禪院舊址。 
     
      完成一半的木屋,被小叫化一頭撞垮,前功盡棄。這時兄妹二人,正與眾少林弟子 
    ,重新搭建。 
     
      慧因大師偕天齊道長天到來,兩兄妹及眾弟子,均暫停工作,施禮恭迎。 
     
      白雲峰,白小仙並不認識天齊道長,因而暗覺詫異。 
     
      慧因大師即道:「雲峰、小仙,來見過這位武當掌門人——天齊道長。」 
     
      兩兄妹上前施禮,恭然道:「晚輩拜見道長!」 
     
      天齊道長笑道:「免禮免禮。貧道曾去白石谷,見過令祖白石老人,那時你們尚年 
    幼,大概不記得貧道了吧?」 
     
      兩兄妹均茫然搖頭,記不起曾見過這位老道。 
     
      天齊老道接著又道:「方纔聽掌門人提及,令祖系遭易天行毒手?」 
     
      白小仙一聽此事,頓時悲從中來,熱淚盈眶道:「家祖與那易天行,無冤無仇,只 
    為了救徐元平一命,竟招來殺身之禍!」 
     
      天齊道長道:「姑娘說令祖救了徐元平一命,當時徐元平是否已死?」 
     
      白小仙道:「他雖未死,已是奄奄一息。」 
     
      天齊道長與慧因大師,交換一下眼色,道:「掌門人,救命與救活,意義顯然有別 
    啊!」 
     
      慧因大師微微頷首。天齊道長又向白小仙問道:「你兄妹二人,可曾聽令祖提及, 
    有關死而復生之術?」 
     
      白小仙搖頭道:「從未提及。」 
     
      天齊道長接著又問道:「你們可知『鬼醫』其人?」 
     
      白小仙已接口道:「晚輩記得,幼時曾聽家祖提及,『鬼醫』乃晚輩曾祖之綽號, 
    是江湖上替他老人家起的。」 
     
      天齊道長精神一振,繼續問道:「小檀越可知令曾祖真名實姓?」 
     
      白雲峰莞爾一笑道:「家曾祖父自是姓白,但諱號卻不詳……」 
     
      天齊道長不再追問,向慧因大師一施眼色,雙雙離開悔心禪院舊址。 
     
      兩兄妹及眾弟子恭送。 
     
      目送一僧一道走遠,白小仙突道:「這老道問的真妙,咱們姓白,曾祖父不姓白姓 
    什麼?」 
     
      此言一出,白雲峰是一怔,眾弟子卻忍俊不住,齊聲大笑起來。 
     
      慢說是白小仙,覺得天齊道長問的唐突。就連慧因大師,也是覺詫異,只是當時不 
    便追問而已。 
     
      這時,一僧一道走至松林前。 
     
      慧因大師忍不住問道:「道兄方才問那白雲峰,其曾祖真名實姓。使老衲頗覺納罕 
    ,不知為何有此一問?」 
     
      天齊道長正色道:「貧道懷疑那『鬼醫』,本姓並非姓白!」 
     
      慧因大師詫然道:「哦?道長莫非知其真名實姓?」 
     
      天齊道長並未立即作答,眼光四下一掃,確定附近無人,始輕聲道:「貧道最近在 
    觀中,無意間發現先師所留一本密札,其中所記載者,均為百年武林大事,有段曾提及 
    那絕情妃子……」 
     
      慧因大師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問道:「尊師密札上如何載?」 
     
      天齊道長道:「根據密札記載,死而復生之術,並非『鬼醫』所創,始作俑者,實 
    另有其人!」 
     
      慧因大師急道:「莫非是絕情妃子?」 
     
      天齊道長頷首道:「不錯,其術之密本,確為絕情妃子所持有,但她從何得來,卻 
    不得而知。」 
     
      「密札中記載,絕情妃子出現江湖,瘋狂殺人之情,並非如此嗜殺之人。只因偶與 
    一精通醫術之少年俠士邂逅,雙雙墜入情網。 
     
      哪知少年俠士心懷叵測,實為覬覦那密本。千萬百計,志在必得。」 
     
      「絕情妃子似已察覺出來,但仍不敢確定,那少年俠士是否別有所圖,並非對她真 
    心相愛,用私下仿製一偽本,並將其中重要部分纂改,以試少年俠士之心。」 
     
      慧因大師道:「密本果然被盜?」 
     
      天齊道長微微頷首道:「少年俠士心狠手辣,為取得密本,竟不顧與絕情妃子數月 
    愛戀之情,暗中在食物中下了劇毒,將絕情妃子毒斃,得手而去。」 
     
      「哪知絕情妃子早有戒心,事先已將解毒之藥暗含口中,當時確已毒發身亡。但幾 
    個時辰之後。解藥散發出藥力,竟然使她死而復生了!」 
     
      慧因大師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難怪她復活之後,痛恨天下男人,以殺戮為報 
    復,以洩遇人不淑之恨。」 
     
      天齊道長道:「數年之後,絕情妃子為何突然消失,以及若干年後,江湖中又出現 
    一個女魔,手段之狠毒,較絕情妃子更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惜密札中並無記載。但據 
    貧道判斷,當年那少年俠士,極可能就是『鬼醫』!」 
     
      慧因大師若有所思,沉吟不語。 
     
      天齊道長接道:「掌門人不妨想想,『鬼醫』之所以得其名,乃是他不願以真名實 
    姓告人,且多年行蹤飄忽不定,似在逃避什麼人。而其醫術在異常法,無不以奇特之術 
    行之,豈不正與絕情妃子所失偽作相符?」 
     
      「而女魔一出現,他即消聲匿跡,從此不知去向。白石老人既提及『鬼醫』即其父 
    ,則更足證明貧道所料無差!」 
     
      慧因大師不由地讚道:「道兄所見極為高明!想那白石老人亦非姓石,只是多年隱 
    居白石山谷,以白石之號而已。」 
     
      天齊道長鄭重道:「貧道認為最重要之一點,即當年少年俠士不惜毒斃絕情妃子, 
    得手之密乃是偽本,其中重要部分已經纂改。 
     
      由此可見,有關死而復生之術,需備天下難求之四件罕世奇珍之物,絕非真實!」 
     
      慧因大師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據聞那四件珍奇之物,下落尚且不明,遑論 
    四件齊備。但徐元平已死而復生,卻是不爭之寶。」 
     
      「顯見絕情妃子當年纂改之意,只是故意出個難題,讓人知難而退,認為此術僅止 
    於異想天開,絕無可能實現罷了!」 
     
      天齊道長道:「掌門人的看法,正與貧道不謀而合。不過,有一點,貧道百思不得 
    其解,徐元平既死而復生,為何至今未見南海奇叟之女出現?」 
     
      慧因大師道:「此事老衲也曾想到,極可能使徐元平死而復生之人,就是南海奇叟 
    之女!」 
     
      天齊道長不以為然道:「貧道認為不太可能,亦不合乎常理,因那南海奇叟之女, 
    對徐元平愛之極深,不惜以死相殉。若是她使徐元平死而復生,怎麼可能任其……」 
     
      正說之間,突聞慧因大師喝道:「何人膽敢在樹上竊聽!」出手如電,一記劈空掌 
    力,遙向兩丈外一株密茂蒼松擊去。 
     
      掌風到處,只見松針紛落,同時跳下一隻白色小獼猴,「吱吱」亂叫向林內竄逃。 
     
      天齊道長不禁笑道:「原來是這小傢伙!」 
     
      只因白色小獼猴極為罕見,至為珍奇,一僧一道見獵心動,立即雙雙急起直追。 
     
      一僧一道剛進入林內,卻見松樹頂落下一條紅影,朝另一方向疾掠而去。 
     
      這條紅影正是梅兒,她原藏在樹頂窺探少林寺動靜,不料一僧一道走來,使她無意 
    中竊聽到,一段驚人武林秘聞。 
     
      正全神貫注,聽得津津有味,豈知被慧因大師驚覺,喝聲甫起,劈空掌力即至。 
     
      梅兒情急生智,急將帶來的小雪球拋下,引開那僧道二人,趁機縱身而下,疾奔而 
    去。 
     
      其實潛上山來的,並非梅兒一人,四個女童全來了。她們由後山陡峰峭壁,利用鉤 
    索攀登。 
     
      適逢恨天一嫗闖入羅漢陣,全寺少林弟子的注意力,均集中在老婆子一人身上,是 
    以她們能夠趁虛而入,未被發現。 
     
      她們奉百奇老人指示,任務是查明徐元平藏身之處,必要時見機行事。 
     
      四個女童順利登山之後,立即分散,各自分頭搜尋。無奈小叫化被藏室之中,她們 
    根本進不了禪院,如何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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