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裸女陣破羅漢陣】
冷公天因損傷兩員大將,又痛失小蛇,哪敢掉以輕心,招呼冷公霄跟他交肩開路,
直向山上衝去。
哪知從山下直到山上,一路竟毫無阻攔,實大出他們意料之外。
衝上山,只見少林寺前,早已布下「羅漢陣」嚴陣以待!
慧因大師、天齊道長仍並立陣後督陣,瘋和尚及白雲峰、白小仙則站在他們身後。
瘋和尚已奔回山上告急,是以慧因大師早知來的是何人。對千毒谷這些人物,掌門
人並未放在心在,因而根本未加理會。
冷公天乍見「羅漢陣」聲勢,壯觀浩大,不由是暗自一驚。好在他們是有備而來,
不致臨陣退卻。
老毒物獨自走向陣前,振聲道:「在下千毒谷冷公天,想跟少林門人說幾句話!」
不料他的嗓門雖大,對方卻是相應不理。
冷公天語帶威脅道:「在下招呼已打過,掌門人既然置之不理,那就休怪咱們冒犯
了!」
對方仍然無動無衷。
冷公天一打手式,十幾名蛇女一擁而上,衝至「羅漢陣」前,一字排開。
「闖!」一聲令下,十幾名蛇女突然脫去斗篷,竟然個個全身一縷不存!
這一著確實出人意料!
只見布成「羅漢陣」的一百零八名少林弟子,急將雙目緊閉,雙手合什當胸,紛紛
口喧佛號:「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十幾名蛇女卻毫無顧忌,赤身裸體,直向陣內闖去。
出家人哪見過這等陣仗,雙目緊閉,目不敢正視,那還能出手迎。剎時間,「羅漢
陣」已陣腳大亂,眾僧紛紛退避。
慧因大師驚怒交加,也急將雙目緊閉,高喧佛號道:「阿彌陀佛!罪過……」
十幾名蛇女身手均不弱,橫衝直闖,如入無人之境。
少林弟子根本無隊還擊,完全居於挨打地位,頓時驚慌亂成一片。
這個場面,實非始料所及。
天齊道長、瘋和尚亦不知該如何應付。白小仙眼見「羅漢陣」大亂,情急之下,也
不向慧因大師請示,即自後方衝入陣內。
十幾名蛇女所用兵刃,一律為鋼絲蛇鞭,尾部為把手,鞭身帶倒刺,頭部蛇口突出
兩隻利齒,淬有劇毒,可傷人於七尺之外,極具威力。
眾僧之中,已有多人為蛇鞭所傷,紛紛倒地不起。
她們一見白小仙挺劍衝來,立即一擁而上,全力展開圍攻。
白小仙沒有「非禮勿視」之顧忌,大可放手一搏。只見她三尺青鋒展動,連劃起數
道弧形光影,橫封豎劈,一陣金鐵交鳴之聲亂響,攻來的七八條蛇鞭,均被她一一撥開
,近身不得。
瘋和尚練武,起初是無師自通,其後跟蕭夫人切磋月餘,所習盡屬南海一門武功,
又以「鬼醫」密本,向百奇老人換武功,時日雖短,那幾招卻是武林罕見之學。
再入少林寺學藝,亦獲益不少。再加上近年來勤練不懈,武功一道,熟能生技,自
非昔日可比。
白小仙天資聰穎,已盡得瘋和尚真傳,雖不能躋身武林一流高手,但對付眼前這批
蛇女,則是綽綽有餘。
她一出手,搶盡上風,更是精神大振,劍勢有如長江大河,源源不斷而出,果然威
風八面。
另幾名蛇女已從兩側包抄過來,頓時將她團團圍住,十幾條蛇鞭齊攻,威力亦不可
小視。
白雲峰惟恐其寡不敵眾,顧不得對方別出心裁,以十幾名裸女衝鋒陷陣,掄劍直撲
過來。
只見他神態威猛,聲勢驚人,絲毫不為眼前裸女所惑。
十幾名蛇女,不得不兵分兩路,分戰這兩兄妹。
冷公天、冷公霄及冷芒三人,一見妙計得逞,以十幾名赤裸蛇女打頭陣,使「羅漢
陣」大亂,趁機衝入陣中。
只因眾僧雙目緊閉,不敢正視,無法察覺對方三人已衝入。他們也無暇攻擊這些和
尚,直向慧因大師奔去。
「羅漢陣」最後一排,正是四名大護法,及十二名身披紅色袈裟高僧把關。但那十
幾名裸身蛇女,距他們已不足兩丈,哪敢正視。個個雙目緊閉,抱元守一,口中默誦佛
經,不使心神受惑。
眼見冷公天等三人衝近,白小仙、白雲峰又為眾蛇所困,不克抽身阻擋。瘋和尚情
急道:「道長,咱們出手吧!」
天齊道長亦是雙目緊閉,聞聲兩眼一睜,果見冷公天等三人,正欲出手攻擊那十六
名少林高僧。
情勢已急,武當掌門再也顧不得其他,與瘋和尚雙雙發動,迎向衝來的三人。
冷公天一馬當先,正欲出手攻向四大護法,突見一僧一道殺出,只得改向他們攻去
。
只見老毒物雙掌齊發,捲起兩股狂飆,以雷霆萬鈞之勢,分擊迎面而來的一僧一道
。
天齊道長雖為武當掌門,但以劍術見長,攻力較為遜色。尤其對方乃是一宮、二谷
、三大堡中,最具惡名的千毒谷谷主,哪敢出掌硬接。
身形一晃,閃避開去,同時劍已出鞘。
瘋和尚則不甘示弱,運足真力,霍地一掌擊出,也是勢如奔雷。
兩股掌力撞個正著,轟然一聲巨響,瘋和尚被震得連退幾大步,始穩住身形。冷公
天僅只衝勢一頓,左肩微塌。
就這一掌,已然分出強弱。
瘋和尚的功力,畢竟不及老毒物深厚。
冷公天狂態畢露道:「哼!就憑這點本事,也敢為少林寺強出頭!」
瘋和尚頓時愧憤交進,猛提一口真氣,正待全力一拼。
天齊道長已搶先發動,三尺青鋒一掄,劃起一道寒虹,一招「嫦娥奔月」,直取老
毒物右胸。
冷公霄已趕到,他用的也是一把鋼劍,欺身直上揮劍迎向天齊道長刺來的一劍。
武當一派,以劍術聞名武林。
天齊道長身為掌門,「兩儀劍法」果然不同凡響。
這一劍刺出,原是攻擊老毒物。一見冷公霄揮劍迎來,招未用老,急變「沉魚落雁
」,斜掃對方中盤。
冷公霄倒也應對極快,劍勢向下一沉,封住腰部。只聽得「叮」地一聲金鐵交鳴,
雙方均覺虎口微微一麻。
天齊道長暗自一怔,想不到千毒谷中的冷老二,不僅武功精深,劍術居然亦如此玄
妙,實大出意料之外。
冷公霄更是猛然一驚,強自鎮定道:「武當劍術,果然名不虛傳!」
天齊道長冷聲道:「閣下能接下貧道一劍,也不簡單了!」
冷公霄極工心計,哈哈一笑,突然暴退三丈,向正合力圍攻的幾名蛇女喝道:「這
小子交給我,你們去對付那牛鼻子!」
幾名蛇女立即放棄圍攻白雲峰,改向天齊道長撲去。
這一著果然厲害,天齊道長眼見幾名裸身蛇女,揮動蛇鞭攻來,頓時感到茫然不知
所措。
那邊瘋和尚跟冷公天硬拚幾掌,已漸感不支。而白雲峰的對手,換上了冷公霄,亦
感壓力大增。
唯一稍佔上風的是白小仙,她已連傷三名蛇女,且愈戰愈勇,似欲趁機大顯身手。
整個情勢而言,對少林寺方面,極為不利。
冷芒平時雖愣頭愣腦,這時卻突然福至心靈,悄然掩向雙目緊閉的慧因大師,正蠢
蠢欲動,打算出其不意,將這位少林掌門制住之際,突聞一陣嬌叱,衝來四個紅衣女童
。
她們人小鬼大,且身手矯健。似在雙方交手之際,即已悄然掩上山來,暗中瞭解了
整個情勢。
梅蘭菊竹四女童,一衝進陣內,即向逼近天齊道長的幾名蛇女搶攻。
四女童仗著奇異身法,如同穿花蝴蝶,使得幾名蛇女眼花繚亂,蛇鞭連揮,卻連她
們衣袂也無法碰著。
她們童心未泯,一面搶攻,一面齊聲叫道:「大姑娘不穿衣服,羞羞羞!」
幾個蛇女羞憤交進,個個全力施展。幾條蛇鞭滿場飛舞,連揮帶抽,依然均無法擊
中任何一個女童。
這一來,天齊道長威脅頓告解除,正好一眼瞥見,冷芒已出手向慧因大師「華蓋穴
」點去。
天齊道長不及搶救,急呼道:「掌門人當心!……」
哪知慧因大師雙目雖緊閉,卻是耳聽八方,突將袍袖一拂,捲起一股強勁無比袖風
,將冷芒拂得踉踉蹌蹌,跌出數丈之外。
天齊道長暗道一聲「好險!」
又見瘋和尚已露敗象,顧不得對付冷芒,立即掠身而去助瘋和尚一臂之力。
冷公霄已認出來的紅衣女童,正是百奇老人身邊的四個鬼精靈。且見識過她們的刁
鑽,使他險些喪命在山石與洪水交攻之下。
突見她們趕來,認為百奇老人必亦來了,不禁暗自心驚。正待逼退白雲峰,抽身趕
去助那幾名蛇女,可惜已晚了一步。
幾名蛇女已頭暈目眩,被四女童趁機出手如電,點中她們穴道,紛紛倒地不起。
四女童極為默契,立即轉移目標,撲向方挺身跳起的冷芒。
愣小子哪知她們的厲害,心想:對付不了老和尚,難道還對付不了你們幾個小女孩
?
這可是大錯特錯,四個紅衣女童可比少林掌門人更難對付!
冷芒尚未及出手,已被梅兒、菊兒同時點中兩處「期門穴」,倒在了地上。
冷公天眼見愛子倒地不起,大吃一驚,這一分神,冷不防天齊道長當胸一劍刺來。
千鈞一髮之際,突聞慧因大師喝阻道:「道兄手下留情!」
原來他雖變目緊閉,僅憑靈敏聽覺,已對整個情勢瞭然於胸,如同目睹。
天齊道長聞聲劍勢急收,躍開一旁,抱劍而立,沉聲道:「冷公天!你還不知難而
退?」
冷公天眼見愛子已被四女童制住,只得回身喝道:「大家住手!」
冷公霄首先斂劍而退,剩下的幾名蛇女,立即紛紛住手。
慧因大師仍然雙目緊閉,朗聲道:「冷施主,今夜之事,到此為止,請把你的人帶
走吧!」
冷公天最關心愛子,急忙趕過去,發現冷芒只是穴道受制,始鬆了口氣。立即將他
抱起,回身道:「老二,咱們走!」
冷公霄哪敢怠慢,即命幾名蛇女,將受傷的蛇女一一扶起,匆匆狼狽而去。
一場混戰,就此告一段落。
慧因大師雙目乍睜,發現趕來解危的,竟是四個紅衣女童。
他只見過菊兒,而眼前四個紅衣女童,居然一模一樣,使他無法分辨,不禁詫異道
:「你們哪一個是丟了小猴子的小姑娘?」
菊兒趨前笑道:「是我!」
說明向自己鼻子一指,一副天真無邪之態。
慧因大師也笑道:「小姑娘,找小猴子之事,你大概是撒謊吧?」
菊兒靦腆道:「我……我……」
慧因大師又笑了笑,道:「就算你是撒謊,念在你們趕來為本寺解圍,老衲也不會
跟你計較的。小姑娘,可否告知老衲,是誰要你們來的?」
菊兒道:「是咱們自己!」
慧因大師詫異道:「哦?你們是……」
瘋和尚突然上前,向慧因大師輕聲耳語幾句。
慧因大師神色陡變,喝問道:「你們的師父,是那百奇老人?」
菊兒置之未答,卻向瘋和尚一瞪眼,嬌斥道:「賊和尚,要你多什麼嘴?」
慧因大師臉色一沉道:「小姑娘,你竟也出口傷人,罵老衲……」
菊兒向瘋和尚一指,道:「我罵的是他!」
瘋和尚強自一笑道:「不錯掌門人,她們是叫慣了弟子賊和尚啊!」
慧因大師怒容頓消,問道:「小姑娘,你們來此何事?」
菊兒突然跪下,淒然欲泣道:「求掌門人大發慈悲,救咱們的老爺爺一命!」
其他三個女童,一齊跪了下去。
慧因大師詫異道:「哦?百奇老人怎麼了?」
菊兒淚光閃動道:「老爺爺被一個老婆子所傷,已奄奄一息,咱們束手無策,才想
到來求掌門人……」
天齊道長一旁道:「那個老婆子,定然是恨天一嫗了!」
慧因大師微微頷首,追問道:「百奇老人在何處?」
菊兒答道:「咱們將老爺爺,藏在山中一個隱蔽之處,怕被別人發現。」
慧因大師略一沉吟,吩咐道:「志飛,你帶兩人跟他們去,將百奇老人帶回來。」
瘋和尚恭應道:「是!」
菊兒喜出望外道:「掌門人答應救老爺爺了?」
慧因大師微微頷首道:「出家人慈悲為懷,豈能見死不救。」
白雲峰、白小仙立即自告奮勇,隨著瘋和尚跟著四名紅衣女童匆匆而去。
天齊道長目送他們離去,頗不以為然道:「掌門人,雖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但不得不考慮到後果啊!」
慧因大師笑道:「方纔若非四個小姑娘趕來,後果將不堪設想,即使以此回報,亦
無不可。何況若能救得百奇老人一命,他又豈會以怨報德,跟我少林寺為難?」
天齊道長聽他這一說,始釋懷道:「掌門人言之有理,倒是貧道多慮了。」
這時元泰等人,已清點處理了「羅漢陣」傷亡弟子,走來恭然稟報道:「稟掌門人
,對方侵入,使本寺弟子二人喪命,傷十七人。」
慧因大師悲憤交加,口喧佛號道:「阿彌陀佛!禍福無門,此乃天意吧!」
天齊道長憤聲道:「千毒谷用此手段,跡近卑鄙下流,實令人匪夷所思!」
慧因大師搖頭一歎,交代道:「元泰,天色將明,百奇老人及恨天一嫗,只怕是兩
敗俱傷,暫時無力來犯。」
「沿山明卡暗樁,可恢復佈署。除白志飛等人,帶回百奇老人之外,任何人擅闖本
寺,一律格殺勿論!」
元泰恭然應命道:「是!」
天齊道長一旁建議道:「掌門人,貴寺弟子整夜嚴陣以待,必甚勞累。既是對方暫
時不可能來犯,不如讓他們解散休息,養精蓄銳,以防萬一再有事故發生。」
慧因大師也正有此意,即命解散「羅漢陣」,並由眾弟子輪流擔任戒備。
諸事交代完畢,即偕同天齊道長進入寺內。
按下這一僧一道,兩位當今武林大派掌門人,回到寺內禪房密議不提。
且說四個紅衣女童,帶著瘋和尚、白雲峰及白小仙兩兄妹,下了少室峰,急急向一
座山峰奔去。
一路上,白小仙幾次想追問瘋和尚,跟他們兄妹二人之真正關係,但均被白雲峰阻
止。似覺此時此地,不宜追根問由。
來至峰間一處峭壁下,四女童移開作為掩護的樹枝,只見百奇老人平躺地上,雙目
緊閉,口角留有已干血跡,已然昏死過去。
瘋和尚見狀,忽問道:「那株成形何首烏呢?」
四女童急向百奇老人身上搜索,始發覺那隻小鐵盒已不知去向,不禁驚得面面相覷
。
菊兒失聲驚呼道:「啊!怎麼不見了?」
正在這時,瘋和尚突有所覺,猛然一回身,向身後兩丈外,一株枝葉密茂大樹上厲
喝道:「什麼人在此窺探?還不快替我下來!」
「颼」地一聲,一條人影自樹上飄落下來,竟是上官婉倩!
白雲峰劍已出鞘,上前驚詫道:「上官姑娘,你在此作甚?」
原來她帶小叫化去白石谷求救,跟這對兄妹已見過。白雲峰不僅記得,且對她印象
極為深刻。
哪知上官婉倩尚未及回答,梅兒已衝上前,向她一指道:「那株何首烏一定是被你
偷去了!」
上官婉倩一怔,茫然道:「什麼何首烏?」
梅兒斥道:「你不必裝了,就是那株成形何首烏!」
上官婉倩驚詫道:「成形何首烏?是那四件罕世珍物之一?」
梅兒怒斥道:「不錯!你快交出來吧!」
上官婉倩可不是省油燈,也怒形於色道:「你這小鬼,憑什麼一口咬定是我偷的?
」
梅兒道:「附近沒有別人!」上官婉倩冷哼一聲,道:「我若偷了那何首烏,還會
留在此地,等你們回來人贓俱獲?」
菊兒趕過來道:「你是來不及逃走!」
梅兒一聲:「搜!」
四女童一擁而上,將上官婉倩團團圍住。
上官婉倩怒從心起,霍地拔劍出鞘,怒形於色道:「看你們誰敢!」
白雲峰忙從中排解道:「四位小妹妹,上官姑娘說的不錯,她若偷了那何首烏,絕
不可能留在此地。目前救人要緊,不宜耽擱,還是快把你們的老爺爺,盡速送往少林寺
吧!」
「救人要緊」這句話果然有效,使四個蠢蠢欲動的紅衣女童,頓時面面相覷。
上官婉倩向地上百奇老人一瞥,忽問道:「那位老人家,可是百奇老人?」
白雲峰詫異道:「上官姑娘認識他?」
上官婉倩不敢說明,恨天一嫗也身受傷,奄奄一息,搖搖頭道:「我只是猜想,大
概是他吧!」
菊兒已迫不及待,心急如焚道:「咱們快把老爺爺送去少林寺吧!」
梅兒憤聲道:「好!等老爺爺好了,再找你算賬!」
說時狠狠瞪了上官婉倩一眼。
瘋和尚立即上前,由蘭兒及竹兒協助,背起了百奇老人,遂道:「走吧!」
白雲峰對上官婉倩依依不捨,訥訥道:「上官姑娘,咱們……」
白小仙不由分說,拖了他就走。
上官婉倩目送他們去遠,不禁暗忖道,原來百奇老人受的傷,比恨天一嫗更重。
但他們將這老怪物,帶回少林寺去救治,必可獲救;而我卻上何處去找蕭夫人,向
她索討萬年雪蓮子呢?
原來她是漫山遍野,各處尋找蕭夫人,無意間來至此處,並未發現被樹枝掩護的百
奇老人。
突見有人奔來,不明對方身份,只得縱身上樹迴避,不料仍被瘋和尚發覺。
少室峰方圓數十里,尋找蕭夫人極為不易。更何況,她怕萬一撞上老毒物冷公天,
那就麻煩大了。
同時她也想到,縱然找到蕭夫人,人家肯不肯物歸原主,也是未知之數。
上官婉倩正一籌莫展,突見白雲峰去而復返,使她頓覺意外。
白雲峰奔至面前,莞爾一笑道:「在下騙他們,來向上官姑娘查詢那株何首烏下落
……」
上官婉倩也笑問道:「實際上呢?」
白雲峰關切道:「在下看上官姑娘神情,好像遭遇了困難,不知在下可有能夠效勞
之處?」
上官婉倩道:「我知道白兄家學淵源,精通醫道針灸之術。但此時此地,只怕亦幫
不上忙。」
白雲峰急問道:「可是有人急病,或身受重傷?」
上官婉情微微點頭,沮然歎了口氣。
白雲峰追問道:「上官姑娘可否見告,受傷的是何人?」
上官婉倩面有難色道:「她,她……」
白雲峰笑道:「上官姑娘若有不便,不必說出是何人,只需告知在下,她的傷勢如
何?」
上官婉倩神色凝重道:「她的傷勢,不比白奇老人輕!」
白雲峰暗自一怔,若有所悟道:「上官姑娘,受傷之人,可是恨天一嫗?」
上官婉倩驚詫道:「白兄怎公知道的?」
白雲峰正色道:「方纔那四個紅衣女童,前往少林寺求救,說明百奇老人為一老婆
子所傷。」
「當時武當掌門人就料到,能傷百奇老人者,必是恨天一嫗。」
「百奇老人亦非弱者,他既身受重傷,對方豈能安然無恙。是以在下猜想,上官姑
娘所說之人,必是恨天一嫗了。」
上官婉倩忽問道:「白兄怎會在少林寺?」
她這一問,是要先瞭解,白雲峰與少林寺的關係,分清敵友再說。
白雲峰坦然道:「不瞞白姑娘,家祖無端遭易天行毒手,敝兄妹曾隨師父前往尋找
報仇,惜技不如人,對方武功太高,使咱們鎩羽而歸。」
「師父為成全敝兄妹報仇之心,乃親領咱們前往少林,費盡口舌,始蒙掌門人同意
,收為元泰大師記名弟子。」
上官婉倩欣然道:「原來賢兄妹已拜在少林寺門下,可喜可賀!」
白雲峰忽道:「上官姑娘可知,你帶往白石谷求救的徐元平,曾被慧因大師帶回少
林寺?」
上官婉倩微微頷首道:「我即是風聞此事,特地趕來嵩山的。」
白雲峰輕喟一聲,道:「百奇老人,恨天一嫗亦是為他而來,接連兩夜硬闖少室峰
,造成少林弟子傷亡慘重。」
「慧因大師以情勢危急,將之移往後山藏起,由武當掌門及敝兄妹看守。不意一時
疏忽,竟被他趁機逃脫,已不知去向。」
上官婉倩不動聲色道:「少林寺怎未派人追尋?」
白雲峰道:「近日群雄環伺,虎視眈眈,都在蠢蠢欲動,方才千毒谷的人又闖上山
去,若非那四個女童趕至少林寺解危,後果將不堪設想。如今少林寺是多事之秋,自顧
尚且無暇,哪能去追尋徐元平。」
上官婉倩暗自一驚,急問道:「老毒物闖上山了?」
白雲峰頷首道:「他們已狼狽而去,大概不敢再來了!」
上官婉倩如釋重負,又試探問道:「白兄如果遇上徐元平,又當如何?」
白雲峰沉吟一下道:「不瞞上官姑娘,家祖遭易天行毒手,敝兄妹曾認為事由於徐
元平而起,要將這筆血債記在他頭上。」
「但事後想一想,其實也不能怪他。尤其見他狼狽不堪,反覺令人有些同情……上
官姑娘,不去談他了,此刻恨天一嫗何在?」
上官婉倩謹慎道:「白兄願意救治她?」
白雲峰道:「學醫志在救人,縱然是敵人,也不能見死不救,何況在下跟恨天一嫗
,從無恩怨。」
「只怕她傷勢太重,此時此地,缺乏必需藥物,那就巧媳婦難為無米之炊,在下也
就愛莫能助了。」
上官婉倩聞言,心裡為之一寬,又問道:「白兄,那百奇老人可有救?」
白雲峰微微一笑道:「少林寺內,珍藏天下各種珍貴藥物,且有少林、武當兩位掌
門人在,應該不成問題吧。」
「不過,誰恕在下冒昧動問,上官姑娘可否告知,你跟恨天一嫗有何淵源,使你急
於設法救她?」
上官婉倩猶豫一下,始道:「她老人家是我恩師!」
白雲峰意外地一怔,隨即笑道:「看在上官姑娘份上,在下亦當盡力而為,看看是
否能救得了她了。」
上官婉倩微露窘態,但卻喜出望外道:「多謝白兄,咱們快去吧!」
白雲峰欣然道:「好!上官姑娘帶路!」
上官婉倩哪敢怠慢,立即領著白雲峰,雙雙疾奔而去。
天色已明,山中一片晨霧瀰漫。
小叫化守在恨天一嫗身邊,眼看老婆子已奄奄一息,仍不見上官婉倩回來,使他憂
心如焚,急得不知所措。
恨天一嫗強自振作一下,忽道:「徐元平,你知不知道,我為何對你志在必得?」
小叫化茫然搖頭道:「我不知道……」
恨天一嫗道:「我要當著蕭夫人之前,讓她親眼看著我置你於死地!」
小叫化不由地一驚,急道:「我跟你老人家,無冤無仇……」
恨天一嫗乖戾地一笑,恨聲道:「蕭夫人為了使你死而復生,不惜慫恿倩兒,盜出
那萬年雪蓮子。所以我要當她面殺你,以解心頭之恨!」
小叫化驚得急忙跳身開去,惟恐老婆子驟下毒手。
恨天一嫗道:「你不用怕,沒有她在場,我是不會下手的。何況,現在我已力不從
心。反而你倒可趁機殺我,永絕後患!你為何不動手?」
小叫化怔了怔,苦笑道:「你老人家要殺我,師出有名,我可沒有理由要殺你老人
家啊!」
恨天一嫗大感意外,詫異道:「哦?你不怕我萬一得救,將來仍要殺你?」
小叫化不加思索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如果我注定要死在你老人家手中,逃
也逃不過,我只好認命啦!」
恨天一嫗大笑道:「你這傻小子,實在傻得可愛,難怪南海奇叟之女,願為你以死
相殉……」
這一笑,頓使她真元不聚,突覺血氣翻湧,喉頭一甜,噴出一大口鮮血,不支昏死
過去。
小叫化大驚失色,嚇得更不知所措起來。
就在這時,盤旋上空的一頭巨鷹,突然斂翼急衝而下,驚得小叫化魂不附體,急向
後退,跌得連翻帶滾。
說時遲,那時快,一條人影電射而至,落在恨天一嫗身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一把挾起昏死的老婆子,疾掠而至。
等小叫化爬起身來,定神一看,巨鷹、恨天一嫗,突如其來的人影,早已不知去向
!
這一驚非同小可,小叫化急四下搜尋,只見周圍一片白茫茫晨霧瀰漫,哪還見到老
婆子的人影。
小叫化實在不敢相信,連來人是男是女都未有看清,居然眨眼之間,就已不見影蹤
,且擄去了恨天一嫗。
這教他如何向上官婉倩交代?
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濃霧中竄出一男一女,正是上官婉倩及白雲峰。
上官婉倩一見小叫化站著發呆,情知有異,急問道:「她老人家呢?」
小叫化哭喪著臉道:「不,不見了……」
上官婉倩大驚,怒斥道:「胡說!她老人家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絕不可能行動!
」
小叫化情急道:「她老人家是被一頭巨鷹……不不不,是被人搶走啦!」
上官倩追問道:「什麼人?」
小叫化沮然道:「我,我根本沒看清……」
上官婉倩驚怒交加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叫化驚魂未定,猶有餘悸道:「方纔她老人家在跟我說話,突然大笑,噴出一大
口血,人就昏了過去。」
「我正嚇得不知所措,突見一頭巨鷹,從天空衝下來,我急忙後退,摔了一大跤。
我還沒來得及爬起,眼前人影一晃,她老人家就不見了。」
上官婉倩驚詫道:「真是這麼回事?」
小叫化連連點頭道:「上官姑娘早回來一步,就親眼見到啦!」
白雲峰一旁道:「上官姑娘,我看徐兄說的不像是假話!」
驚亂的小叫化,這才認清同來的是白雲峰,又暗一驚,急道:「上官姑娘,他和那
些和尚道士是一夥的!」
上官婉倩斥道:「不必大驚小怪,白兄是我請來,打算救我師父一命!」
白雲峰笑道:「徐元平不用擔心,在下並非奉掌門人之命,來抓徐兄回去的啊。」
小叫化這才釋懷,強自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上官婉倩卻憂心如焚道:「你放心,我可急死啦!」
白雲峰勸慰道:「上官姑娘不用著急,咱們趕快去追,或許尚未走遠。」
上官婉倩最擔心的,就是撞上冷公天,被他父子糾纏不清。既知千毒谷的人闖上少
室峰,已潰不成軍,可能知難而退,撤出了嵩山。
沒有老毒物的顧忌,其他均不必顧慮。
她當機立斷道:「好!咱們快去追!」
三人之中,惟有小叫化不會輕功,形同累贅,但又不能丟下他。
無可奈何,上官婉倩只好帶著小叫化,由白雲峰自告奮勇陪著,急急去追尋恨天一
嫗。
天色大明後,山中反而平靜下來。
主要是百奇老人、恨天一嫗兩敗俱傷。千毒谷的人潰不成軍,鬼王丁高自知力不從
心,無法採取行動。
以致整個少室峰,突然變得風平浪靜了。
唯一的線索,似乎只有那頭巨鷹。
三人之中,只有上官婉倩較具江湖閱歷,但她搜盡枯腸,卻想不出武林之中,何人
豢養一頭巨鷹隨行。
其實追尋巨鷹的,並不只是他們三人,尚有蕭夫人也在漫山遍野搜索。憂急之情,
較他們猶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為那武林奇寶「金蝶」,正是被巨鷹奪去!
但巨鷹杳然,毫無影蹤。
白雲峰更有一層擔心,惟恐遲遲不回少林寺,勢將受到責罰。
而他又捨不得離開上官婉倩,只好把心一橫,寧願受責,也不願錯失接近這少女的
大好機會。
小叫化則是另一番心情,他只求盡速離開這是非之地,其他的任何事,皆與他毫無
不相干。
但他不便表明,只好跟著他們到處追尋巨鷹,疲於奔命。
上官婉倩此來嵩山,主要是為徐元平,既已找到小叫化,按說也不必多作逗留。但
她自覺對恨天一嫗有愧疚,且畢竟師徒一場,如今老婆子身受重傷,奄奄一息,又不知
落在何人手中,豈能置之不顧而去。
巨鷹終於出現,自天空疾掠而過。
小叫化一眼發現,手指天空,驚喜叫道:「就是它!」
上官婉倩抬頭一看,巨鷹已朝少室峰東方展翅飛去。
任憑身懷絕世輕功,亦無法追及,何況身帶個小叫化這個累贅。
上官婉倩認定方向,當機立斷道:「咱們朝那方向追去!」
這下可苦了小叫化,不僅需走回頭路,且需繞過少室峰下,無形中將繞個大圈子,
多走不少冤枉路。
更苦的是中間隔著兩座山峰,以小叫化的腳力,即使片刻不停,累得筋疲力盡,也
得走上大半天,始能到達巨鷹落下之山頭。
幸而上官婉倩早有計議,即向白雲峰招呼道:「白兄,咱們助他一臂之力吧!」
白雲峰道聲:「好!」與上官婉倩一左一右,架起小叫化胳臂,各展輕功,頓時疾
奔如飛。
小叫化這下可樂了,如同騰雲駕霧一般。雙足連地都未沾,絲毫不用他出力。
由於速度太快,眼前景象好似向後倒飛,嚇得小叫化急將雙目緊閉。反正身不由己
,也用不上眼睛看路。
約莫半個時辰,小叫化憑感覺知道,已然翻越一座山峰,繼續向第二座山峰疾奔。
小叫化暗忖道:「莫非他們奔累了,停下來喘口氣?」
雙目乍睜,卻使他大吃一驚,只見前面數丈之外,站著七八個非人非獸的「怪物」
。
他們一律身著羽毛裝,背生雙翅,看上去倒有幾分像巨鷹!
原來上官婉倩、白雲峰是發現這些「鷹人」,始突然停止前進。
同時將小叫化放下。
上官婉倩輕聲問道:「徐大哥,你見到的巨鷹,可是他們?」
小叫化不加思索,斷然道:「不!絕對不是他們,我看到的是真的巨鷹!」
上官婉倩又向白雲峰問道:「白兄可看出,他們是什麼來路?」
白雲峰搖搖頭,坦然道:「不怕上官姑娘見笑,在下從未離開白石谷,此番是初涉
江湖。對武林中有哪些特殊門派的人物,可說全然不知。」
上官婉倩又低聲道:「徐大哥、白兄請暫留原地,讓我上前去摸清他們來路。」言
畢,即向前走去。
那七八個「鷹人」,早已發現奔來的兩男一女,但卻按兵未動。
一見—上官婉倩走來,即時各自戒備。嚴陣以待。
上官婉倩見對方這身怪異裝束,心知絕非名門正派人物.不敢掉以輕心。走至丈許
外,即止步道:「你們是什麼人?」
七八個「鷹人」,竟然相應不理。
上官婉倩又道:「各位不願回答也無妨,就請借我等一過吧!」
對方仍然置之不理,來了個裝聾作啞。
上官婉倩怒從心起,霍地拔劍在手,憤聲道:「好!看你們誰能攔住本姑娘!」
嬌叱聲中,掄劍就向對方七八人衝去。
嚴陣以待的「鷹人」,突然振翅沖天而起,一飛數丈,凌空變勢,同時斂翼衝下,
齊向上官婉倩疾撲。
他們雖無兵刃,但雙手套以鋼爪,銳利無比。
上官婉倩暗自一驚,抖劍震起一片寒芒,將頭頂上方整個封住,使對方無法撲近。
但「鷹人」背插雙翅,雖被她凌厲劍勢逼開,卻未落下,雙翅急振,重又衝天飛起。
剎時間,只見七八個「鷹人」漫天飛舞,盤旋在上空,此起彼落,伺機而攻。
白雲峰眼見上官婉倩情勢危急,急向小叫化招呼道:「徐兄,咱們出手吧!」
他並非忘了小叫化不諳武功,而是想趁機一試,徐元平失武功之說,究竟是真是假
。
小叫化不自量力,居然應了聲:「好!」
人已向前衝去。
白雲峰哪敢怠慢,劍出鞘,掠身疾射,反而搶在小叫化前頭,趕至上官婉倩身邊,
並肩作戰,揮劍抵擋凌空而下的「鷹人」。
上官婉倩一見他趕來脅陣,不由地暗自一驚,想到了武功已失的徐元平。急道:「
白兄,你怎可丟下徐……」
一眼瞥見小叫化,正奮不顧身衝來。
而兩個「鷹人」,卻凌空迎向他撲去。
上官婉倩見狀大驚,眼見小叫化情勢危急,自己又被幾個「鷹人」纏住,無法抽身
搶救之際,突聞一陣風鈴聲沖天而起。
只見一支羽箭射向天空,箭尾拖著一串風鈴,鋼片撞擊,發出「叮叮噹噹」清脆悅
耳聲響。
七八個「鷹人」,聞聲即時停止攻擊,振翅飛越一片密林,轉眼無影無蹤。
小叫化有驚無險,居然得意笑道:「哈哈,我一出手,他們就全嚇跑啦!」
上官婉倩暗忖道:「哼!算你命大,要不是那一串風鈴聲救了你,恐怕……」
念猶未了,突聞白雲峰示警道:「上官姑娘,又有人來了!」
上官婉倩轉身一看,果見從密林內,射出兩個人,一個是錦衣大漢,雄赳赳,氣昂
昂。另一個則是獐頭鼠目矮得出奇的中年。
他們來至三丈外站定,由那錦衣大漢發話道:「奉主人之命,請三位到此為止,不
可再往前進!」
上官婉倩那甘示弱,怒問道:「你主人是誰?」
錦衣大漢沉聲道:「姑娘好生健忘,數月之前,曾在邙山見過在下,怎麼就不記得
了?」上官婉倩定神一看,猛然認出這錦衣大漢,竟是碧羅山莊中,隨護南海奇叟之女
蕭奼奼之人!
她不由地驚詫道:「你是南海奇叟門下?」
錦衣大漢微微頷首道:「在下王冠中,他叫胡一書,姑娘大概也見過吧!」說時向
中間矮子一指。
上官婉倩記了起來,此人綽號胡矮子,與那歐駝子合稱駝矮二叟。
十餘年前曾名動江湖,突然銷聲匿跡。直到數月前出現邙山,始知他們已雙雙投效
南海門下。
王冠中負責「碧羅山莊」一切,形同莊主,在南海門中地位極高,僅次於南海奇叟
,猶在駝矮二叟之上。
胡矮子亦是南海奇叟親信,如今這南海門員兩中大將,均已來至嵩山,南海奇叟豈
會不來?
且王冠中聲明,系奉主人之命,阻止上官婉倩人他們繼續前進,足見南海奇叟已來
嵩山。
何況,蕭夫人急於找徐元平,是為了查明其女生死及下落,則南海奇叟趕來嵩山,
莫非亦是為此而來?
但上官婉倩暗覺納罕,相隔僅數月,南海奇叟競在如此短促時日內,居然訓練了一
批「鷹人」,實令人匪夷所思。
王冠中見她若的所思,又朗聲道:「主人見邙山古墓事件後,已決心歸隱南海,與
世無爭。此來嵩山,純為私事,連徐元平也不想見!」
說時瞥了小叫化一眼。
上官婉倩道:「既然如此,咱們要由此經過,他又為何阻止?」
王冠中冷道:「姑娘別不知好歹,主人乃是出於善意,此座山峰已經加以布設,你
們若貿然進入,必被困在其中。」
上官婉倩將信將疑道:「哦?此話當真?」
王冠中正色道:「在下絕非虛張聲勢,姑娘若不信,何妨一試。
但可別怪在下,未曾事先警告!」
上官婉倩暗自忖度,對方似非危言聳聽,否則,就憑那七八個「鷹人」,即可阻止
他們,又何需多此一舉。
但這姑娘一向任性,從來不肯服輸,更不甘示弱,冷冷一哼道:「好!多承貴主人
一番好意,咱們心領了。至於由不由此通過,需由咱們自行決定,不勞閣下費心!」
王冠中道:「在下話已傳到,姑娘自己斟酌吧!」
言結,與胡矮子雙雙掉頭疾掠而去。
白雲峰目送他們沒入密林,詫然問道:「上官姑娘,他們是什麼人?」
上官婉倩道:「南海門中之人!」
白雲峰對江湖門派並不熟悉,但眼前情勢,已使他有所警惕,即道:「上官姑娘,
此處既有埋伏,咱們不如繞道而行吧。」
哪知上官婉倩乖戾道:「哼!我偏不信這個邪,非由此處通過可!」
她是救人心切,不願捨捷徑而繞道,情有可原。
小叫化卻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起哄道:「對!方纔那些怪人,還不是見我出手就嚇
跑了,有什麼了不起!」
連他都毫無所懼,白雲峰哪甘示弱,精神一振道:「好!在下正好見識見識,南海
武功有何驚人之處!」
上官婉倩想不到他們毫不猶豫,就同意硬闖。尤其見小叫化豪氣干雲,不禁暗喜,
以為他是聽到南海一門,突然恢復記憶。
既能恢復記憶,自然也能恢復武功!
她心念一動,趁機試探道:「徐大哥,你可記得南海奇叟?」
小叫化茫然道:「南海奇叟?」
上官婉倩道:「是啊!數月之前,在邙山『孤獨老人』之墓中,你就是傷在他手下
呢!」
小叫化驚道:「哦?那他又是為我而來?」
上官婉倩一心想助他恢復記憶,更重要的是恢復武功,即道:「其實徐大哥的武功
,不在南海奇叟之下,當時若非他女兒一聲驚呼,使你不忍下毒手,幫了他個大忙,死
的應該是他!」
小叫化苦笑道:「可是,我……」
上官婉倩怕他舊調重彈,又否認自己是死而復生的徐元平,忙將話岔開道:「徐大
哥,事不宜遲,咱們快闖過這座山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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