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集群豪雷電為約】
大殿後第二進禪院內,曾用作軟禁小叫化之小佛堂,接連三日均門戶緊閉,由八名
元字輩高僧把守,奉命任何人不得擅自闖入。
原來慧因大師意外獲得「天龍八式」圖式,若獲至寶。惜其中部分殘缺不全,必須
苦心參研補足,使其完整。
是以這三日來,慧因大師獨自在小佛堂密室內,全心全力投注於那卷圖式上,避免
一切干擾。
元泰奉命代掌少林寺大權,除特殊事件,必須向慧因大師請示之外,一切大小諸事
,皆由他全權作主。
天齊道長枉費心機,結果並未尋獲那成形何首烏,使他大為失望。
如今他之所以留在少林寺,主是要由於好奇,決心要等七日之內,看嵩山究竟有何
驚天動地大事。
丁炎山兩日前已能行動,由丁高將之帶走。
連日來風平浪靜,相安無事,唯一的麻煩,是上官婉倩仍然記憶喪失,且經常神經
錯亂,形同瘋狂,使他們不敢放她走,日夜由白雲峰、白小仙兄妹輪流守護。
此刻天齊道長,正與元泰在禪房對弈。
突見元非匆匆而入,執禮甚恭道:「師兄,徐元平要見掌門人,已連闖兩關,現在
第三關等待。元非不敢擅自作主,特來請示師兄。」
元泰大邁邁道:「掌門人已有令諭,師弟只需遵命而行,何需再請示!」元非見天
齊道長在場,似有顧忌,不便明言。
趨前一陣輕聲耳語,只見元泰神情陡變,似覺極大意外。
天齊道長看在眼裡,不禁好奇問道:「徐元平竟敢找上門來,不怕自投羅網?」
元泰正色道:「他大概是有恃無恐!」
天齊道長詫異道:「徐元平武功已喪失,有何可恃?」
元泰神情凝重道:「據元非師弟方纔所見,他不但武功已恢復,且身懷少林失傳已
久之『天龍八式』!」
天齊道長一怔,驚說道:「哦?慧空大師連少林不傳之學,也傳授給了他?」
元非鄭重道:「貧僧正是為此感到震驚,將他留置山下,特來向元泰師兄請示!」
元泰猶豫難決道:「掌門人尚在小佛堂內,聚精會神參研那圖式……」
天齊道長略一沉吟,突有所悟道:「唔……徐元平曾在後山巖洞,見過那八具骷髏
所擺架勢,說不定是依樣畫葫蘆,借此虛張聲勢,可能根本不會『天龍八式』!」
元泰急問道:「元非師弟,有此可能嗎?」
元非被一語醒,微微頷首道:「對!他只擺出『天龍八式』出手架勢,尚未出手…
…」
天齊道長起身道:「那有何難,咱們只要一試,便知虛實……」
元泰把頭一點,立即站起,偕同天齊道長及元非,匆匆走出禪房。
這時小叫化已等的不耐煩,大聲道:「喂!你們在搞什麼名堂,去了這麼久……」
元非接道:「小施主稍安勿躁,就快來了。」
小叫化怒哼一聲,正待發作,沉思半晌的丁鳳突道:「徐大哥,咱們還是別登山了
吧!」
這突然的轉變,不禁使小化詫異道:「你不要見令叔了?」
丁鳳向那三高僧一瞥,低聲道:「我擔心這些和尚,可能對徐大哥不懷好意……」
小叫化毫不在乎道:「怕什麼,上回他們關了我好多天,也未能把我怎樣!」
丁鳳正猶豫不決,突見一道二僧,自山上疾掠而來。
此刻縱然想走,也走不成了。
天齊道長迫不及待,欲一試小叫化虛實,但他不便喧賓奪主,仍由暫代掌門的元泰
發話道:「徐元平,你要見本寺掌門人?」
小叫化坦然道:「我要見他幹嗎?是丁姑娘要見她父親及三叔!」
元泰不動聲色道:「掌門人已有法諭,謝絕一切訪客。若有擅闖。一律格殺勿論。
但貧僧特別通融,只要能闖過這一關,就恭迎二位登山!」
語氣屬不亢不卑,卻已擺明挑釁之勢。
小叫化未置可否,轉向身旁丁鳳道:「丁姑娘,咱們就闖它一闖如何?」
丁鳳估計眼前情勢,原先四名高僧把關,已毫無把握能闖過。
此刻又多了一僧一道,彼此實力更加懸殊。
尤其那天齊道長,乃是武當當代掌門。
武當劍術獨步武林,不在玄武宮天玄道長之下,豈可等閒視之。
何況她想到,徐元平一旦再落入對方手中,想脫身實非易事。
自己既不是非見父親及三叔不可,又何必作此意氣之爭。
心念一動,丁鳳突然改變主意道:「算了。徐大哥,人家既不歡迎,咱們走吧!」
哪知天齊道長兩肩一晃,身形乍動,竟從他們頭頂疾掠而過。
一回身,當住去路道:「少室峰豈是由你們要來就來,要走就走的!」
丁鳳怒道:「道長要強留咱們?」
天齊道長斷然道:「你可以走,他得留下!」
說時向小叫化一指。
小叫化憤聲道:「好!老道士,看你有什麼本事,能把我留下!」
元泰一施眼色,四高僧即時身形一掠,向四下散開,將小叫化與丁鳳包圍。
雙方正待出手,突聞遠天響起一陣隆隆雷聲。
只見天齊道長,元泰及四名高僧,不由地齊齊一怔,相顧愕然。
天有不測風雲,有何值得如此大驚小怪?
原來慧因大師,日前夜觀星象,斷言半月之內,嵩山一帶,方圓百里內將是晴朗天
候絕不致有變。
而巨鷹投下之函中,即指了七日之內,此一地區將出現雷電交加。如今方過三日,
果然突響悶雷,焉然不使他們驚歎,那神秘黑衣老婦之料事如神。
天候預測,果已應驗。則函中所稱,七日之內,嵩山東峰將有驚天動地大事,自非
空穴來風。
函中指明,任何時辰,遇雷電交加,無論晴雨或晝夜,即需趕往東去約三十里處,
自有人接此至指定地點,共襄盛舉。
雷聲已起,閃電隨時可能發生!
前來嵩山的各方人物,即是由天齊道長代為通知,囑眾人靜候天變,以雷電交加為
號趕來少室峰會聚,俾一致行動,同往嵩山東峰。
天齊道長哪還顧得小叫化及丁鳳。
他急向元泰招呼道:「天候有變,雷電將至,請速通知掌門人,山下由貧道去招呼
!」言畢,即轉身朝山下掠去。
元泰也回身朝山上掠去,對小叫化及丁鳳,根本無暇理會,使得他們覺得莫名其妙
起來。
四高僧仍分散四下,按兵不動。
小叫化見狀,茫然道:「丁姑娘,這是怎麼回事?」
丁鳳微微搖頭道:「不知道……徐大哥,咱們還是下山吧!」
小叫化詫異道:「你不想見令尊和令叔了?」
丁鳳道:「我想他們不會有事的,如果咱們硬闖,反而弄巧成拙,甚至遷怒徐大哥
……」
小叫化悍然道:「笑話,我才不怕他們呢!」
丁鳳欲阻不及,他已向山上衝去。
四高僧哪容他闖關,齊唱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一擁而上,擋住了去路。
正待出手,突聞山上傳一令諭道:「掌門人有令,放來人登山,所有關卡不得攔阻
!」
四高僧聞言,立即閃向兩旁退開。
小叫化大喜,一把拖了丁鳳,急朝山上飛奔。
果然一路登山,毫無阻攔。
放眼看去,少林寺前分列兩排年輕弟子,為數不下百人。
個個上身赤膊,持棍而立,顯得威風凜凜,氣勢雄偉。
小叫化看得一怔,忙向丁鳳輕聲問道:「他們這是幹嗎?」
丁鳳道:「誰知道,反正掌門人已下令,放咱們登山,諒這些小和尚,也不敢違命
攔阻吧!」
小叫化微微一點頭,偕同丁鳳直向寺前步去。
尚未近,已見四名身披黃色袈裟高僧,自寺內步出,其中之一正是元泰。
只見元泰朗聲道:「奉掌門人法諭,來人到此止步,不可入寺!」
小叫化憤聲道:「不可入寺,哪讓咱們上山幹嗎?」
元泰沉聲道:「小施主稍安勿躁,登山的不止你們二位,豈能因人而異,對你們例
外!」
言畢,偕同三大護法高僧,直向山峰邊緣走去。
小叫化怒哼一聲,正待發作,突聞寺內傳出一陣鐘聲,響徹雲霄,遠傳漫山遍野。
丁鳳不禁詫然道:「暮鼓晨鐘,此刻天時已入暮,又無緊急情況,為何鳴鐘?」
小叫化更是一臉茫然,自作聰明道:「大概是因咱們闖山吧?」
丁鳳「噗嗤」一笑,道:「你真小看了少林寺,為咱們兩個人,值得如此小題大作
?那也太大驚小怪了!」
小叫化突然一笑道:「丁姑娘言之有理,你看寺前那些小和尚,一個個無動於衷,
若無其事,好像根本未將咱們看在眼裡。」
鐘聲連續九響,戛然而止。
山谷傳來的回聲,卻是餘音不絕。
丁鳳沉思之下,突有所悟道:「我明白了,這是傳遞訊息!」
她猜的沒錯,三日前獲得天齊道長通知,守候在少室峰附近一帶的各方人物,聽得
鐘聲九響,立即由四面八方紛紛趕來。
山下第一道關卡的十幾名百字輩弟子,除百儇被點中「璇璣穴」,由百祥趕來為他
解開穴道之外。
其他那些弟子中了彈指迷魂粉,一時均無法救醒。
百祥帶的十幾各天字輩弟子,已接替把守第一道關卡。
聽得鐘聲九響,心知禁令已解除,可任由各方來人逕自登山,無需攔阻。
但此刻趕來的,正是千毒谷的一批人。
百祥雙手合什禮道:「各位施主請登山!」
冷公天因曾率眾闖出,以赤裸蛇女攻入「羅漢陣」,造成少林寺弟子多人傷亡,恐
其有詐,斷然拒絕道:「不必登山,咱們就在此等著!」
百祥也不勉強,輕描淡寫道:「悉聽尊便!」
老毒物的狂妄氣焰,已大不如前。
只因千毒谷的人手,除他們三兄弟之外,只有冷芒及幾名蛇女,其他二三十名壯漢
均是虛有其表,派不上用場,僅能充充場面而已。
最主要的,是老毒物視為護身符之小紅蛇,已被巨鷹抓去,使他失去倚恃。
倏而,又一批人趕來,為首的是宗濤及丁高,身後也隨著二三十人,只是未見雙臂
已斷的丁炎山。
丁高一見冷公天等留在山下,不禁詫異道:「老毒物,你們為何不上山?」
冷公天沉聲道:「丁老鬼,你管自己的事吧!」
丁高碰了個大釘子,怒哼一聲道:「老毒物,你不要神氣。錯過今日,咱們的賬得
好好算一算!」
冷公天不甘示弱道:「隨時候教!」
丁高又冷冷一哼,偕同宗濤,率眾向山上走去。
剛走上石階不及十級,突聞身後有人喝道:「丁老鬼,你替我站住!」
丁高回身一看,只見是上官嵩飛奔而來,身後隨著十幾名壯漢。
宗濤見他來勢洶洶,立即挺身上前道:「上官堡主為何如此怒氣衝天?」
上官嵩怒斥道:「老叫化,不干你的事,閃開一邊去!」
宗濤不以為忤,哈哈一笑道:「老叫化生平愛管閒事,已經管了幾十年,如今能教
我不管嗎?」
上官嵩怒形於色道:「好,老叫化,你既然要橫加插手,那就賠在下一隻手來!」
說時將右臂一伸,只見手掌已齊腕而斷。
宗濤一怔,驚詫道:「上官堡主的手……」
上官嵩狠狠瞪丁高一眼,恨聲道:「這是拜丁老鬼之女的所賜!」
丁高早已知道那夜之事,故作驚訝的道:「是鳳兒?」
上官嵩怒道:「不是她是誰!」
丁高輕描淡寫道:「刀劍無眼,就算是鳳兒,也與在下無干!」
冷公天走過去,打抱不平道:「丁老鬼,這話就不對了,養女不教父之過,丁丫頭
目無尊長,敢向上官兄下此毒手,你這作老子的自當負責!」
丁高怒斥道:「老毒物,這干你何事?」
冷公天道:「誰說與我無干?上官堡主是我親家公,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上官嵩雖從未承認此事,但此刻正需人壯其聲勢,是以未便否認。
宗濤卻哈哈一笑,譏道:「老毒物,你也不教你那寶貝兒子,撒泡尿照照,配得上
人家上官姑娘?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冷公天惱羞成怒道:「老叫化,你最好閉上嘴,否則連你一齊算上!」
宗濤臉色霍地一沉,道:「怎麼?你們想聯手在此一搏?」
冷公天冷冷一哼,轉向上官嵩道:「親家公,你怎麼說?」
上官嵩心知有千毒谷的人作後盾,頓時膽大氣粗道:「很簡單,只要丁老鬼自斷一
掌,此事就算扯平!」
丁高沉聲問道:「否則呢?」
上官嵩狂笑一聲,道:「那就看你丁老鬼有多少斤兩,能否再斷我一手掌了!」
丁高哪甘示弱,毫不猶豫道:「好!咱們是單挑,還是打群架,悉聽尊便!」
上官嵩道:「冤有頭,債有主,我找的是你丁老鬼!」
言下之意,故意將宗濤撇開,似對這老叫化,懷有幾分顧忌。
偏偏宗濤硬將事情往身上攬,挺身上前道:「上官堡主既知冤有頭,債有主,有幾
句老話老叫化不得不說了。請問,是誰告訴上官堡主,令嬡被強留在少林寺的?」
上官嵩暗自一怔,瞥了冷公天一眼,冷聲道:「你問這個作甚?」
宗濤道:「據老叫化所知,有人在少林寺吃了大虧,心有未甘,故意騙上官堡主,
訛稱令嬡遭強行留置,志在慫恿閣下向少林寺要人。」
「如此一來,等於為他出了口氣,而上官堡主若非受騙,欲往少林寺興師問罪,又
怎麼會遇上徐元平及丁姑娘,發生衝突,致刀劍無眼,為丁姑娘斷了一掌?是以老叫化
認為,閣下要算這筆賬,就該找那信口雌黃之人去算!」
他雖未指名道姓,但已分明指出,那人就是冷公天!
上官嵩沉吟之下,眼光不由地向老毒物瞟去。
冷公天情急道:「親家公,你可別受老叫化挑撥離間。據在下所知,令嬡至今尚在
少林寺中!」
上官嵩冷哼一聲,道:「無論我是否受騙,丁丫頭斷我一掌是事實,咱們先算這筆
賬!」
冷公天附和道:「對!丁老鬼得給交代!」
丁高怒從心起,憤聲道:「老毒物,你不必一旁興風作浪,惟恐天下不亂。連你千
毒谷的人一起算上,在下也未放在心上!」
冷公天趁機道:「丁老鬼,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那就怪不得在下了。」
雙方已蓄勢待發,正待出手。
突聞百祥振聲道:「各位施主請稍待,可否容貧僧說幾句話?」
上官嵩道:「這位師父有何話要說?」
百祥從容不迫道:「日前已由武當掌門天齊道長,分別通知各位施主,有關巨鷹投
函之事,想必各位施主已知,無需貧道復贅。」
「方纔鐘鳴九響,承各位施主如約趕來,掌門人必已在寺前相候,以便各方人物聚
齊,同往東峰,究有何等驚天動地大事。此刻各位施主,若憑一時意氣,在此大打出手
,豈不誤了正事?」
雙方聞言,均沉默不語。
百祥接下去又道:「以貧僧之見,各位施主縱有再大恩怨,亦需錯過今日,再作計
較不遲,不知各位施主以為然否?」
上官嵩略一沉吟,當機立斷道:「好!丁老鬼,你聽著,錯過今日,咱們哪裡遇上
哪裡算!」
丁高昂然道:「無論何時何地,丁某隨時候教!」
一觸即發之勢,頓告化解,使冷公天頗覺失望。
宗濤卻如釋重負,趁機敦促道:「咱們不能讓慧因大師久候,快上山吧!」
丁高把頭一點,立即一馬當先,直朝山上奔去。
宗濤等人緊隨在後,等他們一行,奔上距離約五六丈。
上官嵩及十幾名壯漢,也朝山上奔去,只留下千毒谷的人,仍然不敢貿然登山。
這時雷聲已愈來愈近,隆隆之聲不絕,似發自東峰上空。
但天際未見一片浮雲,更未閃電。
少林寺前,小叫化與丁鳳未敢硬闖,仍然在竊竊私語。
突見丁高、宗濤等人前來,丁鳳喜出望外,飛奔上前。
丁鳳振奮叫道:「爹……」
哪知丁高怒從心起,揮手就是一耳光。
摑得丁鳳一個踉蹌,向旁沖跌開去。
只見鬼王怒形於色,厲斥道:「你這鬼丫頭,竟然替我惹上這麼大的麻煩!」
丁鳳手撫著紅腫的臉。淒然欲泣道:「爹……女兒……」
丁高怒猶未消,正待衝過去,被宗濤一把攔住。
他勸阻道:「丁老鬼,此事怎能怪令嬡,刀劍無眼,上官嵩斷了一掌,只怪他自己
學藝不精。若是換作令嬡斷了一掌,又當如何?」
小叫化正好趕來,一聽是為上官嵩斷掌之事,昂然上前道:「丁老伯,令嬡是為救
我,失手傷了上官堡主。此事由我而起,應該怪我!」
丁高一見小叫化,竟然怒氣頓消,哈哈一笑道:「徐老弟,你的膽識真是令人佩服
,居然也敢來少林寺?」
小叫化道:「為何不敢?他們能把我吃了不成!」隨即走過去,將丁鳳扶起。
丁高看在眼裡,不禁暗喜,忖道:「看情形他跟鳳兒處得不錯,若能促成他們……
」
念猶未了,上官嵩等一行,正好上得山來,一見丁鳳與小叫化亦在,頓時如仇人見
面分外眼紅!
上官嵩狂喝一聲,已向這對年輕男女撲去。
宗濤身形疾掠,擋在上官嵩面前,喝阻道:「上官堡主!……」
上官嵩盛怒之下,形同瘋狂,左掌疾翻,以畢生功力所聚,猛然一掌向擋住去路的
老叫化劈去。
宗濤眼看來勢威猛絕倫,卻不閃不避,雙掌齊發,施展出「無相神功」。
要知這老叫化,曾於數日之前,與徐元平同被困於玄武宮水牢中多日。二人以抓水
蛇充飢,維持生命。當時他們均無法確定,能否繼續支持,活著脫困出去。
是以徐元平堅持,將「達摩易筋經」所載武功,全部口述出來,強要老叫化牢記在
心裡。
宗濤乃金牌門傳人,武功自成一派,功力深厚。既獲「達摩易筋經」全文,若假以
時日苦練,必可睥睨天下武林。
可惜自水牢脫身至今,相距不過數日,尚不能深得其奧,達於得心應手之境。
縱然如此,他此刻若以「玄門罡氣」,或「般若禪功」出手,對方不死也得重傷。
但老叫化不想在此逞威,亦不欲置上官嵩於死地。施展「無相神功」迎敵,志在嚇
阻對方,使其知難而退。
神功發於無形,跟對方雷霆萬鈞的掌力一撞,竟使上官嵩的掌力,如泥牛入海,頓
時也化於無形。
這一來,不僅使上官嵩大驚失色,連十餘丈外的四大護法,亦為之相顧愕然。
只見黃影連晃,四位身披黃色袈裟的少林高僧,已同時疾掠而至。
元泰發話道:「這位老施主,方才施展的可是無相神功?」宗濤暗自一怔,只顧嚇
阻上官嵩,欲使其知難而退。
一時疏忽,忘了四大護法近在咫尺。「無相神功」乃是少林佛門武學,他們哪裡會
不識。
老叫化最拿手的,就是裝瘋賣傻。
當下隨機應變道:「老叫人的武功,都是無師自通,信手拈來,從不知它叫做什麼
名堂!」
元泰臉色一沉,憤聲道:「哼!老施主莫非把貧僧當作三歲幼童?」
宗濤故作驚訝道:「哦?老叫化方纔那兩掌,就叫做無相神功?」
元泰再也按捺不住,怒斥道:「老叫化,你少在咱們面前裝瘋賣傻!」
宗濤仍然一副滿不在乎神情道:「什麼叫裝瘋賣傻,老叫化一生就是這副德性,改
也改不了啦。貴掌門見了老叫化,也得容忍三分。大師父看不順眼,就請包涵著點吧!
」
元泰怒斥一聲,正待發作。
突聞慧因大師口喧佛號:「阿彌陀佛」,人已步出少林寺正門外,身後隨著八名身
披紅色袈裟高僧,及二三十小沙彌。
掌門人一出現,寺前頓時肅靜下來。
慧因大師在寺前站定,仰望天際,喃喃自語道:「雷聲已起,猶未見閃電,究竟是
否該趕去東峰……」
聽他口氣,似乎尚未拿定注意。
上官嵩氣憤膺胸,正好借此發洩。
他振聲道:「慧因大師,咱們是由天齊道長通知,暫留少室峰附近等候消息,以鐘
鳴九響為號,盡速趕來會合,同赴東峰,以觀究有何等驚天動地大事。為何咱們已如約
而來,掌門人竟不知該不該去,豈非言同兒戲?」
丁高也附和道:「是啊!咱們已經如約趕來,掌門人還有什麼猶豫的!」
慧因大師朗聲道:「各位施主有所不知,函中所指,乃是七日之內,任何時辰,遇
雷電交加,無論晴雨或晝夜,即趕往東峰。」
「但此刻雷聲雖起,猶未見閃電,是以老衲難以確定,是否符號函中所稱之雷電交
加。萬一不符,豈不勞師動眾,徒勞各位白跑一趟。」
上官嵩悴然道:「掌門人既無把握,不能決定去與不去,為何以鐘聲相召?」
慧因大師歉然道:「老衲曾交代,一遇雷電交加,即該鳴鐘九響,通知各位施主。
只因職司鐘鼓之弟子,突聞雷聲,一時緊張,未察是否閃電,即急於鳴鐘。老衲亦是突
聞鐘聲出視,不想已然驚動各位趕來,實感萬分抱歉。」
上官嵩憤聲道:「掌門人之意,是否要咱們各自回去,再等候鐘聲相召趕來?」
慧因大師道:「各位施主既已來了,何妨在此稍候,靜觀天象如何,再作決定。」
宗濤笑道:「掌門人,就讓咱們站在這裡等閃電,豈是少林寺待客之道?」
丁高道:「咱們登山之前,所有人已將隨身兵刃,留置解劍亭,全都手無寸鐵,掌
門人尚有何懼,不能讓咱們進貴寺去歇歇腳?」
慧因大師尚未置可否。
上官嵩突然冷聲道:「莫非貴寺之中,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此言一出,慧因大師臉色陡然一變,聲色俱厲道:「上官施主豈可污蔑佛門淨地!
」
上官嵩單刀直入道:「在下指的是小女,她是否確為掌門人強留寺中?」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頓使慧因大師暗自一怔,一時無言以對起來。
幸而值此窘迫之際,突聞兩聲尖銳鷹啼,眾人抬頭,只見一頭巨鷹掠空而過,投下
一封信函,振翅飛去。
信函猶在空中飄飛,慧因大師身形拔起,伸手抓個正著,飄身落地。
眾人心知必有消息,頓時肅靜下來,鴉雀無聲。
慧因大師迫不及待,抽出信箋,藉著月光下一看,只見箋上草草寫著:「少林掌門
台鑒:雷聲初動,閃電將至。祈勿存觀望,即赴前函指定之處靜候,一切自有人安排。
惟丁炎山、百奇老人,及上官嵩父女必須到場,以免自誤,抱憾終身。知名不具」
眾人見慧因大師閱畢,沉思不語,無不感到焦灼萬分,急欲獲知函中內容。
上官嵩急躁道:「掌門人,函中又有何事?」
慧因大師鄭重宣佈道:「那神秘老婦未見動靜,已在敦促,囑即往東峰……」話猶
未了,冷不防上官嵩掠身射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如電,自慧因大師手中將信
箋奪去。
八位身披紅色袈裟高僧大驚,齊齊出手攔截,卻被慧因大師喝阻道:「退下!」
掌門人既出聲喝阻,八位高僧只得遵命,各自退回。上官嵩已竄至數丈外,趁機迅
速將信箋閱結,憤然擲於地道:「哼!要我父女到場,倩兒尚不知身在何處!」
宗濤身法快如閃電,信箋方一擲地,他已射身而至,拾了起來。
丁高幾乎同時到達,僅只稍慢半步,只得把臉湊近,與宗濤共閱信箋內容。
這時只聽慧因大師緩聲道:「上官施主不用擔心,可請先行一步,屆時老衲負責使
令嬡趕到!」
上官嵩怒哼一聲,未加理會,逕自率眾而去。
慧因大師不以為忤,朗聲吩咐道:「元泰,替上官施主帶路!」
元泰恭應一聲,身形一掠,急朝山下追去。
丁高閱結信箋,眉頭一皺,皺前道:「掌門人,舍弟尚在山谷中休養,並未同來…
…」
慧因大師接道:「函中內容,丁施主已過目。老衲不便作主,由施主自己酌情決定
吧。」
丁高當機立斷,交待兩名壯漢,趕回山谷去接丁炎山,盡速逕往東峰會合。
宗濤等那兩名壯漢匆匆而去,即道:「掌門人,咱們是否即往東峰?」
慧因大師頷首道:「宗施主與徐小施主,均已去過,不需帶路,可先行一步。容老
衲略作交待,隨後即來。」
宗濤道:「好!丁老鬼,咱們走吧!」
丁高目光一轉,見丁鳳似受無限委屈,低首飲泣。
小叫化一旁不斷勸慰。
如此情影,看在鬼王眼裡,禁不住一陣暗喜,敞聲一笑,走近丁鳳道:「乖女兒,
不再傷心了。」
「方纔那一巴掌,我是打給上官嵩看的,讓他消消氣,免得以後找你算賬。其實,
打在兒身,疼在父心啊」
丁鳳嬌嗔道:「爹既是打給人家看的,也不必下那麼重的手呀!」
宗濤走來,一旁打哈哈道:「好啦好啦,打也打了,哭也哭了,該安慰的也安慰過
了,咱們快走吧。」
丁鳳這才抹乾淚痕,不由分說,拉了小叫化就走。
宗濤不禁笑道:「丁老鬼,還是你行。人家對徐元平費盡心機,志在必得,結果卻
落了空。你卻是不勞而獲,坐享其成!」
丁高得意地哈哈一笑,偕同宗濤,帶著二三十名壯漢,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少室峰。
小叫化與丁鳳已識途老馬,在前帶路,直奔東峰而去。
此去東峰不過約二十里,最先到達那片環山密林前的,卻是千毒谷那一批人。
他們是趁丁高、上官嵩等兩批人,相繼登山之際,未獲慧因大師的通知,即搶先出
發。
其中有個工於心計的冷公霄,那還不想搶個先機。
但他這回卻是枉費心機,急急趕來,卻見林前排列八名紅衣喇嘛,及一錦衣中年壯
漢。
定神一看,認出壯漢正是邙山見過的王冠中!
冷公天挺身上前,振聲道:「咱們是應邀而來,請閣下指引……」
未等他言畢,王冠中已接道:「等人到齊,在下自會安排!」
冷公天不悅道:「怎麼?要咱們就站這裡乾等?」
王冠中微微把頭一點,置之不理。
冷公天怒哼一聲,氣憤道:「媽的!那咱們何必早早趕來!」
冷公霄正感尷尬,一眼瞥見數丈之外,地上躺著一老四小,正是百奇老人及四個紅
衣女童。
似已筋疲力盡,倒地不起,在那裡躺著喘息。
他不禁笑道:「老大,還有比咱們早來的呢!」
說時用手一指。
冷公天轉臉看去,一眼認出是百奇老人。
他頓時意外地一怔,驚怒交加道:「是那個老怪物!老二,咱們……」
冷公霄已洞悉其心意,低聲道:「你想趁機下手,以洩那日被困絕峰上之恨?」
冷公天微微頷首道:「不錯!此人不除,日後必將成為咱們心腹之患!」
冷公霰想起被困山中三十載,不由地怒氣衝天。
他自告奮勇道:「讓我來除他!」
冷公天未及阻止,他已疾撲而去。
原來百奇老人急於恢復武功,聽小叫化及丁鳳一拉一唱,竟信以為真。
他不顧一切,帶了四名紅衣女童,就直奔東峰來找蕭夫人。
哪知闖入密林,即為迷陣所困。百奇老人武功已失,只好靠四個人小鬼大的女童,
在林內橫衝直闖,找尋出路。
但任憑她們如何機伶聰明,要想突破這南海奇門玄陣,卻是比登天還難。
這一老四小,被那忽而仙女,忽而厲鬼的幻影,累得筋疲力盡,終於不支倒地。恍
恍惚惚中被抬出,置於林外地上。
此刻他們已清醒,眼見不懷好意的冷公霰撲來,雖欲起身迎敵,卻力不從心,只好
束手待斃。
人影即晃,王冠中已掠身而至,擋住冷公霰去路。
冷公霰被迫撲勢一收,怒形於色道:「此事與閣下無干,請不要橫加插手!」
王冠中沉聲道:「在下奉命行事,凡來此地人,一律不得惹事生非,否則即請離去
!」
冷公霰不服道:「咱們為何要聽你的?」
王冠中斬釘截鐵道:「閣下非聽不可!」
冷公霰怒形於色道:「否則呢?」
王冠中冷森森道:「閣下要知後果,不妨就試試看!」
言畢,竟然退開兩大步。
態勢已擺明,冷公霄只需要向前一衝,即可出手置百奇老人於死地,就看他敢不敢
下此毒手了。
這一來,冷公霰反而一怔,趑趄不前起來。
冷公霄見狀,心知冷公霰只要一動,王冠中絕不會袖手旁觀。
眼前情勢,除了王冠中之外,尚有八名紅衣喇嘛,且林內更可能尚有埋伏。
最重要的,是百奇老人及四女童,似被對方制住。
冷公霄並不知真相,認為似武功高深莫測的老怪物,及四個鬼精靈的紅衣女童,尚
且不堪一擊,他們又哪敢貿然輕舉妄動。
更何況,其他各路人馬即將趕來,他們若不顧一切,跟對方發生正面衝突,因而影
響今夜大局,豈不將引起眾怒?
有此顧忌,冷公霄只得急向冷公霰招呼道:「老三,今夜尚有大事,不必節外生枝
,放那老怪物一馬吧!」
冷公霰正好借此下台,怒哼一聲,轉身走了回去。
正值此際,遙見人影幢幢,飛奔而來。
哪消片刻,來人已近林前,正是元泰帶路,領著上官嵩等人趕至。
冷公天忙迎向前去,迫不及待問道:「親家公,可曾見到令嬡?」
上官嵩沮然搖搖頭,憤聲道:「慧因大師已撂出話,保證今夜讓我見到小女。到時
若不兌現,在下絕不善罷甘休!」
冷公天趁機道:「在下沒有騙你吧,令嬡若非在少林寺,他憑什麼敢向你保證!」
冷公霄更幸災樂禍道:「上官兄放心,今夜少林寺若交不出令嬡,千毒谷的人,決
與上官兄共進退!」
上官嵩振奮道:「冷兄如此肝膽相照,義薄雲天,實令在下深深感到……」
冷公天大笑道:「好說好說,誰叫咱們是兒女親家呢!哈哈…………」
元泰一旁聽在耳裡,無動於衷,只是注視來路,靜待其他人絡繹趕至。
倏而,遙見小叫化與丁鳳在前,宗濤、丁高等人緊隨在後,浩浩蕩蕩飛奔而來。
冷公霄驚訝道:「奇怪,徐元平怎會跟丁家丫頭在一起?」
上官嵩咬牙切齒,恨聲道:「三日前,在下就是為小女被徐元平摔傷,跟他起了衝
突。交手之際,被那死丫頭出其不意,攻了我個措手不及!」
冷公霄更覺詫異道:「哦,令嬡好像跟徐元平也很接近,怎會被他……」
正說之間,小叫化等一行,已奔近林前,使得他只得把話止住。
宗濤一見眾人留在林外,不禁暗覺詫異。
他搶步上前道:「怎麼回事?」
元泰代答道:「要等各方人都到齊,方可進入。」
宗濤「哦」了一聲,不便表示異議。
丁高走近身邊,低聲道:「老叫化,我看情形有些不大對勁!」
宗濤轉過臉道:「丁老鬼,你看出什麼蹊蹺?」
丁高一臉老謀深算道:「南海一門精通九宮八卦,神算天數。
如在林內布設奇門玄陣,等各方人馬到齊,進入林內被困,豈不將一網打盡!」
宗濤不以為然道:「南海奇叟若有此心,數日前在邙山古墓內,就不會讓天下群豪
全身撤出了。」
丁高道:「那時他本人及蕭夫人,均在古墓之內,若不讓天下群豪撤出,他們也必
然難以脫身。今夜卻不同,咱們若自投羅網,困入陣中,就任憑他們為所欲為了!」
宗濤沉吟一下,慎重道:「此事關係重大,老叫化也不敢妄斷,還是等慧因大師來
時跟他研商一下吧。」
丁高叮囑道:「老叫化,這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回頭最好由你提出,說話較在下
有份量。」
宗濤微微頷首,不再說話。
眼光向那邊一掃,只見上官嵩與千毒谷冷家三兄弟,亦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小叫化則向丁鳳輕聲述說,那夜被困大霧情景。
丁鳳正聽得津津有味,突聞宗濤道「他們來了!」
眾人放眼看去,果見以慧因大師為首,帶著十二名身披紅色袈裟高僧,身後是兩名
小沙彌,抬一乘便轎,由瘋和尚、白雲峰、白小仙三人隨護,浩浩蕩蕩而來。
元泰急忙上前恭迎,向慧因大師附耳輕語幾句。
只見慧因大師微微頷首,繼續走向林前。
上官嵩掠身而至,迫不及待問道:「小女呢?」
慧因大師道:「老衲豈能失信於上官施主,已將她帶來,但請施主暫勿……」
話猶未了,上官嵩已衝向便轎,但被瘋和尚攔住。
上官嵩怒道:「怎麼?你這瘋和尚,想攔阻不讓我見小女?」
瘋和尚面有難色道:「這……」
慧因大師忽道:「讓他見吧!」
瘋和尚恭應一聲,退開一旁。
上官嵩冷冷一哼,走近轎前,伸手掀開轎簾,只見上官婉倩坐在轎內,昏迷不醒。
胸前以布攔住,兩端緊縛轎桿,才使她不致向前傾出。
乍見愛女如此情形,上官嵩不禁驚怒交加,喝問道:「你們把她怎麼了?」
瘋和尚:「不必大驚小怪,只不過點了她昏穴而已!」
上官嵩怒問道:「為何要點她昏穴?」
瘋和尚一時不知如何回答,訥訥道:「這……」
事已至此,慧因大師只得走來,正色道:「令嬡頭部曾受嚴重撞傷,經老衲急救,
雖已無大礙。但卻喪失記憶。且神經錯亂,會突然發狂……」
果然不出所料,上官嵩一口咬定道:「那必然是你們給她服錯了藥!」
慧因大師心平氣和道:「老衲雖不敢醫道自誇,但再重的傷,只要脈象未斷,服下
本寺珍藏回陽再生丹,亦可起死回生。」
「縱然令嬡之傷,未能對症下藥,亦有益無害。何況,若回陽再生丹無效,則天下
無藥可治令嬡之傷!」
上官嵩一怔,驚詫道:「哦!有如此嚴重?」
慧因大師道:「倘非萬不得已,老衲也不致點了她昏穴,才帶她來此了。」
上官嵩略一沉吟,道:「請掌門人將小女穴道解開!」
慧因大師面有難色道:「這……這如此使得……」
上官嵩斷然道:「掌門人不必擔心,一切後果,由在下自行負責!」
慧因大師猶豫之下,無可奈何,只得走近轎前,伸手在上官婉倩頸後一拍,為她解
開受制穴道。
上官婉倩即時清醒,雙目乍睜,一臉茫然。
眼見愛女雙目呆滯,神情恍惚。
上官嵩不禁心痛如絞,上前急呼道:「倩兒……」
上官婉倩驚恐道:「你……你是誰?不要碰我!」
上官嵩安撫道:「倩兒,不要怕,是爹……」上官婉倩如驚弓之鳥,突然起身,奮
力掙斷胸前布帶,出其不意衝出便轎,撒腿就狂奔而去。
白小仙大驚,急起直追,將她攔腰一把抱住。
哪知上官婉倩武功猶在,反手一掌,猛朝白小仙當頭劈下。
白小仙情急之下,頭一偏,仍然緊抱上官婉倩不放。同時猛力一掀,雙雙翻倒地上
,跌作一堆。
白雲峰趕來,急欲先將壓住白小仙的上官婉倩扶起,冷不防被她迎面一拳,打得仰
面跌開,頓時鼻血直流。
上官婉倩霍地跳起,雙臂齊張,兩眼怒睜,環顧四周道:「來!你們誰敢來?」
上官嵩見狀,淒然呼道:「倩兒!你連爹也不認識了嗎?」
上官婉倩形同瘋狂,斥道:「什麼爹?我是你媽呢!哈哈……」
狂笑聲中,上官嵩突然欺身撲近,出手如電,點中她「幽門穴」。
上官婉倩輕哼一聲,再度失去知覺。
嬌軀剛要倒下,被白雲峰及時趕至,以手托抱住。
那邊冷公天急向冷芒道:「芒兒,你還不快去接手過來!」
冷芒早已驚得目瞪口呆,連聲道:「不不不,孩兒不敢……」
氣得冷公天怒斥道:「沒出息!」白雲峰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上官婉倩多不像話
,急忙把她放回便轎。將掙斷的布帶結起,使她被絆住,不致跌出轎外。
上官嵩已是老淚縱橫,連連歎氣。
慧因大師走近道:「上官施主且寬心,函中特地指明,要你父女二人同來,或有奇
跡,可使令嬡痊癒,亦未可知啊!」
上官嵩沮然一歎,憤聲道:「奇跡?如能使在下斷掌重生,那才是奇跡!」
慧因大師被他一語提醒,若有所悟道:「上官施主,那夜你被斬斷右掌,不是被那
巨鷹抓去……」
正說之間,突聞冷公天敦促道:「少林寺的人已來了,咱們還耗在這裡幹嗎?」
王冠中答道:「人尚未到齊!」
冷公天詫然問道:「還等什麼人?」
王冠中冷聲道:「閣下不妨用眼看看,數日之前,邙山古墓盛會,尚有哪些重要人
物未到?」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為之一怔,相顧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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