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反目成仇】
高天健正在一座高樓上面喝酒。
在他的旁邊,坐了兩個很美的女人,風情萬種的美女。
是玉翠、蘭白。
兩個人投入了第一堡中。
很精密的設計,而且,蘭白也為此受了點傷。高天健雖然多疑,但他對兩人卻
一點也不懷疑。
自然,玉翠、蘭白的表演逼真使他相信,最重要的還是兩人很美。
這是一座很高的樓,一共有七層,在那個時代,建築七層樓,實在是一個很不
容易的技術。
這座高樓建築得很堅牢,都是用青石砌成的。
高天健喝酒的地方,在第七層樓上。
佈置的豪華,四面的窗子上,都有著很厚的帷幕,遮住樓上的燈火、春色。
這是高天健行樂的地方,防備得很森嚴,也很機密,機密到連他的兒子高飛虹
也不知道這是飲酒取樂之處。
過去的高幽蘭和吳雙女,都不知道。
但第一堡中,都知道這座高樓,但他們只知道這是禁區,是第一堡中最神秘的
地方之一。
除了高天健之外,任何人未得允准之前,都不許進入禁區一步。
這地方,也實在不能來,因為四、五、六樓,住的都是美女,南北佳麗,燕瘦
環肥,雖然比不上皇宮內三宮六院,和七十二妃那麼多人,但這三層樓內,也分住
了十幾個美女。
她們有著很好的享受,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
唯一的禁忌是,她們不能離開住的地方。
但高天健享樂的地方,卻是在第七層樓上。
他想要哪一個美女時,就把她召上第七層樓。
四、五、六、七層,充滿著春色、柔情,但一、二、三樓,確是步步殺機。
這裡一共住了十八個高天健的心腹、死士,日夜不斷在這高樓禁區之內巡視。
除了十八個心腹死士之外,還有十二隻異種虎獒,這些獒犬耳目靈敏,禁區內
任何聲息都瞞不住它們。
但最厲害的,是四個火器高手,他們居莊在第三層上,除了一身不錯的武功之
外,都有一身火器。
這些人,組成了一道堅強無比的防圍,使人難越雷池一步。
凡是高天健不太喜歡的女人,就賞給了這些屬下。
這裡已無廉恥可言,但他們的生活卻很悠哉。
高飛虹找遍了第一堡中大部分地方,終於想起了這座高樓。
這座高樓,有一個很抽像,但卻很雅緻的名字,叫作「煙鎖樓」。
煙鎖的意思,就是看不清楚,你可以去猜,你怎麼去猜都行。
高飛虹想到了「煙鎖樓」。
自然,第一堡的機密地方很多,但大都在神刀堂內,神刀堂之外,只有煙鎖樓
,最為機密。
但高飛虹料定了父親不在神刀堂內,因為,他如在神刀堂中,雷無影一定要陪
侍身邊。
這個人,沒有大才大能,但小聰明,還有一些。
高飛虹終於找上「煙鎖樓」。黑夜中,高樓聳立,看不到任何燈火。
高飛虹行入了禁區,先聽一聲犬吠,一隻高大的虎獒,突然出現。
這只是禁區的圍牆門口。
隔著一道鐵柵,虎獒的雙目中,閃動淡紅的光芒。
一個黑衣勁裝,身佩長劍的武士,突然出現在鐵柵門內。
黑衣人冷冷地問道:「什麼事?」
高飛虹道:「你認不認識我?」
黑衣人搖搖頭。
高飛虹道:「我叫高飛虹,這裡少堡主,你總知道吧?」
黑衣人又搖搖頭。
高飛虹火了,怒聲喝道:「你們是不是第一堡的人?」
黑衣人笑道:「閣下,這裡是,『煙鎖樓』,煙鎖雲封,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閣下也用不著生氣。」
高飛虹道:「不是什麼樓,不管煙和雲,你們總知道高堡主吧?」
黑衣人道:「嗯!知道又怎麼樣?」
高飛虹道:「知道就好,我是他的兒子,唯一的兒子。」
黑衣人道:「不論是誰,也無法進入這煙鎖樓。」
高飛虹道:「哼!你這個人開不開竅。」
黑衣人冷冷說道:「我奉命守此,什麼人擅入一步,我們就會取他性命。」
高飛虹道:「你們奉誰之命?」
黑衣人道:「高堡主。」
高飛虹道:「高堡主是我爹,你知不知道?」
黑衣人道:「不知道。」
高飛虹道:「好,現在我告訴你,你總該知道了吧?閃開路,讓我進去。」
黑衣人搖搖頭,道:「不行,這裡任何人都不能隨便出入。」
高飛虹道:「我不是任何人,我是少堡主,堡主能到的地方,我都能到。」
黑衣人忽然向後退了兩步,冷冷說道:「不管你是誰,除非你有腰牌,或是我
們奉到了令諭,不然的話,天王老子到這裡,我們一樣也要殺。」
高飛虹心中一動,忖道:「難道這煙鎖樓中,真有什麼秘密,除了我爹,別人
不能見到。」
心中轉念,口中說道:「好吧!既是我不能進去,那就有勞你老兄幫個忙了。」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閣下想得太天真了,咱們不會替你通報。」
高飛虹忍了又忍,道:「你小子記著,你這樣留難我,咱們日後再算賬。」
黑衣人正要發作,卻被另一個黑衣人接道:「既然他自稱是,堡主的兒子,那
就替他通報一聲。」
擋在門口的黑衣人道:「好!你去通報吧,我在這裡守護。」
一個黑衣人轉身而去。
高飛虹道:「我有重要大事稟報。」
擋在門口的黑衣人道:「我們只管通報,能不能見你,還是未知數。」
高飛虹回顧了一眼,道:「我可不可以進去坐坐。」
黑衣人未再理會他,只是冷冷的站著。
高飛虹口中儘管狠,但卻不敢再向前逼進一步。
等了足足有一頓飯工夫之久。
高飛虹不停在門口處走動。
高天健突然出現,冷冷說道:「什麼事?」
口氣冷肅,臉上也是一片不悅之色。
高飛虹道:「爹,有一件重大的事。」
高天健道:「先回去吧,不論什麼事,等明天再說。」
高飛虹道:「不行,能等到明天,我也不用找爹了。」
高天健道:「哦!什麼事?」
高飛虹道:「吳雙女……」
高天健果然心中一驚,急急接道:「吳雙女怎麼樣了?」
高飛虹道:「被雷無影帶出了地下石牢。」
高天健松丁一口氣,道:「我還道發生了什麼事,這也值得大驚小怪嗎?」
高飛虹道:「眼看他就要得手了,孩兒去見他,求他放人,他不但不肯,反而
把孩兒給罵了回來。」
高天健道:「哦!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什麼話,咱們明天再談。」
高飛虹道:「爹,不行啊,明天就來不及了。」
事實上,高天健心中已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但他卻裝作不明白,道:「究竟是
怎麼回事?」
高飛虹道:「爹不是希望孩兒能娶個好媳婦嗎?」
高天健道:「是啊!」
高飛虹道:「最好是能把吳雙女給娶到手。」
高天健道:「嗯!虎父犬子,你娶不到手,我有什麼辦法?」
高飛虹道:「現在,要爹幫一個忙,我一定能娶到吳雙女。」
高天健道:「說吧!要我怎樣幫你。」
高飛虹道:「只要能下一道令諭,就行了。」
高天健雖然感覺此子,沒有什麼出息,但兒子究竟是自已的,笑一笑,道:「
飛虹,不要再想吳雙女的事了,天下佳麗無數,十步中必有芳草,你何必一定要想
她呢?」
高飛虹呆了一呆,道:「爹,你可知道雷無影把吳雙女弄出石牢的用心何在嗎
?」
高天健道:「這個,總不會放了她吧?」
高飛虹道:「他要佔有吳雙女。」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由他去罷,他為第一堡出力很大,吳雙女背叛了咱們
,他要怎麼處置吳雙女,也就不重要了。」
高飛虹歎息一聲道:「爹,孩兒,孩兒,對吳雙女還是唸唸難忘。」
高天健道:「就算吳雙女嫁給你,你也無法駕馭,不用再想這件事了,爹答應
你,替你選一個容色絕世的媳婦就是。」
高飛虹道:「不!我一定要吳雙女。」
高天健一皺眉頭,道:「不行,這件事,由不得你。」
高飛虹道:「爹,你只有我一個兒子啊!」
高天健道:「所以,我把你給寵壞了,齊大非偶,不要癡心妄想了,去休息吧
!」
高飛虹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了高天健臉上的怒色,只好咬咬牙忍了下去。
緩緩轉身而去。
他明白,這件事很困難,但卻未想到高天健會完全的拒絕,這使高飛虹很傷心。
高天健卻重回到煙鎖樓上。
蘭白似是已力不勝酒,坐在紅漆大木椅子上,人已睡著。
玉翠卻是精神飽滿,嬌態橫生,而且,膽大的脫了上衣,只穿著緊身短袖的白
綾衫,隱隱可見裡面的紅肚兒。
望著玉翠那股嬌情媚態,高天健輕輕吁一口氣,道:「蘭白喝醉了。」
他是老吃老做的大奸巨魔,對已經到口的肉,絕對不會狼吞虎嚥的吃下去。
他要細嚼慢咽,品出那股滋味來。
玉翠也是閱人多矣!年紀雖然不太,但卻是見多識廣。
她是江湖中第一流的女殺手,美色誘殺,是她的絕招之一。
但她明白高天健,那是成了精的老狐狸,過分熱情,冷若冰霜,都會使他動疑
,要收斂得恰到好處,自自然然,才能使他消除顧慮之心。
這件事,不容易。
但玉翠卻做得很好。
回顧了蘭白一眼,道:「她一直練不出酒量來,平常也不多喝,被你灌了幾杯
,就原形畢露了。」
高天健笑道:「小妮子如此的無量嗎?」
玉翠笑一笑道:「她本不善酒,但初次和堡主共飲,又不便推拒,所以,就喝
醉了。」
高天健雙目盯注在蘭白的臉上,雙目中泛起了情態的火焰。
玉翠心頭一震,暗道:糟了,莫要被他瞧出了什麼破綻,裝醉反而裝出毛病來
了,她誓死要保持清白之身,萬一被高天健對她動手,她絕對不會依從,那豈不是
立刻要露出馬腳了嗎?」
只聽高天健說道:「玉翠,看上去,令妹還似是一個處子之身?」
玉翠道:「高堡主,你開玩笑了,我們流落江湖,身為殺手手,就算我們想潔
身自愛,只恐也有所不能了。」
高天健道:「這麼說來,是在下看走眼了。」
玉翠笑道:「不知是因為丫頭醉了呢?還是高爺喝酒多了。」
高天健笑道:「老夫的酒量,自信再喝個三五斤下去,也醉不了。」
玉翠嬌媚一笑道:「堡主你可知道,玉蘭雙姝,一向是大小有序嗎?」
高天健怔了一怔,突然放聲大笑道:「怎麼?你還吃妹妹的醋?」玉翠道:「
不是賤妾吃醋,而是她一向很尊重我,不肯佔先。」
高天健道:「哦!令妹還有這個美德,那真是更可爰了,玉翠,今晚就由你這
個做姐姐的先陪陪我吧?」
高天健擁住了玉翠,笑道:「還要再喝下去嗎?」
玉翠道:「賤妾的酒量,已經盡量了。」
高天健道:「那很好,明天,咱們再喝吧!」
玉翠道:「悉憑堡主吩咐。」
高天健道:「玉翠,今夜,你留在這裡陪我。」
玉翠道:「堡主如不嫌棄賤花敗柳,賤妾自當從命。」
高天健道:「好極,好極,你很善解人意。」
玉翠道:「舍妹呢?」
高天健道:「這煙鎖樓上,可以再多住幾位佳麗。」
哈哈一笑,接道:「來人啊!」
兩個女婢,應聲行了過來。
高天健望了望倒在坐椅上的蘭白,道:「把二小姐扶下去。」
兩個女婢伸手扶住了蘭白,向外行去。
高天健接道:「要她住在牡丹閣中。」
左首一個女婢應道:「牡丹閣不是住有七夫人嗎?」
高天健道:「要她搬一搬。」
女婢應了一聲,扶著蘭白下樓而去。
玉翠道:「七夫人是什麼人?」
高天健道:「一個女人。」
玉翠道:「賤妾想問的是她的出身?」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進入這煙鎖樓中的人,不管她的出身如何?受寵愛的
程度,要看她的美貌標準。」
玉翠道:「牡丹閣是最好的地方,也是你最寵愛的人,住的地方?」
高天健道:「那倒不是,煙鎖樓上的牡丹閣,並不是最好的地方。」
玉翠道:「什麼人住的地方最好?」
高天健道:「哦!這第七層樓上,有一間金碧輝煌的臥室那才是煙鎖樓上最好
的地方,今晚上,你就住在這裡。」
玉翠忽然長歎息一聲,道:「為了舍妹,你逐走了七夫人今夜我留在此地,明
夜,不知此室又換了什麼樣的女人?」
高天健笑一笑道:「玉翠,訌湖上說你殺人無數,是當今江湖上最傑出的女殺
手,想不到,你竟也是兒女情長。」
玉翠道:「高堡主別忘了,我也是女人啊!」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好!好!江湖上第一流的女殺手,對我高某人動了真
情,可真叫我有些受寵若驚啊!」
玉翠道:「這麼說來,我在你高堡主的心中,還有一點份量啦!」
高天健道:「哦!重要的很啊!」
玉翠道:「你可知道,要一個女人付出真情,男人應該如何?」
高天健道:「這個麼?你還真把我問住了。」
玉翠道:「唉!人心換人心,也許,女人真的不太適合在江湖上走動,不過三
四年,我已經有些厭倦了。」
高天健道:「這些年,你們兩姊妹賺了不少的錢啊!」
玉翠道:「不錯,我們是存了一些銀子,不過,不夠多,比起你高堡主,那實
是九牛一毛。」
高天健乾了一杯酒,笑道:「你的心倒不小,想發我這樣的大財,可知道是一
件多麼困難的事?」
玉翠道:「我知道那很困難,所以,我要洗手了。」
高天健道:「你很聰明,急流勇退,保留了你的青春,其實,一個女人的美麗
,才是最大的本錢,又何苦要去拚命呢?」
玉翠道:「所以,我才投入天下最安全,最有威勢的第一堡來。」
高天健道:「我有些不明白,就為了要貪我第一堡錦衣玉食,貴姊妹才投入第
一堡來?」
玉翠道:「那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高天健道:「還有什麼內在的原因呢?」
玉翠道:「我們招惹了一個不該招惹的人!」
高天健道:「什麼人?」
玉翠道:「七劍追魂葉長青。」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幸好你說了實話。」
玉翠道:「我……」
高天健道:「你如只想花言巧語,想騙過我,我會對你們姊妹生出懷疑。」
玉翠道:「生出懷疑之後呢?」
高天健道:「你們永遠不能離開這煙鎖樓下。」
玉翠道:「殺了我們?」
高天健笑一笑,道:「我愛護對我忠心不二的人,但也會對付欺騙我的人。」
玉翠歎息一聲,道:「看來,在你的面前,真要老實一些,一兩句玩笑之言,
也可能招來了殺身之禍。」
高天健笑一笑,道:「玉翠,時候不早了。」
玉翠道:「我們是不是應該休息了。」
高天健道:「希望一夜的纏綿之後,你會喜歡這裡。」
玉翠道:「好像,我們也別無法去處了。」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如若你們兩姊妹只想找一個安樂窩,似乎是你們找對
了。」
玉翠道:「高堡主,我們在被迫逃亡的時候,確然只想找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
安樂窩,但我現在,又想到了一件事,一旦過了平靜的日子之後,會不會故態復萌
,又想在江湖上闖蕩了。」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玉翠姑娘,女人本來是關在籠中的鳥兒,但有些鳥兒
卻是不適合被關在籠中,有些人也不適合永遠住在家中。」
玉翠道:「我們兩姊妹,就是這樣的人,對嗎?」
高天健道:「不錯啊!在女人中,你們應該是很出色的人物,美麗、聰明,再
加上一身武功,但你們選錯了行業,竟然做了殺手。」
玉翠道:「高堡主,覺著我們應該幹哪一行才對呢?」
高天健道:「這個麼?你們可以隱於市井,嫁一個富貴人家,深藏了自己一身
武功,非不得已時,不輕易施用出來。」
玉翠道:「可惜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們兩姊妹已經是一個殺手了。」
高天健道:「不過,還不錯,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你們現在還沒有嫁人
。」
玉翠歎息一聲,道:「嫁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要我們的,我們未必會嫁,
我們想嫁的人,人家未必會要,這實在是一件根困難的事。」
高天健笑道:「問題是你已幹過殺手,今後,已經無法再安於室。」
玉翠道:「說的是,正如你堡主所說,我們是聰明人,我們已經無法再善盡一
個女人的責任了。所以,我們才來投奔高堡主。」
高天健道:「沒有錯啊!這是一種很明智的選擇。」
玉翠道:「我很擔心,我們一旦再有重出江湖之想,會不會引起你高堡主的怒
火。」
高天健道:「不會,我是很明道理的男人。」
玉翠微微一笑道:「我看,你這煙鎖樓上的重重佈置,只怕很難允許人重出江
湖。」
高天健道:「這只是對付一般女人,像你們姊妹,應該不受這種約束。」
玉翠道:「哦!我們很特殊?」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不錯,你們是美女,需要閨房中的柔情蜜意,但你們
更需要江湖上縱橫來去,這就不是任何男人可以辦到了。」
玉翠道:「你能辦到?」
高天健道:「能,你們是我的紅粉蜜友,但也是我第一堡中的殺手,第一堡將
會支持你們重出江湖的。」
玉翠道:「別人,我們姊妹都不會放在心上,只怕七劍追魂葉長青不會放過我
們。」
高天健笑道:「葉長青是很難對付的人,也的確可怕,聽說他已劍不留命,不
過,這些都已經過去了,今後不用再怕他了。」
玉翠道:「為什麼呢?」
高天健道:「過去,只是你們姊妹兩個,自然是無法對付他了,但現在不同了
,現在,在你們的背後,有一個強大的第一堡。」
玉翠笑一笑,道:「堡主,江湖上強的組織很多,第一堡又能強大到什麼程度
呢?」
高天健笑道:「放眼當今江湖之上,能夠和第一堡抗拒的高手,只怕很難找得
出來。」
玉翠道:「少林寺呢?」
高天健道:「不足為敵。」
玉翠道:「聽說有一個陰陽堡,實力非常強大。」
高天健道:「不錯,你的消息很靈通,放眼江湖,那陰陽堡是唯一可和我頡頏
一下的組織,但也將成過去了。」
玉翠道:「這話怎麼說?」
高天健道:「現在,老夫還在對付他們,快則三五日,遲則半月,我就會把這
個組織完全擊潰,並且,殺了他們的主腦人物。」
玉翠微微一笑道:「真的嗎?」
高天健道:「老夫是何等人物,怎能信口開河。」
玉翠道:「聽說,七劍追魂也在陰陽堡中?」
高天健道:「對,他是陰陽堡中五大劍使之一。」
玉翠道:「殺了葉長青,我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高天健道:「這不過是三五天中的事,你可以等侯好消息了。」
玉翠心中暗道:「幸好只我一人在場,如是蘭白也在此地,必將臉色大變。」
只聽高天健接道:「這件事,說到此處,我倒想起一件事,明天,我將開始要
忙碌幾天,只怕不能看你們了。」
玉翠心中忖道;看起來,蘭白的運氣,還不算太壞。
口中卻說道:「你要在外留停多久?」
高天健道:「不會太久,三兩天總是要的。」
玉翠道:「一定是很重大的事?」
高天健道:「對,重大到關係到你的生死,老夫的成敗。」
玉翠道:「高堡主,如若第一堡實力和陰陽堡難分輕重呢?」
高健道:「我告訴你,這是絕不可能的事。」
語聲一頓,接道:「春宵一刻值干金,咱們該睡了。」
玉翠早已經準備犧牲,所以,聞言微微一笑,道:「好吧!希望高堡主不要嫌
棄我殘花敗柳。」
玉翠施出了渾身解數。
高天健雖然是花業老手,也被玉翠擺佈的服服貼貼。
直到日昇三竿,高飛虹象竹竿似的,直直樹立在鐵柵門外。
高天健呆子一呆,道:「飛虹,你一夜沒有睡。」
高飛虹道:「我睡不著。」
這個人,倒是執著得很。
高天健道:「飛虹,爹給你選一個媳婦,保證是姿容絕世。」
高飛虹接道:「不,我只要吳雙女。」
高天健皺皺眉頭,道:「你先回去歇著,我去看看她。」
高飛虹道:「雷無影不會放過到口中的一塊肥肉,爹如昨夜肯去,就不會……」
高天健神色冷峻,接道:「飛虹,你一定要吳雙女,爹可以去和雷堂主商量一
下……」
高飛虹接道:「和他商量?爹只要下一道令諭,他還敢不故人嗎?」
碰上這樣寶貝的兒子,高天健也實在沒有法子,只好耐著性子,歎口氣,道:
「我是有這個權威,只要我下一道令諭,我相信他會放人,不過,孩子,爹已經答
應過雷無影,把吳雙女賞賜給他,難道你要爹出爾反爾,說了不算嗎?」
高飛虹道:「爹,你對雷無影如此的優渥、寵信,難道就不怕他勢力脹大了之
後,會背叛你嗎?」
高天健聽得一呆。
高飛虹這小子挑撥的手段,倒是十分到家。
有些人,沒有成事之能,卻有著很大的敗事之能。
高飛虹就是這樣的人。
高天健出了一陣子的神,道:「孩子,你的話也有道理,不過,目下咱們第一
堡正在用人之際,無論如何,不能橫生枝節。」
高飛虹道:「爹,你過去對吳雙女,施恩甚深,如若爹肯放縱,她早就變成了
你的媳婦了。」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認為你能得到吳雙女,哼!不是老爹這個面子抗住,只
怕你早已死在她手中了。」
高飛虹道:「我知道,我不是她的敵手,不過,我可以用手段。」
高天健道:「手段,什麼手段?」高飛虹道:「迷藥,吳雙女想不到我會用迷
藥迷她。」
高天健道:「哼!她醒來之後,還不是可以殺你。」
高飛虹道:「爹,看來你還是不太瞭解女人,她醒來之後,已經是生米煮成了
熟飯,就算她心中恨我,也不會殺了我。日後,我再用一點水磨的功夫,還怕她不
乖乖做你的兒媳婦了嗎?」
高天健道:「這個,這個……」
高飛虹接道:「只可惜,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高天健道:「為父也在擔心,雷無影不肯答應,那又該如何?」
高飛虹道:「辦法,倒是有一個,只是我不敢說出來。」
高天健道:「還有你不敢說的事嗎?」
高飛虹道:「爹一定要我說,說出來,希望你不要生氣。」
高天健道:「哦!不要緊,你只管說吧!」
高飛虹道:「雷無影除了喜歡吳雙女之外,還喜歡一個人。」
高天健道:「誰?」
高飛虹道:「是幽蘭妹妹。」
高天健呆了一呆,道:「你說什麼?」
高飛虹道:「我說幽蘭妹妹。」
高天健道:「畜生,這話你也能說得出口?」
高飛虹道:「爹,你能給她吃下失心丹,為什麼不能把她嫁給雷無影,這可以
使得雷無影對你更忠心。」
高天健原本有些激動,但很快的,他的情緒就平靜了下來,緩緩說道:「孩子
,你想的很如意,可是這中間,有一個最大問題,你想通了沒有?」
高飛虹道:「什麼問題?」
高天健道:「你願意要一個失去心志的女人嗎?」
高飛虹道:「雷無影也不願意。」
高天健道:「這就是了,她們兩個人,只要清醒過來,必然會找你們拚命。」
高飛虹道:「爹無所不能,可以暫時廢了她們武功。」
高天健沉吟了一陣,道:「飛虹,倒虧你想出這樣的辦法,不過,這件事行不
通。」
高飛虹道:「為什麼?」
高天健道:「他們兩個人的武功,十分高強,是兩個最好的殺手,廢了她們的
武功,豈不是可惜得很!」
高飛虹道:「你在神刀堂,安排了不少的殺手,難道還會把兩個人放在心上。」
高天健道:「這件事,讓我慢慢的想想再說;」
高飛虹道:「不能慢慢想了,吳雙女已經落到了雷無影的手中,爹,再不想辦
法,她可能就變成了雷夫人。」
高天健道:「孩子,如若她要變成雷夫人,只怕早已經變成了。」
這一句話,對高飛虹有著很大的刺激,忍不住高聲說道:「爹,快去把吳雙女
帶出來。」
高天健臉色一變,似想發作,但這畢竟是他親生的骨肉,唯一的兒子,高天健
雖然殘暴、陰險,但也不忍對高飛虹太過冷厲,吁一口氣,道:「好吧!你先回去
,我去神刀堂看看。」
高飛虹神情肅然地說道:「爹,我等你,得不到吳雙女,我會活不下去。」
轉身大步而去。
高天健望著高飛虹的背影,出了一陣子神,又輕輕歎一口氣,舉步行向神刀堂。
雷無影正坐在神刀堂大廳中發呆。
到口的肥肉會跑,煮熟的鴨子會飛。
他想佔有吳雙女,想不到竟會在最重要的時間,出了岔子。
事實上,事情十分簡單,吳雙女根本神志清醒,自然不會讓他得手。
雷無影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吳雙女未曾服下失心丹。
他下令封鎖了神刀堂,派出了四個親信,守在神刀堂的大門口處,不論什麼人
,都不許進來。
高飛虹驚擾了他的好事,他不希望再來一次攪局。
這也給了吳雙女很好的機會,當他色態薰心,脫下了自己的衣服時,吳雙女卻
突然出手點了他的穴道。
雷無影摔倒在地上的聲音很響,如若在平時,一定會有人聽到,但現在,雷無
影卻遣走了守在室外的人。
吳雙女辣手逼供,迫使雷無影說出了何寒衣和高幽蘭的住處,然後,用雷無影
的隨身金牌,救出了何寒衣和高幽蘭。
很奇怪的事情,往往在過程中十分簡單,何寒衣和高幽蘭,都也神志清醒,就
算有些守衛,也擋他們不住,為了準備他們做殺手,所以,三個人的兵刃就放大廳
中的兵器架上。
離開神刀堂之前,吳雙女強迫雷無影服下一粒藥,告訴他,那是七日斷魂散,
毒性不發時,和常人無異,一旦發作,立刻斷魂,約好了第六天夜晚子時,在第一
堡外,一處雙柏樹下見面,吳雙女給他解毒藥,但雷無影自己用一些條件交換。
三個人,又利用令牌,黎明時分離開了神刀堂。
吳雙女、高幽蘭都是在第一堡中長大的人,除了神刀堂內她們很少來之外,第
一堡內,她們比雷無影還熟。
第一堡太大了,想要找三個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自然,三個人也可能連夜離開了第一堡。
雷無影在三人離去之後,自行運氣沖穴,花了足足有一頓飯工夫之久,才算把
穴道沖開。
神智冷靜下來,開始思索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吳雙女、高幽蘭、何寒衣,逃離
了神刀堂,這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但事情,竟然是發生了。
雷無影有些奇怪,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她會解去了身上的失心丹毒性。
他立刻撤回了守衛在大門口的親信。
一個人坐在廳中出神。
他擔心的事情終於來臨了。
高天健緩步行人了大廳中。
雷無影倒還沉得住氣,除了把守衛那間地下室的人,收押起來之外,還沒有把
這件事,宣佈出去。
高天健一腳踏入了廳門,雷無影立刻迎了上去。
高天健打量了雷無影一眼,笑道:「你怎麼樣了?」
雷無影道:「屬下惶恐不安的很。」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雷堂主,不要和飛虹一般見識,他還是個孩子。」
雷無影道:「其實,屬下如若聽從了少堡主的話,也就好了。」
高天健道:「不要放在心上……」
突然心中一動,暗道:「這話有語病。」
他有極高的警惕之心,立時口氣一變,道:「怎麼?出了什麼事?」
雷無影道:「他們逃走了。」
有如突然被人在前胸上,重重的打了幾拳般,高天健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你是說高幽蘭和吳雙女逃走了。」
雷無影道:「還有何寒衣。」
高天健怔了一怔,道:「這怎麼可能?」
雷無影道:「是的,屬下也是百思莫解。」
高天健雙目中神光暴射,盯注在雷無影的臉上,冷冷說道:「他們服過失心丹
啊?」
雷無影道:「所以,屬下的戒備才不夠森嚴,使他們藉機而遁。」
高天健道:「你知道失心丹的神效,不服解藥,絕對不可能恢復體能。」
雷無影道:「屬下也這麼想。」
高天健道:「吳雙女和何寒衣,是否真的服下了失心丹?」
雷無影道:「屬下看到他們服下,也看到藥性發作,才把他們移離石牢,送入
密室。」
高天健道:「誰給了他們的解藥?」
雷無影道:「失心丹的解藥,一向由堡主親自控制,非得堡主令諭,誰也無法
取到。」
高天健冷冷說道:「我實在想不通,這解藥怎會流落出來,難道幽蘭那丫頭,
早有了安排?」
雷無影道:「他們服下過失心丹,至少,高幽蘭是堡主看過她服用下去的,堡
主何不查查看?」
高天健道:「這件事,非要查個明白不可。」
雷無影道:「他們制服了我,取走了我身上令牌。」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不如此,他們也不會逃出神刀堂了。」
雷無影道:「屬下無能,屬下慚愧。」
高天健道:「他們是怎麼逃的?」
雷無影道:「高幽蘭和何寒衣先逃出來,接應吳雙女……」
高天健接道:「那時,吳雙女在什麼地方?」
雷無影道:「在屬下的臥室之中。」
這一點倒是據實而言。
高天健道:「你得到了她的身體?」
雷無影道:「還沒有,不過屬下確有此意,只是被少堡主攪了局,屬下心願未
達,吳雙女也好像沒有中毒,高幽蘭突然出現,屬下正要動手擒她時,吳雙女卻突
然出手點了我的穴道。」
高天健道:「你和她單獨相處很久,竟然不知她神志清醒?」
雷無影道:「他們裝得很好,如若我知道,早就把她制服了。」
高天健道:「這麼說,他們根本就沒有服下失心丹了。」
雷無影道:「堡主,高幽蘭不是裝的吧!」
高天健道:「她不是,我親眼看到她服下去的。」
雷無影道:「奇怪的也就在此了,屬下也是看他們服下去的。」
高天健歎息一聲,道:「我不明白,眼下了失心丹的人,就算手中有解藥,也
不會吃下去啊!」
雷無影道:「不管如何,屬下無能,願領責罰。」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無影,你說的什麼話,這也許不是你的錯,領的什麼
責罰。」
雷無影道:「屬下沒有盡到職責,而且,犯了色戒。」
高天健道:「色如有戒,天下美女,豈不都會有紅顏薄命的感覺了……」
語聲一頓,接道:「雷堂主,你聽著,我來這裡,主要是告訴你一件事情。」
雷無影道:「屬下洗耳恭聽。」
高天健道:「我答應把吳雙女賞給你,話是我說的,絕不更改,不論是什麼人
,都不能和你爭。」
雷無影道:「多謝堡主。」
高天健道:「這許諾也永遠有效,現在,你想辦法,找她們回來。」
雷無影道:「哦!」
高天健道:「再抓到她們時,那就想法子把她們的武功廢去,要她們規規矩矩
,做一個依附男人的小婦人。」
他口口聲聲,說她們二字,顯然是,也包括了高幽蘭,但卻不知道,高天健要
把高幽蘭賜給何人?
雷無影沒有問,高天健也沒有再解釋。只一躬身,道:「屬下立刻下令。」
高天健道:「好!全力尋找,無論如何,都得把她們找到。」
雷無影低聲說道:「屬下全力以赴……」輕輕吁一口氣,接道:「堡主,如若
她們反抗呢?」
高天健道:「無影,那就格殺無論,生擒固然是好,但如不能生擒時,那就殺
了她。」
雷無影道:「屬下遵命。」
高天健道:「你去安排一下吧!把訓練已成的十頭花豹,也帶出來,順便通知
狂龍、飛鷹一聲,要他們也參與搜尋,並且把他們的最大的能力,也用出來。」
雷無影一欠身,道:「屬下立刻通知他們。」
大賢大惡,都有異於常人之處,他們忍人所不能忍,也能為人所不能為。
高天健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心中有著激憤之火,但他卻咬牙忍下了。他明白目下的處境。雷無影這個人
,絕對不能開罪。
望著雷無影遠去的背影,高天健臉上閃掠過一抹獰笑。
他必須忍耐,把憤怒深埋心底。
這樣一個結果,大出了雷無影的意料之外,茲事體大,原想會受一番責備,但
卻未料到,高天健竟然沒有發作。
自然,雷無影也是久走江湖的人了,對高天健的手段,也知之甚深。
他心中既有著知遇的感恩之想,也有些懷疑的不安。
但目下,總算是沒有事了。
在一位馴獸異人訓練下的十頭花豹,是高天健準備逐鹿江湖時,用以追殺強敵
之時用的,此刻,竟然不惜用來對付高幽蘭和吳雙女。
這也說明了一件事,高天健已經下了決心,非要把兩個人找出來不可。
似乎是,高天健對吳雙女和高幽蘭,已經恨到了極點。
高天健緩步行出了神刀堂。
高飛虹就站在神刀堂的門口。
看到了這個寶貝兒子,高天健也不禁有些頭疼。一皺眉頭,接道:「你在這裡
幹什麼?」
高飛虹道:「等人。」
高天健道:「等什麼人?」
高飛虹道:「等爹和吳姑娘。」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還在做白日夢。」
高飛虹呆了一呆,道:「爹,發生了什麼事?」
高天健忍下心頭一股怒火道:「吳雙女跑了。」
高飛虹怔了一怔,道:「這不可能啊!」
高天健道:「哦!你倒說說看,怎麼不可能?」
高飛虹道:「神刀堂防守得這麼森嚴,她怎麼能跑得了?」
高天健道:「這就是你的看法?」
高飛虹道:「這是事實。」
高天健道:「不錯,神刀堂的防守,是十分森嚴,不過,她點了雷無影的穴道
,取了他的腰牌,神刀堂,就可能通行無阻,了。」
高飛虹道:「她們不是已經服過了失心丹嗎?」
高天健道:「這大概是一個千古疑案了,我就想不明白,服過了失心丹的人,
為什麼還能出手點人穴道?」
高飛虹道:「爹是否看到她們服下了失心丹呢?」
高天健道:「這倒沒有。」
高飛虹道:「那只有兩個答案了,一個是,她們根本沒有服下失心丹,另一個
是,雷無影給了她們解藥。」
高天健道:「不可能偷到失心丹的解藥。」
高飛虹道:「那就是她們根本沒有服下。」
高天健道:「但,高幽蘭服下了。」
高飛虹道:「高幽蘭也逃走了?」
高天健道:「不錯,所以,我不能懷疑雷無影。」
高飛虹沉吟了一陣,道:「爹,現在,你要怎麼辦呢?」
高天健道:「全力搜尋她們,找到為止,格殺勿論。」
高飛虹道:「妹妹和吳雙女,都有很高明的武功,找到了她們,只怕也難免會
有一陣火並了。」
高天健道:「她們武功雖高,但我自信能搏殺她們。」
高飛虹道:「爹,你在對付吳雙女時,手下留情,反正,她已經無法再為我們
所用,就廢了她的武功,嫁給我有何不可?」
高天健冷哼一聲,道:「別再打吳雙女的主意了。」
高飛虹怔了一怔,道:「爹,你變卦了。」
高天健歎息一聲,道:「孩子,你聽著,吳雙女如若被我們發現了,我想她不
會留下性命等我們羞辱。」
高飛虹道:「這要看爹的做法了。」
高天健揮揮手,道:「你去吧!」
高飛虹轉身而去。
十頭花豹,和雷無影等,展開了搜索。
吳雙女等也真的未離開第一堡。
而且,仍住在彩虹樓。
自然吳雙女離去之後,彩虹樓就鎖了起來。
高天健有一個很如意的算盤,那就是希望有一天,吳雙女還能回來。
所以,彩虹樓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原來的模樣。
唯一不同的是,彩虹樓上,加了一把鐵鎖;
吳雙女、高幽蘭,並沒有打開鐵鎖,他們由一扇窗子行了進去。
他們集中在吳雙女的臥室中。
吳雙女望望微明的天色,笑一笑,道:「何郎,他們很快就會找到我們,我想
那是一場血戰,不知你作何打算?」
何寒衣道:「好像是,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選擇了。」
吳雙女道:「何郎,你該作一個明朗的決定。」
何寒衣道:「決一死戰。」
吳雙女道:「三人同命。」
高幽蘭道:「生同羅幃,死同穴,姊姊,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妹妹?」
吳雙女道:「認,從此之後,咱們三人一體,妹妹、我和何郎,已經有了夫婦
之實。」
高幽蘭道:「小妹慚愧,也獻身何郎了。」
吳雙女微微一道,笑:「咱們和何郎之間,還缺少一點什麼?」
高幽蘭道:「夫婦之名。」
吳雙女道:「咱們現在,何不拜個天地,以正名份。」
高幽蘭道:「好啊!你們兩位行禮吧!」
吳雙女道:「幽蘭,別忘了咱們是三位一體啊!」
彩虹樓外,風雲緊急,十二頭花豹,和無數高手,在搜尋三人。
但他們三個卻佈置於一個簡單的禮堂,竟然拜起天地來。
一男二女同堂拜堂,除了三個當事人之外,沒有一個賀客,沒有主婚大媒,也
算一件人間奇事了。
行過大禮之後,高幽蘭的心中也落實,感覺中,她已真真正正是何寒衣的妻子
了。人也開朗了起來,笑一笑,道:「大姊,你當年的武功是否都擱下了?」
吳雙女道:「沒有啊!」
高幽蘭道:「不瞞姊姊說,小妹這近年來,自覺著精進不少,第一堡中,能和
咱們放手一拚的,也沒有幾個。」
吳雙女道:「只怕他們不會真刀真槍的和我們拚個生死出來。」
高幽蘭道:「我知道,他們會施用暗算,但咱們可以利用彩虹樓的形勢,抗拒
他們。」
吳雙女道:「幽蘭,你是堡主的親生女兒,一旦到了面對面,真槍真刀拚命的
時候,你會不會有什麼改變?」
高幽蘭道:「大姊,有一件事,你是不是覺著很奇怪?」
吳雙女道:「什麼事?」
高幽蘭道:「高堡主對高飛虹和對我有些什麼不同?」
吳雙女道:「對高飛虹表面嚴厲,實則縱容……」
高幽蘭歎一口氣,接道:「一個生身之父,會把失心丹,迫他的女兒服下嗎?」
何寒衣道:「對!這中間,確也有很多可以商榷的地方。」
高幽蘭道:「我和高飛虹的性格,是那麼不同,根本無法相信是一母同胞。」
吳雙女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一件事了,令堂呢?我進入第一堡之後,
就沒有見到過高夫人。」
高幽蘭道:「高天健的說法是,生下我之後,母親就死了,有一次,我要到母
親墳上拜祭,高天健竟發了一頓脾氣,還打了我一頓。」
吳雙女道:「以後呢?」
高幽蘭道:「兒時情景記憶依稀,那時,我大概只有四歲吧!以後,我就從師
學藝去了,一去就十二年。」
吳雙女道:「回到第一堡三年多了。」
高幽蘭點點頭,道:「我練成絕藝,高堡主對我也客氣多了,漸漸的,連高飛
虹也有些怕我了,這你都知道了,自然不用再說了。」
何寒衣道:「聽你說這些往事,確實有很多的可疑之處。」
高幽蘭道:「這些事,已在心中打了結,但他給我眼下失心丹,卻使我懷疑得
更深,我一直在想,為人父者,會不會對女兒如此的毒辣。」
何寒衣道:「應該不會。」
呆雙女道:「除非,那不是他親生的女兒。」
高幽蘭道:「也許天下真有這樣的父親,不過,那個人,不是高天健,他對高
飛虹的溺愛,可以得到證明,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如是他的親生女兒,又怎會如此
對我。」
吳雙女吁一口氣,道:「聽說,你訓練了一批人手,……」
高幽蘭接道:「現在,我們是生死同命,自然也用不著對你保有什麼秘密了,
我訓練了十二個女子,稱為十二飛燕,這也是高堡主的意思,用以牽制神刀堂的雷
堂主,我想高堡主迫我服下失心丹,這也是原因之一。」
她是個倔強的人,心中的疑問沒有澄清之前,已不再承認高天健是她父親。
但仍然保持著相當的尊重。
如以冷靜和處事而言,高幽蘭比何寒衣和吳雙女都高了一籌。
吳雙女道:「幽蘭,談談眼前的事,你對十二飛燕有多大的影響力量。」
高幽蘭道:「不知道,我很嚴厲,她們都很怕我,沒有存在任何私心,所以,
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私人的感情。」
何寒衣道:「她們的神智呢?」
高幽蘭道:「完全正常。」
何寒衣道:「那很好……」
高幽蘭微微一笑,道:「什麼很好?」
何寒衣道:「你去和她們談談看?」
高幽蘭道:「我會去試試,不過,不是現在。」
何寒衣道:「那要什麼時候?」
高幽蘭道:「應付第一波的攻勢之後,我們再想辦法去見她們。」
何寒衣道:「好吧!我看這件事,由你決定吧。」
高幽蘭道:「賤妾遵命。」
忽然間,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金鐵相觸之聲,這聲音十分輕微,如非耳目特別靈
敏的人,根本就聽不出來。
吳雙女道:「哼!他們來了。」
高幽蘭道:「大姊,不要衝動,我們迎上去瞧瞧。」
吳雙女道:「妹妹,咱們相處了很多年,但卻彼此都未見過對方出手。」
高幽蘭道:「聽說,大姊的手法很高明。」
吳雙女道:「幽蘭,你的殺人手法,也很高明啊!」
三個人,行出了臥室。
來人已登上了二樓。
吳雙女的臥室,就在二樓上。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你們來了?」
來的竟是雷無影。
雷無影道:「二小姐……」
高幽蘭冷笑一聲,接道:「我不是二小姐,我已經不是第一堡的人了。」
雷無影道:「但你還是第一堡中的二小姐。」
高幽蘭道:「你真的還把我當二小姐看。」
雷無影道:「不錯。」
高幽蘭道:「那我打你,你也不會還手了。」
雷無影道:「這個,這個……」
只聽—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現在不會,因為,我不會縱容自己的
兒女去傷害我的屬下。」
說話的竟然是高天健。
他也找上了彩虹樓,吳雙女冷笑一聲,道:「高堡主也來下。」
高天健冷哼一聲,道:「吳雙女,你叫我什麼?」
吳雙女道:「高堡主,高天健,那裡不對了?」
高天健道:「怎麼?高天健也是你叫的嗎?」
吳雙女道:「我想不山,我應該叫你什麼?」
高天健道:「你過去叫我什麼?」
吳雙女道:「如若咱們還有—點父女之情,也被你那一顆失心丹,把它毒光了
。」
雷無影接道:「這也是在下不解之處,為什麼你大小姐服下了失心丹後,竟然
能夠很快地復元?」
吳雙女道:「你很想知道嗎?」
雷無影道:「在下洗耳恭聽。」
吳雙女道:「雷堂主老謀深算,是不是擔心,有一天,高堡主,也會給你下了
毒,使你也服下失心丹。」
雷無影道:「在下對堡主忠心不二,生死不渝。」
高幽蘭道:「那是條狗……」
雷無影臉邑一變,道:「二小姐,你……」
高幽蘭接道:「是不是感覺到,我踢在你的痛處了.罵在你的傷心處了。」
高天健怒聲喝道:「幽蘭,你如此放肆,眼睛中,還有我這個老子嗎?」
二女口齒尖利,何寒衣倒反落得輕鬆了。
高幽蘭道:「你是……」
高天健接道:「我是你爹。」
高幽蘭苦笑一下,道:「古往今來,我還沒有聽過父親對女兒下毒的?」
高天健道:「那對你是一種懲罰,懲罰你以後不要胡作非為。」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在沒有找出證據之前,我希望,你我之間,暫時不要
衝突,你已毒害過我一次,那是比死還要重的懲罰,如是我們之間,有一點養育恩
情,也被你這一粒丹藥,毒得沒有了。」
高天健道:「哦!」
高幽蘭道:「我不會向你侵犯,但也不允許你再對我無禮,任何對我的攻勢,
我都會展開無情的反擊。」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讀聖賢書,可知道父要子死,子不死即謂不孝。」
高幽蘭道:「你可懂古聖先賢說過的一句話,父慈子孝,我對第一堡有不少的
貢獻,我不喜歡你處事方法,但我還是盡量屈從你,但你竟害我服下失心丹,要不
是我被人解去毒性………」
高天健接道:「什麼人解了你的毒性?」
高幽蘭望了雷無影一眼,冷冷說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那一眼像一把利劍一樣,刺傷了雷無影,也刺傷了高天健。
好厲害的一眼。
高天健道:「這麼說來,咱們之間全無父女之情了。」
高幽蘭道:「我的父親,不會毒害他親生女兒,所以,你不是我的父親……」
高天健冷冷說道:「丫頭,老父在此,你竟敢目無尊長。」
高幽蘭淡淡一笑,道:「如若我真是你的女兒,那也被你毒死了。」
高天健道:「那是一個不肯聽話的女兒.她活著,也不過是一個不孝的女兒。」
高幽蘭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不管你是什麼人,和我之間,有些什麼仇恨
,但在我還沒有找出證明之前,我不會向你問罪,你毒了我,也毒去留在我心中的
一點情意,所以,我也不會對你有什麼的容忍,你如對我攻擊,我會全力反擊。」
高天健道:「幽蘭,你認為,你那七色劍,真是世間第一殺人利器嗎?」
高幽蘭道:「希望你不要試,第一堡中有很多的殺手,找一個武功高強的人試
試,我不希望我第一次七劍全出時,是對付你。」
高天健道:「除非你能改變心意,回到第一堡來,咱們父女之間,總會有一次
搏殺……」
目光一掠雷無影接道:「多派高手,不論她是什麼身份,如不就範,就格殺勿
論。」
雷無影道:「屬下遵命。」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雷無影,咱們就在這彩虹樓上分個生死出來!」
雷無影冷笑一聲道:「大小姐,可覺著吃定我了。」
吳雙女道:「雷無影,你給了我很多的羞辱,咱們之間總要有個了斷。」
高幽蘭道:「這地方太小了一點,彩虹樓下,是一片廣大的草地,那地方,可
以放手一戰。」
吳雙女道:「聽說高堡主的刀法,一直領袖武林,今天,我也許能有機會,領
教一下高堡主的刀法了。」
高幽蘭道:「聽說,雷堂主一身橫練工夫已經到了刀槍不入之境,小妹這七色
劍,不知道能不能應敵。」
高天健、雷無影迅速地行出了彩虹樓。
何寒衣、吳雙女、高幽蘭也跟了下來。
天已大亮,東方天際,泛起了萬道霞光。
彩虹樓外的草坪上,橫立著一排人。
十二個人,都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都佩著長劍。
吳雙女目光轉動,打量了十二個黑衣人一眼,道:「雷無影,他們都是你神刀
堂的殺手?」
雷無影道:「十二劍士。」
高幽蘭道:「是不是第一流的殺手?」
雷無影道:「不是。」
高幽蘭道:「他們不是敵手,去召集你手下第一流殺手來吧!」
雷無影道:「至少,他們可以應付一陣。」
高幽蘭道:「江湖人有一個通病,不到黃河不死心,雷堂主大概是覺著我殺不
了他們,是吧?」
高天健冷冷站著沒有動。
他雖然是和高幽蘭相處很久,而且,花盡了心血,把高幽蘭送入了魔姑門下,
練成了七色劍絕技,但他本人,也未看過七色劍的威力。
江湖上,沒有一個人看過七色劍,因為,看過七色劍的人都已經死了。
七色劍一向單傳,而且限定女性,這些人,大都很孤僻,離群獨居,所以,也
沒有看到她們練劍。
高幽蘭是唯一身懷七色劍絕技而未離群獨居的人。
但別人只看到了她佩帶的七色劍,卻沒有人看到她練。
高天健曾經費盡心機想看到她練劍的情形。
他自覺看到了。
但他仔細想一想時,又覺著什麼都沒有看到。
原來,他看到的,只是高幽蘭在練習一支劍。
高天健偷看了三次,三次,都是同一顏色的劍。
那是一支白色的劍。
劍法很凌厲,但只有一支劍,如若一個人,用兩支劍時,他的劍法、變化,一
定和一支不同。
何況.高幽蘭用的是七支劍,七支顏色不同的劍。
吳雙女也沒有看過。她看的,也是一支劍。七色劍,就是這麼一個神秘的門戶。
高幽蘭目光一掠高天健和雷無影,笑一笑,道:「兩位站著不動,想來,是準
備要犧牲這十二個人,看看我的劍法了?」
吳雙女道:「幽蘭,大膽出手,我會叫他看不清楚。」
高幽蘭道:「哦!你會障眼法?」
吳雙女道:「那倒沒有,不過,我會讓他們看不到,諸位不信,立刻可見分曉
。」
高幽蘭道:「大姊,我知道你有辦法,不用費事,七色劍如是很容易叫人看清
楚,早就在江湖上傳開了。」
吳雙女道:「好!我相信你的話。」
事實上,不但是高天健和雷無影,就是吳雙女和何寒衣,也安耐不下心中的好
奇,希望見識一下七色劍法。
高幽蘭緩緩行了兩步,道:「雷無影,要他們出手吧!」
雷無影道:「他們不會先出手,因為,我不相信,有人能一舉手間,殺死一十
二個劍士……」
高幽蘭接道:「我知道,你不過是想用十二個劍士的性命,引誘我用七色劍法
,雷無影,我會讓你看見的.不過,你還是無法瞭解。」
口中雖對雷無影說話,目光卻一掠站在一丈開外的高天健。
其實,高天健選擇的才是最好的地方,那位置、那距離,正是看清楚全場最佳
的位置。
十二個黑衣劍士,緩緩散開,他們已經布了合擊之勢,但卻一直沒有出手。
顯然,他們在等待,等待著高幽蘭出手。
先行出手的人,劍勢上的變化,自然讓人很容易看得清楚。
雙方相持了良久,雷無影忍不住了,道:「二小姐,怎的還不出手,咱們還在
等待一開眼界呢。」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雷堂主,耐心一些,像七色劍這樣的劍法,豈是能夠
輕易看到的嗎?」
雷無影道:「我想不出,像這樣等待下去,對你姑娘,會有什麼好處?」
高幽蘭道:「至少,不會有什麼壞處。」
雷無影道:「二小姐,可是想等待陰陽堡的援手趕來麼?」
高幽蘭道:「第一堡銅牆一樣,陰陽堡中人,只怕是很難進得來。」
雷無影道:「那麼姑娘在等什麼呢?」
高幽蘭微微一笑,道:「雷堂主,用七色劍的人,還有一必要的條件,那就是
忍耐,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先動。」
雷無影哦了一聲,道:「好!三、四號劍士出手。」
但見兩個黑衣劍士,忽然間向前衝來,手中的長劍,隨著向前奔動的身軀,有
如兩道電光一般,疾射而至。
高幽蘭忽然一轉嬌軀,一紅一白兩道劍光閃起。
沒有聽到金鐵交鳴之聲,只見到劍芒交錯,兩個向前奔沖的黑衣劍士,人已經
倒了下去。
不知何時,高幽蘭已經還劍入鞘,靜靜的站在原地。
鮮血,疾射而出。
兩個黑衣人,都被一劍洞透前胸心臟要害而死。
高幽蘭笑一笑,道:「雷堂主,看清楚了嗎?」
雷無影臉色一變,道:「很高明的劍法。」
高幽蘭道:「雷堂主,是否願意自己出手一試。」
雷無影回顧了高天健一眼。
他已被高幽蘭擺佈得有些心中不安。
高天健是個很多疑的人,雷無影很明白自己處境的尷尬。
七色劍法奇幻、深奧,莫可預測,但也不至於使雷無影心中害怕。
他擔心的是高天健對自己的懷疑。
高天健淡淡一笑,道:「雷堂主,不要激動,不用出手,你是第一堡的柱石,
幾句挑撥之言,還無法使我中計,下令召來『水火無情』,三人一體格殺。」
雷無影臉上泛起了笑容,道:「堡主明察,二小姐,你還有什麼花招要耍?」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雷堂主,只要你給我一點機會,我就會取你性命。」
吳雙女突然接道:「高堡主,你的刀法天下無雙,我想領教幾招,不知可否賜
教?」
「水火無情」太可怕了,高幽蘭、吳雙女,都沒有信心對付這樣的暗器,吳雙
女很快的作了決定,直接向高天健挑戰。
以他第一堡主的身份,應該不會退縮。
卻不料高天健哈哈一笑,道:「你要向老夫挑戰?」
吳雙女道:「不錯,你敢不敢應戰。」
高天健道:「不是敢不敢,而是老夫不用出手。」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你害怕。」
高天健哈哈大笑,道:「放眼當今江湖,老夫怕過什麼人?」
吳雙女道:「你不怕,為什麼不和我放手一戰。」
高天健道:「因為,你們在第一堡中,用不著老夫出手。」
吳雙女冷冷地說道:「高天健,總有一天,我會和你一決生死的……」
回顧高幽蘭和何寒衣一眼,道:「咱們與其等到『水火無情』暗器襲來,何不
現在衝出去。」
高幽蘭道:「大姊,聽說你行走江湖之時,有很多取人性命的暗器……」
吳雙女接道:「不錯,我進入第一堡之後,就覺著這些東西太過歹毒,所以,
我就沒有再用過,這一次,我帶你們兩個人,重回彩虹樓的用心,就在重整這些東
西,我已經準備好了,等—會,我會讓他們見識一下。」
高幽蘭道:「好!小妹開道,你們跟著我闖。」
話落口,劍已出鞘,直向正北方面衝出。
吳雙女緊隨而起,何寒衣追在吳雙女的身後。
守在正北方的,有四個黑衣劍士。
四個黑衣人,四把長劍,在高幽蘭一動的時間,已然舉了起來。
四把劍,佈成了一片劍幕。
四個黑衣人,一開始,就用的守勢。
高幽蘭揮劍飛擊,只見一道白芒,但近了四個黑衣劍士之後,忽然間,幻化出
黑紅白三道奇光。
三色光芒,耀眼生花。
但真正取命,卻是另一道紫色的劍光。
紫色的劍光,由下盤掃過,切開了四個武士的小腹。
腸肚外流,鮮血噴湧。
好厲害的七色劍,好殘酷的殺人手法。
站在一側觀戰的高天健,也看得為之一呆。
七色劍,一招殺人,果然不假,這是一套奇幻的劍法,不講究劍勢變化,講究
的是出劍的手法。
真正的劍法、變化,只在一柄劍上,餘下的六色劍,都是殺招。
吳雙女並未幫助高幽蘭,但她卻阻擋住了東、西兩面的合擊武士。
一支劍,封擋住東方攻來的兩個黑衣劍士,兩道青芒,射倒了西面方位上衝來
的人。
也不知她射出什麼暗器,兩個武士,立刻倒了下去。
別人不認識,但高天健認識,厲聲喝道:「天魔針。」
吳雙女道:「不錯,對付你高堡主這種人,不擇手段。」
何寒衣也同時擋住了南方攻來的兩個武士,金劍疾出,封開了兩個黑衣人的劍
勢,兩個飛輪,隨著金劍飛出。
劍輪配合佳妙,奪魂取命,兩個黑衣武士被飛輪劃破了咽喉而死。
成名武林的高手,果非凡響。
十二個黑衣劍士,片刻間,只餘下兩個活的。
兩個人,實在已沒有能力阻止這三個高手。
除非高天健和雷無影也出手。
但兩個人一直站著未動。
七色劍具有強大的威力,那幾招已經不是劍法,而是一種冷厲的殺人手法。
連高天健和雷無影這樣的高手,都為七色劍所震動。
但他們仍然未瞧出來一點門道。
高天健歎口氣.道:「無影,七色劍的威力如何?」
雷無影道:「出人意料的強大,幾乎不是一種劍法,出必傷人,老實說,我一
直沒有看清楚,她是如何出劍的。」
高天健道:「七種耀目的彩色,使人目迷神眩,她如何出劍,別人就很難看得
清楚了。」
雷無影道:「堡主,她有七支劍,只有兩隻手,如何出劍能使七把劍,在不同
的角度之內,可以一齊攻擊?」
高天健道:「這就是七色劍最高明之處,我剛才看仔細,但也沒有看得很清楚
她出劍的手法,不過,這只是一種技巧手法,我相信只要我們再看兩次,就可以看
出她的出劍手法了。」雷無影道:「看來,至少還要犧牲兩批人手,才可以瞧出她
出劍的手法。」
高天健道:「能找出破解七色劍的辦法,就算多犧牲一批刀手,也很值得。」
雷無影道:「用『水火無情』,殺死了他們,七色劍豈不是就此消失了嗎?」
高天健道:「無影,我覺著,吳雙女和幽蘭,是兩個很好的殺手。」
雷無影道:「堡主,屬下有一些顧慮,不取她們之命,只怕會給他們逃走的機
會。」
高天健道:「不給她們這個機會,就殺了她們。」
雷無影道:「堡主決定了,屬下只好遵命行事了。」
高天健道:「好!你去準備一下,多調集一些高手來,最好捉活的,萬一有問
題,咱們就只好把她倆殺了。」
雷無影道:「堡主,她們現在到哪裡去?」
高天健道:「大概去了鐵花院。」
雷無影道:「鐵花院?」
高天健道:「對!那裡住了十二個女子,都是她訓練的人。」
雷無影道:「高幽蘭對她們的影響力如何?」
高天健道:「不會太大。」
雷無影道:「堡主有把握嗎?」
高天健道:「有!十二飛燕,都在兩個正副領隊的控制之下,她們聽命於我。」
雷無影道:「高幽蘭知道嗎?」
高天健道:「她很聰明,大概有點明白,不過,不會太清楚。」
雷無影道:「所以,堡主故意不理會她們了?」
高天健笑道:「我瞭解她們的去處,所以,讓她們投入鐵花院去。」
雷無影道:「自投羅網?」
高天健道:「對!去準備吧!」
雷無影道:「屬下這就去調集人手。」
轉身大步而去。
高天健道:「雷堂主,記著我說過的話.生擒了吳雙女,她仍然是你的妻子。」
雷無影道:「多謝堡主。」
高幽蘭帶著何寒衣和吳雙女行入了鐵花院中。
鐵花院就在第一堡花園西北方位上。
那是一座寧靜的院落,很寬敞的庭院,很高的圍牆。
第一堡依山而築,佔地廣大,但卻有很多的圍牆,把它割成了一個一個單元,
每一個單元中,都充滿著神秘。
鐵花院內的建築,事實上,十分簡單,除了院子廣大之外,只有一座小廳,兩
側幾間廂房,就是十二飛燕的宿住之處。
現在,高幽蘭就坐在廳中的一張太師椅上。
那也是她常坐的地方,十二飛燕,本是地一手訓練的屬下。
十二個女將,分成兩隊,每一隊六個人,分穿兩種絕對不同的衣服,一隊紅裳
,一隊綠衫。
吳雙女仔細打量了十二個女子一眼,發覺她們的年齡,完全不同,最大的似乎
有三十多歲,年輕的也有二十三四歲。
高幽蘭開始訓練她們,只有三年時間。
但是這些人,在未被高幽蘭訓練之前,已有了武功基礎。
紅衣領隊的叫紅花,綠衣領隊的叫綠葉。
自然,這不是她們的真實名字,而是高幽蘭給她們取的。
每,一個女將的身上,都佩著三支劍。
七色劍,她們已經練成了三種。
廳中的氣氛很嚴肅,高幽蘭神情冷峻地說道:「你們聽著,第一堡神刀堂中的
人要殺我,你們是否願為我效命,願意的話,我很感激,不願意,我也不會責怪,
你們想一下再告訴我。」
十個女將的目光,分別投注在紅花、綠葉的身上,似乎是等待這兩人的決定。
顯然,這兩個人在眾女將的心目中,很有權威。
沉默足足有一刻工夫之久,紅花才緩緩說道:「姑娘,為什麼會與神刀堂衝突
起來,這件事,堡主知道嗎?」
高幽蘭是何等聰明的人,一聽紅花口氣,立刻胸中了然。
點點頭,柔聲說道:「我也無意要拖你們捲入了這場糾紛之中。」
紅花道;「姑娘如是和神刀堂衝突,咱們也許可以幫忙,如若是違抗了堡主之
命,我們就無法插手了。」
高幽蘭點點頭,道:「說得也是,你們究竟還是第一堡的人啊!」
紅花微微一笑,道:「姑娘如此明白事理,屬下等好生感激。」
高幽蘭道:「那倒不用了……」
目光轉注到綠葉的身上,接道:「綠葉,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如何?」
綠葉道:「這個小婢倒沒有意見。」
高幽蘭道:「綠葉,沒有意見的意思是……」
綠葉接道:「姑娘要我們做什麼,請吩咐一聲就是。」
高幽蘭道:「好!我想請大家公決一下。」
十二個女將在她常年的積威之下,已養成了一種畏懼心理,就是紅花、綠葉,
早已被高天健暗中控制,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反對她。
十二個人互相望了一眼,一時間,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高幽蘭臉上帶著笑容,緩緩說道:「你們聽著,我已被堡主解去了管理你們的
職務,現在,第一堡中的人,要追殺我,你們願不願幫我一個忙?」
綠葉望了紅花一眼.道:「姊姊,你看,咱們應該如何?」
高幽蘭道:「綠葉,不要商量,你們要自己作個決定。」
紅花道:「姑娘,我仍是第一堡的人,至少,我們不能夠違抗高堡主,這件事
,要聽堡土吩咐。」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大概你還沒有聽清楚我說的話,現在,要追殺我的人
,就是高堡主。」
紅花道:「這個,這個,就叫屬下為難了,」
高幽蘭道:「沒有什麼好為難的,你無法幫我的忙,那就請便吧。」
紅花一怔,道:「姑娘,我是一組之長.要我到哪裡去呢?」
高幽蘭道:「離開鐵花院,這裡很不適合你。」
紅花道:「好!屬下遵命,不過,我要帶她們一起走。」
高幽蘭道:「紅花,你錯了,第一堡的高堡主,可以把我趕出第一堡,但我可
以把你趕出鐵花院,難道你不覺著,我對你已經很寬大?」
紅花道:「我不把她們帶走,她們留在這裡要誰照頤?」
高幽蘭道:「我!或是綠葉……」
紅花接道:「綠葉,她一樣不可以。」
高幽蘭道:「紅花,綠葉的事,你能夠做主嗎?」
紅花道:「我,我,我想她會和我一樣。」
高幽蘭道:「紅花,我在傳授你們劍法時,等於是你們的師父,你知不知道師
倫大道這件事情?」
紅花道:「知道。」
高幽蘭道:「我對你們十二個人,是一樣的傳授辦法,你雖然是一組之長,但
你並不是一個很出色的劍手,在你的一組中,你也並非很傑出。」
紅花道:「但她們會聽我的。」
高幽蘭道:「現在,我就給你一個機會試試,你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把她們帶走
。」
紅花道:「姑娘只要不阻止,我相信她們都會聽我之命。」
高幽蘭道:「我當然要阻止,不過,不是強行攔阻,而且是一種勸說,她們願
去願留,由她們自己決定。」
紅花道:「姑娘,只怕你會很失望。」
高幽蘭道:「你怎麼知道呢?」
紅花道:「姑娘雖然傳授她們武功,但她們究竟還是跟我接過。」
高幽蘭道:「這麼說來,你是早有計算了?」
紅花道:「姑娘不要誤會。」
高幽蘭道:「我也想證明一下,我花了幾年工夫訓練出來的弟子,對於我這個
做老師的有多少的珍重……」
語聲一頓,提高了聲音,道:「願意跟紅花走的,請你們退後三步。」
五個紅衣女劍手,有兩個向後退了三步。
加上紅花,共有三人。
這是一半之數。
綠葉本來已抬起子腳,但見紅花只能影響兩個人,忽然改變了心意,也站著未
動。
十二個女將中,六個綠衣劍手,一直站著未動。
紅衣劍手,一半一半。
高幽蘭對自己有著如此重大的影響力量,有些意外,心中十分激動,笑,笑,
道:「謝謝諸位好姊妹。」
紅花卻有些下不了台,高聲說道:「綠葉,你留下來找死麼?」
綠葉道:「我……我……我……」
高幽蘭盡量使自己的心情,保持平和,道:「紅花,你這什麼意思?」
紅花道:「高堡主召見過我們兩個人。」
高幽蘭道:「哦!他說些什麼?」
紅花道:「他說,你只負責傳授我們的武功,其他的事,我們直接聽命於他。」
高幽蘭笑一笑,道:「過去,他說的沒有錯,但現在,情形有些不同了。」
紅花道:「怎麼不同?」
高幽蘭道:「我現在,是和他敵對相處,他要殺我,我不願意死,只好和他對
抗了。」
紅花道:「哦!」
高幽蘭道:「現在,你明白了?」
紅花點點頭。
高幽蘭道:「紅花,目下的情勢,已經很明顯,你必須在我和高堡主之間,選
擇一個效忠的人。」
紅花道:「如若我們選擇了高堡主,姑娘是不是現在就殺我們?」
高幽蘭道:「不會,我會放你們走!你可以帶著對你忠實的屬下離開這裡。」
紅花道:「是真的?」
高幽蘭道:「絕對真實,我如若欺騙了你,留在這裡的人也不會再信任我,劃
明敵友,我要以我這些傳授你的武功,使你們內心之中,產生出對我的尊敬和情感
,由你們自由抉擇。」
綠葉道:「紅花,我覺著高姑娘說得對,這些年來,她傳授我們武功,雖然要
求得很嚴格,但那是希望我們把武功練好,這些年的相處,大家內心之中都已早有
情感,只不過高姑娘沒有向我們表達過,我們對她太敬畏,也不敢向她表達出來,
但那並不是說,這幾年的相處全無情感。」
紅花點點頭。
綠葉道:「我不喜歡高堡主的作法,他要二小姐傳我們武功,卻又讓我們直接
聽命於他。」
紅花道:「講情、論理,咱們都應追隨高小姐。」
綠葉道:「對!她是我們的授藝恩師,也算是我們的主人。」
紅花道:「綠葉,你可知道;如若我們不聽高堡主的話,他會殺了我們。」
綠葉道:「我知道,不過,我們聽了他的話,他也會要我們去殺人,我們殺不
了人的後果是什麼?你可明白?」
紅花道:「什麼後果?」
綠葉道:「被殺。」
紅花苦笑一下道:「我好彷徨,不知該如何抉擇。」
高幽蘭道:「紅花,我說過不勉強你,你自己決定吧。」
這時,鐵花院已被圍了起來。
高天健、雷無影,帶著二十四個人行了進來。
那二十四個人,十二個穿著白衣,腰中佩刀。
神刀堂中最精銳的殺手,白衣刀客。
十二個黑衣人,手中執劍,但身上,卻背了一個黑色的鐵筒。
「水火無情」執行手,是第一堡仗憑爭霸武林的精銳。
最厲害的武士。
二十四個人,面色都很肅然.冷冷的面孔,看不出一點表情。
任何人只要看他們一眼,都會看出來,他們是無情的殺手。
是那種只知道執行令諭,不問是非的人。
高天健吁一口氣,道:「高幽蘭,你不應該到這裡來的。」
高幽蘭道:「為什麼?」
高天健道:「十二飛燕不會幫助你的。」
高幽蘭道:「你認為,我們只有戰死一途了?」
高天健道:「還有一條可行之路,那就是棄劍投降。」
高幽蘭道:「在我死去之前,有一事,向你請教,不知道你敢不敢據實回答?」
高天健笑一笑,道:「你說吧!」
高幽蘭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他們現在何處?」
高天健呆了一呆,突然放聲大笑,道:「你找到了什麼證據?」
高幽蘭道:「你承認了?」
高天健道:「我承認不承認,似乎是不太重要,問題在你,你找到了什麼?」
高幽蘭道:「其實,現在我已經什麼也不用找了。」
高天健道:「對!這問題,你已無法再弄得很清楚了。」
高幽蘭道:「我對自己茫然了十幾年,現在總算有底了。」
高天健笑一笑,道:「就算你明白了一些什麼,我想,對你也無所幫助了。」
高幽蘭輕輕吁一口氣道:「你調動了十二支,『水火無情』對付我們,看來,
對我們很是看重了。」
高天健道:「沒有法子的事,我不能再有疏忽,這些年來,我因為疏忽和仁慈
,已經造成了很大的錯誤。」
吳雙女道:「十二隻『水火無情』,就一定能殺了我們嗎?」
高天健道:「沒有人能逃過這種暗器,你們也不能。」
哈哈一笑,接道:「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及時回頭,我想,三位對第一堡還
有價值。」
吳雙女道:「希望我們變成一個白癡殺手。」
高天健道:「事實上,你們已經無處可去,唯一不死的辦法,就是作第一堡的
殺手。」
雷無影突然接道:「兩位小姐容色絕世,如非必要,咱們也不希望施下毒手。」
高天健道:「我說你們無處可去,也許你們還不太相信,現在,我想給你們一
個證明,幽蘭,這十二女將,都是你親手訓練的人,你對她們有多少的信心?」
高幽蘭緩步向廳中行去,一面說:「難道你早已收賣了她們?」
高天健道:「我會給你一個證明。」
語聲一頓道:「紅花、綠葉,帶著你們的手下過來。」
紅花回顧了綠葉一眼,輕輕歎息一聲,道:「堡主,只怕你失望了。」
高天健臉色一變,道:「你說什麼?」
紅花道:「她們不會聽我們的。」
高天健呆了一呆,道:「有這等事。」
綠葉道:「是真的,她們這些年來,跟著二小姐學劍,內心之中,早已把二小
姐視作師尊。」
高天健哦了一聲道:「你們兩位呢?」
紅花道:「我們分成兩組,每一組人手,都具有相當強大的威力,如若分散了
,那就會形成了單打獨鬥的局面,我們個人的成就,就有限了。」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那她們只有死亡一途,你們兩個過來吧!」
事實上,高幽蘭對紅花、綠葉的心意如何,亦是全無把握,所以,一直沒有出
言阻止。
但吳雙女卻有了準備,暗中扣了一把天魔針,二女只要有背離的舉動,立時將
迅速出手,取兩人之命。
幸好,紅花、綠葉,並沒有背離的舉動。
兩個人同時搖搖頭,紅花開口說道:「堡主,我們的價值是帶著她們過去,如
若無法說動這些人,我們會瞭解自己,我們就算過去了,也不會受到重視。」
高天健道:「這不能怪你們,你們請過來吧!」
紅花道:「不行!」
高幽蘭道:「全部退入大廳!」
十二女將的動作很快,聞聲倒躍入廳。
吳雙女三人也躍入廳中。
高幽蘭笑一笑,道:「堡主,人都會分辨是非,她們可以被你欺騙一時,不會
永遠被你欺騙,她們現在是你的屬下,等到瞭解你的陰險、殘忍時,她們就會離你
而去了。」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好!那就連她們一齊格殺!」
高幽蘭道:「『水火無情』雖然厲害,但它只是一種暗器,雖然有強大的殺傷
力,還要靠人運用。」
高天健道:「十二筒水火無情,我不信殺取不了你們的性命。」
高幽蘭道:「『水火無情』可以殺人,但這地方,並不太適合他們。」
吳雙女道:「我們借這些廳房掩蔽,『水火無情』的威力將很難發揮……」
提高了聲音,接道:「當你們看到我時,要小心我的天魔針。」
何寒衣道:「可惜,我的飛環少了一些。」
高幽蘭道:「高堡主,你如一見面就用『水火無情』,我們就很難逃過今日之
劫,可惜,你沒有下令施用,現在,機會似是已經過去了。」
高天健道:「五十步與百步而已,就算『水火無情』,一時間無法傷到你們,
但你們要如何生離此地?」
高幽蘭道:「不用堡主費心。」
語聲一頓,接道:「紅花、綠葉,和諸位姊妹,你們聽著,所謂『水火無情』
,是一種溶著火焰、毒針的暗器。含有強烈的毒,性,不能用兵刃阻擋,唯一的辦
法,就是閃避,但它噴灑出的範圍很大,遠及兩三丈籠罩有五尺方圓,最好的辦法
,就是借物體阻攔,如是一旦不幸,被毒水沾上身體,要有壯士斷腕的精神,用手
中兵刃削去那一片肌膚,如是被毒火沾燃,迅速斬去衣服,和削去火毒燒傷之處,
它的毒性散佈很快,不可稍有猶豫。」
紅花道:「多謝姑娘指點。」
吳雙女低聲道:「你們去取一些棉被來,用水浸濕,水火無情雖然厲害,但它
卻沒有穿透之力,只要是一件物品,都可以抗拒得住。」
高幽蘭道:「屋中器具,都可應用,能作成盾牌的,不妨取來應用。」
十二女將,在高幽蘭訓練了數年之下,第一次對敵,就遇上了天下最惡毒的暗
器,心情既是緊張,又是興奮。
在紅花、綠葉率領之下,立時展開了部署。
十餘條棉被,被水浸濕,放在木案上,準備拒敵。
高幽蘭回顧何寒衣一眼,道:「寒衣,聽著,這不是武林中指名較技,而是一
種歹毒的拼殺,不要手下留情,尤其對施用『水火無情』的人,更是不要留情,能
夠用喑器,就用暗器。」
吳雙女道:「暗器的意思,就是不用出言的招呼。」
何寒衣道:「我知道。」
取過幾個大瓷碗來,十分小心地把它們敲碎,然後,收入袋中。
高幽蘭微微一笑,道:「紅花、綠葉,你們還記著我傳過你們的一招劍法嗎?」
紅花道:「什麼劍法?」
高幽蘭低聲道:「甩手劍,」
紅花道:「知道,這一招很奇怪。大家都用心練過。」
高幽蘭道:「那很好,撿一些重量適中之物,拿在手上,看到施用『水火無情
』的人,就用甩手劍的方法,把它打出去。」
紅花,綠葉,齊齊應了一聲,下令手下十女,各自選取適用之物。
大廳雖然忙碌,但高幽蘭和吳雙女,一直很用心的監視著廳外面的舉動。
高天建也傳下了令諭,十二個白衣刀手,配合著十二個黑衣『水火無情』的殺
手,也開始了行動。
黑衣人已取下了背上的鐵筒,握在手中。
十二個白衣刀手,分成了四組,每給三個人,配一個身著黑衣的『水火無情』
殺手。
四組人,緩緩向大廳圍上來。
吳雙女回顧了高幽蘭一眼,緩緩說道:「幽蘭。這些刀手和黑衣殺手,神志都
還清醒吧?」
高幽蘭道:「神刀堂中的刀手,分為六等,這些人,是幾等刀手,我就不清楚
了,不過,就我所知的,那『水火無情』,是一種很精專的暗器,施用這種暗器,
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所以,那些人,都是很精明的人。」
吳雙女道:「幽蘭,我要放肆施為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高幽蘭道:「大姊,不論你怎麼做,小妹都同意。」
吳雙女微微一笑,道:「你把她們的位置分一下,要她們分別守在門口、窗內
,各有職司。」
高幽蘭應了一聲,召過十二女將,低聲吩咐她們的防守之位。
吳雙女探手由懷中摸出了一把天魔針,緩步行到了大門口處,高聲說道:「雷
無影,你有沒有走了?」
雷無影的聲音傳了進來,道:「區區在此,姑娘有什麼吩咐?」
吳雙女道:「你這十二個白衣刀手,是神刀堂中的第幾等刀手?」
雷無影道:「不管幾等刀手,他們都會給你一點威脅。」
吳雙女道:「什麼樣的威脅?」
雷無影道:「他們已經開始向你們攻襲了,姑娘很快就可以知道他們的虛實了
。」
吳雙女道:「你覺著你這個神刀堂的位置很穩嗎?」
雷無影道:「姑娘準備挑撥離間?」
吳雙女道:「那倒不是,我希望你應該明白一件事。」
雷無影道:「嗯!姑娘請說?」
吳雙女道:「唇亡齒寒,高天健可以對付我和高幽蘭,難道他們不會對付你嗎
?」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很動聽的挑撥,不過,在下很相信高堡主。」
吳雙女道:「雷無影,你真的相信高堡主嗎?」
雷無影道:「自然是千真萬確了。」
吳雙女道:「你跟我說的話,都是假的了?」
雷無影歎息一聲,道:「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吳雙女道:「雷無影,咱們談好的事情,你不準備履行了。」
雷無影道:「吳姑娘,咱們之間,有些什麼協定,我倒希望你能老老實實地說
出來?」
吳雙女道:「高堡主現在此地,當面說出來,方便嗎?」
雷無影道:「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姑娘只管請說。」
吳雙女道:「雷無影,你如真的這樣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了?」
高天健突然接了口,冷冷說道:「吳雙女,沒有用的,我很信任雷無影,縱然
他真的對你表示了什麼,我相信,那也是為了對我效忠,何況,你這種挑撥的手段
,很低俗。」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高天健,第一堡會有很多人要背叛於你,我、高幽蘭
、雷無影之外,還有他人。」
高天健回顧了雷無影一眼,淡淡一笑,道:「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很明白,還
是徹頭徹尾的挑撥離間。」
吳雙女道:「高天健,你口中雖然說的大方,但你的心中想的,誰知道呢?以
你的性格,絕對不會放過一個敵人。」
這時,第一組的人手,已經到了大廳門前。
一個白衣刀手,突然揚起一腳踢在了廳門之上。
這一腳的力量—十分強大,砰然大震聲中,木門裂開了兩道長痕。
看樣子,只要再踢一腳,木門就要裂開。
吳雙女負責大門的守衛,不禁臉色一變,道:「好狂。」
伸手拉開了木栓。
高幽蘭低聲說道:「大姊,他們是殺手,不能和他們鬥氣。」
吳雙女道:「我知道。」
白衣刀手第二腳又踢了過來。
大門突然大開。
料不到會有這樣的變化,那白衣刀手身不由己的撞入門內。
但見白芒一閃,吳雙女斬出了一劍。
這一劍快如電光石火,那白衣刀手一顆腦袋,突然滾了出去。
對方犧牲了一個人,但廳門被打開了。
在吳雙女示意之下,紅花和她率領的二個女將,一直隱身在木門後面,沒有露
出頭來。
雷無影雖然問心無愧,但他對高天健這個人,卻是深懷戒心。
所以,只有用英勇的表現,來表達他的忠誠。
廳門已開,立時高聲說道:「衝進去。」
兩個白衣刀手,突然向前衝進來。
三個黑衣人也緊隨而入。
紅花飛躍而出,兩柄劍迅如電光一般,分向兩個白衣刀手刺去。
但見兩個白衣刀手右手一揚,兩柄刀迅快出手。
但聞噹噹兩聲,紅花攻出的兩劍,被封擋開去。
這些白衣刀手,和彩虹樓前的黑衣劍手,武功有著很大的不同。
至少,要比他們高出兩等。
三個黑衣人,被兩個白衣刀手和紅花的惡鬥給擋在了門口。
他們手中已舉起了「水火無情」,卻不便施放出來。
吳雙女一直全神貫注著雙方搏殺形勢,突然一抬手,六枚天魔針電射而出。
六枚天魔針,分向三個黑衣人射了過去。
天魔針是一種很歹毒的暗器,發出無聲無息,三個黑衣人又一直把精神貫注打
鬥的場中。
他們急於表現出「水火無情」的威力,希望能盡快發射出去。
但紅花的劍招很詭異凌厲,她身上有三支劍,左右雙手,各執一劍,不停的攻
向兩人,兩個白衣刀手,雖然刀沉勢猛,但一時間,竟然也無法制眼強敵。
事實上紅花也瞭解自己處境的險惡,她看到了三具「水火無情」,正對著她,
除了利用兩個白衣刀手阻擋敵人的攻勢之外,別無可行之策,所以,她出手的劍招
,只求封擋,並無殺人之意。
兩個白衣刀手,一直被逼得擋在她的身前,擋住了三個「水火無情」。
吳雙女的天魔針,像一樓輕煙一般,疾射而至。
三個黑衣人全為射中。
兩個身中要害,一聲不響的倒了下去、左首一人,心生警覺,急切移動下一下
身體。
兩枚天魔針,一中右肩,一枚射中了前胸。
雖然不是要害,但天魔針上奇毒,立刻使他的全身發麻。
急切間,按動機鈕,砰然一聲,發出了「水火無情」。
一道強烈的火焰疾射而出。
夾雜著一陣陣的黑色毒汁。
像雨滴一般的毒汁。
按動了機鈕之後,人也倒了下去。
他已經無法瞄準,大部分的火焰毒水,射向了屋頂。
一部分卻擊中了兩個白衣人。
兩個揮刀猛攻紅花的白衣刀手,突然發出了慘叫之聲。
顧不得再揮刀攻向強敵。
高幽蘭嬌聲喝道:「紅花,快過來。」
紅花應聲飛落到高幽蘭的身側。
兩個白衣刀手身上的衣服,已經燃燒起來,一個白衣刀手,左頰上被毒水擊中
,立刻開始潰爛。
一陣像受傷怒獸般的怪吼之聲,不停地傳來兩個白衣刀手,突然轉身奔出室外
,向地上滾去。
雷無影冷哼一聲,右手一揮,兩道寒芒,疾射而出,擊斃了兩個白衣刀手。
人雖然死了,但他們身上沾染的毒火,仍然不停的燃燒。
這當兒,一條人影;快如飄風般,落到了廳門口處,俯身撿起了兩筒水火無情。
是何寒衣。
他目睹了「水火無情」的威力,忽發奇想,把跌落廳門口處的兩筒「水火無情
」給撿回來。
一語不發的突然行動。
吳雙女、高幽蘭都看到了個郎以身涉險。
阻止已來不及,又不敢出聲喝叫,那無疑是告訴敵人。
可惜的是雷無影也看到了。
來不及招呼屬下用「水火無情」對付,一揚手,發出了兩枚飛刀。這兩枚飛刀
,也許傷不了何寒衣,但雷無影的用心,只在遲緩一下何寒衣的舉動。
只要何寒衣分心對付飛刀,另一筒水火無情,就有對他發射的機會。
卻不料吳雙女也打出了兩道寒芒,迎向雷無影的飛刀擊去。
第一流的手法,果非凡響,在何寒衣身前七八尺處,撞在了一處,何寒衣已撿
起了兩筒「水火無情」躍落到高幽蘭的身側。
高幽蘭吁一口氣,白了何寒衣一眼,卻轉向紅花問道:「紅花,受傷了沒有?」
紅花搖搖頭道:「好厲害的『水火無情』,如非那兩個白衣刀手,只怕小婢要
死在那一筒『水火無情』之下了。」
高幽蘭也是第一次看到了這種暗器發射,心中暗暗震驚。
估算那水火無情籠罩的地方,就算是第一流輕功,也不易閃避。
除非有一個可以遮蔽身軀的地方,在三丈之內的人,非死在它的威力之下不可。
心中念轉,高聲說道:「對抗『水火無情』時,需要有著隱蔽身子的地方。」
抬頭看去,只見屋頂沾染的毒火,仍然發著藍色的火焰,不停的燃燒。
那毒火的可怕,就在它燃燒的能量很強,而且很難將它熄滅。
幸好,這座大廳,都是磚石建造,木料不多,那毒火沾染的地方,也是那幾片
磚石之中,火焰雖然不熄,一時間,還不會燒了房子。
但那兩具白衣刀手的屍體,就不同下,熊熊火焰,在屍體上燃燒起來。
只聽高天健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們聽著,我給你們一頓飯的時間想想
,如若還不肯棄劍就縛,我要下令燒了鐵花院。」
何寒衣回顧一眼,道:「他們真要燒了這座鐵花院,那倒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了。」
高幽蘭道:「這個能做得到,不容懷疑,不過.這是他最後手段,現在,還不
會施用出來。」
再看紅花和綠葉,率領的十二女將,一個個神情鎮靜,對於高天健要燒燬鐵花
院的事,毫無驚慌的感覺。
突然間,響起了一聲嬌叱,一個紅衣少女,連人帶劍飛躍而起,撞向了一扇窗
子之上。
緊接著一聲慘叫,和幾聲金鐵之鳴。
那飛躍而起的紅衣女子,突然摔了下來。
事實上,響起的聲音很雜,只不過事情發生得太過快速,一時間,使人有著目
不暇接的感受。
在場之人的目力,都超異常人很多,說他們完全未看清楚,自然不是,只不過
,事情變化的超過了他們目力所見之後,一時還無法理出一個頭緒來。
現在,他們看清楚了。
因為那紅衣女劍手,已經燃燒起來了。
敢情她中了一筒「水火無情」。但紅衣女子身上佩著的三支劍,少了兩支。
一幕慘劇。
原來,紅衣女劍手,兩支劍分別插入一個白衣刀手,和一個手執「水火無情」
的殺手身上。
兩個人本想擊破木窗,躍入室中,但卻被守在窗內的紅衣女將發覺,躍起出劍。
兩個人,也剛好準備破窗而入。
兩柄劍,分別插入了兩個殺手的要害,兩個人摔了下去。
但那紅衣女將,也被一筒「水火無情」完全射中。
只是距離太近了,「水火無情」的威力,反而不能發揮。
毒火、毒水,完全射在了那紅衣女將的身上。
她人立刻死亡,但卻救了很多的同伴、友人。
紅花眼看自己轄下的一個姊妹慘死,內心之中,悲痛莫名。
這些年來,長久相處,十二人都已有了相當深厚的情意。
高幽蘭傳給她們劍法,雖然邪門得很,但對她們的態度,卻是很正常。
所以,這些人的感情、性格,都和常人無異。
忽然間,吳雙女一揚手,響起了一聲吼叫,緊接撲通一聲,有人摔了下去。
原來,另一個白衣劍手,準備飛躍而入,卻被吳雙女一把天魔針,給打中要害
而死。
天魔針,本就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歹毒暗器,吳雙女自投入第一堡後,就未再用
過。
但她並沒放下這門工夫,反而常在彩虹樓中,暗中練習。
這就使她的天魔針,更為出神入化,快如閃電。
此情此景之下,天魔針卻是發揮了極大的威力。
砰然一聲大震,一塊大石飛了進來,東面的一扇木窗,又被砸破。
那塊石頭相當的大,砸破的地方,足以飛入一個人來。
防守那面窗子的是綠葉的屬下。
綠葉正要飛身查看。
但卻被高幽蘭攔阻,道:「我們要防備『水火無情』。」
吳雙女道:「『水火無情』很兇殘,諸位姊妹多小心。」
高幽蘭低聲道:「大家可以隱入彎角處,用暗器對付他們,除了他們已衝入大
廳之外,不用拚命,咱們人數少,經不起傷亡。」
這時,紅花已拿來一條濕水的棉被,蓋在死了屬下屍體上。
因為那紅衣女將的屍體,仍然在熊熊地燃燒著。
何寒衣冷靜地觀察著大廳中的形勢,敵眾我寡,而且那紅衣女將的死狀奇慘,
何寒衣很擔心,那會影響到其餘女將的鬥志。
出人意外的是,餘下的人,神情都很正常,沒有任何激動,也沒有流現出畏懼
。
幾年的苦學,初度臨敵的興奮,似乎是掩遮了恐懼。
十二女將,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高手隊伍,雖處逆境,仍能保持鎮靜。
但這分激昂的戰志,能夠保持多久,何寒衣的內心中,實在有些懷疑。
在「水火無情」的控制之下,任何突圍而出的計劃,都沒有機會,但這地方,
也不能長期死守。
如若高天健真的下令放火,這地方自然無法守得住。
自從高幽蘭展示七色劍的威力之後,何寒衣相信,這兩個女人,確然是武林中
第一流頂尖高手,她們的武功、劍招,又詭異絕倫,但憑實力,闖出第一堡似非難
事。
想不到的是世間竟有如此兇惡的暗器,第一流的高手,竟然被困在暗器之下。
在未遇到「水火無情」這樣的暗器之前,江湖雖然也有很多歹毒的暗器,像淬
毒梅花針、子母彈等,但暗器在江湖上,一直形不成一股主流,只是武功上的一種
補助。
很多人,對暗器上的施用法,花去了不少的工夫,消耗了不少的精力,但對一
個真正的武功高手,它卻一直無法構成絕對的威脅。
因為,學武的人,也把對付暗器,算成子一門必修之課。
但這「水火無情」,卻為暗器開闢成了一股主流。
它成了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
兇殘、霸道,兼而有之。
成了一種絕對的殺人利器。
何寒衣想起了手中的飛輪。
這也是一種特殊的暗器,用特殊的手法打出的暗器。
他號稱金剛飛輪,飛輪也是他成名江湖的絕技之一。
和水火無情不同的是,飛輪本身並非兇殘霸道,變化是在它運用的手法之上。
何寒衣緩緩褪下了腕上兩只金環飛輪,握在手中,悄然移動腳步,找到了一處
視界良好的位置。
高幽蘭悄然行了過來,低聲道:「何郎,不要冒險,我們都不怕死,但我不願
你先死,要死時,大家死在一起。」
吳雙女低聲笑道:「對!生同羅幃死同穴,咱們三個是一體啊!」
不知何時,她也行了過來。
顯然兩個人對這位心上情郎,有著極度的關心。
何寒衣笑一笑,道:「放心,兩位不同意,我還捨不得死呢。那些白衣刀手的
武功雖然不錯,但最可怕的是『水火無情』,算算他們來了十二個,好像已經死去
了四個,我如能再傷他們兩個,可以去咱們不少的壓力。」
高幽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咱們不能死守此地,等天色入夜,我們會突圍
而出。」
吳雙女道:「你要如何傷他們兩個『水火無情』的殺手?」
何寒衣道:「用飛輪。」
高幽蘭道:「用飛輪可以,但卻不能以身涉險。」
吳雙女道:「聽到沒有,蘭妹的軍令一向森嚴,你要小心一些。」
高幽蘭低聲道:「他要真受了傷,只怕大姊比我還要心疼。」
此時此情,三人低聲逗笑,洋溢閨房情趣,沖淡了不少緊張心情。
何寒衣低聲說道:「兩位小心一些,別要他們衝下進來。」
高幽蘭道:「你要小心一些,當知你如看到敵人時,敵人就可能會看到你,你
如能射中敵人時,敵人也可以射中你了。」
何寒衣道:「我會小心。」
吳雙女道:「不要冒險。」
何寒衣道:「我會珍惜自己。」
吳雙女、高幽蘭悄然分向兩側行去。
何寒衣緩緩移動著身軀,目光凝注在大廳外面;
忽然雙手一揚,兩枚金環飛輪脫手而出。
兩枚金環飛輪是直接的飛了出去,但出了大廳的門戶之外,突然向左右分了開
去。
緊接著兩聲慘叫,傳了過來。
兩枚金環飛輪突然打了兩個轉,竟然又飛了回來。
敢情,這飛輪會轉彎。
兩個飛輪去而復返,又回到了何寒衣的手中。
何寒衣看看手中飛輪,帶有血跡,心知已經傷了人。
但傷了什麼人,何寒衣卻無法瞭解。
綠葉就站在何寒衣的身側,微微一笑,道:「何大俠,你這暗器,還會轉彎嗎
?」
何寒衣道:「這沒有什麼稀奇,只是一種迴旋之力。」
吳雙女道:「那也不容易,需要很適當的力道,用得恰到好處,才能收發隨心
。」
何寒衣道:「我傷了兩個人,只可惜不知道是傷了兩個什麼樣子的人,唉!希
望是傷了兩個施用『水火無情』的人。」
突聽紅花高聲喝道:「小心!」
飛身一躍,直衝過去。
人一動,手中閃起了兩道紅、白劍光,直捲過去。
原來,這時正有一個白衣刀手,向一個紅衣女劍手身後攻去。
江湖上生死相搏,武功第一,但事實上,也需要一點運氣。
何寒衣、高幽蘭的運氣還算不錯。
如若悄然進來的,是一個手執「水火無情」的殺手,屋內之人,都會死傷得很
慘。
偏巧的是,進來的竟是一個白衣刀手。
現在,他和紅花打在了一起。
在十二女將中,紅花是最傑出的一個,同樣的學習一種劍法,但她的成就,卻
是超越了同伴。
不但在劍術上,她有了很特別的成就,就是在耳目行動上,她也有著超過別人
的反應。
這白衣刀手,不是在高幽蘭監視的門窗之中進來。
這就是使得高幽蘭、吳雙女訝然不已。
吳雙女四下打量很久,才發覺了一個秘密:原來,這白衣刀客是在屋頂和牆壁
結合之處,打破了一個洞潛了進來。
吳雙女發覺的原因,就是那牆壁上,有一片灰土,正自上面緩緩向下落下。
一個人,正由那裡向裡面鑽進來。
可以看到黑色的衣服。
穿黑衣的人,就是「水火無情」殺手。
吳雙女一抬手,幾枚天魔針,疾射而出。
那黑衣人完全無法閃避,連看也沒有看到。
就那樣,死在了那壁間空隙之中。
高幽蘭道:「這樣,咱們連那壁洞也不用封閉了。」
吳雙女輕輕吁一口氣,道:「他們可以在一處地方開洞而入,就可以在十處地
方開洞而入。」
綠葉道:「不會的,只有那一處地方最脆弱,這座大廳,修築得很堅固,不是
任何地方都可以破開的。」
吳雙女輕輕吁一口氣,道:「綠葉,如若他們放火燒這座大廳,只怕也不太容
易吧?」
綠葉道:「很難燒得起來,但並非不能燒,最可怕的就是濃煙薰人,人就很難
抗了。」
突聽一陣慘叫,那白衣刀子倒下去。
紅花殺了那白衣刀手。
不過,不是紅花一個人。
紅花在和他動手的時候,兩個紅衣女將,悄然而上,三人合擊,十合之內,殺
死了白衣刀手。
神刀堂的人手,折損很重。
雙方的暗器都很厲害,一時間,彼此部掩蔽了起來。
吳雙女幾次想出去瞧瞧,但卻被高幽蘭勸阻。
一場暗襲搏殺之後,突然間靜了下來。
靜得有著死寂的感覺。
吳雙女第一個受不了這個幽寂,但幸好高幽蘭勸阻了她。
十二個水火無情殺手,已經死了六個。
高天健很心疼,把餘下的六個,調了回來,藏身在花樹之後,監視著鐵花院,
只要有人出頭,再用暗器阻擋。
神刀堂的白衣刀手,五死一傷。
雷無影也很心疼。
不過,他們看不到廳中形勢,想像中十二女將也有了很大的傷亡。
如若他知道十二女將,只折損一個人時,他會更痛苦。
雙方成了一種僵持之局。
雷無影低聲道:「堡主,咱們現在應該如何對付這件事?」
高天健的內心之中,也有些茫然的感覺,想不到吳雙女、高幽蘭,竟有如此高
明的武功。
安排好好的十二女將,竟又會臨陣倒戈,重回到高幽蘭的掌握之中。
在武功的成就上,高天健自負超人,但此刻,他已無信心,一對一的和吳雙女
展開一場搏殺。
高幽蘭在默默中培養出的感望,也出了高天健的意料。
但最可怕的,還是吳雙女、高幽蘭挑明了很多的內情。
任何在場的人,都已感覺到,高幽蘭不是高天健的女兒。
而這件事,在第一堡中是最大的機密,除了高天健之外,再無別人知道。
他縱橫黑白兩道,本是個極會裝作的人,但這一次,他竟然隱隱的承認了高幽
蘭的指責。
他這大半生中,無往不利,名聲動江湖,但卻又一手遮住了天下人的耳目。
他從沒有像這麼懊喪過。
一代梟雄的信心,開始動搖了。
但他究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定一下神,回頭對雷無影,道:「現在,咱們
不用再硬拚下去了。」
雷無影低聲道:「堡主,可是真準備放火燒了這鐵花院嗎?」
高天健回顧了雷無影一眼,忽然覺著這個人,不可十分信任。
但他神態之上,卻表現得更為柔和,道:「雷堂主的意思呢?」
雷無影道:「屬下之意,如非必要,不用放火!」
高天健道:「哦!為什麼?」
雷無影道:「陰陽堡中的人,還在第一堡外,如若放火一燒,豈不是告訴他們
,第一堡內發生什麼重大的變化。」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對!對!也許,他們已經混入了第一堡中。」
雷無影道:「不可能吧!第一堡中各處防衛,都未傳警。」
高天健歎口氣,道:「也許第一堡太老邁了,這些年養尊處優,他們可能都已
有了鬆懈之心。」
雷無影道:「此事過去以後,咱們應該好好整理一下了。」
高天健道:「希望,我們能夠過了這一關。」
雷無影道:「堡主,這一關很難過嗎?」
高天健微微一怔,暗生警惕,緩緩說道:「以咱們第一堡的實力,江湖上任何
一個門派,也難與咱們抗拒,只不過,這麼多事來,他們生活得太安逸了,可能疏
忽了很多事情。」
雷無影道:「堡主說得是,屬下要他們準備桐油、木柴去。」
高天健道:「幹什麼?」
雷無影道:「屬下想了一下,堡主說得對,御外必先攘內,先把吳雙女和高幽
蘭給消滅了再說。」
一場暗襲搏殺之後,突然間靜了下來。
靜得有著死寂的感覺。
吳雙女第一個受不了這個幽寂,但幸好高幽蘭勸阻了她。
十二個水火無情殺手,已經死了六個。
高天健很心疼,把餘下的六個,調了回來,藏身在花樹之後,監視著鐵花院,
只要有人出頭,再用暗器阻擋。
神刀堂的白衣刀手,五死一傷。
雷無影也很心疼。
不過,他們看不到廳中形勢,想像中十二女將也有了很大的傷亡。
如若他知道十二女將,只折損一個人時,他會更痛苦。
雙方成了一種僵持之局。
雷無影低聲道:「堡主,咱們現在應該如何對付這件事?」
高天健的內心之中,也有些茫然的感覺,想不到吳雙女、高幽蘭,竟有如此高
明的武功。
安排好好的十二女將,竟又會臨陣倒戈,重回到高幽蘭的掌握之中。
在武功的成就上,高天健自負超人,但此刻,他已無信心,一對一的和吳雙女
展開一場搏殺。
高幽蘭在默默中培養出的感望,也出了高天健的意料。
但最可怕的,還是吳雙女、高幽蘭挑明了很多的內情。
任何在場的人,都已感覺到,高幽蘭不是高天健的女兒。
而這件事,在第一堡中是最大的機密,除了高天健之外,再無別人知道。
他縱橫黑白兩道,本是個極會裝作的人,但這一次,他竟然隱隱的承認了高幽
蘭的指責。
他這大半生中,無往不利,名聲動江湖,但卻又一手遮住了天下人的耳目。
他從沒有像這麼懊喪過。
一代梟雄的信心,開始動搖了。
但他究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定一下神,回頭對雷無影,道:「現在,咱們
不用再硬拚下去了。」
雷無影低聲道:「堡主,可是真準備放火燒了這鐵花院嗎?」
高天健回顧了雷無影一眼,忽然覺著這個人,不可十分信任。
但他神態之上,卻表現得更為柔和,道:「雷堂主的意思呢?」
雷無影道:「屬下之意,如非必要,不用放火!」
高天健道:「哦!為什麼?」
雷無影道:「陰陽堡中的人,還在第一堡外,如若放火一燒,豈不是告訴他們
,第一堡內發生什麼重大的變化。」
高天健微微一笑道:「對!對!也許,他們已經混入了第一堡中。」
雷無影道:「不可能吧!第一堡中各處防衛,都未傳警。」
高天健歎口氣,道:「也許第一堡太老邁了,這些年養尊處優,他們可能都已
有了鬆懈之心。」
雷無影道:「此事過去以後,咱們應該好好整理一下了。」
高天健道:「希望,我們能夠過了這一關。」
雷無影道:「堡主,這一關很難過嗎?」
高天健微微一怔,暗生警惕,緩緩說道:「以咱們第一堡的實力,江湖上任何
一個門派,也難與咱們抗拒,只不過,這麼多事來,他們生活得太安逸了,可能疏
忽了很多事情。」
雷無影道:「堡主說得是,屬下要他們準備桐油、木柴去。」
高天健道:「幹什麼?」
雷無影道:「屬下想了一下,堡主說得對,御外必先攘內,先把吳雙女和高幽
蘭給消滅了再說。」
高天健搖搖頭,道:「暫時不用了,天色已晚,一把火可能逼得她們全力突圍
而逃,高幽蘭、吳雙女對這裡十分熟悉,一旦被她們兔脫而走,那就很難再把她們
抓回來了。」
雷無影道:「堡主的意思是……」
高天健接道:「再去調集一批人手來,緊密圍困,等天亮之後,再用火攻。」
雷無影道:「堡主去休息一下吧!此地由屬下監督,想來不會出什麼事了。」
高天健昨夜和玉翠纏綿通宵,實在也需要休息一下,點點頭,道:「好吧!多
加人手,不許逃走一人。」
雷無影道:「堡主放心。」
高天健轉身而去。
雷無影心中明白,此刻有不得任何一點大意,那會使高天健心中生疑。所以,
又從神刀堂調出了一批精銳的刀手。
高天健也果然傳下了令諭,八個近衛高手,帶了四隻花豹趕來助戰。
花豹靈敏過入的嗅覺,對高幽蘭等突圍的打算,實在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這一次,雷無影也聰明了,不求有功,先求無過,人手都安排在距離鐵花院相
當的距離,不再向廳中攻襲。
如何對付鐵花院,留待明天高天健來決定。
因夜交二更。
高幽蘭、吳雙女、何寒衣,已決定了衝破包圍而出。
因不見任何的攻襲動靜,反而使三人猶豫起來。
吳雙女歎口氣,道:「幽蘭,我們該如何行動,你該有個打算了。」
高幽蘭道:「我本有突圍的打算,但現在,我想改變主意了。」
吳雙女道:「為什麼?」
高幽蘭道:「太靜了,靜得可怕,我想,他們定有什麼安排。」
何寒衣道:「我先出去瞧瞧。」
高幽蘭道:「不行,你出去,不如我出去,這裡你一點也不熟。」
紅花一拉綠葉,道:「二小姐……」
高幽蘭搖搖頭,道:「別這樣叫我,我已經不是二小姐。」
紅花道:「是,叫慣了,一時之間,很難改口……」
語聲一頓,接道:「我和綠葉,對此地最為熟悉,由我們兩個人,出去瞧瞧。」
高幽蘭沉吟了—一陣,道:「不行,還是由我出去瞧瞧。」
吳雙女道:「幽蘭,目下情形,你是主持全局的人物,怎可涉險,還是由我去
看看吧!」
高幽蘭道:「小妹在這裡,傳藝數年之久,這院中的一草一本,我都十分熟悉
,他們縱有埋伏,也無法騙得過我,姊姊就涉險很大了。」
只聽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進來,道:「誰都不能去。」
高幽蘭吃了一驚,道:「什麼人。」
「我!諸位別用暗青子招呼我,在下進來了。」
人影一閃,進來了一人。
那人穿著白衣,手執長刀,分明是神刀堂中的刀手。
吳雙女一揚手,正待發出天魔針,何寒衣已聽出了來人是誰,低聲道:「是堡
主。」
「區區是黃靈。」
「哦!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吳雙女對幾乎發出天魔針一事,十分抱歉。
黃靈笑道:「五大劍使,留一個在第一堡,另外四位,如何放得下心,所以全
都來了。」
何寒衣道:「堡主怎能衝過『水火無情』的防守呢?」
黃靈笑一笑,道:「佈置這裡的人,都已被制住,六筒『水火無情』,也落在
了我們的手中。」
何寒衣道:「雷無影呢?」
黃靈道:「雷無影給我們留下了一個很好的機會,他回神刀堂調集人手了。」
何寒衣道:「目下情勢,無法多談,咱們先離開此地如何?」
黃靈道:「不用了,在下已經想過了,在這裡和第一堡決戰,比其他的地方更
好。」
吳雙女道:「只有你陰陽堡中的五大劍使。」
黃靈道:「還有幾位武林前輩,也都趕來了此地,整個的江湖,都已經覺醒了
。」
高幽蘭神情肅然地說道:「黃堡主,現在,布守在鐵花院的人手……」
黃靈接道:「已經完全換成了我們的人,而且,都穿著神刀堂白衣刀手的衣服
,幾筒『水火無情』,也落在了我們的手中。」
高幽蘭道:「你們進來了多少人?」
黃靈道:「我和四大劍使,加上了六個刀手,一共十一個人。」
吳雙女道:「那是說,現在布守在鐵花院四周的人,都是你的人了。」
黃靈道:「唉!姑娘對令尊,有什麼看法呢?」
高幽蘭道:「這一點,黃堡主可以放心,高天健已經不是我的父親了。」
黃靈道:「哦!有這等事?」
高幽蘭道:「不用顧慮我什麼,我和高堡主之間的一點情意也早已經恩盡義絕
了。」
黃靈道:「那很好,這麼說來,我就有點放心了。」
高幽蘭道:「不過,賤妾還擔心一件事。」
黃靈道:「姑娘擔心什麼?」
高幽蘭道:「我擔心,你們全都進入了第一堡來,有沒有把握再離開此地。」
黃靈道:「這一點,姑娘可以放心了,我們進來之後,就不會再擔心生死的事
。」
高幽蘭道:「生死之事,固然可不放在心上,不過,成敗,卻能不管。」
黃靈微微一笑道:「姑娘,在下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出真像,希望能找出高天
健在江湖上所做的惡跡……」
高幽蘭道:「找到了沒有?」
黃靈道:「找到了,而且,江湖上很多的門派,已經承認了這件事情。」
高幽蘭道:「就算承認了,但阻力還是很大。」
黃靈道:「我知道,第一堡的對象是整個的江湖同道,整個江湖實力,他們都
已經算計上了。」
高幽蘭道:「你們既有了準備,我也不多說了,現在,堡主準備作如何打算?」
黃靈微微一笑,道:「姑娘,我們混入第一堡來,已經和他們交了兩次手了。」
高幽蘭道:「嗯!發覺他們如何?」
黃靈道:「很頑強,不過,兩次,我們都絕對勝利。」
高幽蘭道:「絕對勝利的意思是……」
黃靈道:「絕對勝利的意思就是,他們全都傷在了我們的手中,才能保持了消
息沒有外洩。」
高幽蘭道:「你們可有傷亡。」
黃靈道:「有!我們隨來的武士,死了三個。」
高幽蘭道:「這一次的襲擊很成功,我們沒有聽到一點聲息,你們就解決了那
些刀手。」
黃靈笑一笑,道:「這一次,全是暗襲,一舉成功,我們穿了他們同樣的衣服
,同時找上了他們,他們完全沒有防備。說起來,這手段也有些不太光明,不過,
事情緊急,也只好從權了。」
高幽蘭點點頭,道:「兵不厭詐,越詐越好。」
黃靈道:「姑娘在第一堡居住有年,對此地的人人事事,都很瞭解,不知何以
教我?」
高幽蘭道:「不敢當,賤妾覺著,就咱們這些人而言,和第一堡正面衝突,實
力未免過弱一些。」
黃靈道:「事已至此,也只好盡力而為了。」
何寒衣道:「堡主,除了我們的人手之外,還有些什麼人趕來。」
黃靈道:「我想,會有很多人來,但卻未必趕得上我們和第一堡這場決戰。」
何寒衣道:「這麼說來,我們的實力,是單薄了一些。」
黃靈笑一笑,道:「寒衣,也許我們的人手,和第一堡相差的很多,不過,我
相信,我們的戰鬥意志,定然十分堅強。」
何寒衣道:「這個我知道。」
黃靈道:「對!只要我們有信心,這一戰,就可以放手一拼了。」
吳雙女道:「重要的是勝負的機會?」
黃靈道:「姑娘有何高見。」
吳雙女道:「不能低估第一堡的力量,我們拚命一戰,但卻未必能贏。」
黃靈道:「我知道,我不想把可能的力量都算上,我們能掌握的,才是真正的
力量,他們趕來了,我們會多一份勝利的機會,如是他們不肯趕來,我們也不會失
望。」
高幽蘭道:「黃堡主說的對,大約堡主心中,已經有了對抗第一堡的打算,要
我們做些什麼?只管吩咐就是。」
黃靈道:「在下的構想之中,確有一個和第一堡決戰的打算,不過,還得向兩
位請教一些事。」
吳雙女道:「堡主吩咐。」
黃靈道:「高天健的刀法,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自是第一號強敵,除此之
外,不知道還有什麼人較為可怕。」
吳雙女道:「雷無影,這個人練的是外門功力,但他的成就之高,放眼當今江
湖之上,不作第二人想。」
黃靈點點頭,道:「還有呢?」
吳雙女道:「神刀堂的刀手,也十分可怕。」
黃靈道:「有沒有特別傑出,需要我們全神招呼的人?」
吳雙女道:「神刀堂中,除雷無影之外,還有很多人,規模相當的龐大,我想
會有不少高手。」
黃靈道:「除了『水火無情』之外,第一堡還有什麼可怕的暗器。」
高幽蘭道:「沒有了,賤妾擔心的,也就是『水火無情』這一點子,聽說,第
一堡訓練了不少這樣的人手。」
黃靈道:「能不能有一個詳細的數字?」
高幽蘭沉吟了一陣,道:「聽說有八十一個人。」
黃靈道:「八十一個人,剛才,他們折損了十二個……」
吳雙女接道:「還有五十九個,不過,按我所知,高天健處決了三個,還有五
十六人。」
黃靈道:「兩位姑娘,可知道他們的住處?」
吳雙女道:「我知道。」
黃靈道:「姑娘,現在能不能帶我們去?」
黃靈道:「偷襲。」
吳雙女道:「如何偷襲法?」
黃靈道:「水火無情。」
吳雙女道:「很好的主意,什麼人跟我去。」
黃靈道:「我!六個敢死的劍手。」
何寒衣道;「不!你是一軍主帥,怎可輕易涉險。」
黃靈笑道;「我已胸有成竹,你不用和我爭了。」
吳雙女沉吟了一陣,道:「事實上,用不著兩位去,交給我就行了。」
黃靈道:「姑娘可以去,不過,一定要在下領隊……」
目光一掠高幽蘭,接道:「此地的事,就交給姑娘了。」
高幽蘭道:「堡主,一個不情之求。」
黃靈道:「說。」
高幽蘭道,「我和吳雙女掉過來。」
黃靈道;「為什麼?」
高幽蘭道:「姐姐的武功比我高,但我七色劍的殺人手法卻比她更為有效,襲
擊『水火無情』殺手,就要一舉搏殺。」
吳雙女道:「不!我有天魔針為助,殺人速度,絕不在你之下,何況,堡主離
去,此地靠你撐持大局。」
黃靈回顧了一眼,道:「十二女將出自你一手訓練,你留此,指揮運用上,也
方便一些……」
仰首歎息一聲,接道:「諸位,在第一堡中任何一處地方,都充滿著兇險,高
姑娘不用爭了……」
目光一掠何寒衣,接道:「這地方,就交給你們了。」
何寒衣道:「堡主,四位劍使,會不會留在這裡?」
黃靈道:「萬勝,華妙真,留下來,他們統著六個刀手,留在這裡幫助你們。」
回顧了吳雙女一眼,道:「有勞姑娘帶路。」
吳雙女回眸一笑,大步而去。
望著吳雙女遠去的背影,高幽蘭低聲道:「寒衣,咱們也去安排一下吧?」
何寒衣道:「我替你引見一下萬勝、華妙真兩位劍使。」
大廳外傳進來華妙真的聲音,道:「不用了,雷無影的人手,可能就要到了,
能活過這場浩劫,再向兩位道賀,吃你一杯水酒。」
高幽蘭道:「華大姐,我們非得見面不可。」
華妙真道:「哦!」
高幽蘭道:「十二女將,要和你們的人手配合,總要有一個協商才行。」
華妙真道:「既然如此.小妹來了。」
人影一閃。
一個白衣刀手,飛入廳中。
她全身都掩在一件白色的長袍之中,如非早巳知道,絕難分辨出,她是華妙真。
高幽蘭仍還有些不放心地說道:「你就是華大姐。」
「是我。」畢妙真揭開了掩遮住臉兒的白紗。
高幽蘭輕輕吁一口氣,道:「華大姐,準備如何迎擊敵人。」
華妙真道:「以搏殺為主,我們隱在暗處,向敵施襲。」
高幽蘭道:「此策借夜色掩護可行,如若在大白天.只怕很難如願。」
華妙真道:「雷無影會不會今晚來襲。」
高幽蘭道:「來的機會不大,他受了很大的挫敗,不會再冒險了。」
華妙真道:「姑娘的意思呢?」
高幽蘭道:「小妹準備以十—位女劍手,配合大姐所有的屬下,雙方自成單元
,相互為用,彼此切實支援。」
高幽蘭道:「但願堡主的暗襲成功,我們已有了八筒『水火無情』,專以用作
對付他們,只要不給他們在適當距離內施放的機會,可減少很大的威力。」
兩人低聲計議子對敵之策。
這一談,華妙真不能不對高幽蘭佩服了。
這位姑娘的才慧之高,絕不在黃靈之下。
忽然間,一粒砂石,飛入大廳。
華妙真道:「敵人來了。」
高幽蘭急急說道:「紅花、綠葉,跟我出去,寒衣,留幾個女將給你,要好好
的指導她們。」
話說完,人已出了大廳。
紅花、綠葉,如影隨形般,追了出去。
何寒衣想說話,但高幽蘭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留給了他一個難題。
幸好,紅、綠兩組的女將們,對他的印象還算不錯。每個人都望著他微笑。
那是一種友善的表示。
何寒衣輕輕吁一口氣,道:「諸位姑娘,這大廳四面的刀手,雖都已被陰陽堡
黃堡主帶人給肅清了,但咱們不能大意,紅花組防守大廳,綠葉組跟我準備接應內
外。」
五個綠衣女將,都行到了何寒衣的身側。
何寒衣回顧了綠衣五女微微一笑,道:「你們留這裡,我出去瞧瞧。」
年紀最大的一個綠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何公子,不用去。」
何寒衣哦了一聲,道:「為什麼?」
綠衣女笑道:「需要我們出去時,綠葉姑娘自然會下令我們出手。」
何寒衣回顧了綠衣女子一眼,道:「請問姑娘芳名?」
綠衣女子笑一笑,道:「我叫綠萍,何爺有什麼吩咐?」
何寒衣事實上,沒有什麼話好說,但綠萍既然問了,只好沒事找事,無話找話
地說道:「你叫綠萍嗎?」
綠萍道:「對!綠葉組的人,都用綠字排名。」
何寒衣道:「紅花組的人,都是用紅字排名了?」
綠萍點點頭,道:「是啊!」
何寒衣道:「你們原來沒有姓名嗎?」
綠萍道:「自然是有,不過,我們進入鐵花院學劍時,都立下了重誓.連名字
也改了,以示永遠效忠第一堡。」
何寒衣道:「現在呢?」
綠萍道:「現在,我們還是效忠高姑娘啊!」
何寒衣笑一笑,道:「你們看到了同伴慘死,心中是不是很難過?」
綠萍道:「不難過!」
何寒衣道怔了一怔,道:「不難過?」
綠萍道:「是啊!我們學的殺人劍法,我們要殺人,別人也要殺我們,死了也
是沒有法子的事情的啦。」
何寒衣暗忖道:「高幽蘭這個人,實在不簡單,他訓練的人,不但把她們訓練
成了第一流的劍手,以把他們精神訓練成了第一流戰志,漠視生死,勇悍絕倫。
只聽綠葉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們出來。」
綠萍應了一聲,飛身而出。
綠萍一動,所有的綠衣女子,連綿飛了出去。
何寒衣也緩步行了出來。
抬頭看,只見紅花和高幽蘭隱身在一株花樹之後。
綠葉帶著他的五個屬下,藏在一片花叢之後,除了可見高幽蘭帶來的人手之外
,陰陽堡的人,都隱藏的十分秘密。
高幽蘭突然回過了頭,望著何寒衣,不停搖揮著右手。
何寒衣明白那是讓他退回大廳的意思,但他卻裝作不明白,反而躬身衝到了高
幽蘭身側,道:「什麼事?」
高幽蘭道:「我要你回去,你來這裡幹什麼?」
何寒衣道:「哦!要我回去幹什麼?」
高幽蘭道:「那裡還有四個女孩子,要你照顧。」
何寒衣淡淡一笑,道:「你不但把他們訓練成了第一流的劍手,而且,也訓練
了她們有著鐵一般的意志。」
高幽蘭道:「但她們還是要人照顧,你在那裡,會對她們有著很大的鼓舞。」
何寒衣道:「她們和我相處不久,對我全無信心,我怎會對他們有那麼大的影
響力。」
高幽蘭道:「我說有就是有,快些回去吧。」
何寒衣黯然一歎,道:「幽蘭,我明白你的心意,你希望我躲在大廳裡,因為
那裡很安全,是不是?」
高幽蘭道:「不是,你胡思亂想些什麼?」
何寒衣道:「我說的是真話,你心中也明白,幽蘭,其實你想錯了。」
高幽蘭道:「哪裡錯了。」
何寒衣道:「你和雙女,都在冒險,我卻躲在大廳,要我的心神,如何能安,
再說,你們兩個人,如若有什麼錯失,我又能如何活得下去。」
高幽蘭有些感動的道:「唉!我們三個人,分也應該分一個在後面,對吧?」
何寒衣道:「就算應該分一個,那個人,也不該是我。」
高幽蘭道:「那你說,應該是誰。」
何寒衣道:「你!你是被我們硬拖下水的。」
高幽蘭的眼睛有些潤濕,用極低微的聲音,說道:「何郎,你要多保重,需知
,你如有什麼不測,我和大姐.都活不下去。」
何寒衣道:「我們三位一體,誰都不能死,誰都不能受傷害。」
高幽蘭道:「我練的劍法,是專以殺人用的,我相信有很強烈的制敵力量,不
過,我希望能專心對敵,才有很好的效果。」
何寒衣道:「那和我有何關係,難道我會攪亂你的心神。」
高幽蘭道:「對,看到了你,我的心會亂,而且,那會影響我出手的速度。」
何寒衣道:「我有這麼壞?」
高幽蘭道:「不是壞,是關心。」
何寒衣道:「好啦,不用說了,我不怕危險的地方,也不能躲在最安全的地方
。」
突然,傳過來一聲慘叫。
那是一個人,在遇上了最大的痛苦時,響起的慘叫之聲。
高幽蘭輕輕一揮手,道:「散開,聽不到我的令諭,不許出手。」
綠葉帶著五個女將忽然散佈花草叢中。
何寒衣道:「我前面看看。」
高幽蘭想阻止,但卻又忍了下來。
何寒衣借花叢掩護,衝到了鐵花院最前的圍牆邊緣。
只見四個白衣刀手,分佈一丈左右的距離之內,一個白衣刀手,緩步行了過來。
那白衣刀手一面走,一面說道:「何兄,小心,一部分敵人已到了圍牆外面。」
他開了口,何寒衣才聽出是萬勝的聲音。
這時,天已快亮,但黎明前的一段黑暗,使敵我雙方,都無法看到一丈外的景
物,也都不敢貿然出手向前攻進。
雙方形成了一種對峙,一種兇險的對峙。
何寒衣道:「要不要過去瞧瞧。」
萬勝搖搖頭,道;「不行,我想他和我們一樣,已經有了很完整的部署,只要
露出一個腦袋,都可能會遭到對方的攻襲。」
何寒衣道:「咱們這邊呢?」
萬勝道:「我相信也很嚴密,只要對方稍有動靜,也會遭到猛烈的攻襲。」
忽然間,連綿不絕的金鐵相擊之聲傳了過來。
何寒衣低聲道:「萬兄,堡主已和他們動上了手,咱們也該出手了。」
也不待萬勝回答,身子一起,貼著牆翻了過去。
這時,東方已泛起了魚肚白色,景物清晰可見。
萬勝忽然間飛躍而起,越過短牆。
緊接著是高幽蘭。
她一直在注意何寒衣的舉止,看到他飛越短牆而過,立刻緊隨著躍了過去。
雷無影帶來了神刀堂中最精銳的殺手,二十四個鐵甲武士。
可惜的是,「水火無情」殺手,由高天健直接控制,雷無影無法調動,這時,
他如有「水火無情」殺手,只怕何寒衣、高幽蘭、萬勝,都要傷在「水火無情」之
下。
但二十四名鐵甲武士,也不是好對付的敵人。
但他們卻被那遙遙傳來的打鬥之聲,分去了很多的精神。
直到高幽蘭也躍過丁圍牆,雷無影才霍然警覺。
二十四名鐵甲武士,也展開了對三人的包圍。
看到了三面合圍之勢,高幽蘭反而心中一寬,道:「諸位小心,這是神刀堂中
最精銳的殺手,不可力敵,把力量集中起來。」
她寬心的是,雷無影未帶「水火無情」殺手。
一面說話,一面向何寒衣靠了過去。
萬勝心中有點不服,暗道:我刀沉勢猛,我不信他們不怕。
他站著未動。
一個鐵甲武士,衝到了萬勝的面前。
萬勝一揮手中的大刀,直劈過去。
刀勢如風,迎頭斬下。
那鐵甲武士,竟然不顧那一刀的兇厲,突然一揚手中三稜刀,刺了過來。
但聞砰然一聲,砍在了鐵甲武士的頭上。
火星迸冒。
這一刀,竟然沒有傷得那鐵甲武士。
原來,那鐵甲武士,頭上戴了一頂帽子,竟然是精鐵鑄成。
這完全出了萬勝的意料之外。
所以,對那刺來的一刀,實在有些措手不及。
身軀連連後退,但仍然被三稜刀鋒所傷。
刀劃在左臂上,裂開了一道三寸長的血口。
鮮血由臂上冒了出來。
何寒衣疾躍而至封開了另一把刺來的三稜刀。
高幽蘭隨後趕上,三劍齊出,割了一個鐵甲武士的咽喉。
何寒衣抓住了萬勝退到牆邊。
萬勝呆了一呆道:「好厲害的鐵甲武士。」
高幽蘭道:「這些鐵甲武士,身上披有甲冑,一般的方法,很難傷到他們。」
眼看一個鐵甲武士倒了下去,另外的人,仍然圍了上來。
何寒衣急道:「快說,幽蘭,他們的致命處在什麼地方。」
高幽蘭道:「脖子,沒有護守的地方,雙膝關節處,和兩條手臂。」
何寒衣右手一指,道:「萬兄過去,轉告咱們的人。」
暗運內力,向上一送,把萬勝送過了圍牆。
就這一瞬工夫,高幽蘭、何寒衣,已經被圍了起來。
何寒衣雙手一伸,兩柄金劍,已握到了手中。
金劍到手,兩柄三稜刀,已疾攻而至。
高幽蘭一劍飛出,擋開一刀。
何寒衣雙劍交錯,封開了另一把刀。
高幽蘭低聲道:「寒衣回去。」
何寒衣也感覺到這些鐵甲武士,刀勢沉猛,不可力敵。
聽到高幽蘭的招呼,何寒衣立刻飛身而起,躍上圍牆。
高幽蘭也飛身而上。
但見光芒交錯,閃了幾閃,響起了一聲慘叫,和砰然一震。
高幽蘭出了四把劍,四種不同的顏色。
每多一把劍,就多了一份威力。
一個鐵甲武士,倒了下去。
咽喉中冒出了鮮血。
另一個斷了一條手臂,痛得他抱著傷處蹲了下去。
何寒衣站在圍牆上,看得十分清楚。
但他卻看不出劍勢變化,七色劍,似乎是專門為了殺人創出來的劍招。
高幽蘭使對方一死一傷之後,雙足未落實地,半空中挺身一躍,一個轉身,人
到了圍牆之上,道:「咱們下去,他們身上的鐵甲笨重,不能飛躍。」
一拉何寒衣,躍下圍牆。
何寒衣低聲道:「幽蘭,最重要的是,咱們要想法子去接應堡主。」
高幽蘭點點頭,道:「我知道。」
何寒衣道:「那是說,咱們必須要想辦法衝過這些鐵甲武士的攔堵才行。」
高幽蘭道:「那不太容易,你應該感覺到,他們一開始,就是群毆,任何人,
只要陷入了鐵甲武士的包圍之中,便很難脫圍而出。」
何寒衣道:「咱們總不能不想辦法出去啊?」
高幽蘭道:「我現在正在找他們的缺點,而且,已經找出了缺點。」
何寒衣道:「什麼缺點?」
高幽蘭道:「他們身穿鐵甲,無法飛躍,這是他們的致命缺點之一。」
何寒衣道:「現在,咱們要如何對付這些人?」
高幽蘭道:「繞過去。」
何寒衣道:「對,繞過去。」
高幽蘭低聲道:「寒衣,在繞過去之前,咱們要想個辦法,先告訴他們,應如
何對付鐵甲武士的辦法。」
何寒衣道:「告訴什麼人?」
高幽蘭道:「你和萬劍使談談,我也和紅花、綠葉交待幾句話。」
這時,萬勝的傷口已經包紮完好,快步行了過來。
何寒衣低聲道:「萬兄,傷勢的情形如何?」
萬勝道:「還好,只是一點肌肉之傷,還沒有傷到筋骨。」
何寒衣道:「還可以動手嗎?」
萬勝道:「可以。」
何寒衣道:「對付鐵甲武士的辦法,萬兄可能成算?」
刀勝道:「我剛才也想了一下.總覺著辦法還不理想,不知何兄,有什麼高明
的辦法?」
何寒衣道:「他們唯一的缺點,就是運用不很靈活。」
萬勝道:「我們還有『水火無情』,準備對付他們。」
何寒衣略一沉吟道:「好!他們善於集中圍擊,用『水火無情』對付他們,應
該是很有效用。」
萬勝道:「我知道,這幾筒『水火無情』,對我們很重要,所以,我不會輕易
施用。」
何寒衣道:「對!這幾筒『水火無情』,也是咱們對付第一堡的一股力量,鐵
甲武士運轉不靈,只要不讓他們圍住,就可以和他們游鬥了。」
萬勝道:「我會交代他們。」
這時,高幽蘭也行了過來,道:「萬兄,九個女將也交給你了,我也告訴了她
們對付鐵甲武士的辦法,如若她們配合得很好,我想可以對付他們。」
高幽蘭接道:「我帶紅花、綠葉,準備去接應黃堡主,防守鐵花院的責任,就
由萬兄承擔了。」
萬勝笑一笑,道:「我帶來這些屬下,武功上,我不敢保證,但他們可以為我
效死。」
高幽蘭道:「我這些女將,也都是死士,不管如何兇險,她們都不會退縮。」
萬勝道:「兩位放心吧!我會全力以赴。」
但聞砰砰大震,圍牆被撞了一個缺口。
萬勝已吃過了這些鐵甲武士的苦頭,心知不可力敵,立刻高聲說道:「不可力
拼。」
閃身到一處大樹後面,藏起了身子。
二十個鐵甲武士,行了進來。
好在這鐵花院中,有很多的花樹,萬勝和他的刀手,可以藉以藏身。
這些鐵甲武士,雖然身披重甲,行動不便,便他們並非傻子。
大約雷無影也告誡了他們,所以,這些鐵甲武士,一進入了鐵花院之後,立刻
散佈開去。
萬勝奪得了六筒水火無情,也已埋伏了起來,等待最適當的時機,發射出去。
這一次,黃靈帶來的人手,都是萬勝訓練出來的劍手,選拔出來的精銳。
這些人,和萬勝長年相處,由萬勝宋指揮,更是得心應手。
雷無影一直沒有出現,但進入鐵花院的鐵甲武士,卻已分佈成一個弧形的大圈
,向前圍攻過去。
很顯然的,他們以鐵花大廳為目標,緩緩向前迫進。
這時,一個鐵甲武士,急步挺進,直向大廳衝去。
他們似已有防備,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保持了七八尺遠。
那已超過了「水火無情」威力籠罩的半徑。
一筒「水火無情」,只能傷到他們一個。
萬勝看那急行衝向大廳的鐵甲武士,除了右手的三稜刀之外,身邊還帶一個木
盒。
雖然萬勝無法料知那木盒中藏的什麼,但想到必有作用,不禁一皺眉頭,正想
現身攔阻他,一個刀子卻已搶先而出。
他身著白衣,手中寬面刀,一語不發,一刀削,鐵甲武士手中的三稜刀,忽然
一揮,噹的一聲,封開了寬面刀,左肩一沉,直撞過來。
白衣人未料到,他會以肩相撞,閃避已來不及,身子一側,避開要穴,身子不
退反進。
鐵甲武士三稜刀一收刺出,穿向前胸。
三稜刀像一支利箭,穿胸而過。
白衣人手中的寬面刀,也同時劃向了對方的咽喉。
兩個人同時倒下去。
都傷在要害地方,誰也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息。
高幽蘭低聲道:「萬劍使,他們很勇敢,那一刀也很奇幻。」
萬勝道:「這一招『玉石俱焚』先有必死之心,才能施展。」
高幽蘭道:「萬劍使偏勞,我們走了。」
帶著紅花、綠葉、何寒衣,由廳後而去。
綠萍受命,領導了九員女將。
當年高天健下令要高幽蘭組訓十二女將,用心就在牽制神刀堂太過膨脹的勢力
,這一批人手選擇裡,花了不少的心血,不但資質好,而且,都還要有相當的武功
基礎。
高幽蘭把她們訓練成第一流的女劍手。
她們學會了天下最惡毒的劍法。
綠萍行了過來,低聲道:「萬劍使,我叫綠萍,奉高姑娘之命,聽候你的令諭
。」
萬勝道:「姑娘不用客氣,咱們要全力保住鐵花院,牽制雷無影。」
綠萍道:「加上我,我們還有九個人,一個拼一個,也無法把他們全數拼完。」
萬勝道:「神刀堂不只這二十幾個鐵甲武士,不能和他們拚命,非必要,最好
能保全實力。」
綠萍道:「好!我和九位姊妹,對付九個鐵甲武士。」
萬勝道:「好!餘下的我來對付。」
綠萍飛身一躍,向一個鐵甲武士撲去。
人還未到,半空中劍光亂閃。
一陣金鐵交鳴過後,重又恢復了平靜。
九女將攻出的劍勢,沒有傷到一個鐵甲武士。
九女一擊未中,又立刻飛躍回來。
雙方都無損失。
但萬勝卻看得心頭一動,暗道:「我苦心訓練數年的刀手,比起第一堡中的十
二女將,似乎是還稍有遜色了。」
綠萍的動作最快,落回原位之後,立刻又飛躍而起,撲了上去。
雙手各執一劍,分刺一個鐵甲武士的雙目。
那鐵甲武士,三稜刀忽然一揮,綠萍手中兩支劍,一齊被擋震開去。
但另一道劍光,突然飛出。
綠萍用了第三把劍。
劍尖一閃,劃過了鐵甲武士的咽喉。
紅光進射,鐵武士又倒下去一個。
餘下的鐵甲武士,仍然不停的向前行去,除非把他們全數殺光,似乎是沒有辦
法能阻止他們前進。
鐵甲武士還有十九個人。
萬勝巳明白了,這鐵甲武士,絕對無法力敵,只有智取一途。
沉思之間,突聞一聲慘叫傳來,一個鐵甲武士,和一個紅衣女將,一齊倒了下
去。
又是一對同歸於盡。
這時,兩個綠衣女將,站起身子步步向前行去。
萬勝心中明白,這又是一幕同歸於盡的慘劇。
她們找出了鐵甲武士的弱點,但卻無法憑武功殺了他們,玉石俱焚的打法,卻
可使雙方偕亡。
勇敢的女人,萬勝不得不在心中暗暗的讚賞。
綠萍突然大聲喝道:「回來。」
兩個女子一怔,兩個鐵甲武士的三稜刀已疾刺了過來,由前胸直透後背。
綠萍呆住了。
萬勝低聲道:「綠萍姑娘,雙方都是高手,在動手時,不能輕易喝叫她們,那
會使她分神。」
人影飛起,兩個紅衣女子,突然迎向兩個鐵甲武士。
砰然一聲,火焰飛射,毒汁四濺,不知何人發射了一筒「水火無情」。
這些鐵甲武士雖然不畏刀劍,但在毒火、毒汁之下,卻對他們發生極大的威脅。
但聞兩聲慘叫,兩個鐵甲武士倒了下去。
這時,萬勝的屬下,和綠衣的女將們,一齊衝了出來。
雙方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混戰。
這地方很不適合鐵甲武士,因為庭院中長滿了花樹。
萬勝帶來的刀手很神勇,也許這些女孩的勇敢,激起了他們的鬥志。
這是悲烈的一戰。
所有鐵甲武士,都被撂倒了,但綠萍率領的紅、綠女將,也只餘下兩個,加上
她,三個人,萬勝的白衣刀手,也只餘下了四個。
算起來,拼倒三個鐵甲武士,他們也有兩個人倒了下。
像萬勝這樣的刀手,也看得為之心酸。不自禁滴下兩行淚水。
綠萍沒有流淚,只是靜靜的站著。
她們本就是高天健準備牽制神刀堂的一支伏兵,仍然是用來對付了神刀堂的鐵
甲武士。
雷無影一直沒有出現。
也許,他下令鐵甲武士展開攻勢之後,人就退了出去。
經過一種嚴格的訓練之後,女人,似是並不比男人怯弱。
神刀堂並沒有第二批刀手趕來,刀光劍影、血肉濺飛的大戰之後,恢復了一段
暫時的平靜。
綠萍輕輕吁一口氣,道:「萬劍使,我們現在應該如何?」
她們接受奇幻劍訓練,冷酷的殺人手法,但她們卻沒有學過如何處理事情。
萬勝道:「帶她們好好坐息一下,也許,我們很快又要有一場搏殺。」
殘將、殘兵,一時間,萬勝也無法決定該如何行動。
最好的辦法,就是再等下去。
景物淒涼,屍體橫陳,激烈的搏殺生死瞬息,使人感覺到時間很長,其實,還
不過辰時光景。
幸好,黃靈出現了,緊接著,幾人都受了傷,雖然已經包紮但仍然被鮮血染透。
萬勝迎了上去,低聲道:「堡主,屠劍使呢?」
黃靈道:「死了,死得很壯烈,一個人衝上去,堵住了三筒『水火無情』,要
不然,我們都會死在那三筒『水火無情』的暗襲之下。」
苦笑一下,接道:「萬兄,你訓練的刀手,全死了?」
高萬勝道:「他們很勇敢,像幽蘭姑娘的十二女將一樣,火拚了鐵甲武士,我
這裡還餘下四個人。
高幽蘭道:「她們全數戰死了?」
萬勝道:「還有三個,我要她們在調息。」
高幽蘭道:「紅花、綠葉,兩組劍手還沒有發揮真正的威力出來,十二女將,
已經死去了七個。」
華妙真道:「我身經百戰,從沒經歷如此刺激的搏殺,也沒有見過像幽蘭姑娘
那樣凌厲的殺人之劍法。」
高幽蘭道:「大姊的快劍、暗器,比我還要高明一些。」
吳雙女道:「幽蘭,這才是開始,不是結束,神刀堂中,還不知道有多少殺手
,幸好,咱們毀了『水火無情』」
黃靈道:「這一戰,兩位出力最大。」
高幽蘭道:「事實上,堡主身手最矯健,每一次都當先冒險。」
華妙真道:「這一戰,咱們傷亡雖大,但總算慘勝了,但不知神刀堂中還有多
少可怕的殺手。」
何寒衣道:「奇怪的是,高天健竟未出現。」
高幽蘭道:「據我所知,他還直接控制著一批高手。」
黃靈道:「咱們需要休息一下……」
只見人影閃動,紅花飛奔而入,道:「姑娘,有人來了。」
高幽蘭道:「什麼人?」
紅花道:「不認識。」
高幽蘭道:「什麼樣子?」
紅花道:「一個老頭子,一個老夫人,還有一個玄衣麗人。」
黃靈道:「玄衣麗人,可有女婢相隨?」
紅花道:「我還沒有看到,綠葉守在那裡,我來傳訊。」
黃靈道:「哦!告訴綠葉,不可輕易出手。」
高幽蘭道:「你認識她們?」
黃靈道:「我想可能認識。」
高幽蘭點點頭,道:「去告訴綠葉,不可隨便出手,讓他們進來。」
黃靈道;「諸位先各找一處地方,隱起戒備,也許在下判斷有誤。」
紅花轉身而去。
三個人緩步行入了鐵花院。
黃靈果然是認識。
活著的四大劍使,也都認識。
他們是尚天義夫婦和玄娘。
這三個人,都是黃靈的生死對頭,且都存有了殺死黃靈之心。
黃靈望了三人一眼,只好若笑。
尚天義加腳步,行近黃靈,道:「你是不是感覺到很意外。」
黃靈道:「你們受第一堡之邀,趕來此地助拳。」
尚天義道:「對!同時,我們也收到了少林掌門人的邀請。」
尚夫人接道:「兩張請貼,一個會面的地點。」
黃靈道:「哦!兩位是否已有抉擇了。」
尚夫人道:「對!我們已經有所決定了。」
黃靈目光轉到玄娘身上,接道:「你呢?」
玄娘道:「我只接到了一個邀約。」
黃靈道:「什麼人的?」
玄娘道:「第一堡堡主高天健。」
黃靈道:「這事情就很明顯了。」
玄娘道:「你的麻煩太多,這些年來,你恩怨糾纏,情孽繞身,先決定了你和
尚老前輩的事,我們再作決定如何?」
黃靈點點頭,道:「尚前輩,有什麼打算,可以吩咐下來了。」
尚天義四顧了一眼道:「你的人手呢?」
原來,所有的人,都藏了起來。
黃靈道:「我們的傷亡很慘重。」
尚天義望望四下橫陳的屍體,道:「我看得出來,這搏殺很慘烈。」
尚夫人道:「你好像很孤單。」
黃靈道:「高天健第一堡中的實力太過強大,強大到出人意料之外。」
尚天義道:「幸好,我們夫婦趕來了。」
黃靈歎息一聲,道:「兩位老前輩的盛情,黃靈感激不盡。」
玄娘道:「好!談完了你的第一件麻煩事,現在,咱們可以談談我的事了。」
黃靈道:「我洗耳恭聽。」
玄娘道:「我發覺了一件事,你似乎是很認真在為江湖同道盡力。」
黃靈道:「玄娘的意思是……?」
玄娘接道:「你進入了第一堡中,而且,也和他們正式衝突,這個豪壯之氣,
使我心折,黃靈還是和過去一樣,做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
黃靈道:「謝謝你,玄娘,有你這幾句話,給了我很大的鼓勵。」
玄娘道:「我想了很久,才下了決心來,助你一臂之力。」
黃靈道:「我真的很感激,不過,玄娘,這實在太危險,我完全沒有把握。」
玄娘道:「有一個消息告訴你,老實說,我也不敢說是好是壞?」
黃靈道:「什麼消息?」
玄娘道:「別寄望你的援手會到,但他們也替你阻擋了援助第一堡的強敵。」
黃靈道:「你是說,第一堡已召集了屬下回聚於此。」
玄娘道:「四大鏢局外,還有多數的江湖人物,都已開始向此地集中。」
黃靈道:「哦!」
玄娘道:「所以,別希望會有很多人來助你,也許,只有我們四個人。」
黃靈哈哈一笑道:「好,初度接觸,我們已消滅了最可怕的『水火無情』。」
望望玄娘身邊的丫頭,接道:「玄娘,這位小姑娘……」
玄娘接道:「她跟著我,也是我的好幫手,我們兩個算是一組。」
黃靈道:「兩位老前輩,有什麼吩咐,只管請說。」
尚天義道:「沒有,入境隨俗,你是這群人中的主帥,咱們一切聽候吩咐。」
黃靈道:「目下第一堡中的情況,我們還不太瞭解,也不知什麼時候,他們會
開始攻襲,兩位老前輩就算是總接應吧,那裡需要援手時,兩位就到哪裡。」
尚夫人笑一笑,道:「好啊!你這麼看得起我們。」
黃靈道:「尚老夫人言重了。」
玄娘道:「我呢?你也派個職司吧。」
黃靈道:「這裡沒有特定的職司,敵人如何來,我們如何擋。」玄娘微微一笑
,道:「那也好,我們自己決定行動。」
黃靈道:「此間事了之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玄娘道:「你有把握活下去?」
黃靈道:「沒有。」
玄娘:「這就是了。」
黃靈道:「在下只要有一口氣在,我都會履行諾言。」
玄娘道:「如是我死了呢?」
黃靈道:「這個,這個……」
在第一堡中這個地方,黃靈實不敢說,大家有幾分活命的希望。
咬咬牙,黃靈緩緩說道:「不幸你死了,如是我還活著,我也會給你個交代,
讓你死得瞑目九泉之下。」
玄娘淡淡一笑,道:「可要聽我的條件?」
黃靈道:「好,你說。」
玄娘道:「先承諾,我說了,就不會改變。」
黃靈道:「只有一件事不能答應,現在,我不能死。」
玄娘道:「可以。」
黃靈道:「除此之外,在下無不從命。」
玄娘道:「你聽著,第一、如是這一戰中,你沒被人殺死,那就不許死,江湖
上,還有很多事等你去做,第二、我如也沒有死,你要用花轎把我娶過去,而且,
我現在就要兩個大媒人。」
尚天義道:「老夫如何?」
玄娘道:「多謝。」
尚夫人道:「老頭子,我看,咱們不能做媒人?」
尚天義道:「為什麼?」
尚夫人道:「咱們的年齡,應該作泰山,泰水了。」
尚天義哈哈一笑道:「好啊!玄娘,你可願認在老夫的膝下往後,如是黃靈再
喜新厭舊,你也多一個興師問罪的人。」
玄娘道;「義父母在上,受女兒一拜。」
盈盈拜了下去。
這時,四大劍使,吳雙女、高幽蘭,一齊出現,抱拳作禮道:「恭喜三位。」
華妙真道:「玄娘,我的聲譽在江湖上不太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做媒人?」
玄娘道:「不行,你要跟我一齊嫁過去。」
華妙真一呆,道:「你說什麼?」
玄娘道:「跟我一起,嫁給黃靈,我義父母,也多了一個乾女兒。」
華妙真道:「玄娘,你在說什麼事?他是堡主,也是我的上司。」
玄娘道:「我知道,但他是男人,你是女人,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麼
不對?」
華妙真道:「這不是對不對的事,而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玄娘道:「華大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我原來很恨他,我苦練各種武功,
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了他,現在,不但不殺他了,而且,還準備嫁給他,你說
這有什麼不對。」
華妙真道:「沒有什麼不對?「玄娘道:「好!世事變幻,莫可預測,昨是今
非,全在心念之間,所以,我希望華大姊,不用堅持了。」
華妙真道:「玄娘,這完全是在胡鬧。」
玄娘道:「不!一點也不胡鬧,我只是在想清你幫助我。」
華妙真道:「有什麼需要小妹幫忙之處,你只要吩咐一聲,小妹無不全力以赴
,像這種玩笑,開的未免也有些過火了。」
玄娘道:「不是玩笑,而是說得很認真,我要你幫忙的,也就是這些了。」
華妙真道:「你倒說說看,這算什麼幫忙呢?」
玄娘道:「第一,黃靈風流成性,雖說他現在,已經改過自新了,但誰敢保證
他不會故態復萌而又色起來了呢?」
華妙真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能幫些什麼忙?「玄娘道:「如華大姊
和我合力同心管制他,今後,他如敢再胡鬧,咱們兩個就合力把他殺了。」
華妙真道:「你越說越不像話了,玄娘。」
黃靈皺著眉頭說道:「華姑娘,你就別再爭執了,這時刻,咱們隨時可以拚命
,老實說,捲入了這一場糾紛的人,只怕很少有人能夠活著離開了。」
華妙真歎口氣,不再多言。
玄娘卻逼注著,說道:「華大姊,你不爭執,那就表示,你已經答應了。」
華妙真笑一笑道:「隨你的便吧!你擺佈我,現在,只好認了。」
玄娘道:「那是說你心有不甘,過了今天之後,準備和小妹算賬了。」
華妙真歎息一聲,道:「玄娘,夠了,別再逼我啦。」
玄娘笑一笑,卻轉望著黃靈說道:「黃靈,你怎麼說?」
黃靈道:「我聽你吩咐。」
玄娘道:「那你是答應了,不論你想什麼辦法,此間事了,如若我們都還活著
,那你就必須娶到華大姊。」
黃靈道:「好吧!」
玄娘苦苦相逼,要黃靈娶到花妙真,連黃靈也弄不太清楚她何以如此。
何寒衣也有著莫名其妙之感。
只有高幽蘭卻似心神領會,臉上泛現出微微笑意。
爭執總算停了下來。
紅花、綠葉,雙雙退入了鐵花院。
緊隨在紅花之後,是雷無影。
雷無影不是一個人來,他身後跟著四五十個人。
這些人,雖然分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但他們面色肅冷,帶著濃重的殺氣。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神刀堂的精銳,全部出動了。」
雷無影道:「你們如若再能勝了這一批人,神刀堂的精銳,真有十之七八,死
在你們手中了。」
黃靈道:「還有十之一二,為什麼不帶來?」
雷無影淡淡一笑,道:「那是我們的事了,閣下不覺著管的太多了嗎?」
黃靈冷笑一聲,道:「雷無影,有幾件事,只怕你還不知道?」
雷無影道:「什麼事?」
黃靈道:「在下這些年來,一直在設法揭發第一堡的陰謀,過程很艱苦,但工
夫未白費,目下已經使得江湖上各大門派,知道了一件事。」
雷無影表面上對這些話十分冷漠,但骨子裡卻是關心得很。
黃靈打量了雷無影一眼,接道:「目下江湖上,已經覺醒了,而且,高天健也
放出了傳書飛鴿,通知他領導的四大鏢局,九個黑道組合,回救第一堡,但已被我
們截下,而且,他們都會被截攔於適當的地方,很難到第一堡馳援了。」
雷無影道:「就算沒有外援,憑借第一堡強大的實力,也足以和諸位周旋抗拒
了。」
黃靈冷冷一笑道:「雷堂主,何不抬頭看看。」
雷無影道:「看什麼?」
其實,雷無影早就看到了。
看到了尚天義夫婦和玄娘。
黃靈道;「咱們的援手,卻早已經源源的趕到了第一堡。」
尚天義冷哼一聲,道:「雷無影,難道你不認識老夫嗎?」
雷無影道:「尚老爺子賢夫婦,在下怎會不認識。」
尚天義道:「既然認得老夫,怎的如此無禮。」
雷無影冷然一笑,道;「就憑你們一對過時的老人,就是陰陽堡主的援手嗎?」
尚天義、尚夫人,同時怒喝一聲,向前衝去但卻被黃靈所攔住,低聲說道:「
兩位老前輩,暫請息怒,大敵當前,咱們不能亂了陣腳。」
尚天義夫婦人雖退了下來,但兩道怒目,卻望著雷無影,道:「雷無影,老夫
記下這筆賬了。」
黃靈卻一揮手,道:「雷無影,看來咱們是很難談出個結果了。」雷無影道:
「你們太低估第一堡了,就憑你們這幾個人,絕無法生離此地。」
高幽蘭接口說道:「雷無影,就我們這幾個,消滅了最可怕的『水火無情』,
而且也消滅了最精銳的鐵甲武士。」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二小姐,你的十二女將呢?也死得差不多了吧!神刀堂
雖然不小,但他們在整個第一堡中的份量,並不算很重,可是你的十二女將,卻會
是你的全部實力。」
高幽蘭道:「我們也有傷亡,但傷亡比起來,我們很小,十二女將有損失,但
還餘下一半……」
雷無影接道:「我不相信。」
高幽蘭道:「不相信,也得相信,她們都在那裡休息,我立刻可以把她們召出
來,讓你看看。」
看到了綠葉、紅花,就站在高幽蘭的身後,雷無影的信心動搖了。
至少,十二女將中,還餘下兩個人。
高幽蘭接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訓練十二女將嗎?」
雷無影閉口不言。
閉口不言,那就是說,他也知道了一些內情。
高幽蘭笑一笑,道:「高天健要我防備你,防備你神刀堂的實力太大,成了尾
大不掉之勢。」
雷無影道:「在下一直對堡主忠誠不二,真金不怕火。」
高幽蘭道:「你的忠誠,卻未必換得到他的信任。」
雷無影沉吟了一陣,道:「二小姐,不管情勢如何,我們之間總是一個勢難兩
立的局面。」
高幽蘭道:「哦!」
雷無影歎息一聲,道:「就目下實力而言,你們還處在劣勢之下,高堡主自己
還保有著一批強大的實力。」
高幽蘭道:「我們一直處在劣勢之下,但我們消滅了『水火無情』這個組合,
現在,擁有這些絕毒暗器的,不是你們,而是在我們手中。」
雷無影臉色大變。
高幽蘭接道:「你率領這些屬下,都可能會死傷在那絕毒暗器之下。」
雷無影道:「別低估堡主,也別看低神刀堂,在下來此之前,也想到了這件事
,你們可能已擁有一些『水火無情』。」
高幽蘭低聲道:「雷堂主,你真的如此固執嗎?」
雷無影道:「你的意思是……」
高幽蘭接道:「不要再助紂為虐,這些年來,你作些什麼事難道你自己不明白
嗎?」雷無影道:「我明白,所以,我才瞭解無法脫離第一堡,這裡才是可以立足
的地方。」
他的神情,突然間轉變的很冷肅,盯注在吳雙女的身上,低聲道:「二小姐,
可是要在下倒反第一堡嗎?」
高幽蘭接道:「那是為你好!你難道還瞧不出來,第一堡已將覆亡。」
雷無影冷冷一笑,道:「二小姐是咱們第一堡很有名的聰明人,難道,只瞧出
了這些。」
吳雙女揚揚柳眉兒,道:「幽蘭,別和他扯了,大不了放手一戰。」
雷無影淡淡一笑,道:「兩位姑娘可曾計算過,這一戰,你們有多少取勝的機
會。」
他的目光已說明了他的條件,那是說,他可以倒戈相向,但卻有一個重要的條
件,那條件和吳雙女有關。
高幽蘭心中早明白了。
吳雙女也經感覺到。
事實上,何寒衣、黃靈,都也瞧了出來。
只不過,大家都沒有說出來。
黃靈突然開了口,道:「雷無影,認識區區在下嗎?」
雷無影仔細的打量了黃靈一陣,道:「你是……」
黃靈接道:「黃靈。」
雷無影道:「你就是陰陽堡主?」
黃靈道:「對!我就是陰陽堡主,記不記得,十年前你和我之間的一個約定?」
敢情,這兩個人,竟然早已相識。
雷無影道:「你不太像他。」
黃靈冷冷說道:「事實上,你心中早已認定是我。」
雷無影笑一笑,道:「你現在是一堡之主,這些人,都是你的屬下。」
黃靈道:「不是,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志同道合的朋友。」
雷無影道:「我所認識的黃靈,並不是善男、信女……」
黃靈接道:「雷無影,我不想和你爭辯,我只要問你兩件事?」
雷無影道:「請說。」
黃靈道:「十年前,你答應過我,只要你沒有死,這一生中,你會為我效力一
次,可還記得。」
雷無影點點頭。
他想賴,可是說不出口。
雷無影究竟是一個江湖人,而且,很有名氣的人,真真實實的事,要他硬不承
認,還是做不出來。
黃靈道:「現在,你應該兌現這句話了,為我效力一次。」
雷無影道:「這時刻,只怕在下很難有履行承諾的能力。」
黃靈道:「你可是想要賴嗎?」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黃靈,你難道還想不通,咱們這一戰,是生死之搏嗎
?」
黃靈道:「我知道。」
雷無影道:「知道就好了,咱們在這一戰之中,如若閣下被殺了,似乎在下也
用不著對閣下履行承諾了,如若閣下還活著,那在下必死無疑了,也用不著再履行
咱們的約定。」
吳雙女冷冷說道:「你錯了!」
雷無影道呆了一呆道:「錯了?」
吳雙女道:「對!」
雷無影道:「什麼意思?」
吳雙女道:「你戰死了,那是應該,就算你勝了,你還是活不下去。」
雷無影道:「什麼意思?」
吳雙女道:「意思很明白,高天健已經對你有了懷疑,幽蘭和我的棄暗投明,
給了他更多的警惕.你想想,他還會留下你嗎?」
高幽蘭道:「鳥盡弓藏,兔死拘烹,你不過是一個工具,一旦我們都毀滅了,
留下你有什麼用?只不過是他一個心腹大患罷了。」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雷無影,你是不是相信。」
對吳雙女這個人,雷無影內心中,有一股熾烈的愛意,但也一股失去的妒恨,
還有著一種莫名的畏懼:她這麼一質問,頓然使得雷無影有著啞口無言之感。
呆了一呆,雷無影才緩緩說道:「姑娘的意思是……」
吳雙女接道:「良禽擇木而棲,現在,你還來得及選擇自己該走的路。」
雷無影沉吟不語。
忖思之間,忽見雷無影右手一揮道:「上。」
立時有八個手執青鋼輪的黑衣大漢,快步的衝來。
青鋼輪,屬於外門兵刃,施用的人不太多。
黃靈一皺眉頭,還未決定何人出手,高幽蘭已帶著紅花、綠葉迎了上去。
何寒衣金劍一擺,衝了上去。
高幽蘭心中有著很大的怒火,三種顏色不相同的劍,一齊出鞘。
紅花、綠葉,也是三劍同出。
一個人,只有兩隻手,不知如何能夠同時用三種劍,和人對敵。
所以,場中之人,都看得很仔細。
只見劍光飛閃,輪影縱橫,雙方面打的十分激烈。
三個人手中握著不同顏色的劍,縱穿輪影之中。
黃靈全神貫注,終於看的十分清楚了。
第三支劍,並不在她們手中握著而是忽現忽隱,好像是用一種細索連結在手腕
之上。
用腕力,操縱著另一支劍。
八個施用青鋼輪的黑衣人,輪法非常精奇,雖然是兩人合戰一個,但進退之間
,隱隱有八人配合之勢。
何寒衣也以全力搶攻,金劍奇招連出。
但八個施輪的黑衣大漢,武功十分高強、何寒衣獨戰兩人,雖然全力施為,也
只能保持一個不勝不敗之局。
黃靈一直很冷靜地看著搏殺的情形。
他發覺黑衣人的武功,確然十分高明。和陰陽堡下五大劍使相比,武功雖然稍
遜一籌,但也相差有限。
但現在,他們兩個人合打一個,那就情勢有些不同了。
紅花、綠葉首先有些抵擋不住,露出了敗象。
但高幽蘭卻突然大發神威,只聽她嬌叱一聲,「殺。」
剎那間,漫天劍影流動。
好厲害的劍法。
沒有人看清楚,他發出了幾劍,但卻響起了一陣連綿不絕的慘叫之聲。
劍光斂收後,地上躺下了六具屍體。
六個施用青鋼輪的黑衣大漢。
現場中,還個三人在搏殺。
何寒衣和兩個黑衣大漢,二支金劍苦鬥兩只青鋼輪。
高幽蘭一舉間,殺了六個人,但不知何以沒有殺到兩個和何寒衣搏鬥的人。
何寒衣金劍雖然變化奇妙,也不過是個堪堪自保之局。
黃靈一皺眉頭,正待下令葉長青出手,忽聽何寒衣大喝—聲,右手金劍一震,
電射而出。
金劍脫手,雙腕上的飛輪也隨著疾射而出。
金光隨著劍氣疾射,發出了兩聲慘叫,兩個黑衣人倒了下去。
每人的前胸之上,中了一枚飛輪。
黃靈輕輕歎息一聲.道:「何兄,好精奇的飛輪。」
何寒衣笑一笑,道:「僥倖得很。」
黃靈道:「就在下記憶之中,從未看到何兄打出過飛輪。」
何寒衣道:「這種手法太歹毒,非至重要關頭,在下不願施用。」
一面說話,一面由兩個黑衣大漢身上取下兩枚飛輪,拭去了血跡,又戴在手腕
上。
黃靈輕輕吁一口氣,道:「雷無影,這八個人,在你的神刀堂下,是個什麼樣
子的身份。」
雷無影道:「他們很好,不過,並不是太精銳的人手。」
黃靈道:「這麼說來,你是有意犧牲他們了。」
雷無影道:「因為他們並不重要,由於他們之死,使我看出了七色劍法的奧妙
,那也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
黃靈道:「八條人命,只是給你作一個測驗。」
高幽蘭冷冷說道:「雷無影,你又看出了什麼?」
雷無影道:「七色劍法不是一種劍法。」
高幽蘭道:「是什麼?」
雷無影道:「一種純殺人的技術。」
高幽蘭道:「很好,雷堂主可是看出了什麼訣竅?」
雷無影道:「快了。」
高幽蘭道:「快了的意思,就是雷堂主還沒有看的很清楚,準備再出手一試了
。」
雷無影道:「對!」
黃靈道:「這方面,只怕要你雷堂主很失望了。」
雷無影道:「什麼意思了。」
黃靈道:「因為下一次,高姑娘不一定出手了,我們還有很多人,也有很多的
奇技,準備一試。」
雷無影笑道:「好在,區區的人手很多,就算你們每一個都殺了他們兩個,我
想,在下還有再戰之力。」
黃靈道:「雷無影,你不但是一個寡信小人,而且,也是冷血屠夫。」
雷無影道:「要殺他們的不是我。」
黃靈道:「但卻是你讓他們送死。」
高幽蘭道:「雷無影,你如果敢自己出手,那我就讓你再見識一下七色劍法,
咱們一對一,不死不休。」
雷無影笑了一笑,道:「二小姐向我挑戰。」
高幽蘭道:「事實上,我知道你不敢答應。」
雷無影笑一笑,道:「不是敢不敢答應,而是要不要答應?」
高幽蘭道:「雷堂主要不要呢?」
雷無影道:「不要。」
黃靈暗中數計,發覺雷無影身後還有三十九個人,當下冷笑一聲,道:「雷堡
主這些屬下,如若是全都戰死了,大概就非要自己出手不可了。」
雷無影道:「如若你們真能把神刀堂這些精銳人手,全數殺死,也不過只消滅
了第一堡中一部分力量而已。」
黃靈道:「雷無影,別忘了你在這一群人中。」
尚天義道:「黃靈,口舌之爭,似乎是已經很難使頑石點頭了,咱們動手吧!」
他年紀雖然最大,但火氣也大的很,說打就打,身子一側,向前衝去。
玄娘一伸手,攔住了尚天義,低聲道:「義父,請忍耐一下。」
尚天義道:「怎麼?眼下情形,除了動手一戰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
玄娘道:「義父,黃靈搏殺的經驗豐富,他去選擇一個很適合的時間出手,義
父不用擔心。」
尚天義低聲道:「孩子,我就是想不明白,現在還不出手.咱們要等待什麼?」
玄娘笑一笑,低聲道:「義父,你雖然德高望重,但他是一方的主帥,就讓他
來決定吧!」
尚天義呆了一呆,笑道:「女心外向,看來是千古皆然了。」
玄娘道:「義父,人家是說的真話嘛。」
尚天義本來一肚子怒火,被這個義女一撒嬌,—肚子氣,頓然消退了,微微一
笑,道:「老父我也沒有說假話呀!」
只聽黃靈冷冷說道:「雷無影,你現在何不再算一算?」
雷無影道:「算什麼?」
黃靈道:「算算看,你現在抽腿,還來得及。」
雷無影道:「抽腿的意思,就是要在下跑了。」
黃靈道:「還有一個意思是,你現在投效到我們這一邊來。」
雷無影道:「哦!」
黃靈道:「第一堡已經是一座將傾的大廈了,你就算忠心耿耿,也無法支撐得
住,何況,高天健早已對你不信任了。」
雷無影道:「這個麼?在下,在下……」
顯然,他的內心之中,心經有了很大的動搖。
黃靈道:「雷堂主,當著這多人的面前,在下向你保證一句話,如若你真能棄
暗投明,在下願意負責你的安全。」
雷無影冷冷說道:「那倒不用,我不是山窮水盡已無路的處境,我還統馭著很
多的高手,任何人,如是想對付我,我就會不惜和他放手一戰。」
黃靈微微一笑,道:「雷兄,也許是兄弟說話不當,不過,在下是一片誠意。」
雷無影點點頭,道:「這樣吧!我可以率領人手,兩面不幫,你們和高天健動
手分個勝負。」
尚天義道:「你在旁邊看,也好坐收漁利對嗎?」
雷無影道:「高天健還有一股力量,現在我們可以合而為一,如若我袖手旁觀
,看你們把他擊敗了,我再出手,那豈不是太愚了一些。」
黃靈道:「好!就這麼一言為定,我們去找高天健。」
雷無影道:「他在煙鎖樓。」
黃靈道:「能不能派人帶我們去。」
雷無影道:「吳雙女、高幽蘭,都知道煙鎖樓在哪裡。」
一抱拳,接道:「在下告退了。」轉身大步而去。他身後數十人,果然都跟在
他身後走了。
尚天義道:「這小子,未安好心,他想趁咱們和高天健拼到緊要關頭時,他再
出手,一舉間,把咱們全數殲滅。」
高幽蘭道:「老前輩,不要難過,他太低估高天健了,有得他的苦頭好吃。」
黃靈道:「幽蘭姑娘,高天健真的早已安排了對付他的人麼?」
高幽蘭目光轉注到尚天義的身上,接道:「老前輩,雷無影也許還不太明白,
高天健早就對他有防備了,他暗中營私結黨,樹植自己的勢力,他還認為高天健不
知道,事實上,高天健早明白了。」
黃靈道:「幽蘭姑娘,你看這會是一個什麼樣子的結果呢?」
高幽蘭道:「我看,結果最慘的是雷無影,不過,咱們要給高天健一個機會。」
黃靈道:「什麼機會?」
高幽蘭沉吟了一陣,道:「如此,如此。」
黃靈微微一笑,道:「姑娘的見解、安排,叫在下好生佩服。」
高幽蘭道:「堡主誇獎,只不過,因為我常年住在第一堡中,對他們很瞭解,
所以,能提出一得之愚。」
黃靈道:「現在,我們立刻開始準備。」
高幽蘭道:「帶上那幾筒『水火無情』,這種暗器,在江湖上雖然藉藉無名,
但在第一堡,卻是人人害怕,雷無影這個人很不可靠,也許,他會改變心意,在途
中暗算咱們,帶幾個『水火無情』,對他有很大的震駭作用。」
黃靈點點頭,立刻分配了職司,開始行動。
受傷的人,經過了包紮之後,一起行動,完全放棄了鐵花院。
高幽蘭熟悉地形,當先帶路,追奔煙鎖樓。
煙鎖樓柵門緊閉。
高幽蘭帶他們一直行到了鐵柵門外。
兩聲犬吠,一隻虎獒,出現在柵門內。
四個佩刀武士,也一排橫列在柵門之內。
黃靈揮揮手,道:「去通報高堡主,就說區區找上門來。」
左首佩刀武士,道:「你是什麼人?」
黃靈道:「在下黃靈。」
左首佩刀人冷冷一笑,道:「沒有聽人說過的無名小卒。」
黃靈道:「就算我是個無名小卒,閣下還是應該通報一聲才對。」
左首刀手道:「還不行。」
黃靈道:「又為什麼?」
刀客道:「像你這種默默無名的人,如何能見堡主。」
葉長青怒道:「不要和他囉嗦了,咱們衝進就是。」
四個佩刀人齊聲說道:「何不進來試試。」
葉長青一提氣,正想躍過圍牆,卻被黃靈攔住,道:「不可躁進。」
目光轉過鐵柵之內,道:「高天健在這裡嗎?」
左首,佩刀人冷冷說道:「不知道。」
黃靈道:「好!閣下不說,我立刻下令,運木柴來燒了這裡。」
佩刀人道:「這裡面很遼闊、廣大、空曠,用火燒,也不容易!」
黃靈道:「不容易,並非是不能啊!」
何寒衣突然向前一步,金劍出手,劈向柵門內栓。
他的金劍,並非寶刃,便卻很堅利。
他想打開鐵栓,自然就可以行入煙鎖樓中。
四個人突然向前一躍,四把刀同時出鞘。
攻向何寒衣。
刀長劍短,中間又隔著一道鐵柵。何寒衣非向後退不可。
但黃靈卻突然出手,快如閃電,雙手各抓住了一把刀。
葉長青右手揮動,隔著鐵柵刺出了三劍,逼退了兩個刀手。
黃靈暗運功力,緊握兩刀,笑道:「兩位如若只是這點成就,恐怕不是他們手
下三合之敵。」突然放手,再加內力一送,兩個刀手直向後面跌去。
這一下,也看出了黃靈真正的功力。
兩個刀手,後退了七八尺後,仍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吳雙女和高幽蘭站在一起,兩人還不打算立刻露面,帶著紅花、綠葉與四個十
二女將中人,隱在一處轉角後面。
高幽蘭低聲道:「守護在煙鎖樓的人,不是庸手。」
吳雙女道:「黃靈的功力很驚人。」
高幽蘭道:「也許比我們更勝一籌。」
吳雙女笑一笑,道:「黃靈能統治陰陽堡,確實比幾個劍使高明一些。」
高幽蘭道:「大姊,不只高明一些.我看他是高明很多。」
吳雙女道:「不知他和高堡主比起來,哪一個高明?」
高幽蘭道:「我看兩個人打起來,黃靈不會是高堡主的敵手?」
吳雙女道:「看下去吧!必要時,咱們也只好出手了。」
高幽蘭道:「已經無法逃避了。」
這時,煙鎖樓外,又有了很大的變化。
黃靈露了一手精湛的內功、手法,發生了很大的震駭作用。
那些刀手,竟然不敢再對黃靈無禮。
但消息立刻傳入了煙鎖樓。
高天健出現了。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
這兩個人,平時很少出現,吳雙女和高幽蘭都不認識。
一個是白髮蕭蕭,臉上皺紋堆累的老太太,一個是羽扇綸巾,身著八卦袍的中
年文士。
這位穿得像個道士,綸巾上繡了很多花,看上去,就不倫不類了。
他的舉止,行動,也沒有一點道士的樣子,留著長髯,羽扇輕搖而來。
高天健冷然一笑,緩緩說道:「黃堡主,這麼快又見面了。」
黃靈道:「不同的是,上一次,你在區區的小莊院內,這一次,咱們是在第一
堡中。」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覺著,這是一件很光榮的事了。」
黃靈道:「至少,很難得吧?」
高天健道:「倒也不錯,第一堡成立迄今,來的都是朋友,從來沒有一個敵人
找上門過。」
黃靈目光很快掃掠過那老婦人和道裝書生的臉上,他想看出兩人究竟是何許人
物。
以他見識的廣博,竟然是認不出來這兩個人。
只聽高天健冷笑一聲,道:「更難得的是,你們還活著。」
黃靈笑一笑,道:「高堡主,是不是覺著很意外。」
高天健道:「的確是有點意外。」
黃靈道:「哦!」
高天健道:「神刀堂沒有留住你們。」
黃靈道:「我們很平安的到了煙鎖僂,他自然是沒有擋住。」
高天健道:「雷無影呢?」
黃堡主道:「希望我告訴你嗎?」
高天健道:「就算你不講,我很快也會知道的。」
黃靈道:「那很好,高堡主等著慢慢去知道吧,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你
把鐵柵打開讓我們進去呢?還是你高堡主自己出來,你該明白,這一道鐵柵和這些
圍牆,攔不住我們。」
高天健突然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迴盪,響徹了整個的莊院。
這嘯聲,是一種暗號。
也表現了他深厚的功力。
黃靈心中一動,暗暗忖道:這個人不但刀法絕倫,內功竟然也如此的深厚。
高天健長嘯之後,站著沒有動,黃靈也站著沒有動。
雙方面,就這樣僵持著。
過了一刻工夫之久,仍然沒有動靜。
高天健的臉色變了,他絕對不相信,神刀堂的實力已經完全遭受了消滅。
黃靈淡淡一笑,道:「高堡主,可是準備召請雷無影來嗎?」
高天健道:「我不信,你們能擊潰神刀堂的主力。」
黃靈道:「你可以不信,所以,盡量想法子召請他來。」
高天健冷冷一笑,道:「他背叛了我,對嗎?」黃靈道:「我不會告訴你什麼
?你高堡主是聰明人,為什麼不會去想?」
高天健道:「我已經想過了。」
黃靈道:「高堡主想通了,也應該有個決定了。」
高天健道:「決定什麼?」
黃靈道:「你出來,還是我們進去,好像我們之間只有放手一戰了。」
高天健冷冷說道:「只有你們這幾個人?」
黃靈道:「你慢慢的發覺,我們的人會越打越多。」
高天健道:「告訴我,雷無影是不是已經背叛了我。」
黃靈道:「事已如此,現在,你還求證這些事情幹什麼。」
高天健道:「我要瞭解真像。」
黃靈道:「你現在,是不是已經瞭解了。」
高天健道:「就算我已經瞭解了,我也要你親口告訴我。」
黃靈道:「高堡主,只怕,你會很失望。」
高天健道:「不肯說。」
黃靈道:「對!我們不會告訴你什麼?」高天健道:「黃靈,老夫跟你商量一
件事,這件事,對你們大大有利。」
黃靈道:「說吧。」
高天健道:「讓我先去找雷無影,把我們的事情解決了,然後,咱們再解決你
我的事。」
黃靈道:「這個,這個……」
高天健接道:「雷無影不是好相與的人,我不相信你們能夠完全消滅神刀堂的
實力,所以,他一定和你們談好了條件?」
黃靈道:「哦!」
高天健道:「他讓我們火並之後,他好坐收漁利。」
黃靈冷冷說道:「高天健,只怕我們很難答應你。」
高天健道:「因為你們已經答應了雷無影,是嗎?不過……」
黃靈笑一笑,接道:「不過什麼?」
高天健道:「老夫如若在江湖上是一個可怕的人物,但雷無影是一個更為可怕
的人物了。」
黃靈道:「高堡主的意思是——」
高天健接道:「讓我先找雷無影,我們這一場拚下來,不淪誰勝都對你們有百
利而無一害。」
黃靈道:「這個,你又如何能找到雷無影呢?」
高天健道:「只要你同意,老夫這就派人去找他來。」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只要你高天健不離開,你可以派人去找他。」
高天健高聲道:「喬寶何在?」
一個勁裝大漢,應聲而出,道:「屬下在。」
高天健低言數語,突然提高了聲音,道:「去叫雷無影來。」
喬寶應了一聲,大步向外行去。
高天健道:「黃堡主,我派人去找雷無影來,希望你們會放他過去。」
黃靈一時之間,心中倒也是拿不定主意,暗暗忖道:「如若他真的把雷無影找
了回來,這雷無影會有什麼變化,那是很難說的一件事了。」
忖思之間,喬寶已以飛快的速度疾馳而過。
高天健冷冷說道:「看來,閣下似是很沉得住氣,想必早和那雷無影有什麼約
定了。」
黃靈微微一笑道:「堡主既然要見雷無影,在下如是橫加阻擾,那豈不是徒增
堡主煩惱嗎?」
高天健道:「哼,我倒要瞧瞧他雷無影有多大膽子,竟敢背叛了我。」
黃靈笑一笑,未再多言。
雙方靜靜的對峙下去。
喬寶帶來了雷無影。
雷無影帶著八個人,四個穿著白衣,身佩長劍的人。
衣白人也白,臉上白得不見一點血色,像一塊透明的玉。
四個黑衣人佩刀。
衣服黑,但臉上卻是紅的,紅得像一團火。
黃靈仔細的觀察了八個人。
他們的臉色白和紅,都那麼不自然。
顯然,那是練功練出來的顏色。
高天健臉色鐵青,冷冷地望了雷無影一眼,道:「雷堂主。」
雷無影淡淡一笑,道:」堡主找我?」
高天健道:「神刀堂還有沒有可戰之人?」
雷無影道:「堡主的看法呢?」
高天健道:「我看,你是有意的保存實力。」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這有什麼不好,我保存實力,堡主才有東山再起的本
錢。」
高天健道:「雷無影,第一堡還是好好的,既然垮不了,不著東山再起。」
雷無影道:「哦!」
高天健道:「現在,好像還來得及。」
雷無影道:「什麼事來得及。」
高天健道:「調出來你神刀堂下的人手,對付黃靈。」
雷無影回顧了黃靈一眼,道:「我們傷亡很重,鐵甲武士和八英九保,都已經
完全傷亡了。」
高天健道:「還不到你神刀堂一半人手?」
雷無影道:「堡主的意思是說,要神刀堂戰到了一兵一卒時還要支撐下去。
高天健道:「現在,你的實力還是強大得很。」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堡主馭下太嚴了,所以,他們感覺不到有什麼恩義可言
了。」
高天健冷冷說道:「雷無影,你這話用心何在?」
雷無影道:「堡主是何等聰明的人物,難道還聽不懂在下說的什麼?」
高天健怒道:「雷無影,你好大的膽子?」
雷無影道:「在下膽子再小一些,只怕也無法使得堡主對在下的信任,既然委
曲無法求全,在下也不用太委屈自己了。」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聽你的口氣,好像在下過去對你太嚴厲了一些。」
雷無影道:「難道堡主不覺著如此。」
高天健道:「在下一直覺著,我對你不算太壞吧!飲水思源,你今天能統率如
此眾多高手,是什麼人培養你的。」
雷無影原想激他發怒,雙方藉機鬧翻,想不到高天健竟是一直沒有發作。
但雷無影心中明白,經此一番爭論之後,每一時刻,高天健都可能殺了他。
事實已經無示再挽回了,那就只有鬧一個明白的結果出來。
心中念轉,冷笑一聲,道:「堡主對在下不信任,在下為了自保,也只有一途
可循了。」
高天健道:「好!你說吧?」
雷無影道:「第一,在下已無法再和堡主處下去;第二,你和陰陽堡的搏殺,
在下不再插手。」
高天健道:「還有嗎?」
雷無影道:「沒有了。」
高天健道:「你記得你是第一堡中人嗎?」
雷無影道:「記得,高堡主,你的為人很失敗,你的兩個女兒,都離你而去,
何況別人……」
高天健接道:「她們都不是我的女兒。」
雷無影道:「那更壞,她們可能就在附近,你這句話被她們聽到了,老實說,
她們更可以放手對付你。」
高天健咬牙說道:「雷無影,可知道老夫仍有殺你的能力。」
雷無影哈哈一笑,道:「你看到我帶的這些人嗎?」
高天健道:「看到了,又怎麼樣,他們難道還敢對我出手?」
雷無影道:「敢!他們效忠的只是對我一個人而已,他們只有我這個神刀堂主
;卻不會承認你這個堡主。」
高天健道:「這麼看來,你是早有了謀反之心。」
雷無影道:「好吧!就算我已有此心,堡主又能如何?」
有此一言,雙方無疑是正式的鬧翻了。
高天健雙目中暴射出冷厲的怒火,望著雷無影道:「雷無影,你記住,我要先
殺了你。」
雷無影道:「堡主別忘了黃靈也在此地。」
在高天健過去的常年積威之下,雷無影看他真的火了,心中還是有一點畏懼的
感覺。
黃靈突然接口,道:「對!高堡主,已經求得所知,也該作個決定了。」
這幾句話很含糊,若有所指。
高天健道:「黃靈,給我一個時辰的時間,我要先把這個叛徒殺了,咱們再作
了斷。」
黃靈回顧了雷無影一眼,道:「這件事,在下只怕無法決定?」
高天健道:「你不能決定,那要什麼人才能決定呢?」
黃靈笑一笑,道:「這件事,只怕要問雷無影了。」
高天健道:「問雷無影?」
雷無影心中暗暗罵道:「好啊!我已經表現得很合作了,想不到,你竟然還要
往我的頭上套個死結。」
但他目下處境,有如船行江心,已經無法再回頭了,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堡
主,是不是覺著很驚奇?」
事情已經完全地明朗了,高天健反而冷靜了下來,淡淡一笑,道:「我說呢?
你怎會有這樣大的膽子,原來已經投降了黃靈。」
黃靈道:「高堡主不要誤會,雷堂主和咱們只有是合作。」
高天健冷笑一聲,道:「我早該殺了他的!」
雷無影道:「你早該殺的很多,像吳雙女、高幽蘭,都該殺的,但你卻沒有殺
她們。」
高天健道:「黃靈,我想先解決我們內部的紛爭,不知道你的意見如何?」
黃靈道:「我們對合作人一向尊重,這件事,還要雷堂主自已決定。」
高天健道:「雷無影,你有什麼話說。」
雷無影低聲道:「黃靈,高天健向雷某挑戰,閣下作何打算?」
黃靈道:「如若雷堂主不敵時,咱們決不坐視。」
這句話說得很死,如若黃靈要是說,由他決定時,雷無影就大有文章好作了,
但黃靈卻只答應他如不敵,願作支援。
三方對面,這件事,不能面作商量,雷無影既然無法向後退了,只好強自振作
,道:「高天健,雷無影如不和別人合作,高兄也早有殺我之心了,對嗎?」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是作賊心虛,我待你不薄,你竟背叛了我,雷無影,你
手染的血腥、罪惡,不比我少……」
雷無影接道:「所以,高堡主對在下記恨甚深。」
高天健道:「所以,我要先殺了你。」
雷無影歎息一聲,道:「堡主,能夠殺得了嗎?」
高天健道:「你試試看,你如能接下我二十招,我就不再動你。」
雷無影冷冷說道:「高堡主,神刀堂有多少實力,你心中明白,這些人,都在
我的嚴密控制之下,他們會為我效死。」
高天健道:「如若你沒有這一批實力,黃靈也不會和你合作,你也不致背叛我
了。」
雷無影道:「高堡主還沒有太明白我的意思。」
高天健道:「哦!」
雷無影道:「我不會和你動手,除非,我已無可用之人。」
突然一揮手,道:「四劍合壁。」
四個白衣劍手,突然向前上了幾步,攔在了雷無影的身前,佈成了一個斜形陣
勢。
高天健雙目中神芒閃動,打量了四個白衣劍手一眼,道:「你們認識我嗎?」
四個白衣劍手點點頭。
高天健道:「好!我是第一堡的堡主,雷無影背叛了第一堡,你們把他殺死,
誰下的手,准就可以任神刀堂主。」
四個人面面相覷。
高天健的條件,使他們動心,但他們卻又不敢對雷無影出手。
雷無影看到四個白衣劍手們的神情,不禁心中一動,暗道:看來高天健對這些
人,還有著很大的影響力。如若他再多說幾句,這些人可能會被他說動。
他本想採取守勢,讓高天健先和黃靈等衝突,但看情形,卻已無法守得下去了
,只好一咬牙,變了主意。
高天健眼看四個白衣劍手,為之動容,心中暗喜,忖道:「能說動這批劍手,
也許可以說動其他的人了。」當下冷笑一聲,又道:「雷無影,別忘了,他們都是
第一堡中的人,我是第一堡中的堡主,他們心目中,早已有了輕重是非之念,如若
閣下想仗他們來對付我,那就錯了。」
雷無影突然一揮手,道:「殺!」
四個白衣劍手,怔了一怔,仍然站著未動。
高天健哈哈一笑,道:「雷無影,你當真是至死不悟了。」
雷無影的臉色變了,如若他無法指揮這些劍手,那就完全喪失了本錢。
但那四個白衣劍手,怔了一怔之間,卻自行排出了一個方形陣勢,兩前兩後。
這一下,高天健呆住了。
雷無影卻長長吁一口氣,道:「堡主對我雷某人的控制能力低估了。」
高天健伸手摸住了刀柄。
他心中的忿憤,驚愕,交織成了一片怒火。
這時,那白髮蕭蕭的老娘,突然一晃身軀,躍落在高天健的身前,淡淡一笑,
道:「堡主,這些人是不是都該死?」
高天健道:「該死。」
白髮者嫗道:「好!既然該死,老身就替堡主,處置了他們。」
右手一探,向右邊一個白衣劍手抓去。
她的身軀又黑又瘦,卻留著一寸長短的指甲。
這樣的手,幾乎已經不像一隻手,像一隻鳥爪。
她的人,也靈巧得像一隻鳥。
整個的身軀,隨著那伸出的右手,忽然間向前衝去。
寒光閃動,白衣人手中的長劍,疾快的斬了過去。
一劍發動,三劍隨進,原本緩緩而行的四個白衣人,忽然間,把那白髮老嫗圍
了起來。
雙方的動作,都極為快速,快得人目不暇接。
劍光閃動,鮮血進射。
一個白衣劍手,倒了下去。他死在自己人的劍下。
原來,那白髮老嫗一出手,就抓住了一個白衣人,向劍上迎去。
只聞她一陣喋喋怪笑,雙手齊出,竟然抓住下兩柄長劍。
鋒利的劍刃,竟然無法傷到她枯瘦的手指。
這四個白衣劍士,本來是有著很好的默契,但卻在一照面間,就死了一個,而
且是死在自己同伴的劍下。
這就使三人一呆。
白髮老嫗就在三人一呆間,出手抓住了左右兩柄長劍。
還有一支劍,就是殺死自己同伴的那支劍,帶著血光,疾射過來。
白髮老嫗突然一張口,射出了一縷寒芒。
正中的白衣人,立刻倒了下去。
一張蒼白的臉上,忽然泛起了一層黑氣,一枚藍汪汪的鋼針,正釘在他頂門上
,白衣人的劍勢還未到白髮老嫗的前胸,好毒的一針。
這不過是一剎那的工夫,左右兩個白衣人,正在轉手中長劍,將腕向後收去。
卻不料白髮者嫗突然一放雙手,雙袖中寒芒閃動,又射出兩縷銀芒,兩個白衣
人又倒了下去。
又是毒針,這白髮老嫗的身上,似是到處都有毒針,實叫人防不勝防。
四個第一流的劍手,就在這兩三個回合中,倒了下去。
見多識廣的黃靈,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不禁失聲而叫,道:「千針萬芒,巫婆
婆。」
白髮老嫗突然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啊!江湖上還有知曉老身的人。」
黃靈道:「想不到,你息隱了四十年後,竟然又會在江湖上出現。」
巫婆婆道:「是不是你們都覺著我老婆子死了?」
尚天義道:「你早該死了,可是你竟然還活著。」
巫婆婆冷笑一聲,道:「你是什麼人?敢對老婆子如此無禮。」
尚天義道:「老夫尚天義。」
巫婆婆道:「黃山尚天義。」
尚天義道:「正是老夫。」
巫婆婆道:「好!你出來,別人怕你們黃山天絕指,老婆子不怕。」
尚天義道:「哼哼,千針萬芒,也未必能傷得了老夫。」
緩步向外行去。
高天健突然開了口,道:「慢著。」
尚天義停下腳步,道:「高天健,你要出手。」
高天健道:「我和黃靈有約,等我們辦完了清理本堡的內奸大事之後,再談我
們的事。」
目光一掠雷無影,指道:「叛徒,亂臣,你出來。」
雷無影一揮手,道:「該我出手的時候,我自會出手。」
四個黑衣刀手,一齊拔刀向前。
巫婆婆道:「好!看你們有多少不怕死的人。」
這時,那身著八卦道袍的中年文士,緩步行了出來,道:「千針萬芒已見高明
,這第二陣,讓給我吧!」
大步行了出來。
巫婆婆道:「假道士,你要搶生意?」
道袍文士哈哈一笑,道:「總不能讓你婆婆專美於前。」
四個黑衣刀手,已把巫婆婆圍住。
但那道袍文士,身子閃了一閃,人已經到了巫婆婆的身前,道:「你們四位認
得我嗎?」
四個黑衣刀手搖搖頭。
道袍文士微微一笑道:「我叫賈似道。」
敢情,這假道士真的姓賈,而名叫似道,這姓名,很合他的身份。
因為,他本來不像道士,卻偏又穿了一件八卦道袍。
賈似道面對著四個黑衣刀手,冷冷說道:「現在,你們可以出手。」
雷無影道:「小心中毒。」
四個黑衣人相互望了一眼,突然向前衝去。
四柄刀閃出四道寒芒,分向賈似道劈了過去。
好迅快的一刀。
賈似道忽然一揚手中的折扇,扇柄張開。
但聞一陣劈劈啪啪之聲,連綿而來。
四柄長刀,盡為震開。
接下了一招之後,賈似道未行施襲,但四黑衣刀手,卻突然倒下了。
黃靈怔了一怔,道:「你如何傷了他們?」
賈似道道:「我不是傷了他們,而是殺了他們。」
黃靈道:「哦!殺人償命。」
賈似道道:「什麼人敢替他們出頭呢?」
黃靈吁一口氣,道:「我!」
雷無影神情很緊張,低聲道:「黃堡主,他們怎麼死的?」
黃靈道:「死在折扇中的毒粉之下。」
雷無影道:「黃堡主,我在江湖上時日不短,從未見過這個人。」
黃靈淡淡的一笑,道:「我也沒有聽說過這個人,所以,我懷疑他用的不是真
正姓名。」
口中說話,人卻大步行了過去。
只聽一個清脆甜美的聲音,傳了過來,道:「黃堡主留步。」
吳雙女和高幽蘭,緩步行了過來。
喝叫的人,正是吳雙女。
對高幽蘭的智慧,黃靈早已暗中心折,低聲說道:「兩位,有什麼吩咐?」
吳雙女道:「這個假老道的折扇傳毒手法,我略知一二,所以,請堡主把這一
陣讓給我。」
高幽蘭道:「這個假老道傳毒手法高明,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所以,我要幫大
姊殺了他。」
高天健冷冷說道:「你們要以二對一,不怕壞了江湖規矩,壞了自己的名聲。」
他心中明白,這兩位姑娘聯手出戰,天下只怕很少人能接得下。
高幽蘭冷笑一聲道:「你行事從來不按規矩,所以,咱們用不著守規矩,我們
本來是無名小卒,也不用著怕壞了名聲。」
吳雙女神情肅然,在一丈外就停了下來,一指賈似道,道:「認識我嗎?」
賈似道搖搖頭。
吳雙女冷笑一聲,道:「但我卻認識你,脫下那層假面具吧。」
她口中才說話,兩道眼神卻盯在對方的折扇之上,雙手蓄勢待發。
高幽蘭站在吳雙女身後右側八尺處,雙手都握住了劍柄。
她們狂傲,自負,但絕不大意。
賈似道淡淡一笑,道:「咱們素昧平生,姑娘……」
吳雙女冷冷接道:「毒手公子,你化成了灰,我也能把你認出來。」
只聽賈似道哈哈一笑道:「天魔女,想不到你竟對我有如此深刻的印象。」
口中說話,人卻後退了一丈多遠,脫下道袍.取下下人皮面具,露出了鷹鼻的
本來的面目,果然是大名鼎鼎的毒手公子。
賈似道沒有人知道,但毒手公子,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這時,玄娘,尚天義夫婦,紅花、綠葉、華妙真等,都已經現身出來,逼向了
場中。
這些人一現身,頓使得黃靈一方聲勢大增。
高天健原想在雷無影圍攻鐵花院那一場搏殺之中,第一堡雖然傷亡很大,陰陽
堡亦必是精銳盡失。
但出人意外的是,陰陽堡中,大部分的主腦,都未損傷。
冷手羅剎華妙真似是早和玄娘商量好了,兩個人並肩而行,堵住了千針萬芒巫
婆婆。
高幽蘭道:「毒手公子,你過來吧!」
原來,毒手公子恢復了本來的面目之後,就一直停在原地,未再向前行進。
高天健忽然間有一種英雄末路的感覺。
他叱吒風雲,威震江湖,想不到,就在自己親手建造的第一堡中,數日之間,
竟鬧得眾叛親離。
千針萬芒,毒手公子,兩個人的氣勢,似是都已被對方壓了下來。
高天健心中明白,此刻勉強出手,已在心理上先輸了一籌。
當機立斷,立刻大喝一聲,道:「退回煙鎖樓中。」
但見人影閃動,片刻間,走的一個不剩。
黃靈回顧了雷無影一眼,道:「雷兄,這煙鎖樓內,是不是有很多的埋伏?」
雷無影道:「這個地方,一直是堡主的私人地方,在下沒有進去過。」
高幽蘭道:「完全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地方,防範很森嚴。」
黃靈道:「現在,我們應該如何?」
高幽蘭道:「進,煙鎖樓中也許有埋伏,不過,他躲到裡面,那說明了,他已
經山窮水盡,別無去處了。」
黃靈沉吟了一陣,道:「千針萬芒如果躲在房中打出的暗器,更為凌厲一些。」
高幽蘭道:「除此之外,也許還有些別的埋伏,不過,我想不通的是,他為什
麼要躲進去,難道,他真的準備要以死守煙鎖樓,和我們抗拒嗎?」
黃靈道:「哦!這一點,很可疑嗎?」
高幽蘭道:「不錯,我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因為他還有很多的機會可以逃走
。」
雷無影道:「對!為什麼不走呢?」
高幽蘭道:「兩個原因,一個是煙鎖樓中有他無法丟棄的東西,一個是他有信
心,利用煙鎖樓中的埋伏,可以和我們一決生死。」
雷無影點點頭。
黃靈道:「雷堂主,你準備如何打算?」
雷無影道:「閣下的意思是……」
黃靈道:「我的意思很明顯,雷堂主準備如何對付此事?」
雷無影道:「黃堡主的意思,可是要兄弟回去,再找一部分人來,代你打頭陣
。」
黃靈道:「兄弟倒不是這個意思,這一陣由在下帶路,彼此之間既然合作了,
我總應該知道雷堂主的動向如何?」
雷無影道:「黃堡主如是要區區留下,我就留在此地,如果要兄弟走,我就立
刻告辭。」
黃靈道:「當然是閣下留在這裡最好。」
雷無影道:「兄弟從命。」
黃靈道:「諸位,高幽蘭姑娘說的不錯,高天健躲入這個煙鎖樓中,必然有所
仗恃,這裡面可能是步步兇險,所以,不能爭先恐後,咱們進去時,由我帶路。」
何寒衣道:「不可以,你是一堡之主.也是首腦人物,怎可輕身涉險。」
黃靈微微一笑,道:「寒衣,現在事情已經完全明朗了,從此之後,江湖上,
再也沒有陰陽堡了,哪裡還堡主。」
何寒衣道:「就算如此吧!小弟年輕幾歲,也該走在前面。」
葉長青微微一笑,道:「你們兩位不要爭了,兄弟開道。」
飛身一躍,人已翻入了鐵柵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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