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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無 痕

                   【第三回 是是非非】
    
      葉長青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承諾出任劍使。 
     
      但他還是忍了下來。 
     
      這些年,江湖經驗,使他老練了不少。 
     
      但青衣人卻表現出了動人的氣度,笑—笑,接道:「葉兄,怡紅陪你聊聊,我 
    先離開一下,何寒衣如果明日還無法回來,我們就不能等他廠,最遲中午之後,我 
    也要離開這裡,那時,如果葉兄還無法決定什麼,你就帶著怡紅離開這裡。」 
     
      葉長青道:「我……」 
     
      青衣人揮揮手,不讓葉長青再說下去,帶著夏殺和張珞而去。 
     
      小巧的廳,只餘下了怡紅和葉長青。 
     
      葉長青望望怡紅,歎息一聲,道:「黃堡主雖然有些神秘,無法和人以真面目 
    相見,但他的氣度實在叫人折服。」 
     
      怡紅點點頭,道:「他像雲中龍,霧裡花,使人有些捉摸不清,但是和他相處 
    過的人,無不對他心生敬服。」 
     
      葉長青道:「怡紅,有些話,也許我不該問……」 
     
      怡紅接道:「不,你心中想什麼,就算說錯了也不要緊。」 
     
      葉長青道:「其實,要談的,只是黃堡主一個人……」 
     
      怡紅接道:「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吧!他帶我來這裡,留下我離開,就是有 
    兩個用心,一個是要我照顧你,一個就是要我解答一些他不便直接回答的問題。」 
     
      葉長青道:「你對他知道的很多嗎?」 
     
      怡紅道:「不太多,但也不少。」 
     
      葉長青道:「你對他瞭解多少?」 
     
      怡紅道:「你是說他個人,還是……」 
     
      葉長青接道:「還是先從他個人談起吧。」 
     
      怡紅道:「先說他對我的事,他花費重金,把我由青樓中贖出來之後,一直留 
    我在他身側,照顧他的生活,但他很忙,一年之中,要我照顧他的,也不過是幾十 
    天而已。」 
     
      葉長青點點頭。 
     
      怡紅接道:「他不拘形跡,也不為世俗禮法所縛,但他行事,卻是潔身自愛, 
    我的姿色不太壞,而且,也有獻身之意,但他總是適可而止,有幾次,我自己留在 
    房中陪他,直到深夜,但他一直沒有過任何逾越的舉動。」 
     
      葉長青道:「這麼說來,我葉某人比起黃堡主,那是有著霄壤之別了。」 
     
      怡紅道:「不要這樣說,我對你一片真情,才這樣沒有保留,什麼事都告訴你 
    。」 
     
      葉長青道:「好!說下去。」 
     
      怡紅道:「我雖然追隨他已快兩年,這相聚的日子,並不太多,但他對我,並 
    沒有蓄意要保守什麼隱秘。所以,我才知曉了不少的事情。」 
     
      葉長青道:「怡紅,你見過他的真正的面目沒有?」 
     
      怡紅沉思了一陣,道:「應該是有,有時候,他沐浴更衣,大概總不能還帶著 
    精巧的面具吧!」 
     
      葉長青道:「那是什麼樣子?」 
     
      怡紅道:「在我的記憶之中,有兩三副面孔接近真實,老實說,我也無法肯定 
    ,哪一副是真的。」 
     
      葉長青道:「何寒衣,你認識嗎?」 
     
      怡紅道:「認識,私底下,他們兩個確是很好的朋友,常常能清茶一壺,深宵 
    長敘,不知東方已白。」 
     
      葉長青道:「除了何寒衣之外,你是否還見過其他的幾位劍使?」 
     
      怡紅道:「見過,都是江湖上一時俊彥之士,除了一位黃衫老人之外,其他幾 
    位都很年輕。」 
     
      葉長青道:「怡紅,這究竟是怎麼樣一個組織呢?我有些糊塗了。」 
     
      怡紅笑一笑,道:「你這麼一問,我也有無從回答的感覺,就一般江湖上的門 
    派看他們,卻和別人有很多的不同,不錯,他們有個明顯的地方……」 
     
      葉長青道:「是不是叫作陰陽堡?」 
     
      怡紅道:「是!但真正留在那裡處理事務的,只是幾個總管,他個人卻很少留 
    在堡中,那只是一座名義上的總寨,聯絡事情的地方。」 
     
      葉長青道:「怡紅,他們這麼匆忙,雲集下這麼多高手、人才,究竟在做些什 
    麼事呢?」 
     
      怡紅搖搖頭,道:「這個,我就說不上來,他好像有很多的產業,也有很多的 
    生意,有取之不盡的財源,也有很多很多辦事的人。」 
     
      葉長青道:「怡紅,你看他們做的事,是好,是壞?」 
     
      怡紅道:「看他的人,不像壞人,我曾一度淪落風塵,對事情好壞的看法,和 
    別人有些不同,至少,我覺得,他這樣的人,不會做什麼壞事出來,」 
     
      葉長青道:「他手下,有五大劍使,那說明了,是一個純江湖的門派組織。」 
     
      怡紅道:「爺,對江湖中的事與人,我就知道的不多。」 
     
      葉長青點點頭,道:「怡紅,幫我定個主意,我應不應演留在這裡?照他們擄 
    我來此的手段、方法,十分惡毒、陰險,在未見過黃堡主之前,我對他們這個組織 
    ,一直沒有好感,想不到和他一席交談,竟然是印象大變。」 
     
      怡紅笑一笑,道:「他是真的想留下你,而且,也交代過我好好的勸勸你。他 
    說,他希望你留下來,所以他剛才說,你一定要走,你會失去很多的朋友,包括我 
    也在內……」 
     
      葉長青接道:「但他後來,又要我帶著你走!為什麼他又改變了主意?」 
     
      怡紅道:「長青,我不是故意幫黃爺講話,他實在是一個很有氣度的人,他發 
    覺我不能使你留戀的時候,立刻改變了主意又讓你帶著我離去。」 
     
      葉長青歎息一聲,道:「所以,我已經開始對他作了另一種估價。」 
     
      怡紅道:「什麼樣估價。」 
     
      葉長青道:「他不但是一個武林高手,也是一位天生的領袖人物。」 
     
      怡紅道:「哦!」 
     
      葉長青道:「不過,我對陰陽堡這個組織,心中還有很多的不解之處。」 
     
      怡紅道:「爺,婢子知道的,我會盡量的告訴你,如是婢子不知道的,那就恕 
    我無能了。」 
     
      葉長青笑一笑道:「你追隨堡主已近兩年,他又是把你救出風塵的恩人,有些 
    話,只怕你也不方便講。」 
     
      怡紅沉吟了一陣,道:「就婢子兩年見聞,黃爺並沒有做出什麼見不得天日的 
    事。」 
     
      葉長青道:「怡紅,這個組織在江湖上一直保持了相當的神秘感,你可知道用 
    心何在嗎?」 
     
      怡紅道:「我聽黃爺說過,保持一些神秘感,行動會方便相多。」 
     
      葉長青道:「你可知曉,這些年來,他們匆匆忙忙,都是辦些什麼事情?」 
     
      怡紅道:「辦些什麼事,婢子是不太清楚,不過,婢子確知他們是在辦一件大 
    事,和聖水有關。」 
     
      葉長青道:「怡紅,真有聖水嗎?」 
     
      怡紅點點頭,道:「婢子已經聽他們數次提到聖水,大概不會是假的。」 
     
      葉長青道:「就算確有聖水,那也不過是一種泉水罷了,怎麼會使得武林中人 
    ,如此的重視。」 
     
      怡紅道:「這個,婢子就不清楚了。」 
     
      葉長青道:「除此之外呢?」 
     
      怡紅道:「除此之外,婢子還聽他們談論過丐幫和少林寺。」 
     
      葉長青心頭一震,道:「丐幫和少林寺,怎麼樣?」 
     
      怡紅笑一笑道:「婢子沒有聽得詳情內容,只聽黃爺很嚴肅地說,茲事體大, 
    不可莽撞行事。」 
     
      葉長青道:「怡紅,他還提到些什麼?」 
     
      怡紅道:「黃爺和幾位好友會商,都由婢子奉茶,婢子究竟是下人身份,不便 
    站在一旁偷聽,偶爾聽得三五句容易記下的話,才能記在心中。」 
     
      葉長青道:「怡紅,想想看,你還聽到了些什麼?」 
     
      怡紅道:「婢子還聽到他們提過一句長春宮。」 
     
      葉長青道:「長春宮,怡紅,你沒有聽錯吧;」 
     
      怡紅道:「沒有聽錯,婢子記得很清楚,他們談過長春宮。」 
     
      葉長青低聲自語,道:「長春宮,長春宮,這名字好生熟悉,江湖上好像有人 
    提過,怎的我竟然想它不起。」 
     
      怡紅道:「爺!婢子聽說,那長春宮內,青春永駐。」 
     
      葉長青哦了一聲,道:「對!對!你這麼一提,我倒是想記來了,長春宮,不 
    錯,那也是一處充滿著神秘的地方,怡紅,想想看,還聽到些什麼?」 
     
      怡紅凝目沉思了很久,道:「爺,我真的想不出了,他們談了很多次,我也聽 
    到過很多次,但婢子並沒有心偷聽,所以,只記了一些容易記的事……」 
     
      突然住口,凝目沉吟了一陣,接道:「還有幾句話,嬸子聽不懂什麼意思,但 
    是也記在心中了。」 
     
      葉長青道:「什麼話。」 
     
      怡紅道:「狂龍、飛鷹、五鬼船。」 
     
      葉長青的臉色變了,長長噓一口氣,平復一下心中的激動,緩緩說道:「怡紅 
    ,我還能不能見到堡主?」 
     
      怡紅道:「大概會吧!他不是還要見你一面?」 
     
      葉長青道:「不!怡紅,想法子,我現在就要見他。」 
     
      怡紅哦了一聲,道:「好!我去找找看。」快步行出大廳。 
     
      足足有一頓飯工夫,怡紅回來了,但她卻沒有帶來堡主。 
     
      怡紅後面,跟著一個人進來,是張珞。 
     
      張珞的神情有些急迫。 
     
      但葉長青比他更急,沉聲說道:「張兄,堡主呢?」 
     
      張珞道:「有急事先走了一步,臨去吩咐在下,葉兄有什麼需要,只管交代張 
    某,程儀、快馬,都為葉兄準備好了。」 
     
      葉長青道:「我不是要走。」 
     
      張珞道:「那葉兄是……」 
     
      葉長青接道:「我只想盡快見見黃堡主,我有話要說。」 
     
      張珞道:「堡主接到了—封飛鴿傳書,去得很匆忙,只交代在下幾句話,最重 
    要的一點,葉兄要走時,一定要帶走怡紅。」葉長青搓搓雙手,道:「張兄,告訴 
    我,在下到哪裡可以見到堡主?」 
     
      張珞道:「目下堡主行方不明,葉兄一定要見堡主,我看倒不如在這裡等他的 
    消息了。」 
     
      葉長青歎息一聲,道:「張珞,我心急如焚,實在等不下去了。」 
     
      張珞道:「哦!葉兄如此焦急,兄弟想法子去找找看。」 
     
      葉長青道:「我只希望能早一點見到堡主。」 
     
      張珞道:「在下盡力而為。」 
     
      張珞轉身行了出去,葉長青不停地在室中走動。 
     
      焦慮之情,形諸於神色之間。 
     
      怡紅緩步行了過來,無限溫柔地說道:「耐心一些,我想不論什麼重要的事, 
    他也不會忘記,他—定會回來見你。」 
     
      葉長青苦笑一下,道:「我必須要早些見到他,怡紅,我心中很多的事,必須 
    要告訴你,但最重的是要救他性命。」 
     
      怡紅道:「救他性命?」 
     
      葉長青道:「對!我暗算了他。」 
     
      怡紅呆了一呆,道:「你暗算丁他,這不太可能吧?」 
     
      葉長青道:「事實上,我已經暗算了他。」 
     
      怡紅道:「我聽說堡主的武功很高,五丈內,可以聽到落葉的聲音,你如何能 
    夠暗算得了他,」 
     
      葉長青道:「我原來只認為他是一個殺人組織的首腦,所以我暗算了他,而且 
    ,是一個很卑下手段的暗算。」 
     
      怡紅笑一笑,道:「你不用緊張,你暗算他,他一定會知道,他沒有說明白, 
    那是他根本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葉長青冷肅地說道:「怡紅,天下沒有人能夠避過那種暗算,我只是暗殺一個 
    專門殺人組織首腦,所以.我不計較手段如何,剛才,我聽到了你的一番話,才知 
    道,他可能不是一個壞人,何寒衣也不像。」 
     
      怡紅接道:「爺,你和他談了那樣久的話,難道就瞧不出?」 
     
      葉長青道:「瞧不出來,一點也瞧不出來,而且,江湖上有很多假冒偽善,笑 
    裡藏刀的人,我不能被他們騙過去。」 
     
      怡紅道:「哦!」 
     
      葉長青道:「半個時辰之內,如果還無法追他回來,就算他再回來,我也無能 
    為力。」 
     
      怡紅也有些緊張了,歎息一聲,道:「那你就快些走吧!」 
     
      葉長青道:「走!到哪裡?」 
     
      怡紅道:「逃命去吧!黃爺如果死了,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 
     
      葉長青苦笑一笑道:「我倒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我只是恨自己殺了一個江湖高 
    人、俠士……」 
     
      黯然一歎,接道:「再說,我走了,他們一定遷怒到你身上。」 
     
      怡紅沉吟了一陣,道:「他們會不會遷怒於我,很難說,不過,黃爺死了,我 
    少了一個可以曲容我的人,但你可以放心,我不會給他們報復的機會,你走了,我 
    也會了斷自己。」 
     
      葉長青道:「這個更不行了,我如何能夠再害你。」 
     
      怡紅道:「咱們兩個比起來,你比我重要多了,我不過是一個出身青樓窯子的 
    姑娘,我的生死,又算得了什麼?」 
     
      葉長青道:「怡紅,如果真的錯殺了黃堡主,我也不會原諒自己。」 
     
      怡紅沉吟不語。但兩行淚水,卻奪眶而出。 
     
      一個是她的恩人,一個是她的情人,她在這兩者之間,既不能抱怨哪個,也無 
    法深談下去,一個女人,處此情景,除了流淚之外,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怡紅暗暗的流淚,葉長青卻坐在一側發呆。 
     
      直到張珞回到廳中,才打破了沉寂。 
     
      葉長青忽然站了起來,道:「張兄,黃堡主他……」 
     
      張珞笑一笑,接道:「葉兄,你請坐,堡主立刻就到。」 
     
      葉長青望望天色,道:「張兄,半個時辰之內,能不能趕回來?」 
     
      張珞道:「這個,就不清楚了,不過,太陽下山以前,一定可以趕回來。」 
     
      葉長青搖搖頭,道:「超過了一個時辰,只怕就來不及了。」 
     
      張珞道:「葉兄有什麼事情,非要在一個時辰之內辦妥不可?」 
     
      葉長青道:「張兄,如若在一個時辰之內,黃堡主還不能回來,那就很麻煩了 
    。」 
     
      張珞道:「關係很大嗎?」 
     
      葉長青道:「至少是一條人命,你想是不是重要呢?」 
     
      張珞:呆了一呆,道:「人命?!什麼意思?難道有人要殺你?」 
     
      葉長青道:「死的如若是在下,也許我不會這樣緊張。」 
     
      張珞道:「不是你,難道是堡主?」 
     
      葉長青道:「對!是堡主,如若他無法在一個時辰之內趕回來,就算是華陀重 
    生,扁鵲還魂,只怕也無法醫得好他了。」 
     
      張珞道:「堡主怎會受到傷害?」 
     
      葉長青道:「張兄,是真的,你盡快想法子告訴他,要他趕回來。」 
     
      張珞微微一笑,道:「葉兄,你沒有毛病吧?」 
     
      葉長青歎息一聲,道:「在下正常得很。」 
     
      張珞道:「區區倒是想不通,什麼人能傷到堡主。」 
     
      葉長青道:「就是區區在下。」 
     
      張珞道:「你真的暗算了他?」 
     
      葉長青道:「是!」 
     
      張珞神色凝重起來,冷冷說道:「你用什麼辦法暗算了他?」 
     
      葉長青道:「天山寒鐵無相針。」 
     
      張珞呆了一呆道:「你怎麼會用這種歹毒之物?」 
     
      葉長青道:「說來話長,不是一時之間,就可以說得清楚的目下最重要的一件 
    事是先找回黃堡主來,救人要緊。」 
     
      張珞知道天山寒鐵無相針的厲害,當下一點頭,道:「好區區這就去試試。」 
     
      轉身疾奔而去。 
     
      怡紅歎一口氣道:「爺,你看到了沒有?」 
     
      葉長青道:「看到什麼?」 
     
      怡紅道:「看到他們對堡主的擁戴,那絕不是權力和金錢所能作到,那是出自 
    內心的忠誠。」 
     
      葉長青道:「哦!」 
     
      怡紅歎息一聲,道:「你既然說明了這件事,只怕很難有機會走出去了。」 
     
      葉長青笑一笑,道:「怡紅,我不會走的,黃堡主沒有回來以前,就算我有最 
    好的機會,我也不會離開。」 
     
      片刻之後,張珞重又行了回來。 
     
      他不但走得微微歎息,而且,臉上也泛起了濃重的殺機。 
     
      顯然,這一段時間之中,他不但跑很多的路,而且,也有了應變的準備。 
     
      怡紅回顧了張珞一眼,欲言又止。 
     
      張珞卻冷笑一聲,道:「葉長青,在堡主沒有回來之前,閣下最好是不要離開 
    。」 
     
      葉長青道:「我知道,在下也未打算走。」 
     
      張珞道:「葉兄,堡主對你很器重,你為什麼要暗算他?」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這就是我急著要找他的原因,他如果不器重我葉某人 
    ,在下就不會管他的生死了。」 
     
      張珞道:「葉兄,不管你怎麼想,有一件事,我想先告訴你,免得引起不必要 
    的誤會。」 
     
      葉長青道:「我洗耳恭聽。」 
     
      張珞道:「這大廳外面,有四個人在守著……」 
     
      葉長青笑道:「張兄,在下如若是準備離開,也不會告訴你這件事了。」 
     
      張珞道:「葉兄,我不知道這件事,也就算了,我既然知道了,那就不得不預 
    防一下了。」 
     
      葉長青道:「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先要想法子找回堡主,」 
     
      張珞道:「葉兄,我只能盡力想法子,希望能盡快的找到他。」 
     
      葉長青道:「至多一個時辰,超過了一個時辰之後,他回來了,在下也無能為 
    力。」 
     
      張珞未再答話。 
     
      葉長青苦笑一下,緩緩坐了下去。 
     
      廳中的人,從來沒有感覺到時間是如此的難過。 
     
      半個時辰的辰光,有如過了一年似的。 
     
      幸好,黃堡主及時趕了回來他仍然穿著那一襲青衣,臉上帶有微微的笑容。 
     
      張珞很恭敬的迎了上去,躬身一禮。 
     
      青衣人揮著手,道:「什麼事,如此急迫的找我回來?」 
     
      張珞道:「是葉兄要找堡主。」 
     
      葉長青已經站了起來,兩道目光,不停地在青衣人身上打量著。 
     
      青衣人笑一笑道:「葉兄找在下,似乎是十分急迫,」 
     
      葉長青道:「堡主,是不是感覺到有些不舒服。」 
     
      青衣人道:「沒有啊?」 
     
      葉長青道:「堡主,你受了暗算,自己一點也不覺得嗎?」 
     
      青衣人道:「這個,在下倒是沒有感覺,什麼人暗算了我?」 
     
      葉長青道:「我!所以,我自己十分清楚。」 
     
      青衣人道:「哦!但不知葉兄用的什麼手段對付在下的。」 
     
      葉長青道:「天山寒鐵無相針。」 
     
      青衣人道:「無相針,倒是聽人說過。」 
     
      葉長青道:「那是天山千年寒鐵琢磨而成,細如牛毛,不論多麼好的內力,也 
    無法抗拒。」 
     
      青衣人道:「我知道。」 
     
      葉長青道:「我用一枚寒鐵無相針,刺入堡主的身上。」 
     
      青衣人道:「真的嗎?」 
     
      葉長青道:「是真的,那針太過細小,刺入人身之後,隨著血液運行,二個時 
    辰之內,隨著行血刺入心臟之上,那時,就算華陀重生,也無法救治了。」 
     
      青衣人笑一笑,道:「是不是這個?」 
     
      他突然伸出了手掌。 
     
      葉長青凝目望去,只見那青衣人的手心上,托著一枚細如牛毛的細小尖針,不 
    禁一呆,道:「你早已知道我暗算你了?」 
     
      青衣人笑一笑,道:「是!幸好,我沒有受傷,但葉兄這等關心之情,在下一 
    樣感激……」 
     
      揮揮手,示意張珞等離去。 
     
      怡紅也轉身向外行去。 
     
      青衣人卻笑一笑,叫住了怡紅,道:「去,做一些點心送來。」 
     
      怡紅道:「爺!想吃點什麼?」 
     
      青衣人道:「隨便,別忘了你最拿手的冰糖蓮藕就行了。」 
     
      怡紅一笑而去,大廳中只餘下了葉長青和青衣人。 
     
      葉長青神情很尷尬,七分驚愕混合著三分慚愧,輕輕噓一口氣,道:「堡主怎 
    能避開這無相針的一擊。」 
     
      青衣人道:「七分運氣,加上三分機智,使我避開了這一擊。」 
     
      葉長青道:「哦!」 
     
      青衣人道:「我瞧到了葉兄手指輕彈時,立刻微一側身,但仍然未能避開葉兄 
    這一擊,幸好我的衣袋之中有一塊散碎的銀子,是這塊銀子救了我的命,寒鐵無相 
    針,相當的尖厲,深入銀子,如若這塊銀子薄一些,只怕我還是要受到傷害。」 
     
      葉長青道;「堡主知道了,但卻沒有問過在下。」 
     
      青衣人微微一笑,道:「葉兄,你沒有傷到我,而且,讓我見識到了寒鐵無相 
    針的厲害,對我在江湖上的行動幫助不小,此事已成過去,不談也罷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葉兄急急找我回來,想來,還有別的事吧!」 
     
      葉長青道:「堡主,長青悶在心中的事情,直言出口,希望堡主不要見怪。」 
     
      青衣人道:「好你只管說。」 
     
      葉長青道:「怡紅告訴了我一些事。」 
     
      青衣人微微一笑道:「這些年來,我一直沒有把她當外人看,有些事,也沒有 
    騙她,只恐她聽到的,都是些一鱗半爪……」 
     
      葉長青接道:「對!她知道的是不完全,所以,長青斗膽要向堡主求證一下。」 
     
      青衣人點點頭。 
     
      葉長青道:「怡紅說到丐幫和少林寺的事。」 
     
      青衣人笑一笑,道:「只要在江湖上走動.只怕都很難和這一幫、一派,脫離 
    關係。」 
     
      葉長青道:「堡主領導的組織,和他們有衝突?」 
     
      青衣人道:「你對少林、丐幫這兩大幫派,知道多少?」 
     
      葉長青道:「少林寺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丐幫忠義相傳,很受武林同道們 
    敬重的兩個門戶。」 
     
      青衣人道:「不錯,這一派一幫,都是受人敬重的武林門戶,可是,他們太龐 
    大了,人數太多,就難免龍蛇混雜,良莠不齊,聽說,這一幫一派中有高人,混入 
    了長春宮。」 
     
      葉長青道:「有這等事?」 
     
      青衣人道:「空穴自然不會來風,只不過,我們還沒找到確切的證據,所以, 
    我要他們多忍耐,不可輕舉、妄動。」 
     
      葉長青道:「狂龍、飛鷹、五鬼船,堡主也知道嗎?」 
     
      青衣人道:「江湖上新近崛起的三個神秘人物,葉兄,也知道嗎?」 
     
      葉長青道:「聽人說過,而且,也聽過陰陽堡這個組織。」 
     
      青衣人笑一笑,道:「在俠義道上的人,對陰陽堡,有什麼看法?」 
     
      葉長青道;「惡名甚大,但卻沒有什麼事跡傳說。」 
     
      青衣人道:「有!像擄掠你葉兄,就是事跡之一。」 
     
      葉長青沉吟了一陣,若有所悟地道:「堡主,不知五大劍使的空位,是否還有 
    ?」 
     
      青衣人笑道:「一直在等待著葉兄的決定。」 
     
      葉長青道:「如是堡主覺得在下,還勝任劍使之職,兄弟倒是想就任劍使之位 
    。」 
     
      青衣人道:「好!好極了、我立刻吩咐他們準備。」 
     
      葉長青道:「準備什麼?」 
     
      青衣人道:「準備你的就任劍使大典……」 
     
      語聲一頓,接道:「長青,有一件事,很抱歉!」 
     
      葉長青道;「什麼事?」 
     
      青衣人道:「今夜。你就住劍使之位,但另外四位劍使,只怕有兩位不能到了 
    。」 
     
      葉長青道:「我知道,他們很忙。」 
     
      青衣人道:「長青,事實上,他們都在百里以外。」葉長青道:「何兄呢?」 
     
      青衣人道:「何寒衣會趕來,一則是因為他對葉兄有著很深厚的懷念。」 
     
      葉長青笑一笑,沒有答話。 
     
      青衣人突然舉手互擊兩掌。張珞應聲而來。 
     
      青衣人道:「飛鴿快馬,傳令下去,就說,把事情延後兩天。」 
     
      張珞應了一聲,轉身欲去。 
     
      青衣人道:「慢一點,要何寒劍使無論如何,在初更之前趕回來。」 
     
      張珞道:「屬下遵命。」 
     
      怡紅送上了香茗細點。 
     
      但她很識趣,送上點心,立刻退下去。 
     
      青衣人笑一笑,道:「我相信葉兄一諾千金,你心中,必然還有很多的疑問, 
    現在,你可以問問了。」 
     
      葉長青道:「在下想先確定我對你的稱呼。」 
     
      青衣人道:「隨便吧!叫我堡主也好,稱我黃兄也好。」 
     
      葉長青道:「不!在下既然確定了要就任劍使之位,希望能肯定在下和黃兄之 
    間的身份、關係。」 
     
      青衣人道:「好吧!那就公事上稱我堡主.私底下叫我黃兄。」 
     
      葉長青道:「堡主,咱們這個組織,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組織,我們要做些什麼 
    事?有些什麼特別嚴厲的戒律。」 
     
      青衣人點點頭,道:「葉兄,首先我要說明白的是,咱們這個組織中龍蛇混雜 
    ,黑道中人物占的比率很高……」 
     
      葉長青淡淡一笑道:「咱們行事的方法,也頗似黑道中人?」 
     
      青衣人道:「對!這方法不但有效,而且很迅速,比起俠義道上人物,那大雨 
    未到風先至的作法有用多了。」 
     
      葉長青點點頭,道:「哦!」 
     
      青衣人道:「葉兄,我雖然用了不少綠林道上的人物,但我們的作為,卻是仰 
    不愧天,俯不怍地,如果我們有可議之處,那就是我們的方法,在很多正派人士的 
    眼中,有些不登大雅之堂。」 
     
      葉長青道:「黃兄,私人請教,我們如此匆忙,在對付些什麼人?」 
     
      青衣人沉吟了一陣,道:「葉兄,目下,我也無法肯定告訴你是什麼人?因為 
    ,我們只是發覺了一個問題,一個大陰謀正在江湖上進行中,我們在追查這件事, 
    伺機破壞。」 
     
      葉長青道:「黃兄,難道就沒有一點線索?」 
     
      青衣人道:「有!」 
     
      葉長青道:「什麼樣的線索?」 
     
      青衣人道:「葉兄,這件事,我實在不便說出來,因為,我們還無法肯定。我 
    們不能輕侮一個人的聲譽,何況,江湖上的鬼蜮伎倆,實在很怕人,萬一要傷了別 
    人,不但要引起一場不必要的風波,而且,還會傷害別人的名節。」 
     
      葉長青道:「黃兄的意思是……」 
     
      青衣人接到:「行動,追查到水落石出為止。」 
     
      葉長青點點頭,未再多問。 
     
      就任劍使的大典莊嚴,但參加的人數並不多。 
     
      典禮進行的很快速,前後只不過一刻功夫,葉長青很留心參與的人,除了黃堡 
    主,何寒衣之外,還有兩個女的,七八個中年大漢,和一個長衫老人。 
     
      葉長青在一個燈火輝煌的木台上,宣讀了誓言。 
     
      強烈的燈光,使得葉和長青很難看清楚台下人的面貌,但別人,卻把他看得很 
    清楚。 
     
      葉長青步下木台時,廳中人已然大部散去。 
     
      留在大廳中的只有黃堡主,何寒衣,青衣老人,及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婦人。 
     
      何寒衣伸出手去,緊握著葉長青的手,無限熱情地說道:「葉兄,黃堡主終於 
    說服了葉兄,使你就了劍使之位。」 
     
      青衣人卻站起身子道:「走!雅室中,怡紅親手為葉劍使準備了一席酒席,咱 
    們邊吃邊談吧!」 
     
      葉長青原想就任劍使之後,可以瞭解不少的隱秘,卻沒有想到,就任劍使之後 
    ,心中竟留下了更多的疑問。 
     
      一間小室,一桌酒席,很精緻的菜餚,很香醇的酒。 
     
      但一桌只有幾個人,黃堡主,何寒衣,青衣老人,和那個穿玄衣的婦人。 
     
      葉長青雖和黃堡主談了不少的話,但他對黃堡主並非真正的認識,他懷疑自己 
    所看到的,只是一張戴著人皮面具,或是經過巧妙偽裝的臉。 
     
      這裡的一切,都太過神秘。 
     
      葉長青內心中不太喜歡神秘,一個堂堂正正的人,都不太喜歡神秘。 
     
      神秘有時近乎詭異。 
     
      這間雅室中,葉長青真正認識的人,只有兩個。 
     
      一個是怡紅,一個是何寒衣。 
     
      何寒衣仍然是一襲白衫,瀟灑,英俊。 
     
      這已是入夜時分,室內的燈光很柔和。 
     
      葉長青回顧了那青衣老人一眼之後,突然呆住了。 
     
      那是一張不很好看的臉,眼上有五個銅錢般的大麻子。 
     
      那是張標誌明顯的臉,也是代表著罪惡的臉,事實上葉長青並沒有見過這個人 
    ,但他聽過這張臉和這個人的名字。那是江湖俠義道上,人人都想博殺的大兇手, 
    麻面血手屠無方。 
     
      葉長青驚愕的神色,已表示他內心的不滿。 
     
      屠無方笑一笑,道:「葉老弟,是不是看到了我這張臉,心裡有些不舒服。」 
     
      葉長青道:「你是麻面血手屠無方。」 
     
      屠無方哈哈一笑,道:「正是區區,我在江湖上的聲譽不太好,如若不是堡主 
    和何老弟在座,葉老弟可能已拔劍相向了。」 
     
      葉長青冷冷說道:「你也是這個組織中人?」 
     
      屠無方道:「對!五大劍使之一,葉老弟有些想不到吧?」 
     
      葉長青道:「想不到,完全想不到。」 
     
      何寒衣笑一笑,道:「葉兄。人不可貌相……」 
     
      葉長青接到:「不是他的貌,而是他的兇名,江湖上,第一號冷血殺手。」 
     
      何穿衣微微一笑,未再多口。 
     
      黃堡主,和那玄衣婦人,都坐在一側,微笑不言。 
     
      葉長青心中充滿了氣怒,長長噓一口氣道:「屠無方,咱們實在不應該在這個 
    場合見面。」 
     
      屠無方好修養,和他盛傳於江湖上的兇名完全不同。 
     
      只見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道:「葉老弟,我先敬你一杯,咱們再慢慢的談。」 
     
      一口喝乾了杯中之酒。 
     
      葉長青皺皺眉頭。也只好乾杯道:「屠無方,你究竟殺了多少人,你心中是否 
    有個數目。」 
     
      屠無方沉吟了一陣,道:「三百二十九個,不算太多。」 
     
      葉長青道:「有些人,殺人比你多,但卻沒有人覺得他是兇手。」 
     
      屠無方道:「哦!」 
     
      葉長青道:「因為,他們殺的人,都是該殺的人。」 
     
      屠無方點點頭.道:「葉老弟說的是。」 
     
      葉長青很想發作,他覺得把自己和屠無方這個人聚集在一起,對他是一種羞辱 
    。但屠無力仍是不給他發作的機會,臉上一直帶著笑容。 
     
      雖然是剛剛立過重誓,就任了劍使之位。但葉長青仍無法按下逐漸高昇的怒火 
    ,連喝西杯酒,回顧著黃堡主,道:「堡主,如若在下要辭去這劍使之位不知應該 
    如何?」 
     
      青衣人笑道:「只要葉兄能說出理由,立即可以離去。」 
     
      葉長青回望了屠無方一眼,道:「這個人是江湖上的有名殺手。」 
     
      黃堡主點點頭,道:「其實,他殺的人也不算太多。」 
     
      葉長青道:「堡主,有些人殺不得,殺一個就會感覺到很難過,有些人殺的愈 
    多愈好,就像麻面血手這種人。」 
     
      黃堡主笑一笑道:「葉劍使可是看到他殺人了。」 
     
      葉長青道:「我沒有看過,但我聽到過他的兇名。」 
     
      黃堡主道:「有些事,內情曲折,酒席上沒有外人,葉兄為什麼不多和屠劍使 
    談談呢?」 
     
      葉長青怔了一怔,暗道:「嗜殺之人,大都兇殘成性,最是受不得人的斥責, 
    這屠無方怎會有這樣好的修養。」 
     
      心中念轉,口氣中仍然帶著冷厲,道:「屠兄,這幾年很少在江湖上走動啊!」 
     
      屠無方道:「哪裡,其實,我還是常在江湖上出現。不過,有時為了避免些意 
    外的麻煩,我就把自己改扮了一下。」 
     
      葉長青道:「我說呢?有很多人,要找你屠兄,卻是很難見到。」 
     
      屠無方道:「你葉老弟,也是其中之一了。」 
     
      葉長青道:「對!所以我感覺咱們見的地方很不對,如果換一個地方,我想, 
    咱們早就動上手了,」 
     
      屠無方自斟自飲的喝了兩杯酒,道:「葉老弟.對我屠某人如此的不滿,不知 
    是否涉及了私人的恩怨……」 
     
      葉長青接道:「不是私人的恩怨,而是公憤,在下覺得,像你屠兄這種人活在 
    世上,實在是有害無益。」 
     
      屠無方笑道:「如若沒有私人恩怨,咱們就好談了。」 
     
      葉長青道:「好談了,什麼意思?」 
     
      屠無方道:「葉兄覺得我屠某殺人太多了,還是覺得我殺錯人了?」 
     
      葉長青道:「你殺的人雖然不少,可是也不算太多,但最重要的,你殺的人, 
    都是不該殺的。」 
     
      屠無方道:「來!葉老弟,咱們再乾一杯,我想說兩件殺人的事情,給葉老弟 
    聽聽。」 
     
      葉長青皺著眉頭,和屠無方對乾了一杯。 
     
      黃堡主,何寒衣,玄衣婦人,完全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著事情發展。 
     
      屠無方噓一口氣道:「葉老弟是否聽過,我殺死七寶銀號張家的事,那一次, 
    我一夜殺了二十七個人之多。」 
     
      葉長青道:「這是一樁很有名的血案,常在江湖上走動的人,只怕大都知道了 
    。」 
     
      屠無方道:「表面上,那是一座銀號,但骨子裡,他卻是一個很會賺錢的人… 
    …」 
     
      葉長青道:「會賺錢,並沒有錯,將本求利是君子愛財之道。」 
     
      屠無方道:「賺錢是沒有錯,不過,七寶銀號張家的賺錢方法不太好,賺的錢 
    ,帶著血腥味。」 
     
      葉長青道:「哦!屠兄可否說得清楚一些。」 
     
      屠無方道:「他放高利貸,而且,還養子不少打手,專以向人討債,勾結官府 
    ,魚肉良民。」 
     
      葉長青道:「這種事在下倒未聽過,再說,就算真有了這種事,也不值得你一 
    殺二十七條人命。」 
     
      屠無方道:「七寶銀號主要的賺錢來源,是一百一十一家妓院,一百餘家的妓 
    院,遍佈了江南,中原,那些可憐妓女,都是高利貸下的犧牲者,就在下所知,他 
    們活活拆散了四五百個家庭,有一個過門三天的新娘子,也被他們逼債的人給搶了 
    去,害得那位新郎官自絕而死。」 
     
      葉長青接道:「有這種事?」 
     
      屠無方道:「千真萬確,我剛剛聽到時,也不太相信,七寶銀號用的是移花接 
    木手法,自己並不出面逼債,等我夜入七寶銀號,找到了帳冊,證明了這件事,才 
    找出那張大東主當面追問,但七寶銀號的打手,已經趕到,雙方動手的結果,就造 
    成了二十七條人命案子。」 
     
      葉長青道:「你殺了二十七個,全都是七寶銀號的人?」 
     
      屠無方道:「對!全是七寶銀號的帳房打手,不過在下也有理虧的地方。」 
     
      葉長青道:「什麼地方?」 
     
      屠無方道:「我取走了七寶銀號的銀票,珠寶。價值三百萬兩。」 
     
      葉長青沉吟不語。 
     
      黃堡主道:「不義之財,取不傷廉,然後,再把這些錢,用在有用的地方。」 
     
      屠無方道:「張家的婦孺,毫髮無傷,而且,他們的產業,也足夠餘生之用, 
    過一輩子。」 
     
      葉長青道:「如若你說的都是實話,那就是江湖上的傳言失真了。」 
     
      屠無方道:「我出身綠林,剛入江湖時,確有很多錯誤,也有過誤傷人命的事 
    ,但這些年來,我都一直很謹慎,如不是調查的證據明確,絕對不會輕易殺人。」 
     
      葉長青道:「兩年前鄂州血案,寡母七女,全數被殺,聽說也是你下的手。」 
     
      屠無方道:「對!」 
     
      葉長青道:「那又是為什麼?難道那一母七女.也是放高利逼人為娼了。」 
     
      屠無方笑一笑道:「那倒不是,不過,她們經營了一十二家黑店,坐收厚利, 
    過往行商,死在她們八人手中的不下一百人葉老弟,覺得她們是否該殺呢?」 
     
      葉長青道:「真有其事,那是死有餘辜了。」 
     
      屠無方道:「十年以來,在下做的案子,堡主那邊,都有詳細的記錄,葉老弟 
    如若有暇,不妨看一遍。」 
     
      一直沒有開口的何寒衣,笑一笑,道:「葉兄,屠兄雖是名動江湖,但他做事 
    的細心,比兄弟要強十倍,在兄弟的劍下也許還有枉死之人,但屠兄不會,他每做 
    一件事,都調查的極為詳盡,然後再下手。」 
     
      葉長青道:「這樣說來,江湖上的傳說,完全失真了。」 
     
      黃堡主道:「那是因為,他們大都不明真相,有些是仇家故意散佈的謠言,以 
    惑人耳目。」 
     
      屠無方道:「唉!最重要的還是我出身綠林,而且,初入江湖時,年輕氣盛, 
    結仇太多。」 
     
      葉長青似乎是對屠無方的成見很深,冷笑一聲,道:「所以,你就殺了很多的 
    人。」 
     
      屠無方笑道:「葉老弟,出身不好,就被自命白道的俠義中人,有些看不起, 
    就像你葉老弟一樣對我有著很深的成見。」 
     
      葉長青道:「和你成見很深的人不是我,而是整個江湖的同道。」 
     
      屠無方笑一笑,道:「整個的江湖同道,對我屠無方有所誤解,那是因為他們 
    沒有聽過我的解釋,但是你葉老弟聽過了,為什麼還是不肯原諒呢?」 
     
      葉長青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是因為在下還未被你說服。」 
     
      屠無方笑道:「對於江湖同道對我的仇恨,我倒不放在心上,因為,在下初出 
    江湖之時,確也曾犯過不少的錯失,誤殺過一些人,所以,自己想起來也有些不安 
    ,自然不能怪別人對我的誤解……」 
     
      語聲一頓,接道:「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佛家也說過回頭是岸,這些年來 
    ,我自己覺得,做的好事,比過去做的壞事多過十倍,也許,我的手段太激烈了, 
    所以這個惡名一直沒法子洗刷掉。」 
     
      葉長青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發覺黃堡主,何寒衣,以及那玄衣婦人,神色 
    都很平靜,對兩人的爭執,表現出了一副古井不波的味道。 
     
      屠無方又道:「葉老弟,要不要我再一件一件的說下去。」 
     
      葉長青搖搖頭,道:「不用了。」 
     
      屠無方道:「葉老弟,是否已經相信了我說的話。」 
     
      葉長青道:「這個,我還無法完全相信,所以,在下還……」 
     
      屠無方道:「還無法完全消失對我的仇視,」 
     
      葉長青道:「如若你說的都是實言,我不但不仇視屠兄,而且,對屠兄還有無 
    限的尊敬。」 
     
      屠無方道:「這只怕還要你葉兄證實了之後才行。」 
     
      葉長青道:「對!」屠無方道:「這不知要多少時間才行。」 
     
      何寒衣微微一笑道:「葉兄相信兄弟?」 
     
      對何寒衣,葉長青確有著無限的敬重,點點頭說道:「相信。」 
     
      何寒衣道:「好,我保證屠兄說的名句句真實,二十年前,屠兄做了什麼?兄 
    弟不願擔保,但近二十年,屠兄所作所為,無一不是大快人心的事,日後,葉兄如 
    若想出什麼不符之處,唯兄弟是問。」 
     
      葉長青突然站起身子,對著屠無方恭敬行了一禮,道:「屠兄,兄弟少不更事 
    ,適才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屠兄原諒。」 
     
      屠無方道:「原諒倒不敢當,只望葉老弟,相信我就行了。」 
     
      葉長青目光轉到那玄衣婦人身上,道:「這一位是……」 
     
      玄衣婦人接道:「賤妾的惡名,只怕不在屠無方之下。」 
     
      葉長青心中一震道:「夫人是……」 
     
      玄衣婦人道:「別叫我夫人,我還未曾嫁過。」 
     
      葉長青道:「哦!」 
     
      玄衣女子道:「因為,這個世界上,敢娶我的人,我還沒有遇上。」 
     
      葉長青道:「請教名號。」 
     
      玄衣女子道:「華妙真。」黃堡主、何寒衣,甚至屠無方,都不再接口了,葉 
    長青心中明白,又遇上了一樁麻煩事情。 
     
      葉長青點點頭,道:「果然,也是一位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 
     
      玄衣女子道:「一個兇名卓著的惡人。」 
     
      葉長青道:「華姑娘也是改邪歸正了。」 
     
      華妙真笑一笑道:「我看,我用口舌解說,只怕也是無效,不如找一位擔保人 
    擔保一下吧?」 
     
      葉長青道:「只要何兄一句話,兄弟決定不懷疑什麼。」 
     
      何寒衣道:「好!葉兄這麼給兄弟面子,兄弟就膽大的承擔下來,華姑娘亦非 
    昔年的江湖殺星,而是一位真真正正的救世觀音了。」 
     
      這是兩個極端,一個兇名滿江湖的人,變成了救世觀音,葉長青實在難信。 
     
      何寒衣笑一笑,道:「兄弟如不說明,未免有些含糊籠統,只舉一例,葉兄自 
    己想想就行了。」 
     
      葉長青道:「兄弟洗耳恭聽。」 
     
      何寒衣道:「五年前,魯西豫東,發生了一次瘟疫,死了十餘萬人……」 
     
      葉長青接道:「那真是一次大劫難,兄弟也聽說過了。」 
     
      何寒衣道:「華姑娘採集了大批藥物,練成丹丸,親率四十八名助手深入疫區 
    ,救人三十萬,四十八位助手中,有一半受疫毒感染不幸亡故,華姑娘亦為疫毒所 
    侵大病一場,療治三個月才得復元……」 
     
      輕輕噓一聲,接道:「以她深厚的內功,本來疫毒難侵,只因為了救人,勞累 
    近月未得休息,體能大減,才使疫毒乘虛而入,但華姑娘仍然抱病施藥奔走數百里 
    ,直到病勢發作不支倒地,才被人救出療治。」 
     
      葉長青道:「原來施藥疫區,奔走半載,被譽為救世觀音的,就是華姑娘,在 
    下失敬了。」 
     
      華妙真笑道:「我過去殺人太多,而且是不分好壞,完全以一己的喜怒決定, 
    那一次,雖然救活了不少,也不過稍贖前衍,而且,死了二十四位幫我忙的人,至 
    今想來仍是不安。」 
     
      葉長青道:「華姑娘如此善舉,放眼天下無人能及,這件事,就沒有傳出來嗎 
    ?」 
     
      何寒衣道:「華姑娘為善不欲人知,所以她在奔走救人之時,一直是黑紗幪面 
    ,身著白衣,所以才有觀音降世,解疫救難的傳說。」 
     
      葉長青道:「慚愧啊!慚愧。」 
     
      黃堡主道:「葉兄既能了然內情,大家都不再提這件事,咱們好好吃一頓,我 
    還有事告訴諸位。」 
     
      何寒衣竟然站起身子,道:「稟堡主,在下只怕無暇進餐,那邊事務緊急,在 
    下這就要動身了。」 
     
      黃堡主道:「寒衣,敵勢可能有變,咱們的行動,也要改變一下了。」 
     
      何寒衣呆了一呆,道:「改變,什麼改變?」 
     
      黃堡主道:「寒衣,目下還沒有什麼消息傳來,至少,我們要先摸出來他們的 
    行蹤。」 
     
      何寒衣道:「那一輛華麗的篷車,一直在我們的監視之下。」 
     
      黃堡主道:「那是金蟬脫殼之計,事實上,他們已經早把東西移往別處了。」 
     
      何寒衣道:「有這等事?」 
     
      黃堡主道:「有!而且,千真萬確……」 
     
      笑一笑,接道:「不過,寒衣,他們有干變萬化,我們有一定之規,天亮之前 
    ,一定有消息傳來,你就放鬆心情,好好的吃喝一頓。」 
     
      何寒衣道:「堡主一向料事如神,想來不會有錯了。」 
     
      黃堡主道:「這件事關係重大,表面上看去雖然十分單純,但骨子裡卻是牽扯 
    很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一部分內情。」 
     
      何寒衣道:「這件事,都牽扯上些什麼人?」 
     
      黃堡主道:「聽說,狂龍,飛鷹都牽入了這件事中。」 
     
      何寒衣道:「這兩個人,一個閉關自守,不太喜歡多管江湖中事,怎麼竟會捲 
    入這件漩渦之中。」 
     
      黃堡主道:「最重要的一戒,就是心戒……」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心戒,這倒是從未聽過的戒律。」 
     
      黃堡主道:「一個人的所行所為,只要於心無愧,又何必用很多的戒律來束縛 
    。」 
     
      葉長青道:「堡主說的也是。」 
     
      黃堡主道:「不過,我們既是一個組織,人數眾多,分子龐雜,如是沒有幾條 
    規戒束縛,只怕有些人難免有無所適從之感。」 
     
      葉長青道:「堡主說的是。」 
     
      何寒衣道:「葉兄,本組織的戒律很簡單,只有三條,一是不能強人所難,二 
    是不許殺傷無辜,三是行事無愧天地,這三大戎律,雖然簡單,但卻包羅了很多。」 
     
      華妙真笑一笑,遭:「葉兄,一個人,只要能做到以上三戒所限,就算不是大 
    善之人,但也不會是怙惡之徒。」 
     
      屠無方道:「黃堡主執大義,不拘小節,所以戒律簡明,但卻執行的十分嚴厲 
    ,華姑娘就是執行劍使。」 
     
      華妙真道:「我執法雖嚴,但一向兼顧情理,明知故犯和無意之失,有著很大 
    的差距,無意而錯的人,我的處分手段就輕了很多。」 
     
      葉長青道;「執法在人,分辨出是故意還是有意.只怕要很精密的判斷才對。」 
     
      何寒衣笑道:「華姑娘執法嚴明,組織中人,無不敬畏,一提執法劍使,無不 
    心服口眼。」 
     
      華妙真道:「葉兄,有一件事,小妹要說明白,執法劍使的公正,葉兄日後自 
    會知曉,不是小妹誇口,縱然有什麼錯失,其錯也是偶有的疏忽,不過,組織中人 
    ,都知道執法劍使,卻不知執法劍使就是小妹。」 
     
      何寒衣道:「葉兄,堡主剛才已經說明,我們這個組織中,人物十分混雜、有 
    很多的綠林道上人物他們在江湖上的聲譽,可能都不太好……」 
     
      葉長青一皺眉頭,接道:「何兄,他們加入了我們這個組織之後,都變好了, 
    能遵守三大戒律?」 
     
      何寒衣笑一笑,道:「沒有,他們知道這三大戒律,那不是要他們遵守的原則 
    。」 
     
      葉長青道:「何兄,在下是越聽越糊塗下:」 
     
      伺寒衣道:「這件事,驟然間問起來,似是複雜的很,但兄弟如若解釋一下, 
    這就不是為奇了。」 
     
      葉長青道:「好!兄弟洗耳恭聽。」 
     
      何寒衣道:「咱們這個組織,分兩種名義統率下屬,一個陰陽堡,那是專門統 
    率綠林人物的名義,群惡彙集,我們對他們的約束戒律自也不相同,其中最重要的 
    兩條,就是不得欺上,要嚴格執行令諭,這就是我們與別的門派不同之處。」 
     
      葉長青點點頭。 
     
      何寒衣噓了一口氣,道:「還有一種,就是我們這一班人了,志同道合,肝膽 
    相照,我們有理想也存心維護江湖道義,大家相處,道義為先。」 
     
      葉長青道:「原來那麼複雜。」 
     
      黃堡主道:「長青,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們必須要借重他們,這是一個過程 
    。」 
     
      葉長青道:「堡主,你現在是真正面目呢?還是戴著面具?」 
     
      黃堡主微微一笑,道:「葉兄仔細瞧瞧,我是否戴有面具?」 
     
      只見何寒衣,華妙真,屠無方每個人都微微而笑。 
     
      似是對葉長青這個問法,感覺到十分奇怪。 
     
      葉長青猛然間感覺,這些人,不但都有著很大的度量,而且,也有著超人的胸 
    襟,無物不容。 
     
      黃堡主突然舉手在胸上一抹,頓時換了一副面容,道:「長青,仔細看看,這 
    就是我的真面目。」 
     
      葉長青凝目望去。 
     
      那是一張輪廓很美的臉,可惜的是,臉上卻交錯著很多的疤痕。 
     
      葉長青呆住了,長久之後,才黯然地說道:「堡主,我……」 
     
      黃堡主接道:「我叫黃靈,這張臉,被人劃了十八刀,當時我很想去死,但以 
    後,我卻勇敢地活了下來。」 
     
      葉長青道:「什麼人毀了你的容貌,堡主可已經報了仇。」 
     
      黃靈道:「沒有仇人,那些人,目下都還好好地活著,長青,或許你不太相信 
    ,現在,我一點也不恨他們,他們毀了我的臉,但卻使靈智復明,使我由邪歸正。」 
     
      化身書生,原來是一個介於正邪之間的人物,他太聰明了,聰明到把任何人都 
    不放在眼中。 
     
      他有一身絕高的武功,和人所難及的智慧及一張英俊動人的臉,和用不完的財 
    富,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巴。 
     
      這樣一個人,什麼樣的人,不喜歡他呢?什麼樣的女人不愛他呢? 
     
      所以,他無往不利,無論是男人,女人,都會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多情,但絕不專情,他不但佔有了很多少女的清白之軀,也帶走了她們的心。 
     
      無數少女芳心,被他揉碎。 
     
      他雖然聰明絕頂,但夜路走得太多了,有一天終於遇上鬼了。 
     
      在一個美麗少女的閨房中,被人用藥物迷倒。 
     
      被人在臉上劃了一十八刀,切去了那一張使女人著迷的臉兒。 
     
      本來,他要被亂刀分屍的,還是那位被人利用設計誘他上鉤的少女,捨死拚命 
    救了他。 
     
      那位美麗的姑娘,身受四處刀傷,終於擊退了強敵,用解藥救醒了他,然後, 
    在他面前自絕而死。 
     
      黃靈在這次大變之後,面對血痕斑斑的怪臉,想到了過去動人的英俊,望著橫 
    在身前的美麗少女屍體,忽然間感到了自己的罪惡,想到了過去的錯失。 
     
      有些事,一個人想上三五年,也想不通,但卻能在一瞬間,想通十年想不通的 
    事。 
     
      現在,黃靈想通了,血淋淋的景象,使他想起了往事。 
     
      往事都是罪惡。 
     
      由那一天開始,黃靈變了。 
     
      他拋去私人的仇恨,決心改過向善,做一些有益於人間和江湖的事。 
     
      他憑仗無比的聰明,和劫取的財富,經營了很多的生意。 
     
      以黃靈的聰明,很快地瞭解到,一個人的武功再高強,力量終屬有限,真要在 
    江湖上有一番作為,必要有一個組織。組合越龐大,效用也越大。 
     
      所以,他組成了陰陽堡。 
     
      為了這個組織能很快發揮出強大的力量,所以他開始利用綠林道上的人物。 
     
      黑道人物的手段,雖然殘酷一些,但他們效率卻十分強大。 
     
      黃靈過去最喜愛女色,但他經過那次大變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戒去了好色之 
    心。 
     
      黃靈戴上了人皮面具,笑一笑,道:「長青兄、華姑娘、屠兄,和區區在下, 
    都有著一段不足為外人知道的往事,但也使我們拋去丁名利的枷鎖,我們只求事情 
    完美,不求聞達江湖,我們沒有名門大派那些重重門規的束縛,做事的效率也十分 
    強大。」 
     
      葉長青道:「現在我總算明白了,你們才是最可敬的人。」 
     
      何寒衣笑一笑道:「說起了黃兄的作為,那真令江湖名門大派慚愧。」 
     
      葉長青道:「也幸好江湖上有這些人物和力量存在,才保有正義之火不熄,葉 
    某不才.願以全力效命。」 
     
      黃靈笑道:「我們最需要葉兄這樣的人才,年少有為……」 
     
      語聲一頓,接道:「不過,近年來,江湖上似是有幾股神秘的力量,在隱隱中 
    成長,我已經把這些消息,送入了少林、武當。」 
     
      葉長青道:「他們有些什麼反應。」 
     
      黃靈道:「他們兩派威望之重,實力之強,如若能早些著手追查內情,或許可 
    以防患未然,但他們卻置若罔聞。」華妙真道:「所以,我們只好自己追查了,先 
    找出了聖水的隱秘。」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這聖水,會有什麼隱秘呢?」 
     
      屠無方道:「這聖水這秘,還沒有傳遍江湖,也許各正大門派,還不太清楚, 
    可是這件事,在黑道中,卻已掀起了巨大的風浪了。」 
     
      葉長青心中忖道:「既稱之為水,不過是地下或泉水中取得之物,縱有奇異之 
    處,左右也不過是水罷了,怎會引起黑道人物中如此關注、爭奪。」 
     
      心中念轉,口中卻笑一笑,道:「屠兄,那聖水有什麼奇怪之處,竟能引起江 
    湖道上如此的重視與爭奪。」 
     
      屠無方道:「葉老弟,聽說,那聖水出自兩道奇泉之中,一種可以療治百病, 
    另一種可製成爭霸江湖的利器。」 
     
      葉長青呆了一呆,道:「這麼說來,屠兄也沒有見過聖水了?」 
     
      屠無方道:「聖水在此交易,這個小鎮也因聖水而得名,不過,究竟聖水是什 
    麼樣子,在下沒有見過。每一年,這裡有一次交易,有很多黑道人物集居於此,有 
    時—住數月之久,只知他們在聖水鎮中交易,但卻一直見不到他們和何人交易。」 
     
      葉長青道:「這小小的聖水鎮,竟然如此神秘。」 
     
      屠無方噓一口氣,道:「別小看這一座小小的聖水鎮,每年在交易之期,雲集 
    了很多的黑道巨擘,不論何人,如果想在此地亂闖,勢必會引起極大的紛爭。」 
     
      葉長青道:「哦!這麼多高人集居於聖水鎮,難道這一個小小的地方,就查不 
    出一點眉目嗎?」 
     
      屠無方道:「就是查不出來,神秘處也就在此了,每年交易之期,我們固然派 
    出了很多人在暗查訪,就是那些集中於此的黑道巨擘也都派了耳目,希望能查出一 
    點眉目來,但他們仍然每年在秘密中完成交易。」 
     
      葉長青道:「屠兄,他們既然在秘蜜中完成了交易,別人又如何知曉呢?」 
     
      屠無方道:「這個,奇怪的是,他們的交易,是那麼隱秘,但事後卻洩漏出來 
    。」 
     
      葉長青道:「屠兄,他們這些交易,是不是每年都有固定的用戶。」 
     
      屠無方道:「這一點,我已經打聽得很清楚了,他們並非是賣給一個人,如是 
    固定的一個人,自然也不會招攬這麼多人到聖水鎮來了。」 
     
      葉長青道:「屠兄,有一點,兄弟有些想不通,這聖水交易如此神秘,怎會有 
    這麼多人趕來呢?」 
     
      屠無方道:「這可以分兩方面解說,一是,那聖水確有不同凡響的價值;二是 
    ,他們有一套很嚴密的交易安排,所以,雖然很多人得到通知,但卻十之八九落空 
    ,而且,還沒有惹起爭聖水的火並。」 
     
      葉長青道:「屠兄,我看最好的辦法,就是想法子,參與這場交易。」 
     
      屠無方道:「這個,我們也試過了。」 
     
      葉長青道:「他沒有通知過咱們交易的方法?」 
     
      屠無方道:「接到過一次通知,那是一份很奇怪的通知。」 
     
      葉長青道:「什麼樣通知。」 
     
      屠無方道:「那一份通知上說,參與之人,必須要有恆心,他們要參與三年之 
    後,才能談到真正的交易。」 
     
      葉長青道:「哦!還有這麼多嚴格的限制?」 
     
      屠無方道:「我們參與此事,已經三年了,今年終於接到了一份通知。」 
     
      葉長青道:「什麼通知?」 
     
      屠無方道:「一份出價的單子,要我們填上銀錢數目。」 
     
      葉長青道:「哦!屠兄填了沒有?」 
     
      屠無方道:「填過了,我想這就是他們秘密交易的第一步,哪一個填的數目最 
    高,他們就可能和他接頭洽商。」 
     
      葉長青笑一笑道:「屠兄,咱們何妨填得多一些,這一筆錢,反正,咱們也不 
    準備付給他。」 
     
      屠無方道:「問題是,還不能胡亂填價,因為隨著那一張價目單,要附上十分 
    之一的銀票,一旦他們決定了,就要按那填上的單子付錢,如果不能付款。那十分 
    之一的錢,就泡湯了。」 
     
      葉長青道:「哦!好辣的手段,屠兄,如是他們選不上我們呢?」 
     
      屠無方道:「選不上,他們會退回銀子。」 
     
      葉長青道:「屠兄,這件事,可有要兄弟效勞的地方嗎?我就不信這小小的聖 
    水鎮,難道會查不出那個交易的地方。」 
     
      屠無方道:「葉老弟,這件事,一定要借重大力。」 
     
      葉長青道:「借重倒不敢當,如是有要兄弟效勞之處,兄弟定會全力以赴。」 
     
      黃靈笑一笑,道:「長青,還有一個劍使因事纏身,不能趕到,不過,那一位 
    ,也用不著和你見面了。」 
     
      葉長青道:「他是……」 
     
      華妙真道:「天平刀萬勝。」 
     
      葉長青道:「原來是萬老英雄,那可是名聞大江南北的人物。」 
     
      華妙真道:「萬老是江湖道上公認的一代俠士,葉兄不會對他發生誤會吧!」 
     
      葉長青臉一紅道:「兄弟少不更事,如有開罪各位之處,還望各位多多原諒。」 
     
      黃靈歎息一聲,道:「事情如果不說個清楚,難免葉兄誤會,不過,有一點, 
    我想還要對葉兄說個明白,我們心存正義,天神可鑒,不過,我們做事的方法、手 
    段,可和那些正大門派完全不同。」
    
      何寒衣道:「我們行事,效率第一,有些地方,難免會過激一些。」 
     
      葉長青點點頭。 
     
      何寒衣道:「陰陽堡統率之下,大都是綠林道中人物,品流混雜,黃堡主心存 
    大願,希望把這些兇神惡煞,默化潛移成有用之人,費盡心機,想了不少辦法,這 
    些人中,也確有不少變化了氣質,真是冥頑不化之人,自然也不會姑息,但陰陽堡 
    在江湖上的聲譽,卻是不怎麼好……」 
     
      黃靈道:「我在陰陽堡中出現,完全是堡主身份……」 
     
      笑一笑,接道:「不但氣指頤使,而且,兇厲非常,有一次,我曾經下令處置 
    了一十八個堡中的武師。」 
     
      葉長青道:「為什麼?」 
     
      何寒衣笑一笑道:「自然是因為那十八個人冥頑不化,完全沒有改造的機會了 
    。」 
     
      葉長青道:「堡主下令連續處置了一十八人,那豈不是使得整座的陰陽堡為之 
    震動。」 
     
      何寒衣道:「對!整個的陰陽堡為之震動,不過,堡主是一位很精細的人,他 
    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理由,處置他們,絕對不會留給別人的懷疑。」 
     
      黃靈道:「陰陽堡有一種金星令牌,就代表了堡主,金星令牌一旦傳出,不論 
    何人,都必須遵守令諭,限期之內,完成令諭所示。」 
     
      華妙真道:「那是陰陽堡中,最具權威的一種令諭,若不能完成這令諭交辦的 
    事,只有一條死路可行。」 
     
      葉長青道:「幫主請恕在下斗膽直言,陰陽堡主,如是群集了黑道煞星,那些 
    人,都不是簡單人物,他們難道就不會動疑嗎?」 
     
      何寒衣道:「這中間,有一個很大的原因,那就是堡主在他們心目中的聲望。」 
     
      華妙真道:「還有一個原因是,堡主難得和他們見一次面,他們心目中的堡主 
    ,十分神秘,這種神秘,在他們心目中產生出了一種莫可比擬的力量。」 
     
      葉長青點點頭,道:「得諸位指點,使在下又開了不少的茅塞。」 
     
      華妙真道:「葉兄,還有什麼需要問明白的地方,只管開口。」 
     
      葉長青道:「在下已經知道了一個大概的情形下,此後,相處的時間還長,在 
    下如有不解,再向諸位請教:」 
     
      黃靈點點頭,道:「好!葉兄,既然心中已再無懷疑之處,由此刻起,你內心 
    之中是否已經承認接下了劍使之位?」 
     
      葉長青道:「是!」 
     
      黃靈道:「現在,我要下第一道令諭給你了。」 
     
      葉長青霍然站起身子,道:「長青恭候令下。」 
     
      黃靈笑道:「你坐吧!對在座諸位,我都以朋友看待,我這份心願,能否實現 
    ,就要仗憑諸位辛苦了。」 
     
      何寒衣道:「黃兄,我們都會盡力而為,你有什麼事,只管吩咐。」 
     
      葉長青道:「對!堡主只要吩咐一聲,我等必將全力以赴,雖死無憾。」 
     
      黃靈道:「長青,你和屠兄留在聖水鎮,在這裡我們也有一些部署,你和屠兄 
    負責的,就是攔截聖水。」 
     
      葉長青道:「能不能先下手搶?」 
     
      黃靈笑道:「可以,不論用什麼方法,你們的目的,就是要取得聖水。」 
     
      屠無方道:「取到聖水,最大的困難,就是不知道聖水在何處,哪一天到聖水 
    鎮,如何運送來,又如何交給人運走。」 
     
      葉長青道:「屠兄,咱們難道不會守住四門,我就不相信會瞧不出一點蛛絲馬 
    跡來。」 
     
      屠無方道:「困難的原因,就是我們還不能做得太露骨,破壞了聖水交易,很 
    可能會引起聖水鎮中隱藏的高手,全面攻擊,那就變成了眾矢之的了。」 
     
      黃靈緩緩站起身子,道:「長青,你留下和屠劍使好好的談談,研究出個辦法 
    來,大概十天左右我再回此地,我要先走一步了。」 
     
      何寒衣、華妙真一起站丁起來,隨黃靈身後而去。 
     
      屠無方道:「聖水的隱秘,不但在堡主內心中構成了一個負擔,也成了江湖上 
    一個秘密,我們現在要作的,就是解開這個秘密,除去堡主心上的負擔。」 
     
      葉長青道:「這麼說來,咱們得好好的想個法子,務求一擊而中。」 
     
      屠無方道:「對!我們得好好的商量一下。」 
     
      葉長青道:「屠兄,那聖水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屠無方道:「到現在為止,我還沒見到聖水……」 
     
      凝目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我雖然沒有見過聖水,但我聽到過這聖水的諸 
    般神奇傳說,而各正大門戶只怕連這聖水的傳說,也未曾聽過。」 
     
      葉長青道:「這麼說來,這聖水在江湖上的傳誦,並不太廣泛。」 
     
      屠無方道:「很廣泛,只不過,它流傳干黑道之中,葉老弟過去可曾聽過這聖 
    水的傳說。」 
     
      葉長青凝目沉思了一陣,道:「好像是聽過一次,不過,沒有太注意它。」 
     
      屠無方道:「這就是黑白兩道中不同的地方,白道中人,不太喜歡過於神奇的 
    事情,所以,他們對聖水的傳說,縱然是聽到了,也不會放在心上;但黑道中人就 
    不同了,他們最喜歡打聽那些神神秘秘,稀奇古怪的事情,單是聖水這兩個宇,傳 
    入他們的耳朵中,就該吸引他們了。」 
     
      葉長青道:「屠兄不但熟悉江湖上的事務,而且,也很熟悉江湖人的心理。」 
     
      屠無方道:「葉老弟,咱們這個組織,一向做事只求效率不求聞達,而且,你 
    葉老弟是江湖上有名的劍手,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恐怕你老弟還得易容一 
    番。」 
     
      葉長青道:「好!屠兄要我作什麼?只管吩咐就是。」 
     
      屠無方伸手由懷中取出—個人皮面具,遞了過去,道:「葉老弟,這個面具你 
    戴上。」 
     
      葉長青笑一笑,道:「屠兄早已準備了一個面具,這中間是否有一些道理呢?」 
     
      屠無方道:「有!這副面具很像—個人,這個人,過去常和我在一處。」 
     
      葉長青道:「什麼人?」 
     
      屠無方道:「魔手鐵飛。」 
     
      葉長青心中暗道:「血手、魔手,原奉是一對搭檔,我竟然想不起來了。」 
     
      屠無方微微一笑,道:「鐵飛在一場激烈的搏殺中受了重傷,臨死之前,把他 
    常帶的一張人皮面具交給了我,要我找一個人代表他,他說,血手、魔手,失去一 
    個,就好像是一個人斷了一條手臂一樣。」 
     
      葉長青道:「魔手鐵飛當年就是這樣戴著人皮面具闖蕩江湖的嗎?」 
     
      屠無方道:「是!」 
     
      葉長青道:「屠兄,請恕在下多問,他為什麼要終生戴著人皮面具呢?」 
     
      屠無方道:「這張面具,已經不太好看,但他的臉,比這面具,更難看。」 
     
      葉長青道:「哦!」 
     
      屠無方道:「他倒不是怕難看,只是怕有些驚世駭俗。」 
     
      葉長青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屠無方道:「葉老弟,目下距離聖水交易之期,還有兩個月,但十天之後,就 
    會有各路人馬,匯聚到聖水鎮來……」 
     
      葉長青接道:「他們為什麼來得這麼早?」 
     
      屠無方道:「因為,要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折沖、比價,決定聖水屬誰,所以, 
    我們還有十天好等,十天之後,很可能會接到一份通知,去談交易。」 
     
      葉長青道:「如是沒有這一份通知,那就是把我們摒棄到聖水交易之外了。」 
     
      屠無方道:「對!那就要大費周折,堡主在十日之後,要回此地一趟,大概也 
    和此事有關,堡主似乎是已經下了決心,這一次,一定要取到聖水。」 
     
      葉長青道:「屠兄身負大任,希望能替堡主分憂。」 
     
      屠無方道:「本來,我是有些惶恐,一再請求堡主,留下何寒衣或是華妙真, 
    助我一臂,但他們兩位都有大任在身無法留下,卻未想到會有了你葉老弟這麼一個 
    好幫手……」 
     
      葉長青接道:「只怕在下的能力有限,對屠兄沒有大助。」 
     
      屠無方道:「葉老弟不用客氣,堡主看上你,何老弟和你動過手,他對你的評 
    價很高……」 
     
      葉長青苦笑一下,道:「屠兄,我敗在何寒衣的手中。」 
     
      屠無方笑道:「何老弟所,你如再多幾分鬥志,鹿死誰手很難預料。」 
     
      葉長青默然不語。 
     
      屠無方笑道:「你現在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帶你到一處地方瞧瞧,見幾個 
    人。」 
     
          ※※      ※※      ※※ 
     
      第二天,葉長青一直在等,等到下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屠無方才找上門來, 
    道:「葉兄,休息好廠沒有?」 
     
      葉長青道:「兄弟已恭候下大半天下。」 
     
      屠無方笑一笑,道:「葉老弟,昨天,我倒忘記告訴你了,咱們晚上行動會方 
    便一些。」 
     
      葉長青道:「哦!」 
     
      屠無方道:「葉老弟,現在,咱們可以走了。」 
     
      葉長青道:「好!要不要戴上魔手鐵飛的面具?」 
     
      屠無方道:「最好戴上,咱們今天見的人,都是黑道中人葉老弟,鐵飛在黑道 
    中,稍具名望,千萬別忘了你的身份。」 
     
      距離聖水鎮七八里處,一座小茅棚內,燃著一盞油燈。 
     
      四個穿著土布衣服的中年人,圍坐在一桌上。 
     
      桌上擺了四個土製的大黑碗,碗裡的菜餚,卻很精美。 
     
      一大碗酒,也已喝了一大半。 
     
      屠無方似乎是極受尊重,四個人立刻站了起來,欠身一禮道:「見過總護法。」 
     
      原來,屠無方有兩個身份,一個是五大劍使中一名劍使,在陰陽堡中,他卻是 
    總護法的身份。 
     
      葉長青目光轉動,發覺四個人,他竟然認識了兩個。 
     
      一個是活殭屍陳沛,一個是毒蜂彭震。 
     
      另外兩個人,葉長青雖然不認識,但和陳沛、彭震在一起的人,也不會是什麼 
    好東西了。 
     
      幸好,葉長青戴上了人皮面具,否則立刻就會引起一場紛爭江湖上,有些人與 
    人之間形同水火,水火難並存。 
     
      這些入之間,不一定會有什麼仇恨,但兩種人卻在江湖上代表了兩個極端,只 
    要這兩種人一碰上,只有兩個結果,一種是立刻火並,一種是一方逃避。 
     
      這兩種人在這座茅棚中都有,一種是葉長青,一種是陳沛、彭震。 
     
      幸好,那副面具,遮住了葉長青的臉。 
     
      葉長青現在的身份是魔手鐵飛,鐵飛是很受黑道人物尊重的人,所以,四個黑 
    衣人,都對鐵飛很敬重,齊齊躬身作禮。 
     
      葉長青不敢開口,他根本不知道,鐵飛的聲音是什麼樣子。 
     
      不開口,只好點點頭,代表了答覆。 
     
      屠無方大麻臉上,是一片冷肅,道:「你們探聽了什麼消息沒有?」 
     
      彭震道:「屠老,我們今天一大早出去,直到太陽下山才回來。」 
     
      屠無方道:「奔走了一天,探聽到了什麼?」 
     
      彭震道:「發現了一些事,不過,是不是和聖水有關,就無法預料了。」 
     
      屠無方道:「說說看,都發現些什麼事?」 
     
      彭震道:「好像有幾位正大門派中人,也趕來了聖水鎮。」 
     
      屠無方道:「正大門戶中人,難道是少林寺中人?」 
     
      彭震道:「少林派俗家弟子,也是領袖魯豫道上的白道首腦葛平。」 
     
      屠無方道:「葛平來了聖水鎮!」 
     
      彭震道:「不但來了聖水鎮,而且還帶了四個人來。」 
     
      屠無方道:「哦!」 
     
      彭震噓了一口氣,道:「葛平來的很突然,而且,他好像是經過簡單的易容, 
    不過,他易容的手法很惡劣,我一眼就瞧出來了。」 
     
      屠無方點點頭,道:「葛平跑到了聖水鎮來,用心何在呢?」 
     
      彭震道:「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 
     
      屠無方道:「你們查到他落足之處嗎?」 
     
      彭震道:「葛平是個很精明的人物,屬下雖然經過了改扮,但仍然很擔心被他 
    瞧出來,所以,不敢跟得太緊,只看到他們進入了聖水鎮。」 
     
      屠無方道:「好!葛平的事,我會去查,還有別的事嗎?」 
     
      陳沛道:「有!今晨,我們接到了—封信,要五日之後,去參與聖水比價……」 
     
      屠無方接道:「五天之後?」 
     
      陳沛道:「對!五天之後,而且是夜間,二更時分,他們來這裡接人。」 
     
      屠無方道:「還有些什麼限制?」 
     
      陳沛道:「有!至多不能超過兩個人去。」 
     
      屠無方道:「好!明天繼續暗中行動,看看還有些什麼人趕來此地,葛平既然 
    來了,只怕還有別的很多人會來。」 
     
      陳沛、彭震齊齊躬身應是。 
     
      屠無方帶著葉長青離開了茅舍,一直行出五里之外,葉長青才緩緩說道:「屠 
    兄,陳沛、彭震這兩個人也投入了陰陽堡?」 
     
      屠無方道:「不錯,而且,他們都在兄弟手下聽命。」 
     
      葉長青道:「這兩個人的惡跡,江湖上人人皆知,不知他們是否也和屠兄一樣 
    ,名惡行實?」 
     
      屠無方道:「不!他們是真真正正的惡人,無惡不作的壞人。」 
     
      葉長青道:「兄弟兩年前,曾經等了他們三個月,想不到他們投入了陰陽堡主 
    。」 
     
      屠無力笑道:「陰陽堡中,也有一些戒律,雖然是些極惡的人,一但進入了陰 
    陽堡,也會稍有改變……」 
     
      葉氏青接道:「難道陰陽堡中,也有清明戒律?」 
     
      屠無方道;「沒有,不過,堡主會把他們派些無法為惡的工作。」 
     
      葉長青哦了一聲,但神色之間。仍然有著一些困惑。 
     
      屠無方道:「這些地方,除了那些酒店之外,很少人家,就算他們想做點什麼 
    壞事,只怕這地方也不允許他們胡作非為。再說,堡主的令諭,十分森嚴,我的脾 
    氣也不太好,葉老弟想一想就可以明白了,他們躲在那茅棚裡面喝酒,以解除心中 
    的寂寞,這也證明了他們心中有畏懼,我們的約束還有效用。」 
     
      屠無方點點頭,活題一轉.道:「葉老弟,你剛才聽到了嗎?」 
     
      葉長青道:「聽到了什麼?」 
     
      屠無方道:「這聖水的交易,實在是充滿著神秘,一切都在你意料之外。」 
     
      葉長青道:「小弟還是不太明白屠兄的意思?」 
     
      屠無方道:「在下曾和堡主、何老弟等,商量過這件事,想他們約晤咱們的時 
    間,最快也該在半個月之後,但卻想不到他們竟然會約我們五天之後就去見面。」 
     
      葉長青道:「這些約咱們見面的人,就是把持聖水的人了?」 
     
      屠無方道:「他們是不是把持聖水的人,在下也不清楚,不過,一定和聖水有 
    關了。」 
     
      葉長青道:「屠兄準備帶什麼人去參與聖水比價?」 
     
      屠無方道:「你!葉老弟和我兩個人去。」 
     
      葉長青道:「咱們還有五天的時間準備。」 
     
      屠無力道:「對!這五天,葉老弟,希望你好好利用,而且,要保持最好的體 
    能,因為,參與聖水之會,很可能鬧出事情;說不定還要動手一戰。」 
     
      葉長青道:「在下的閱歷不夠,這些事應該如何應付,全要看你屠兄的了。」 
     
      屠無方遭:「如何應付是我的事,不用葉老弟你費心,重要的是你要想個辦法 
    ,萬一動上手時,最好別用你的追魂七劍,使別人一下子就瞧出了你的身份。」 
     
      葉長青道:「真到了性命相搏的時間,只怕很難能掩飾得住。」 
     
      屠無方點點頭。 
     
      葉長青接道:「不過,我會盡量小心……」 
     
          ※※      ※※      ※※ 
     
      五天後初更時分,屠無方帶著葉長青又到了那茅棚之中。 
     
      陳沛、彭震,早巳在茅舍中等候。 
     
      二更時分,一輛篷車馳到了茅舍外面:趕車的穿著一身黑衣,戴了—頂黑帽子 
    ,由頭頂自垂到下顎的帽子。 
     
      除了兩隻眼睛之外,整個的頭臉都在那帽子的掩遮之下。 
     
      只見他轉過臉來,打量了屠無方等—陣,道:「你們只能去兩個人。」 
     
      屠無方道:「好!」一面拉葉長青登上了篷車; 
     
      葉長青現在是魔手鐵飛,穿著鐵飛喜愛的衣眼,也帶了鐵飛常用的兵刃。 
     
      篷車中的佈置,說不上豪華,但卻很實用、舒適。 
     
      黑衣車伕放下了垂簾,篷車立刻向前馳去,一面說道:「兩位,到了地方我自 
    會招呼兩位下車,如若你們在途中向外探視,或是有什麼不該有的舉動,兩位要立 
    刻下車,也不用去談什麼交易了。」 
     
      屠無方道:「如果你在途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許咱們瞧著嗎?」 
     
      趕車的道:「如果真的遇上了什麼麻煩,我自會招呼你們。」葉長青道:「閣 
    下的意思是,咱們聽不到招呼,就算閣下死了,也用不著咱們插手了?」 
     
      趕車的道:「對!如我沒有招呼你們,就算我死了,你們也不用瞧。」 
     
      篷車開始跳動,似乎正馳在崎嶇不平的小道上。這時,葉長青忽然發覺了這篷 
    車有一點特殊的地方,它很堅牢,如果普通的篷車,這等行馳之法,車子可能早已 
    經被震散了。 
     
      篷車突然停了下來,靜止未動。 
     
      葉長青忍不住問道:「怎麼樣?為什麼停了下來了?」 
     
      趕車人冷冷說道:「稍安勿躁,也許兩位很快就可以下車了。」 
     
      只聽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不得對貴賓無禮」 
     
      緊接著車簾啟動,一道燈光照射過來。 
     
      一個穿著天藍長衫,手中高舉燈籠,面也帶著微笑的中年人站在篷車前面。 
     
      燈光照著屠無方的大麻臉,照著藍衫人一身細皮白肉。 
     
      這個人是屬於那種天生可親的人物,胖胖的身材,細細的長眉,帶著一片祥和 
    之氣。 
     
      屠無方道:「現在,咱們可以下車了?」藍衫人道:「可以,可以,小道崎嶇 
    ,車子跳動的厲害,只怕兩位很辛苦啊!」 
     
      屠無方當先下了篷車,道:「還好,還好,反正,我們也不是紙紮的人,這一 
    點辛苦還承受得住。」 
     
      藍衣人笑道:「先苦後甘,咱們替兩位準備了酒菜,去喝一杯,消消疲勞,在 
    下給兩位帶路。」 
     
      轉身向前行去。 
     
      葉長青目光轉動,四下打量了一陣,發覺篷車正停在一片樹林的旁邊,一面靠 
    山,一面倚林。 
     
      夜色濃黑,山風呼嘯,那藍衣人執燈帶路,順著一條小徑向林中行去。 
     
      樹林中更是黑暗,如沒有那一盞帶路的燈籠,黑得已經到了伸手難見五指。 
     
      林中樹木茂密,曲徑通幽,葉長青緊隨在那執燈人的身後,暗中運功戒備,若 
    事情稍有變化,立刻出手攻向那人的背心。 
     
      屠無方走在葉長青的身後,也是全神戒備,隨時準備應變。 
     
      那執燈人帶著兒人行近子一座茅舍之外,停了下來,緩緩道:「這裡就是了, 
    兩位請進吧!」 
     
      茅舍的木門,呀然而開。 
     
      藍衣人閃身退到一側。 
     
      葉長青回顧了一眼,緩步行入了茅舍之中。 
     
      這深林茅舍,看上去實在不起眼,但茅舍內,佈置的卻十分豪華。 
     
      整個茅舍,一片天藍顏色,地上舖著白色的毛氈。 
     
      外面瞧不出來,但進了門,卻發覺這茅舍相當的大。 
     
      一座寬敞的大廳中,擺著張金交椅,上面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很美麗的女人。 
     
      兩個身著勁裝的丫頭,分別站在那女人身側。 
     
      大廳四角,燃起了六支粗如手臂的巨燭,室中相當的亮,所以,一切景物都看 
    的很清楚。 
     
      那女人穿著一身白顏色的衣服,在金交椅前卻放著兩十個坐墩。 
     
      靠在廳門後面也站著兩個丫頭,一個迎上來接過藍衫人手中的燈籠。 
     
      白衣女子微微欠身,道:「兩位請坐。」 
     
      屠無方和葉長青,老實不客氣地坐了下去。 
     
      白衣女子兩道美目,在兩人臉上打量了一陣,道:「哪一位是能夠做主的人?」 
     
      屠無方道:「我!」 
     
      白衣女子道:「我看到了你們出的價錢。」 
     
      屠無方道:「我們對購買聖水一事,一直很認真,所以不惜巨資。」 
     
      白衣女子道:「你們出的價錢雖大,但不是說,我們一定就賣給你們了。」 
     
      屠無方道:「哦!」 
     
      白衣女子道:「第一個原因是,有人比你們出價更高。」 
     
      屠無方道:「如果只是價錢問題,我們再提高一點。」 
     
      白衣女子道:「除了錢之外,我們還有別的條件。」 
     
      屠無方道:「還有別的條件?」 
     
      白衣女子道:「對!我們希望知道,你們買去聖水的用處為何?」 
     
      屠無方道:「這也要說明白嗎?」 
     
      白衣女子道:「對!」 
     
      屠無方道:「這個,在下就不太清楚了,我只是買辦聖水的人。」 
     
      白衣女子道:「那價錢你早知道了。」 
     
      屠無方道:「知道。」 
     
      白衣女子道:「聖水交易的規矩呢?」 
     
      屠無方道:「也知道。」 
     
      白衣女子道:「好!你還記得那個價錢麼?」 
     
      屠無方道:「記得,一共是十八萬六干兩銀子。」 
     
      白衣女子道:「不錯。」 
     
      屠無方道:「現在,我們能不能正式商量一下這筆交易。」 
     
      白衣女子道:「我找兩位來,就是要和你們談談這件事的細節。」 
     
      屠無方道:「咱們已參與了比價兩年,這一次,志在必得,多花一些銀錢,在 
    所不惜。」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閣下貴姓啊!」 
     
      屠無方道:「在下屠無方。」 
     
      白衣少女道:「屠兄,好像是有一個外號,是嗎?」 
     
      屠無方道:「不錯,我是有一個外號。」 
     
      白衣女子道:「屠兄的外號是……」 
     
      屠無方道:「非常的難聽,說出來,不好意思。」 
     
      白衣女子道:「和我們交易,有一個很重要的規矩,不知屠兄是否知道。」 
     
      屠無方道:「聽是聽說過一些,不過,還是不太清楚。」 
     
      白衣女子道:「其中有一條,就是不可隱瞞身份。」 
     
      屠無方道:「是!是,在下的外號叫作麻面血手。」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倒是切合你的身份啊!」 
     
      屠無方道:「不錯。」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單憑麻面血手這四個字,就是一個很好的交易對象 
    。」 
     
      目光一移葉長青,接道:「這位想來必是你的搭檔魔手鐵飛了。」 
     
      葉長青心中暗道:原來,他們早已經知道了。 
     
      只聽麻面血手緩緩說道:「各位原來早巳知曉我們的身份。了。」 
     
      白衣女子道:「對交易的對象.我們不得不弄清楚。」 
     
      屠無方道:「姑娘既是早知我們的身份了,為什麼還要多此一問?」 
     
      白衣女子道:「我要看你們會不會說實話。」 
     
      屠無方笑道:「現在,我們是不是說了實話?」 
     
      白衣女子道:「對!屠兄,這一點尚請你原宥,我們對交易對象,一向很嚴, 
    如是人頭不對,就算你多出了二十萬兩銀子,也不一定能買到聖水。」 
     
      屠無方道:「唉!原來還有這麼多的限制。」 
     
      白衣女子道:「不過,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了,因為,你們已經通過了。」 
     
      屠無方道:「那真要多謝姑娘幫忙了。」 
     
      白衣女子道:「我沒有幫助你們,而是你們本身具有了這個條件。」 
     
      屠無主道:「姑娘,我們這筆交易,算不算成功了呢?」 
     
      白衣女子道:「還沒有,你們只是通過了交易的身份。」 
     
      葉長青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道:「要到什麼樣了的情形之下, 
    我們才能參與這筆交易呢?」 
     
      白衣女子道:「會有很多人被通過交易的身份,那就要看誰出的價錢高了。」 
     
      屠無方生恐葉長青忍不下胸中怒氣,亂了大謀,急急接道:「姑娘,能否給我 
    一點指示,告訴我們一個價碼。」 
     
      白衣女子搖搖頭,道:「有些人出價錢匪夷所思,我要給你們一個明示,可能 
    會害了你們。」 
     
      屠無方道:「這就要各憑運氣。」 
     
      白衣女子道:「好!這一點,我也許可以幫忙,不過,公開喊價,可能會把價 
    碼抬得很高,那就有些麻煩了。」 
     
      屠無方道:「姑娘,至少,互拼財力,可以使我們知道為什麼買不到聖水,這 
    一點,使在下對上邊也算有一個交代。」 
     
      白衣女子道:「好吧!我試試看,我想,這個機會很大。」 
     
      屠無方左顧右盼了一陣,欲言又止。 
     
      白衣女子道:「你為什麼不說話。」 
     
      屠無力道:「在下不知道這些話,說出來是不是方便?」 
     
      白衣女子道:「方便,你儘管說吧!」 
     
      屠無力道:「如足姑娘能夠幫忙,在下自然也不能白白勞動大駕。」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這個不必了,萬一你們得不到這一批聖水文易,豈不 
    是讓你們白白花了銀子。」 
     
      屠無方道:「只要姑娘能夠安排公開喊價,就算幫了我們的大忙。」 
     
      白衣女廣道:「好!那就等你們得到了聖水之後,再送我一點銀子也不遲。」 
     
      緩緩站起身子,接道:「兩位已經通過了我這一關,回去靜候佳音,不過,有 
    幾件事,我要事先向二位說明一下。」 
     
      白衣女子道:「聽說有幾個武林道上很有名的人物,也聽到了聖水的傳說,帶 
    了一些人易容而來,而且,已經住入了聖水鎮。」 
     
      葉長青心中暗道:原來,他們的消息也這麼靈通。 
     
      屠無方故作驚訝,道:「姑娘是說,有人要阻擋聖水交易?」 
     
      白衣女子道:「他們既然來了,自然有這個用心,不過,他們是否有能力阻擋 
    這件事情.那就又另當別淪了。」 
     
      屠無方道:「姑娘,能不能告訴在下—聲,來的是什麼人物?」 
     
      葉長青忖道:他明明知曉的十分清楚,卻裝得如此之像,看起來,這江湖上的 
    經驗,我實在差了一點。 
     
      只聽那白衣女子說道:「那個人好像叫葛平。」 
     
      屠無方道:「領袖魯、豫道上的流星刀葛平。」 
     
      白衣女子道:「嗯!就是他。」 
     
      屠無方道:「這個人在中原很有點勢力,聽說是出身少林的俗家弟子,刀上造 
    詣極深。」 
     
      白衣女子道:「你對流星刀葛平這個人,還知道多少?」 
     
      屠無方道:「在下聽到的,全都說出來了。」 
     
      白衣女子道:「我所知道的,葛平這個人,一直和少林寺保持很密切的關係, 
    我想,除了他在豫南信陽州,葛家堡的實力之外,還有少林寺的老和尚撐腰。」 
     
      屠無方道:「葛平這一次還專為聖水交易而來的了。」 
     
      白衣女子道:「不!還有另外一件事,聽說是追查七劍追魂葉長青的下落。」 
     
      屠無方道:「葉長青和葛平也有關連嗎」 
     
      白衣女子道:「這就不太清楚了。」 
     
      屠無方道:「就我們所知,葉長青和葛平,應該沒有見過。」 
     
      葉長青心中暗道:不錯,我們只是彼此聞名,卻是緣鏗一面。 
     
      白衣女子笑道:「葛平和葉長青,不一定要有交情,他們自覺是義氣相投的人 
    。」 
     
      屠無方道:「七劍追魂這幾年在江南道上,也的確出了一點風頭。」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屠老兄,對葉長青失蹤一事,難道一點也不清楚嗎?」 
     
      屠無方道:「江湖上傳說他去了太湖,就像投入在太湖中的泥沙一樣,一下子 
    ,就失去了蹤影。」 
     
      白衣女子道:「兩個江湖上新起之秀的女殺手,也在太湖死亡,這件事,似乎 
    是有些神秘。」 
     
      屠無方道:「你說玉蘭雙姝?」 
     
      白衣女子道:「不錯啊!你們對此事、有何看法?」屠無方沉吟了一陣,道: 
    「丈二金剛,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敝堡也正在調查這件事。」 
     
      白衣女子道:「你代表陰陽堡?」 
     
      屠無方道:「對!」 
     
      白衣女子道:「陰陽堡在江湖道上,是首屈一指的大組織,這件事,難道還能 
    瞞住你們。」 
     
      屠無方道:「正因組織很大,所以才各有專司,區區奉命,來談聖水交易,對 
    葉長青的事情,知曉不多,但我知道,敝堡確在調查。」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說的也是,這些年來.江南綠林道上,對葉長青這個 
    人,都有些頭痛,他如果就此失蹤,永不再出現江湖,也算少了個搗亂的人。」 
     
      屠無方站起身子,道:「姑娘說的是,敝堡也曾派人跟蹤過他,但卻被他擺脫 
    了,這個人,非但劍法辛辣,而且也十分機警。」 
     
      語聲一頓,接道:「姑娘,如果別無吩咐,我們想告辭了。」 
     
      白衣女子道:「好!多則十天,少則五日,你們就會接到通知了,今年的聖水 
    交易,也許會因葛平之來,提前一些時間。」 
     
      屠無方道:「好!我們恭候通知,」 
     
          ※※      ※※      ※※ 
     
      兩個人,仍坐著原來的篷車,來到了茅棚之中。 
     
      這時,天還沒有亮。 
     
      陳沛、彭震,仍在茅棚中對坐喝酒。 
     
      兩個人下酒的菜很簡單,一盤豆乾,一盤花生,和一盤滷味。 
     
      這兩個人在江湖上無惡不作,整日大魚、大肉的吃,千金買笑,揮霍無度,要 
    他們躲在這茅棚中,吃著豆腐乾下酒,對這兩人實在是一種大折磨。 
     
      屠無方望了兩人一眼道:「你們還沒有休息?」 
     
      兩個人齊齊的站了起來,道:「咱們在等候屠老。」 
     
      屠無方道:「這兩個月來,你們很苦。」 
     
      陳沛苦笑一下,道:「這件差事,實在是很難忍受。」 
     
      彭震道:「吃的不好.睡的不好,最難過的是,兩個月來未碰過女人,這味道 
    ,就像在火上烤的一樣,烤的叫人難過。」 
     
      陳沛道:「屠老,你能不能幫個忙,給咱們調個差事。」 
     
      屠無方道:「兩位江湖經驗豐富,武功高明,才得堡主賞識調來此地,幫助完 
    成聖水交易,怎可輕易言退。」 
     
      陳沛道:「這裡的生活,還可熬受得住,但我們這些日子裡,連女人都無法碰 
    一下,實在是難過的很。」 
     
      屠無方道:「這一次,借重兩位,也委屈了兩位,我看,這聖水交易很快的就 
    要成了,兩位再熬受一段時間,一旦聖水交易完成,必然是大功一件,那時,堡主 
    可以給兩位幾日假期,兩位也可以好好的玩一玩了。」 
     
      陳沛歎口氣道:「那也只好如此了。」 
     
      屠無方低聲道:「兩位好好守在這裡,有什麼消息,立刻通知我。」 
     
      帶著葉長青離開了茅棚。 
     
      葉長青笑一笑道:「屠兄,看樣子,他們兩人確實覺得萬分痛苦。」 
     
      屠無方肅然說道:「葉老弟,你不明白,這些人放蕩慣了,整日和酒肉女人為 
    伍,一旦要他們過這種村居生活,真比殺了他們還難過。」 
     
      葉長青笑道:「像陳沛、彭震這兩個人放蕩為惡之人,這一次幾個月的安分守 
    己,也夠他們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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