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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仙

                   【第十六回 三星刀網】
    
      那些黑衣大漢全都以黑巾蒙面,手持單刀,採行包夾之勢,急逼而至,李金貴 
    啊了一聲,道:「原來是她!」
    
      丁中齊道:「小師弟,是誰?」
    
      李金貴道:「她就是到玄妙觀來開秘會的二姑娘。」
    
      丁中齊不解地道:「什麼二姑娘?」
    
      李金貴道:「喏,那個穿紅衣服的女子,她叫劉翠娥,是太白派的弟子,另外
    那個穿綠衣服的姓鄭,她們倆人合起來被稱為太白雙妖。」 
     
      丁中齊搖頭道:「太白雙妖?沒聽過。」 
     
      那鄭霞似乎受了傷,劉翠娥扶著她逃,身旁又有一個長髮的頭陀跟著。 
     
      李金貴在玄妙觀裡待了不少日子,早先卻一直在廚房裡,對於那些遠從各地趕 
    來赴會的六派高手,本來是不認識。 
     
      後來他得到清海小道士的幫助,調去秘室作下役,這才記熟了那些人的面貌。 
     
      他指著那個頭陀,道:「丁師哥,那個頭陀是來自祁連的烈火尊者,聽說他全 
    身上下都是火器,厲害得很唷……」 
     
      丁中齊大笑道:「這都是些跳樑小丑!算得了什麼?」 
     
      話未說完,但見那烈火尊者身形一頓,雙手連擲,也沒看清他搞些什麼,那些 
    追上前來的黑衣蒙面人齊都閃身紛紛躲開。 
     
      只聽得一連串的爆炸之聲響起,那領先的兩個黑衣蒙面人閃身不及,已被秦炎 
    發出的火藥暗器射中,登時肢體斷裂,當場血水飛濺,倒地死去。 
     
      丁中齊皺眉道:「這頭陀怎會是祁連派的?他用的好像是江南霹靈堂制的九子 
    連環霹靈彈嘛!」 
     
      那些閃身避開的黑衣蒙面大漢,似乎沒有把同伴的死亡當作一回事,等到爆炸 
    聲一停,立即便又追了上去,絲毫不放鬆。 
     
      烈火尊者秦炎大聲罵道:「他奶奶的,有不怕死的,儘管上來好了,灑家法寶 
    多的是!」 
     
      叫罵聲中,他作勢揮手,那些趕上來的黑衣大漢,登時又集下身子,閃挪開去。 
     
      烈火尊者秦炎放聲大笑,掩護著太白雙妖往外撤去。 
     
      那些黑衣蒙面大漢追躡在秦炎之後,保持一定的距離、一定的隊形,成扇狀包 
    夾而來,烈火尊者奔了數丈,見到那些黑衣人仍然緊追不放,索性停住了身子,道 
    :「二姑娘,你們先走,灑家非把這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燒成烤豬不可。」 
     
      他雙袖連揮,灑出一片黃色的粉霧,隨著身形挪處,成一弧形延伸開去。 
     
      他們平常的訓練有素,就是撤退也頗有章法,絲毫不見紊亂。 
     
      烈火尊者秦炎哈哈大笑:「看你們這些兔崽子,還敢迫上來.」 
     
      他一面說話,一面盯著那些黑衣人緩緩後退。 
     
      那十幾個黑衣人一見秦炎後退,頓成兩路攻勢,如同一枝蟹鉗,向秦炎等人包 
    夾而至。 
     
      秦炎勃然大怒,罵道:「他奶奶,老子跟你們拚了!」 
     
      雙手揚處,發出兩顆火彈,—左一右,面對那兩枝鉗尖,擲去。 
     
      「彭」「彭」兩聲炸響裡,泥土翻起,地上炸了兩個大洞,隨即火勢引燃,自 
    兩邊往中央匯合,形成一道烈火屏障。 
     
      敢情他剛才灑出的黃粉,係一種獨門配製的引火物,燃燒力極強、並且持久, 
    這一片火誨燒起,蔓延過去,立刻將那追來的十幾個黑衣蒙面人攔阻在火幕之後。 
     
      秦炎見到自己那招見效,心中大喜,轉身向著太白雙妖追去。 
     
      丁中齊自從看到太白雙妖等向玄妙觀外奔逃,便已停住了身子,是以這雙方追 
    逃之間的一幕全都落入他的眼中。 
     
      他見到那群黑衣人一時受阻於火幕,還沒說話,只聽李金貴驚呼道:「哇!這 
    個烈火尊者真是厲害……」 
     
      丁中齊冷笑道:「這種不憑真本領,仗著暗器傷人的小輩,算不得什麼……」 
     
      他的話聲稍稍一頓,道:「小師弟,那個頭陀固然能憑霹靈彈擋阻追兵於一時 
    ,可是他身上帶的彈藥數量總是有限,等到用盡之時,便是他們遭劫之時……」 
     
      劉翠娥扶著受傷的鄭霞一直往這邊奔了過來,他們一面走一面回頭注意秦炎, 
    是以奔行的速度並不很快。 
     
      就這麼一會,他們才跑了十餘丈遠,直到秦炎趕上,他們才又繼續奔跑。 
     
      這時,那些被一片寬廣數丈的火幕阻住的黑衣大漢,隊形一換,遠遠的兜—大 
    弧,又分往兩路分抄而來。 
     
      李金貴是親跟看過太白雙妖跟北崆峒朱雲交手,心中早就認定他們武功高絕難 
    有敵手。 
     
      是以此刻一見他們如此狼狽的逃走,不由心中頗為訝異,忖道:「難道那些黑 
    衣蒙面人個個都是武林高手?太白雙妖既然會法術,為何此刻不施展出來?」 
     
      一念未了,但見兩條人影,有如天馬行空,騰飛於火幕之上,朝太山雙妖直撲 
    過去。 
     
      那兩人一男一女,那女的身穿水綠勁裝,一張瓜子臉,長得極為標緻,是李金 
    貴沒有見過的。 
     
      可是那個身穿白衣,手持銀劍的英俊青年,對李金貴來說,極為熟悉。 
     
      敢情這一男一女乃是修羅門五劍主耿武揚和七劍主宋吟秋。 
     
      耿武楊曾在二劍主趙恨地和九劍主葛仙童共同串通一事中,以青城派的一段故 
    事,誘騙李金貴相信自己是青城練氣士轉世時出現過。 
     
      當時耿武揚在這段故事中所扮演的角色,是李金貴前世的師父。 
     
      當時李金貴在趙恨地所扮演的凌三,和葛仙童所扮演的不老仙童兩個角色中, 
    被騙得幾乎將這段故事當真,而自以為是青城練氣士的轉世。 
     
      尤其在那座破廟之中,當時氣氛怪異,凌三和葛仙童將故事說得有聲有色,使 
    得李金貴身不由主的整個情緒都已投入,是以耿武楊悄然以他未來師父的身份出現 
    ,著實使得李金貴受到一陣巨大的震撼。 
     
      因而耿武楊的模樣,在李金貴的心裡,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 
     
      他在乍一見到耿武揚和宋吟秋飛躍過火幕,向太白雙妖追去,不禁「啊」了一 
    聲。 
     
      丁中齊忙問道:「小師弟,怎麼啦?」 
     
      李金貴道:「大師兄,那兩個人是修羅門的?」 
     
      丁中齊應道:「不錯。嗯,這兩個人的輕功練得很好。」 
     
      他們說話之間,耿武揚和宋吟秋已經追到了秦炎之後。 
     
      秦炎怒喝道:「不怕死的來了!」 
     
      雙手一抖,又是兩顆火彈發出。 
     
      豈知耿武揚和宋吟秋兩人乃是修羅大帝金浩的嫡傳弟子,武功修為極深,不是 
    那些黑衣蒙面人所能比較的。 
     
      他們眼見兩顆火彈射來,雙手揚處,拍出兩股柔和的風勁,兜了出去。 
     
      那兩顆火彈微一受阻,已被耿武揚撒出的一面銀白色的網子網住。 
     
      他那個網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織成的,這一將霹靈火彈兜住,火藥竟然沒有 
    爆炸。 
     
      秦炎所仗恃的便是這些火彈和一身絕奇的火功,如今一見對方預先準備了網子 
    ,自己的火彈再也無法發揮威力,不禁傻眼了。 
     
      耿武揚右手持銀劍,左手持銀網,緩緩向秦炎逼去,沉聲喝道:「烈火尊者, 
    你還不投降?」 
     
      烈火尊者臉孔漲得通紅,罵道:「放你媽的屁!灑家就是死也不投降!」 
     
      他將外袍一脫,揚聲道:「兩位姑娘,你們快逃吧!灑家這就跟他們拚命!」 
     
      他的外袍脫下之後,裡面穿著一襲藏青色的小衲,上面大大小小,縫了二三十 
    個口袋,那些口袋都塞得鼓鼓的,顯然裡面裝的是各色各樣的火藥暗器。 
     
      耿武揚和宋吟秋兩人眼見烈火尊者這副樣子,曉得圍獸之鬥,必然不易對付。 
     
      他一揮手,道:「雙龍出海!」 
     
      那些趕到的黑衣人奔行加快,交叉錯綜的—陣奔跑,已將太白雙妖和秦炎轉在 
    裡面。 
     
      耿武揚道:「秦炎,你就是掙扎,也無法脫困,反正沒用,何不……」 
     
      秦炎大聲笑道:「哈哈,你們要想活捉灑家,是萬萬不可能的,灑家就是拚了 
    一死,也要你們這些王八蛋陪葬。」 
     
      他牛眼一瞪,雙手自口袋裡一陣亂抓,抓了七八種不同的火藥暗器,叱道:「 
    你們來吧!灑家就不相信你那面鳥網能奈何得了我!」 
     
      耿武揚見到他那副樣子,倒也不敢過分逼前,沉聲道:「秦炎,你這又何苦呢 
    ?」 
     
      秦炎敞聲笑道:「廢話少說!」 
     
      耿武揚道:「其實本門請你們去,並非存有惡意,只是……」 
     
      他說話之間,右手一揚,那柄銀劍往後甩去。 
     
      秦炎不知道耿武揚為何突然這麼做,他在一晃之下,已見到那枝銀劍兜一個小 
    弧,疾射而至,似乎有一支無形的手持著劍柄一樣。 
     
      秦炎臉色大變,駭然叫道:「飛劍!」 
     
      他顧不得發出手中的火藥暗器,身子一滾,臥倒於地。 
     
      秦炎這一呼叫出聲,倒也使得丁中齊也為之吃了一驚,等到他凝目一看,這才 
    啞然失笑,道「好個狡猾的小子!」 
     
      敢情耿武揚的手腕之上繫著一根極細的銀鏈,連在劍柄之上,他往後一甩銀劍 
    ,手腕微一用勁,便帶勁著那枝銀劍向前射去。 
     
      秦炎乍見劍光閃爍,寒氣撲面,自然嚇呆了。 
     
      他一仆倒於地,立刻滾了開去。 
     
      可是耿武揚所爭取的,也就是這麼一段時間。 
     
      但見銀光乍閃而後,他的身子已電射而至,到了秦炎的身前數尺之處。 
     
      秦炎還沒站起,已見到一雙薄底快靴到了面前不遠,他心頭大震,右手一揚, 
    便待搏出手中的火藥暗器。 
     
      耿武揚敞笑一聲,左手一抖,那面銀白色的網子撒了開來,已將秦炎網住。 
     
      他的手法極為熟練,彷彿一個長年在河邊打魚的老漁夫,手腕—扭一收,那面 
    銀網便將秦炎全身緊緊的裹住,動彈不得。 
     
      「他奶奶的,用詭計暗算灑家,算得了什麼英雄好漢?」 
     
      耿武揚冷笑一聲,沒有理他叫罵,揚聲道:「你們來兩個人把他身上的零碎都 
    清理乾淨。」 
     
      兩個黑衣蒙面大漢應聲奔了過來。 
     
      秦炎一面掙扎,一面怒罵道:「我操你十八代的祖宗,你有種就把灑家放開來 
    ,我們公平的決鬥。」 
     
      耿武揚眸中射出駭人的煞光,冷聲道:「姓秦的,你若是再口出不遜,我先把 
    你的舌頭割下來,再讓你嗜嗜分筋錯骨,真氣刺穴的滋味……」 
     
      秦炎縱然魯莽,也知道自己既然已經落入人家手裡,就只有任由擺佈了,否則 
    只有吃虧,沒有便宜好占。 
     
      他嘴裡咕嚕了一下,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那兩個黑衣大漢奔了過來,首先便點住了秦炎的穴道,然後撤網搜身,將秦炎 
    口袋裡所帶的那些火藥暗器,一齊搜了出來。 
     
      耿武揚一放下手中的銀網,已見到宋吟秋和劉翠娥在交手。劉翠娥身為太白派 
    的嫡傳弟子,一身武功奇強絕倫,玄冰掌施出之際,寒氣凜凜,襲入內腑,極為厲 
    害。 
     
      可是那宋吟秋出身修羅門,不僅得到修羅大帝的傳授,並且還蒙四大令主授以 
    絕藝,一身修為早就超出一般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之上了。 
     
      劉翠娥的掌法雖然奇強變幻,然而宋吟秋以左手掌法,配合著右手劍招,變化 
    更加奇幻莫測。 
     
      因而雙方這一交手,有如蝴蝶翻舞,雙燕交翔,煞是好看。 
     
      李金貴不懂得武功變化,更不明白她們這一交手,由於雙方都是走的奇詭一路 
    ,是以更為凶險,往往生死繫於一髮之間,只覺得看來眼花繚亂,極為過癮。 
     
      但是丁中齊身為武學大行家,目光銳利如鷹,自然很清楚這場交手的凶險之處。 
     
      他皺了下眉,道:「這兩個女娃兒都是走的奇詭一路,不從正道入手,只怕… 
    …」 
     
      李金貴搖了他的手一下,問道:「大師兄,依你看,那一個會贏?」 
     
      丁中齊道:「那穿紅衣服的太白雙妖,功力較差,雖然掌法變幻奇詭,卻很難 
    在修羅門那個女娃兒的劍下走出三十招,只怕落敗之際,性命難保。」 
     
      李金貴問道:「為什麼?那個修羅門的女子這麼凶啊?非要殺死對方不可?」 
     
      丁中齊搖頭道:「這倒跟個性沒有什麼關係,而是她們兩人的武功路數的緣故 
    ,到了分出勝負之際,必然會有一方身亡,絕無可免。」 
     
      李金貴也不明白這種武學上的道理,哦了一聲,沒有繼續問下去。 
     
      他凝目望去,只見此刻耿武揚已將鄭霞截住,僅僅數劍,便已將鄭霞圈在劍幕 
    之中。 
     
      儘管李金貴本身除了會些內功心法之外,一點武技都不懂,但他在這個把月中 
    ,見過太多的武林高手,眼光要比以前要強得多。 
     
      他見到鄭霞手持一柄似鏟非鏟,似梭非梭的碧綠武器,抗拒著耿武揚那柄飛騰 
    閃動、靈活如蛇的銀劍,只是堪堪將全身護住,根本無法還手。 
     
      像這種只有挨打的局面,連李金貴也很明白,鄭霞絕對支持不了多久的。 
     
      他記得以前第一次見到鄭霞跟北崆峒朱雲交手時,曾經使出法術出來,最後終 
    於擊敗朱雲,是以忙道:「唉!你怎麼還不快點施出法術來,不然就危險了!」 
     
      丁中齊微微一愣,問道:「金貴,你說什麼?她還會法術啊?」 
     
      李金貴應了聲,道:「是啊!她以前跟崆峒派的朱老先生交手的時候,曾經使 
    出過……」 
     
      說到這裡,他只聽得鄭霞喝叱一聲,退出數尺之外,脫出了耿武楊的銀劍劍圈 
    ,鄭霞滿頭如雲的秀髮,已因發髫被削斷,而披散下來。 
     
      她左手掐作訣,右手的梭形武器指著馱武揚,左足連頓數下,嘴裡唸唸有詞。 
     
      李金貴興備地搖著丁中齊的手,道:「看,大師兄,你快看,她就要作法了。」 
     
      丁中齊凝目望去,只見鄭霞噴出一口鮮血,灑在碧梭之上,口裡發出一聲厲嘯。 
     
      那耿武揚也一時之間,被鄭霞這怪異的行為震懾住。 
     
      他手裡握著銀劍,一條細長的銀鏈在腕上微微晃動,顯見他隨時都會出手。 
     
      鄭霞一口鮮血噴出,陡地碧光大盛,她的身影已被罩在裡面,等到碧光一斂, 
    便已不見。 
     
      耿武揚的眼前顯然失去了鄭霞的蹤影,也不禁吃了一驚,他凝劍於胸,以右腳 
    腳跟為軸,就地一個大旋身,搜索鄭霞的行蹤,可是依然不見。 
     
      李金貴驚駭之際,卻又帶著幾分驚喜,抓緊了丁中齊的大手,道:「大師兄, 
    你看到了沒有?鄭大姑娘使出了隱身法……」 
     
      丁中齊淡淡一笑,道:「什麼隱身法,她這是障眼法!」 
     
      李金貴問道:「障眼法?什麼障眼?她明明不見了。」 
     
      丁中齊微笑道:「她明明還在那兒,只是你看不到她而已,嗯,想不到太白派 
    也有這種跟東瀛忍術相類似的遁法……」 
     
      李金貴凝目望,只見那耿武揚滿臉驚駭之色的四下顧盼,顯然是仍沒看到鄭霞 
    的蹤影。 
     
      不僅是他,連那些擺出陣式,圍住戰圈的十幾名黑衣大漢,也都紛紛在探頭探 
    腦的搜索著鄭霞的身影。 
     
      可是就在這一剎之間,鄭霞彷彿化為空氣,完全消失在空間,連一絲痕跡都找 
    不到。 
     
      受到這種怪異的變化之影響,那與劉翠娥交手的宋吟秋也放緩了劍式,因而使 
    得劉翠娥所受的壓力,也為之減低不少。 
     
      李金貴的心裡奇詫無比,也更加地渴望曉得鄭霞究竟是使用的何種方法「隱身 
    」。 
     
      他搖著丁中齊的大手,道:「大師兄,你說那鄭大姑娘施出的不是隱身法,而 
    是一種遁法,莫非是土遁?」 
     
      「土遁?」丁中齊啞然失笑道:「你還曉得什麼土遁?」 
     
      李金貴頷首道:「我小的時候,聽爺爺說過,有所謂的『五行遁法』,封神榜 
    裡的姜子牙,就經常使的水遁。那土行孫最擅長的卻是土遁,能藉著法術,在地底 
    下行走數百里之外……」 
     
      丁中齊哈哈大笑,道:「那只是小說裡的記載而已,純粹是騙人的!」微微一 
    頓,道:「如果你認為太白雙妖行使的便是土遁,這種遁法我也會。」 
     
      李金貴瞪大眼睛,道:「大師兄,你也會土遁啊?」 
     
      丁中齊笑道:「你站在這兒別動,我遁給你看看?」 
     
      他說著把李金貴的手一鬆,俯身抓起一把沙子,嘴裡唸唸有詞的念了一下,然 
    後在李金貴面前一灑。 
     
      那一蓬沙子似是一層煙幕般的遮住了李金貴的視線,待至沙土落地,李金貴發 
    現那魁偉高大的丁中齊已經消失了蹤影。 
     
      像這種平空在眼前消失的奇術,使得李金貴幾乎看得呆了。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四下顧盼了一下,只見草野莽莽,哪裡還找得到丁中齊? 
     
      他就是做夢也不會想到,就在他面前不遠處,平空多了一塊石頭,而那塊石頭 
    便是丁中齊仗著一塊布幕所變化而成的。 
     
      許多的道士為了強調道家法術之奇異,往往將一些本可很容易解釋之事,故意 
    加以神化,以堅強信徒的信心與敬畏。 
     
      其實道家極多修煉高深之士,能以強烈的精神力量,做出許多常人無法做的事 
    ,但是,這些人多半不求聞遠於人世,視浮名為敝履,絕不會以此種特異本領,作 
    為斂財的工具。 
     
      那些以符錄、法術、咒語等等為手段,來欺騙一般百姓,而達到他們斂財、騙 
    色目的的道士,是絕對沒有好結果的,終極會受到天譴。 
     
      且說丁中齊看見李金貴為鄭霞所施出的障眼法所惑,他存心要破除李金貴心中 
    的「我執」,是以現身說法,也使出巨劍神君程無忌所傳給他的東瀛忍術。 
     
      李金貴驚訝之機,四下顧盼之際,不見丁中齊的蹤影,忍不住大聲叫嚷道:「 
    大師兄,你在哪裡?」 
     
      方纔耿武揚和宋吟秋兩人率領修羅門下徒兒,追殺太白雙妖和烈火尊者秦炎, 
    一來距離幸金貴尚遠,二來全部的精神都施在他們身上。 
     
      此刻鄭霞突然施術匿跡,耿武揚驚詫之際,正命那些黑衣蒙面大漢散開搜索。 
     
      李金貴這一高聲叫喊,頓時引起了那些搜索中的黑衣大漢的注意。 
     
      兩條黑衣大漢立即向這邊奔了過來。 
     
      耿武揚凝目向這邊望來,一見到李金貴,立即如同觸電一般,忍不住脫口呼道 
    :「李金貴!」 
     
      這三個字像是咒語似的,使得那些黑衣人都停止了行動,連在搏鬥中的宋吟秋 
    和劉翠娥也都停了一下,往這邊望來。 
     
      李金貴見到自己被耿武揚發現,更加地心慌,喚道:「大師兄,你在哪裡?」 
     
      耿武揚長笑一聲,如獲至寶的躍了過來,道:「阿貴,我還以為你跑了多遠呢 
    !原來仍舊在這裡。」 
     
      他在笑的時候,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襯著右頰一個酒窩,頗為英俊。 
     
      可是李金貴卻似遇到蛇蠍一般,面色一變,轉身便逃。 
     
      他才奔出數步,風聲一響,耿武揚已自他的頭頂掠過,攔在他的前面。 
     
      李金貴怪叫一聲,腳下一頓,斜斜奔了出去,叫道:「大師兄,你快來呀!」 
    耿武揚豈能容他逃走?探掌一抓,已抓住了李金貴的手臂,笑著道:「阿貴,你忘 
    了,我是你未來的師傅,不是大師兄……」 
     
      李金貴用力掙扎道:「放開我,快放開我。」 
     
      耿武揚敞笑一聲,道:「我就算放開你,你又能到哪裡去?」說著,把手一鬆。 
     
      李金貴邁開步子,急奔而去,才奔出數步,耳邊又響起耿武揚的聲音道; 
     
      「阿貴,你跑得太慢了,為什麼不跑快點?」 
     
      李金貴回頭一看,只見耿武揚就在身後不即不離的跟著,他知道憑自己這種初 
    出茅廬的人無論鬥智鬥力,都不會是耿武揚的對手。 
     
      是以他身形一頓,乾脆停了下來。 
     
      「噯!為什麼不跑了?」 
     
      李金貴瞪大著眼凝望著他,道:「我為什麼要跑?」 
     
      耿武揚沒想到李金貴的膽子這麼大,微微一愣,道:「你背叛了本門,我要把 
    你抓回去,讓你嘗嘗十八種毒刑的滋味。」 
     
      他和宋吟秋兩人守候在玄妙觀後面,結果卻只見到林煌等三人空手而回,不但 
    沒有帶回李金貴,反面把葛仙童也給丟了。 
     
      當時林煌和鄭君武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趙恨地更是垂頭喪氣的,是以耿武揚 
    儘管心中納悶,卻不敢出言詢問。 
     
      他們隨同林煌等返回修羅宮裡,立刻便發現宮裡出了意外,敢情八劍主楊苓在 
    林煌等入山搜尋李金貴時,便藉理由返回修羅宮。 
     
      其時修羅大帝金浩正是在入定之中,無論任何人都不能進入他的寢宮,而三令 
    主孫堅石則趕五十里外的修羅門別莊半半園,監運精鋼、銅器等必需物資,是以宮 
    中如同空虛。 
     
      楊苓以八劍主之尊,假傳林煌之今,自秘牢中提出囚禁的金瓊華和火雲魔童藍 
    雲,出宮而去。 
     
      等到林煌和鄭君武返回修羅宮後,立即便獲悉此事,為此,林煌大怒,當場便 
    下令留在宮中的四名劍主事領六十名徒兒,在鄭君武統領之下,一面襲擊玄妙觀, 
    一面趕往白家大院,就地攔截楊苓。 
     
      鄭君武鑒於趙恨地與楊苓相處較好,是以今他與六劍主蔡文彬兩人,宰同二十 
    名徒兒趕往白家大院的途中,攔截楊苓。 
     
      而他自己則領著耿武揚和宋吟秋兩人,攻入玄妙觀之中。 
     
      由於他們猝然襲擊,玄妙觀根本未及提防,損傷甚大。 
     
      那些趕來參加秘會的七派高手,除了北崆峒朱雲在為了李金貴,跟太白雙妖發 
    生衝突時,憤而離去之外,其他的人也紛紛走了。 
     
      烈火尊者秦炎是貪戀著劉翠娥的美色,劉翠娥沒走,他自然也跟著留在玄妙觀 
    裡。 
     
      等到修羅門人分成兩路攻入玄妙觀時,鄭霞首先便受了傷,秦炎一見那些黑衣 
    蒙面人個個勇敢剽悍,而領頭之人則是巧手天魔鄭君武,心知不能應敵,於是便讓 
    著太白雙妖,從觀後翻牆而出,準備趁機逃走。 
     
      由於鄭霞負傷在身,他們逃走的行動受到限制,以致出觀不遠,便被追及,終 
    於秦炎被擒。 
     
      耿武揚眼見鄭霞已將手到擒來,卻不知怎的突然自眼前消失。 
     
      他心中正在焦急之際,卻碰見了李金貴,由於林煌等人返回時,並沒有向弟子 
    們詳細說連夜追蹤的結果。是以耿武揚一見到李金貴,頓時如獲至寶,準備將之擒 
    回,立此大功。 
     
      李金貴起初還有些害怕,繼而想起丁中齊絕不會拋下自己,施出土遁高去,立 
    即便鎮定下來。 
     
      他凝目望著耿武揚,突然自鼻孔中發出一聲冷哼,道:「你別嚇唬我,我可不 
    怕。」 
     
      耿武揚一愣,道:「你不怕?阿貴,你可知道本門那十八種毒刑,是些什麼?」 
     
      李金貴道:「我不想知道,也不必要知道。」他話聲一頓,道:「大師兄,你 
    還不快出來?」 
     
      耿武揚獰笑道:「大師兄?嘿嘿,你就算把天王老子叫來,也救不了你!」 
     
      他緩緩向前行去,準備結束這場遊戲,擒下李金貴,再去捉拿劉翠婊。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有人說道:「無知的小子,口氣好大。」 
     
      耿武揚吃了一驚,循聲望去,卻沒有看到什麼人。 
     
      他的目光一閃,沉聲喝道:「誰?是誰在說話?」 
     
      那個聲音似乎在他的耳邊響起,道:「是老夫在說話,你這瞎著狗眼的東西, 
    怎麼沒看見?」 
     
      耿武揚循聲望去,依舊沒有看見什麼,那些黑衣大漢也都為這突如其來的聲音 
    吃了一驚,到處搜尋說話之人。 
     
      可是他們無論怎樣找,也看不到丁中齊的身影,是以全都為之震懾不已。 
     
      唯獨李金貴卻興奮地大叫道:「大師兄,你別逗他們了,快出來吧!」 
     
      一聲敞笑,丁中齊霍地站了起來,拉住了李金貴的手,道:「小師弟,嚇著你 
    了吧?」 
     
      李金貴搖頭道:「沒有!」 
     
      他見到丁中齊好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仍自好奇地望著那塊地面,只見那兒的 
    確是凹下了一個洞,可是卻沒有泥土翻開的痕跡。 
     
      是以他的臉上充滿了欣慕欽佩之色。 
     
      丁中齊這一突然冒了出來,誰也沒看清楚他是從哪兒來的,每個人都為之嚇了 
    一跳。 
     
      耿武揚右手綽劍護胸,問道:「你……你是誰?」 
     
      他雖然強作鎮定,卻依然掩不住心中駭懼,聲音都在微微地發抖。 
     
      丁中齊得意地敞笑一聲,笑聲如雷,傳散開去,震得耿武揚面色一變,退了一 
    步。 
     
      他用劍指著丁中齊,顫聲道:「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敢情丁中齊這一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再加上體形魁偉,神態懾人,竟使得耿 
    武揚以為遇到了什麼山魈鬼魅,忍不住心頭的寒顫。 
     
      丁中齊聽到耿武楊說的那句蠢話,更忍不住大笑,連李金貴也被逗得笑了出來。 
     
      耿武揚見他們倆人一齊大笑,也明白是在嘲笑自己,他的眼中射出兩道凜冽的 
    煞光,身形展處,一招「仰觀天象」施出。 
     
      那柄鋒利的銀劍,化成七道爍亮的銀芒,電射而去,竟然將丁中齊自胸以上的 
    七處穴道一齊罩住,看來是想置對方於死地。 
     
      其實耿武揚並沒摸清丁中齊的來歷,這一招「仰觀天象」乃是修羅七劍中,虛 
    影最多的一招,七條劍影之中,只有一條真實,其餘全屬虛招。 
     
      可是丁中齊對那七條直奔而來的劍影,恍如未見,依然笑聲未斷。 
     
      耿武揚劍式倏然一變,手腕轉處,又化為「修羅逃刑」,從六虛一實的劍路, 
    一變為六實一虛。 
     
      剎那之間,一招六式,完全刺中丁中齊的胸口。 
     
      耿武揚一覺劍尖刺中對方,心中大喜忖道:「原來這個大塊頭是個蠢人,其實 
    並不會什麼武功,只是仗著體型嚇人而已……」 
     
      這個意念還沒自腦際消失,他只覺那六劍如同刺在萬載寒巖之上,根本無法刺 
    入。 
     
      他心中大驚,手腕振處,劍刃一翻,朝丁中齊肩頭之處劈去。 
     
      「錚」地一聲,劍刃劈在丁中齊頭邊,不但沒有將他的腦袋砍下去,反而倒彈 
    而起。 
     
      耿武楊如遇雷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他手中所持的寶劍,雖非干將莫邪,龍泉寶劍,能夠削鐵如泥、吹毛斷髮 
    ,卻也是百煉精鋼所鑄成的。 
     
      昔年神機天魔孫堅石揀集五金之英,費了將近三年的功夫,鑄成五枝寶劍,其 
    中一枝便是耿武揚手中所持的銀霜劍。 
     
      耿武揚自得到銀霜劍之後,又別出心裁地加上一條銀鏈繫在腕際,襯以特創之 
    搏劍手法.頗為厲害。 
     
      豈知丁中齊身懷有「天衣神功」,一身筋骨已練得實似銅澆鐵鑄,就算是以佛 
    門「大般若神功」、道家「太清正氣」予以重擊,也無法傷害他,更何況這區區的 
    一枝銀霜劍。 
     
      他身上連中數劍,卻是連眉都沒皺一下,直到耿武揚一劍砍在他的肩頭,他才 
    一斂笑容,沉聲道:「好了,你玩夠了沒有?」 
     
      他右手一翻,順手一抓,已抓住了銀霜劍的劍刃。 
     
      耿武揚驚駭無比,深吸口氣,竭盡全身勁道,用力往前一送,接著便轉力將劍 
    刃朝後一收。 
     
      在他以為這一來,非得將丁中齊的手掌割下來不可,豈知那枝劍被握在丁中齊 
    的大手裡,如同鑄連在一起樣,儘管耿武揚用上十成的力道,依然有似蜻蜒撼鐵柱 
    ,無法挪動分毫。 
     
      丁中齊冷哼一聲,手腕一抖,那枝銀霜劍已齊刃折斷,耿武揚被一股大力帶起 
    ,騰飛起丈許,直跌而出,滾落兩丈開外。 
     
      丁中齊從乍一出現,到折斷寶劍為止的每一出手,都是駭人至極的舉動,直把 
    那些蒙面大漢看得目瞪口呆,如同觸電,木立在那兒,沒有一個人敢動一下。 
     
      耿武揚跌了個滿頭滿身灰土,他望著手腕上繫著的那半截斷劍,幾乎不敢相信 
    自己的眼睛。 
     
      丁中齊手掌緊捏,接著放了開來,只見那一截斷刃,又斷裂成數截,成了片片 
    廢鐵,自他指縫間跌落地上。 
     
      耿武揚只覺喉頭發乾,口吃地道:「你……你是誰?」 
     
      丁中齊還沒說話,李金貴已驕傲地道:「他是我的大師兄!」「大師兄?」耿 
    武揚惑然不解:「什麼……大師兄?」 
     
      丁中齊向前行去,道:「林煌和鄭君武回去,沒告訴你們?」 
     
      耿武揚見他緩步行來,只覺像是面對一座山在移動一般,慌忙站了起來,抱拳 
    恭聲道:「前輩既然認得林三叔和鄭六叔,必是本門前輩,還請原宥晚輩失禮……」 
     
      丁中齊嘿嘿一笑,道:「老夫丁中齊,可不是你們修羅門的前輩,也扯不上什 
    麼關係!「耿武揚雖說一直居於修羅門的地下宮室裡,卻由於神算天魔林煌派出不 
    少人,散落在江湖各地,是以對於江湖動態,各路高手的消息都搜集極為詳盡,然 
    後向弟子們解說。 
     
      是以耿武揚對於武林中各派的高人,都能清楚其出身來歷,擅長的武功。 
     
      這也就是林煌準備將來修羅門重向武林公開時,能迅速地展開統御天下的壯舉 
    ,所下的功夫。 
     
      可是丁中齊已經歸隱武林二十餘年,林煌平時既未向耿武揚解說,此次回宮也 
    沒將經過之事說出,因而耿武揚在聽丁中齊報出姓名之後,依舊茫然不知。 
     
      他看到丁中齊神色不善,駭然道:「前輩,你……你是……」 
     
      丁中齊沉聲道:「老夫限你們立刻滾回那個藏在地底下的窩裡去,不然別怪老 
    夫辣手!」 
     
      耿武揚還沒說話,只聽得劉翠娥突然失聲道:「他是六丁神斧丁大俠,硬功夫 
    下第一……」 
     
      敢情從丁中齊一出現之後,劉翠娥和宋吟秋便已被他那出奇的行為所震懾住, 
    而停止了搏鬥。 
     
      事實上,宋吟秋也不怕劉翠娥能夠從自己手下逃走。 
     
      她所擔心的是耿武揚能不能應付那個天神似的巨人。 
     
      等到耿武楊被擊倒之後,宋吟秋也為丁中齊那身神奇的功夫震嚇住了,一時之 
    間呆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 
     
      劉翠娥出身太白派,極受掌門人無極老魔褚樸的寵愛,是以褚樸時常對她提起 
    昔日在江湖上所發生之事,以及自己年輕時的英雄事跡。 
     
      丁中齊雖然在江湖上的日子不長,可是他所創的威名,以及在洛陽城裡發生的 
    —連串的怪事,使得他的名號經過傳播,已傳遍武林。 
     
      當年,幾平每一個走江湖的,都知道丁中齊是硬功天下第一。 
     
      所以劉翠娥在聽過褚樸提起這昔年硬功天下第一的巨漢時,所留下的印象極深 
    ,這時一見丁中齊,立即便想了起來,忍不住脫口而出。 
     
      丁中齊咧嘴一笑,道:「硬功天下第一是不敢當……」瞄了耿武揚一眼,道: 
    「不過憑你們這幾把雞毛樣刀劍,絕對無法傷得了老夫,倒是真的。」 
     
      耿武揚雖沒聽過丁中齊的大名,但是知道繼續動手下去,就算再加五個耿武揚 
    ,也無濟於事。 
     
      他暗忖道:「此刻除了掌門人親自來此之外,恐怕連林三叔都不會是他的敵手 
    。」 
     
      意念剛動,他已望見站在丁中齊身後的李金貴來,忖道:「此刻,唯有將阿貴 
    抓住,再以此要挾這個巨人,否則……」 
     
      丁中齊見他愣在那兒沒有作聲,突然叱道:「呸!你們聽到沒有?老夫叫你們 
    立刻滾回窩裡去,你們還不快走?」 
     
      耿武楊一抱拳,道:「丁老前輩,在下耿武揚,乃是修羅門下……」 
     
      丁中齊搖手道:「這個老夫知道,你不用繼續介紹了,快走吧!」 
     
      耿武揚道:「丁前輩!」 
     
      丁中齊一鼓大眼,道:「滾!」 
     
      耿武揚嚇了一跳,不敢再多說什麼,轉身一揮手道:「收隊,回宮。」 
     
      那些黑衣大漢齊都呼了一口長氣,收起了兵刃,準備回去。 
     
      可是就在這時,耿武揚又做了一個極為複雜的手勢,那些黑衣大漢身形一動, 
    已迅捷地奔行散開。 
     
      耿武揚就藉著這一陣移動,閃身朝李金貴撲來。 
     
      丁中齊叱道:「呸!好個狡猾的小子!」 
     
      他左手一伸,已抓住李金貴,將他摟入懷中,右手立掌為刀,一招「力劈華山 
    」劈將擊去。 
     
      這招「力劈華山」在江湖乃是極為通俗的招式,只要練過三天武功的人,也都 
    會使這一招。 
     
      但是同樣的一招,在丁中齊手裡使出來,卻完全不同。 
     
      最大的不同便是那股強大而堅實的氣勢,如同山傾海騰,給人一種無法抗拒的 
    感覺。 
     
      耿武揚斜裡衝來,想要趁那些黑衣大漢的挪動,而分散丁中齊的視線,出奇不 
    意地出手擒住李金貴,來借此要脅丁中齊。 
     
      豈知丁中齊雖然體形魁偉,看似笨拙,其實卻靈活至極,耿武揚還沒撲到,丁 
    中齊便已察覺。 
     
      他—見李金貴被丁中齊摟在懷中,腳下一滑,便待閃開,豈知丁中齊豎掌為刀 
    ,已劈了過來。 
     
      那尖銳犀利的掌風,劃破了空氣,發出「咻」地一聲異響。 
     
      耿武揚心頭大駭,舉起手中斷劍,一式「群峰疊翠」揮出,布起三層劍幕,護 
    住身軀。 
     
      這招「群峰疊翠」乃是修羅七大秘劍中,守得最是嚴謹的招式,功力深厚的可 
    以布起五層護身劍幕。 
     
      可是耿武揚一見到丁中齊那龐大的氣勢,心神已為之所懾,對這招「群峰疊翠 
    」已無信心,匆忙之際,只想擋上—掌之手,立即逃命。 
     
      因此施展之際,僅僅布起了三層劍幕而已。 
     
      但聽「噗」地一聲沉響,丁中齊的掌式還未擊實,那股尖銳如刀的掌風,已經 
    擊落在對方的三重劍幕之上。 
     
      耿武揚輕叫一聲,身軀已倒飛而起,嘴邊拖曳著一條長長的血絲,跌落在兩丈 
    開外。 
     
      宋吟秋尖叫一聲,奔了過來,俯身察看,只見耿武揚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嘴 
    角血水汩汩記出,胸部不斷鼓動,痛苦地喘著氣,顯然受傷不輕。 
     
      她伸手扶住耿武揚,急問道:「五哥,你……你怎麼啦?」 
     
      耿武揚伸出顫抖的右手,抓住宋吟秋的右肩,喘著氣道:「快撤!不可力敵。」 
     
      宋吟秋眼中含著淚水,點了點頭,伸手自懷中取了一顆用蠟封好的藥丸,迅速 
    地剝了開來將裡面的碧綠色的丸藥,塞進來耿武揚的嘴裡。 
     
      她顫聲道:「五哥,你先別說話,先將這顆碧玉桐丸服下,我們立刻就撤退。」 
     
      耿武揚那張英俊的面孔,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含著丸藥,望了宋吟秋一眼,然 
    後緩緩閉起眼。 
     
      宋吟秋面上籠罩著一層寒霜,抬起頭來,叫道:「巽字六號!」一名黑衣大漢 
    應聲奔了過來。 
     
      宋吟秋吩咐道:「你快將五劍主背起來。」 
     
      那名黑衣大漢收起兵器,躬身將耿武揚背負在背上。 
     
      宋吟秋站了起來,只見那剩下的十一名大漢,交錯雜亂地圍住了丁中齊,全都 
    面色凜然的以兵刃指著丁中齊,顯然是防備他會趁機殺害耿武揚。 
     
      而那太白雙妖中的劉翠娥則立身在丈許之外,默然望著這邊,似乎想要察看情 
    勢的發展,或者還想趁機救出被擒的烈火尊者秦炎。 
     
      宋吟秋目光一掃,立即便將敵我的情勢,完全判斷清楚。 
     
      她明白此刻最大的威脅是出自丁中齊,尤其是那身神奇駭人功夫,絕非自己所 
    能力敵的。 
     
      就算配合這裡十一個黑衣大漢,施展山陣式將丁中齊圍住,也不見得能夠圍得 
    住對方。 
     
      到時候恐怕惹得對方怒火上升,反而會使得己方更大的傷害。 
     
      可是,眼前放著太白雙妖和李金貴在此,她絕不可能就此撤退,否則返回宮裡 
    ,只怕也會受到門規的嚴厲制裁。 
     
      宋吟秋在剎那之間,權衡利害得失,伸手自百寶囊中取出—枚如箭的東西,然 
    後迅快地點燃了引線,向天上一擲。 
     
      但見一溜火光沖天而起,接著在空中爆發開來,散發出爍亮的火花,煞是美麗 
    奪目。 
     
      宋吟秋也就在求救信號發出之際,飛身撲了過去,—到那些黑衣大漢之前,便 
    揚聲道:「三星歸元。」 
     
      那十—名黑衣大漢一聽得宋吟秋的命令,立刻便挪動身軀,每二人成—組,佈 
    置這「三星歸元陣。」 
     
      丁中齊濃眉一軒,敞聲道:「看來你們仍不死心!」 
     
      他將李金貴扛在肩上,道:「小師弟,你坐穩點!別摔下來。」 
     
      李金貴應一聲,心中既是興奮,又是緊張,雙手抓住了丁中齊的耳朵,不住地 
    轉動著腦袋,左瞧瞧,右望望,連眼睛都不敢輕易的眨動,唯恐會錯過了這場好戲 
    …… 
     
      丁中齊道:「阿貴,你怎麼可以抓我的耳朵呢?這樣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右側三名大漢,一前二後,已一輪單刀,攻了上來。 
     
      那三個大漢所用的刀招,是由一套刀法拆開來使用的。 
     
      也就是說每人都使半招,爭取時間上的速度,並且藉著隊形的變化,可以互相 
    掩護,互相截長補短。 
     
      是以這三刀劈出來,組合成—股極為強大的刀網,刀氣瀰漫,凜然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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