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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 幻 之 刀

                   【第 十三 章】
    
      不知何時,大廳門口已站著一個黑袍人,他來的無聲無息,連排在廳前的三十 
    六名殺手,也未發覺他何時到來,杜望月也未發覺。 
     
      黑衣人舉手一招,十二個佩帶吳鉤劍的領隊,快步行了過去,一齊蹲下,佈成 
    了一個半月形式。 
     
      兩個青衣姑娘,行出廳外,一個捧著一幅卷圖,一個搬著一個小板凳,小板凳 
    在黑衣人身後放下,那幅卷圖已在黑袍人面前展開,這些動作配合的十分快速,好 
    像是黑袍人早巳坐在了那裡,正在欣賞鋪在面前的一張圖畫。 
     
      黑袍人指著地上卷圖,似在講解內容,十二個蹲著的灰衣人不停地點頭。 
     
      近在不足兩丈的杜望月,凝神傾聽,只聽到說話的聲音,但卻聽不懂說的都是 
    什麼。 
     
      片刻之後,黑袍人站起了身子,十二個灰袍人,也退入隊中,比出一個手勢, 
    三十六個殺手,立刻轉身行動,走的悄然迅快,眨眼間,人已不見。 
     
      杜望月生出一個可怕的感覺,這批人行動的速度,表現出的武功,似乎要比瘦 
    西湖攔截他的人,高出很多…… 
     
      兩個青衣姑娘不見了,小木凳和卷圖也被收走,但那黑袍人仍站在廳門口處, 
    抬頭望著晨曦,深長地吁了兩口氣。 
     
      杜望月全神凝注他,這個人,很可能就是血手方輪,江南道上的殺手之王,必 
    須要看個清楚,深留腦際。 
     
      但見他臉色蒼白,似是死了一個月的人,不見一點血色,這個臉並不難看,就 
    是不像一張活人的臉,也找不出一點可供人記憶的地方。 
     
      杜望月立刻明白,這是一張製作精巧的人皮面具,掩遮了本來面目,也掩去了 
    一個人的特色,給人的感覺就是木雕泥塑一般的死人臉,看上一天,也找不出一點 
    可供記憶的地方。 
     
      職業上的本能,杜望月開始注意他的身材,四方大捕頭的厲害之處,就是與案 
    情有關連的人,只要讓他們見到一次,就會永留腦際。 
     
      但這一次卻讓杜望月失望極了,不但找不到他面貌上可容記憶之處,就是身材 
    上也找不出一點可供容留的記憶,一件稍顯寬大的黑袍,掩遮了全身,你只能說是 
    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人,揚州城中十萬男人,一大半都是這個樣子。 
     
      杜望月有股強烈的衝動,很想衝出去,拉下他臉上的人皮面具,脫去他身上的 
    黑袍,看個清楚…… 
     
      事實上,四個隱在草中觀察黑袍人一舉一動的四方大捕頭,都有著相同感受, 
    但都顧及到另外三個人受到拖累,說他沉不住氣,忍下未動。 
     
      黑袍人站了片刻,轉身入廳。 
     
      這時,已是天色大亮,旭日初升的晨光。愚公園林中的景物,已明朗可見。 
     
      但深草過人,密度亦高,人在其中,能夠看到一個方位,就得用盡心機,分撥 
    草叢,又不能讓敵人發覺,要想監看四方,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 
     
      第二個問題,浮現腦際,杜望月開始推想,大白天出動一大批殺手,而且又是 
    較高等級的精銳,會去對付什麼人呢? 
     
      血手方輪,擅長佈局,剛才召十二個領隊,很可能談的是佈局的事了。 
     
      他們兵刃藏的很密,會影響出刀的速度,目的是在出刀之前,避免被人發覺, 
    這一個被圍殺的地方,可能就在揚州城中…… 
     
      不會是十大家族,會是誰呢?難道是揚州府衙的王大人…… 
     
      思念及此,心中悚然一驚,緊張的雙手一伸,撥的身側長草搖顫。 
     
      幸好有人及時,扶住了顫動長草。 
     
      是有人,而且是三個人,吳鐵峰、岑嘯虎、于承志,全都到了杜望月的身邊。 
     
      「小杜,」于承志道:「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緊張到忘其所以……」 
     
      杜望月長長吁一口氣,道:「是有些緊張,不知三位是否看到了,方輪已出動 
    了大批殺手?」 
     
      吳鐵峰點點頭,道:「看到了,我們就藏在你的身側不遠處,但你這裡視界寬 
    廣,也看的清楚,所以,就看的全神貫注了,我們也看到了大概情形,但卻不能肯 
    定他們行動的目的。 
     
      所以,來找你商量。」 
     
      杜望月吁一口長氣,道:「三位,是否已心中有個譜?」 
     
      「會不會是揚州府衙?」吳鐵峰道:「看他們行動的謹慎,好像去做一件驚天 
    動地的大事。」 
     
      「這也正是我擔心的事,」杜望月道:「如果,總捕頭帶走了小文、小雅,揚 
    州府衙雖然還暗中埋伏了兩位高手,但他絕無能力阻擋十二組殺手的圍襲。」 
     
      「總捕頭思慮周密,小文、小稚,至少會留下一個。」吳鐵峰說。 
     
      「就是留下一個,也於事無補,小文也好,小雅也罷,一個人只能阻擋一組殺 
    手。」杜望月道:「他們去了十二組,三十六個人,也等於十二個強過我杜某人的 
    高手……」 
     
      「這不得了,」岑嘯虎道:「我們得快些趕回去,晚就來不及了。」 
     
      「我們剛才見到的黑衣人,是不是殺手之王方輪?」吳鐵峰道:「希望不是他 
    才好!」 
     
      「恐怕要吳兄失望,」杜望月道:「那個人八成是他,才會保護的天衣無縫, 
    我看的很仔細,但是卻記不起他任何一點特徵,他只要不取下人皮面具,脫去寬大 
    的黑袍,不管在哪裡,見到他都認不出來。」 
     
      「血手方輪如此精明、小心,」吳鐵峰道:「可能也發現了我們……」 
     
      「快走!」岑嘯虎一飛沖天,拔起了兩丈多高,向外飛去。 
     
      吳鐵峰、于承志、杜望月緊隨著連翩而起,飛躍出愚公園林。 
     
      情急之下,顧不得在這最後一刻,暴露行蹤了。 
     
      岑嘯虎停下腳步,笑道:「是不是殺手之王,把所有的殺手,全都派出去了, 
    這倒是一個好機會呀?」 
     
      于承志道:「什麼好機會?」 
     
      「這座林園中只餘下血手方輪,咱們可以生擒了他。」岑嘯虎道:「合咱們四 
    人之力,應該不是難事?」 
     
      「焉知不是一個佈局,誘人入伏,」吳鐵峰道:「殺手之王既是個長於佈局的 
    人,怎麼如此大意。」 
     
      「就算是個佈局吧!以你吳兄的金鏢、岑某的飛斧、于兄的快刀、小杜的利劍 
    ,合我們四人之力,也能殺出一條血路,如能生擒了殺手之王,可能使大局逆轉… 
    …」 
     
      「有點異想天開,卻不無道理,兵不厭詐,」于承志道:「也許能殺他個措手 
    不及。」 
     
      杜望月並不同意岑嘯虎的想法,他急於趕回揚州府衙,除了掛念王知府的安危 
    之外,還多了一分對惜玉的關懷。但見于承志同意了岑嘯虎的主意,也就閉口不言 
    了。 
     
      吳鐵峰笑笑,也未再出言反駁,心中也很想瞭解一下,四方大捕頭聯手拒敵, 
    能有多大的威力,殺手之王的合擊奇陣,又是怎麼一個厲害法? 
     
      岑嘯虎哈哈一笑,道:「小杜默認了,吳兄也不再反對,咱們還在等什麼?」 
     
      飛身一躍重回愚公園林中,直奔大廳,準備直搗黃龍了。 
     
      人已至大廳門外,卻聽杜望月大聲喝道:「岑兄留步。」 
     
      岑嘯虎收住腳步,笑道:「廳門大開,無人防守,還要等什麼呀?」 
     
      杜望月急行兩步,追到門外,低聲道:「岑鬍子,殺手之王,冷酷凶殘,每一 
    次圍殺強敵,就不惜犧牲大量門下弟子,只求勝算,以其心性之毒,必會設下厲害 
    的埋伏……」 
     
      岑嘯虎早已仔細地打量廳內形勢,笑一笑接道:「如有埋伏,也在那扇木門緊 
    閉的房中,我要先賞他一記飛斧,以探究竟。」 
     
      飛斧屠獅虎,岑鬍子的飛斧厲害,早已名震關東。但吳、于、杜三人,都未見 
    遇他飛斧的威力,竟然一齊點頭,道:「對!飛斧破門,縱有埋伏,亦可無憂。」 
     
      「對!大不了損失一把飛斧。」岑嘯虎一面答話,右手已握了一柄飛斧。 
     
      此斧刃寬六寸,形如半月,似已失去了暗器的輕巧暗襲之便,是憑藉著威力懾 
    人的巨型之物。 
     
      果然,飛斧出手,有如輪月旋飛,挾著一陣破空金風,撞向廳中一扇緊閉的木 
    門。果然輕震聲中,飛斧已破門而入。 
     
      還未聽聞到室內的反應,吳鐵峰已沉聲喝道:「退!」當先躍退八尺。 
     
      四大名捕個個目光銳利,吳鐵峰喝聲中,于承志、杜望月,已瞧出那洞開的木 
    門內,有一股淡紅的煙霧,冒了出來,迅快地在廳內擴展。 
     
      岑嘯虎也看到了,三個人連袂而退。 
     
      四個人都避開了退入草叢中,血手方輪,善於佈局,很可能又會在草叢中布下 
    埋伏。 
     
      但這片除了草的空地不大,三人後退的形勢,已到了另一幢房屋前面。 
     
      吳鐵峰回目四下一看,發覺四人背臨的房舍,是一面山牆,無窗無門,才放下 
    心來,道:「房內冒出的淡紅煙霧,可能是傳說中七煞桃花瘴,老吳不懂藥理,說 
    不出如何配製成此奇毒,只知他人中毒之後,不會立刻死亡……」 
     
      「那就算不上什麼奇毒了。」岑嘯虎接道:「只要有十二個時辰的時間,就該 
    能找得到療毒大夫。」 
     
      「中了七煞桃花瘴,毒性發作後的恐怖,比死亡還要可怕。」吳鐵峰道:「這 
    世上是否有解此毒的大夫,我不知道,但汴梁城中十二位名醫,個個是束手無策, 
    看著他病勢發作,瘋狂害人……」 
     
      「最後呢?」于承志道:「該有個結局吧!」 
     
      吳鐵峰道:「死了!」 
     
      「毒發而死,」岑嘯虎道:「死的是很痛苦了。」 
     
      「是被人一掌打死了,」吳鐵峰道:「那個出手殺他的就是區區在下。」 
     
      「他毒發失控,罪不至死啊!」于承志道:「你殺他於心何忍?」 
     
      「這就是七煞桃花瘴的可怖處了,毒發之後,他似乎是只能分辨出男、女兩種 
    人,至於那個女人是他的什麼人?似已無能分辨,見到女人,就強行侵犯。」吳鐵 
    峰道:「不管對方的身份為何,親如兄妹、母子,亦難倖免。」 
     
      三大捕頭全聽傻了,半晌之後,岑嘯虎才吁口氣,道:「老吳,這件事是聽人 
    說的,還是你親眼看到。」 
     
      「親眼看到,所以,我不能忍受,才出手點了他的死穴。」吳鐵峰道:「但我 
    還是出手晚了一些,幾乎害了他的妹妹……」 
     
      于承志道:「殺的好!罪不可恕啊。」 
     
      「其實,錯不在他,任何人中了七煞桃花瘴,都會和他一樣,」吳鐵峰道:「 
    除非有解毒藥物,否則,只有死路一條,十之八九,還要死在至親好友的手下!」 
     
      「在毒性發作的情況之下,也只有至親好友在場。」于承志道:「此毒必除, 
    不能留著它在世上害人。走!咱們包上口鼻,衝過去,聯手搶攻,殺他個應變不及 
    ……」 
     
      但聞一陣金刃穿壁之聲,十餘支鐵槍,由身後的牆壁上穿刺過來。 
     
      而且,認位很準,杜望月動作迅快,聞警閃開,只被刺破了衣服,于承志和岑 
    嘯虎,都傷到了皮肉,冒出鮮血。 
     
      只有吳鐵峰一人,未受到任何傷害,他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覺,也站的離牆壁 
    較遠。 
     
      杜望月低聲道:「向後退,他們可能衝出來!」 
     
      但聞弓弦聲音響動,一排長箭,由數丈外一幢屋脊後射了過來,一排有八支之 
    多。 
     
      這是強弓長箭,可射到十丈左右,每人一次,只能射出一支,八支箭,說明了 
    那裡埋伏的弓箭手,最少有八個人。 
     
      「這個人長於佈局,果然不錯,」吳鐵峰道:「埋伏伎倆,絕不至此。此地不 
    宜久留,我們退出去吧!」 
     
      于承志、岑嘯虎雖然是皮肉之傷,唯恐對方兵刃之上有毒,行蹤已露,無法再 
    收奇襲之效,退出愚公園林,此其時也。 
     
      但岑嘯虎臨去之際,卻幌燃了一枚火折子,投入了深草叢中。 
     
      立刻間火焰升起,濃煙密佈,四人在濃煙中離開了愚公園林。 
     
      退出林園,立刻渡回對岸,回頭看林園,景物如舊,岑嘯虎一把火,並未引起 
    火災,似已被人及時撲熄。 
     
      「殺手之王,果然難纏。」岑嘯虎道:「小杜,這個人留不得。」 
     
      「是!在下會向總捕頭陳明利害,必須把殺手之王,繩之於法。」杜望月道: 
    「屆時,還要三位美言支持。」 
     
      「我們會留下來幫你,」吳鐵峰道:「血手方輪是個大害,如不能早日除去, 
    三五年內,這批殺手,就可侵入中州、長安的轄境。」 
     
      于承志、岑嘯虎連連點頭,也算是承諾了留下來對付方輪。 
     
      吳鐵峰突然轉身,哈哈一笑,道:「看來,今天不經過一番血戰,只怕是很難 
    離開這座愚公園林了?」 
     
      用不著再作解說,樹林與渠岸之間一片空地上,已然擺好了六組陣勢,每組三 
    人,領隊的人,不用吳鉤劍,而是青銅月輪。 
     
      杜望月忖道:每一組人中,領隊之人,不是吳鉤劍,就是青銅輪,似是專做鎖 
    拿對手的兵刃之用,一旦得手,兩柄手執鬼頭刀的副手,當有必殺的攻勢,那日瘦 
    西湖畔一戰,敵人未能鎖拿著自己的兵刃,所以,沒有發揮,這一點亦是需得留心 
    之處。 
     
      除了穿著灰衣,佈陣待敵的六組十八個之外,還有四個穿著黑衣的人,手中兵 
    刃既非吳鉤劍,也非青銅輪。 
     
      四個黑衣人,年紀都在四十開外,用的都是一般的刀劍,只有一個長髯人,用 
    的是一支李公拐。 
     
      「小杜,」岑嘯虎道:「這四個穿著黑衣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殺手中的殺手吧!」杜望月道:「他們的技藝精湛,可能各有所長, 
    也有獨自行動的能力。」 
     
      「殺手之王的手下,究竟有多少殺手?」于承志道:「共分為幾個等級?」 
     
      「很慚愧!」杜望月道:「兄弟對他的瞭解,實在很少,不過,這四個黑衣人 
    都戴了面具,也許他們是江南綠林道上的有名人物,才不願以本來面目見人?」 
     
      吳鐵峰點點頭,目光一掠四個黑衣人道:「四位既然不願以真正的面目見人, 
    咱們也不免強,但四位此來的用心,可否說個明白呢?」 
     
      那手執李公拐、留著長髯的黑衣人,道:「四位大捕頭,不但是目力過人,而 
    且也很善算計,杜望月說的不錯,他們都戴了人皮面具,也是江南道上小有名氣的 
    人物,此番趕來,自也有領教一下四位名捕武功的用心。不過,我們不用和你們單 
    打獨鬥,我們是善於利用自己優勢的人,因為,我們是殺手,不要虛名,不講情面 
    ……」 
     
      杜望月心頭一動,暗道:這四個黑衣人的技藝,應該是強過那些灰衣人很多, 
    如若和那批灰衣人,配合的很完美,必將威力倍增,今日能不能衝出這番截擊,就 
    很難預料了,必須要在四人還未融合之前,重創了他們。 
     
      四人之中,只有他杜望月經歷過組合陣勢的圍攻,知其厲害,此刻時機急迫, 
    無暇述說清楚,只好大聲喝道:「想要聯手合擊,那就留你們不得了。」 
     
      喝聲中,人劍合一,直向左側一個黑衣人衝了過去。 
     
      四大捕頭,個個心思靈敏,杜望月那聲大喝,實已暗示了四人不可留,個中必 
    有內情,三大捕頭,也立刻發動快攻,搶在四個黑衣人之前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用出殺著。 
     
      岑嘯虎一揮斬馬刀,衝了上去,但右手卻悄無聲息地打出一柄飛斧,手法十分 
    奇異,竟是打向身後。 
     
      吳鐵峰目睹七煞桃花瘴,在此地出現,危險意識,十分強烈,輕易不用的奪命 
    金鏢,竟自先行出手,一道金光,直向那手執李公拐的黑衣人打了過去。 
     
      長髯黑衣人冷冷一笑,道:「彫蟲小技,也敢賣弄。」揮拐擊出。 
     
      出手之快,認位之準,實實一位非同小可的高手。 
     
      但聞一聲金鐵交鳴,鐵拐正擊在飛來的金鏢之上,生生把金鏢擊作兩斷。 
     
      但那斷作兩截的金鏢,一截落地,一截卻暴射出一點寒星,流矢一般的射了過 
    去。 
     
      長髯黑衣人還未來得及看清楚,寒星已射入咽喉。 
     
      這個長髯黑衣人是二十二個殺手的首腦,一身技藝精湛非凡,可憐尚未有所發 
    揮,就死在了吳鐵峰的奪命金鏢之下。 
     
      中州名捕,號稱迎門三不過,那是說沒有人能躲過他的連環三鏢,除了發鏢有 
    力,認位很準之外,鏢中暗藏玄機,才是奪命追魂的機巧。 
     
      岑嘯虎的斬馬刀攻出三招,迎戰他的黑衣人,用的厚背開山刀,也是一把重兵 
    刃,揮刀硬接,竟和岑嘯虎連拚三刀。 
     
      金鐵交鳴聲中,進飛出連串火星,這三刀是硬打硬接,岑嘯虎竟然未取得半點 
    優勢,心中暗暗吃驚,忖道:這些人名不見經傳,功力確是不弱。看來,這江南道 
    上的黑道人物,比起關東,難纏多了。心中念轉,人卻向一側退去。 
     
      目睹岑嘯虎的攻勢凌厲,黑衣人已全採守勢,但岑嘯虎退向一側,誘動他改採 
    攻勢,揮刀一招「泰山壓頂」全力劈下,希望在這一招中,取得先機。 
     
      岑嘯虎果然揚刀硬接,目光卻看向身後空中。 
     
      就在雙刀將要接實之際,一團寒芒,突然疾落而下,血肉濺飛中,劈去了黑衣 
    人半個腦袋。 
     
      是的,飛斧屠獅虎,岑鬍子投向身後的一斧,繞向半空,在他計算好的位置, 
    劈斬下來,有如天外來雲,完全出人意料,黑衣人雖然一身不錯的武功,卻也抱憾 
    而終了。 
     
      杜望月的「一劍化七星」刺入了敵人的咽喉,于承志的秋風十八斬,用到了十 
    一斬,才斬下了對方的腦袋。 
     
      勝之不易呀!全都用出了壓箱底的本領。 
     
      但那排成了六座陣勢的殺手,雖然目擊己方的總領隊和一級殺手,瞬息間,被 
    人斬殺現場,但卻全無驚懼之色,似乎對生死之事,全不放在心上。 
     
      杜望月看了看四具屍體,對吳鐵峰和岑嘯虎點點頭,道:「奪命金鏢、追魂飛 
    斧,果然是名不虛傳,一揮手,就取敵性命,佩服啊,佩服!」 
     
      「少給我跟岑鬍子臉上貼金。」吳鐵峰道:「我們是以巧取勝,哪能比兩位, 
    真刀真槍的拚殺,也不過三五招,就取敵性命了。」 
     
      「這些人,不能留,但我還是未料到他們的技藝如此之強,看似殺的輕鬆,實 
    則杜某人已用出了最厲害的劍招,唉!如若讓這四個人,融入那三人組成的合擊之 
    陣,今日能否全身而退,就很難說了。」 
     
      杜望月道:「看將起來,殺手之王,似已經出動全力對付我們了。」 
     
      「這些黑衣人,武功確實不錯,真要是打起來,恐要兩百招以上,才能分出勝 
    負。」岑嘯虎道:「但他們無名無姓,不見經傳,想一想十分可怕呀!……」 
     
      「岑兄,」杜望月道:「等你和這些殺手組成的陣勢,交過手,你才真正知道 
    他們的可怕,希望你的飛斧絕技,能對他造成嚴重的威脅。」 
     
      岑嘯虎微微一怔,道:「怎麼?這些陣勢,比黑衣人還難對付了?」 
     
      「他們的個人技藝不堪一擊,兩個合作,也不是我三招之敵,但如三個人合於 
    一處,產生出的強大力道,」杜望月道:「卻又非我所能及了。」 
     
      「怎會如此?」岑嘯虎道:「很難使人相信啦!」 
     
      「是的。」杜望月道:「個中道理,我也想不明白,還要岑兄等三位多指點指 
    點。」 
     
      「小杜,你的意思是要我岑鬍子試試了?」 
     
      「希望吳兄和于兄,也經歷一番,才會印象深刻。」杜望月道:「然後,咱們 
    再研商,看看能不能找出一個方法破除這等三人合擊之術?」 
     
      岑嘯虎目光一掠吳鐵峰、于承志道:「老吳、小于,你們聽到沒有?」 
     
      「聽得很清楚!」吳鐵峰道:「我在動手之前,無擊傷他們一個,三人合擊之 
    陣,就不攻自破了。」 
     
      「這倒是個很簡單的方法,想來也很有效。」杜望月道:「不過,要在陣勢還 
    未佈成之前,一旦成形,兩刀一輪,結合出手,那就威力無窮了。」 
     
      三人談話,聲音不低,那些灰衣人應該可以聽到,但細看他們的神情,似是根 
    本沒有在聽四人的談話,對同伴之死,也感覺不出有所哀傷,似乎是洞穿了生死的 
    玄秘,全無畏懼和不安之感。 
     
      「這些人都很冷酷,是一群斬情滅性,斷義絕親的人物,血手方輪,能把他們 
    訓練到如此境界,」于承志道:「是一位很可怕的人物了。」 
     
      「夢幻之刀,份量太重,」杜望月道:「掩遮了血手方輪和四鳳樓主的惡名… 
    …」 
     
      「慢慢慢,」于承志道:「還有個四鳳樓主,又是個什麼樣子的人物?」 
     
      「也許不如血手方輪的聲名響亮,」杜望月道:「但陰險、兇惡恐猶遇之,當 
    世三大神醫之一,冷面神醫譚執中,可能就被他所害。惜玉為報父仇,投入了四鳳 
    樓下,近一年光景,竟然未見到四鳳樓主……」 
     
      「也是個行蹤詭秘,名現人隱的詭秘人物了。」吳鐵峰道:「惜玉混入四鳳樓 
    中甚久,總偵知一點蛛絲馬跡了。」一面問話,一面目光微微轉動,看六組殺手, 
    竟然也在低聲交談,完全不擔心四人逃走的事。這是從未遇過的事,吳鐵峰心中納 
    悶,也有些想不通,這些人是白癡,還是瘋子?花了不少時間,算計、埋伏,一旦 
    敵我相對時,卻不肯行動,看看同來的四大高手被殺,也不予援手,這究竟是怎麼 
    回事啊! 
     
      他們是在爭取時間,以待後援,還是等待著一個特定訊號,再展開攻勢。 
     
      吳鐵峰心中疑慮,也正是東、西、南,三大捕頭心中的疑慮。但目前的情況, 
    對四大捕頭無害,他們都對自身有著充分信心。就算不能一舉制敵,但撤走能力, 
    絕對可以。何況,還是四人相互掩護。 
     
      所以,四位大捕頭也不急。 
     
      「這些殺手,可能和四鳳樓主,也有一些關係。」杜望月道:「至少,上次在 
    瘦西湖處的截殺,是受了四鳳樓主的邀約。只是無法知曉他們的關係,是僱主與雇 
    客,或是合作伙伴?」 
     
      「這都不重要了,」吳鐵峰抬頭望望天色,道:「現在,咱們談談破陣之法。 
    小杜,你和他們交過手,你先說。」 
     
      「沒有破陣之法!」杜望月道:「我根本看不出陣勢如何變化,三個人就攻了 
    上來,兩刀一輪合成一團光幕,也無法分辨出兵刃形狀……」 
     
      「結合的如此嚴密,倒是少所聽聞,」吳鐵峰接道:「但看上去這些人卻不像 
    擅變多巧的人,怎麼練成這等奇巧變化的武功?」 
     
      「吳兄,一言道破箇中秘密,這件事,我已想了很久,」杜望月道:「卻想不 
    通機巧何在?」 
     
      「那就不用想了,所謂愚者千失必有一得,」岑嘯虎道:「還是先試試他們的 
    技藝成就,也許那一日,你遇上的是他真正的高手,但這些人,卻又不是。」 
     
      顯然,他對杜望月無法自圓其說的話,有些不信,但又不便面斥杜望月胡說八 
    道,話雖說的婉轉,但用意已明。 
     
      杜望月點點頭,道:「說的是,岑兄先行出手。」心中卻被愚者必有一得的一 
    句,觸動了靈機。 
     
      但見岑鬍子四尺八寸的斬馬刀,有如一道冷鋒掃去,挾著破空金風。 
     
      這一刀,他蓄勢而去,用出了八成功力,威勢非同小可,看這一刀的威勢,一 
    下子把三個人一齊腰斬,並非難事。 
     
      但見光影迷離,一輪雙刀,一起飛動,已瞧不出刀與輪的分際,兵刃與兵刃間 
    的結合之密,江湖上甚少見聞。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飛出了一串火星,岑嘯虎竟覺手臂發麻,手中的斬馬 
    刀,也幾乎被震脫手。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他一向自負力大刀重,當世英雄敢和他硬接硬碰的,極 
    少遇到,想不到這三個全不起眼的人,合手一擊的反震之力,竟然幾乎使他的兵刃 
    脫手,心中震驚極了。 
     
      心中驚疑未定,輪刀合手的攻勢,已當頭罩下。 
     
      岑嘯虎心中雖已承認,三人的合擊之術,有些怪異,但心中實未真服,防衛的 
    力量,強大過人,但攻擊力是否也很強大呢? 
     
      心中念轉,人已舉刀向上迎去。 
     
      有過一次教訓,這次不敢全力施為,用了七成勁力。 
     
      但仍被震退了五步,才站穩雙足。 
     
      幸是早有防備,人未受到傷害,未用全力,但心中已完全明白,不信邪是不行 
    了。 
     
      事實上已不用岑嘯虎解說什麼,以吳鐵峰和于承志的江湖閱歷,看的完全明白 
    了。 
     
      「是不是和小杜說的一樣?」吳鐵峰道:「這中間有蹊蹺,不可力敵。」 
     
      岑嘯虎已疾退五步,吳鐵峰也亮出了文昌筆,于承志也橫刀而立,三個人站成 
    一排,似是要準備合力應敵了。 
     
      杜望月本想阻止三人,另謀對敵之法,但轉念一想,還未曾有過合手的經驗, 
    三人武功高,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才對,就退到一側,全神觀戰了,希望能在這一 
    招交接中,看出一點蛛絲馬跡。 
     
      但聞一聲大吼,三個兵刃合成一團光幕,已衝了過去。 
     
      三大名捕更是動如閃電,雙刀和文昌筆各自凝聚成一點寒芒,集中千鈞之力於 
    一點,點向攻來的光幕,三個灰衣的兵刃結合之密,早已無法看出,是刀是輪。 
     
      但三大名捕的兵刃,著力點分作三處,分散了三人凝於一的勁道。 
     
      金鐵交鳴聲中,竟然平分秋色。 
     
      「看出門道了!」杜望月道:「如有多件兵刃同時接觸,他們還無能把兵刃凝 
    結的力道分開。」 
     
      吳鐵峰道:「他們有六組人手,我們只有四個人,他們可以分……」 
     
      分什麼?吳鐵峰未再說下去,生恐露出口風,反而提醒了這些人。 
     
      「他們最大的缺點,就是反應不夠靈敏,但智者有所失,愚者有所得,」杜望 
    月道:「這也可能是他極快速練成這種武功的原因。這種人遍地皆是,很好羅致, 
    所以,殺手之王,也不在乎他們的死傷了。」 
     
      「殺手易得,俯仰皆是,」吳鐵峰道:「可怕呀!可怕。」 
     
      「現在,先要安排個對敵之法,我們三個人聯手可擋一擊。」岑嘯虎道:「不 
    知兩個人,是否也有這種能力?」 
     
      「如有需要,不妨一試。」于承志道:「但另外兩位如何作為,要精密計劃, 
    務求一擊成功。」 
     
      「這也不能要求太多了,各人盡心吧!」杜望月道:「吳兄、岑兄、杜某三人 
    合力接下一擊,于兄以快刀急攻之,找個下手處,盡全力運刀傷敵,不用顧及我們 
    三人。」 
     
      于承志點點頭,突然向後退了五步。 
     
      這五步後退,卻引動了另幾組人的懷疑。突然間也開始行動,開始向上圍攏, 
    似是準備出手合擊了。 
     
      杜望月吃了一驚,道:「不能讓他們幾個陣勢合攏起來。」當先發動,七星劍 
    一招「迎風斷草」斬向一個灰衣人。 
     
      他情急出劍,也沒有特定的目標,但是出招迅辣,有如電光石火。但聞一聲慘 
    叫,一個灰衣人右臂斬斷,痛的大聲呼叫,鬼頭刀跌落在地上。 
     
      「他們反應遲鈍一些,但還是知道疼痛。」吳鐵峰文昌筆一招「直搗黃龍」刺 
    入一個大漢前胸。 
     
      這可是致命地方,大漢立刻倒了下去,那大漢手中握著一支青銅鋼輪。 
     
      吳鐵峰一收文昌筆,大聲喝道:「小杜說的對,他們沒有合圍之前,非常的脆 
    弱,一擊可殺,合圍之後,卻又強大無比,這中間,只有在他們合圍出手之前,非 
    常短暫的一剎那問出手傷敵……」 
     
      他口中說話,文昌筆左點右刺,又傷了兩個灰衣大漢。 
     
      杜望月也刺傷了兩個人,他傷人的手段很有心機,兩個人分屬兩組。 
     
      事實上,于承志、岑嘯虎也各傷了一人。 
     
      六個攻擊小組,經這番殺戮,戰力已難再組合。 
     
      但杜望月並未繼續殺戮,沉聲道:「吳兄,咱們撤回府衙吧!」 
     
      吳鐵峰應了一聲,四大名捕同時飛身而起,離開了愚公園林。 
     
      事實上,四個人都有著強烈的牽掛,王知府的安危,才是他們最擔心的事。 
     
      揚州府衙,卻是正陷入緊張恐怖的時刻。但在府衙之外,卻感受不到任何緊張 
    氣氛,行人往來如常,四個當班的衙役,執著紅纓槍,昂首挺立,站在府衙兩側, 
    看不出一點出事的樣子。 
     
      岑嘯虎道:「不像出了事情啊?」 
     
      「如是一眼就能看出出了事情,」杜望月道:「馬提督的一部水師,就駐紮附 
    近,早就趕來馳援了。」 
     
      這時,守街的車兵,執槍行了過來,四人仍然穿著易容後的破爛衣服。 
     
      杜望月費了一番口舌,解說清楚,四人才進了知府衙門。 
     
      「咱們是否得換件衣服,再去二堂晉見大人?」杜望月道:「這麼個邋遢法, 
    也不太禮貌……」 
     
      「現在禮貌已不太重要,解救大人的危難要緊……」 
     
      「惜玉,怎麼回事?」杜望月急急接道。 
     
      「大人和刑案張師爺,都被圍困在二堂內。」惜玉緩步繞遇一個牆角,行了過 
    來,人也換穿了疾服勁裝,手中也多了一把長劍,衣服貼身,窈窕的身材,也暴露 
    無遺。杜望月從未見過她穿著這等裝束,不禁看得一呆。 
     
      吳鐵峰輕輕咳了一聲,道:「惜玉姑娘,二堂的情勢現在如何?王大人處境危 
    險麼?」 
     
      「二堂情勢緊張,王大人的處境危而不險!」惜玉道:「但我看得出他心中是 
    驚怒交集,你們早到一刻,可使他早些安心!」 
     
      「說說看,什麼樣子危而不險的處境。」吳鐵峰道:「情勢是否隨時會變?」 
     
      「三十六個灰衣大漢,分成十二組把二堂圍困起來,」惜玉道:「而且掩上了 
    二堂大門,四個黑衣人,守在二堂門口,這就完全隔絕了內外的訊息……」 
     
      「二堂內也有值班的衙役,」杜望月道:「為什麼沒有一個人傳訊出來?」 
     
      「敵人來的很突然,而且分由三面越牆而入,」惜玉道:「人家早就摸清了二 
    堂形勢,」 
     
      惜玉道:「行動快速有序,灰衣大漢,直撲二堂,把留在二堂中的大部衙役、 
    高手,吸引到了二堂四周,布守防護,以保護大人的安全,敵方的第三批高手,陸 
    續躍入二堂,分別屠殺了其他地方少數守衛,控制了二堂庭院等大部地方……」 
     
      杜望月接道:「王大人呢?」 
     
      「大人現在二堂書房,由刑案張師爺陪著他!」惜玉道:「衙役軍兵,要大量 
    投入,才有軍威效用,讓他們單打獨鬥,是讓他們送死了。」 
     
      「慢,慢,慢,」岑嘯虎道:「你離開了,誰在保護大人?」 
     
      「小文姑娘,還有副總捕頭王堅、何大光和集中在二堂外面的十幾位衙役。」 
    惜玉道:「不過,有兩位用劍的人,可以看出是高手,混在衙役中,分守在前堂兩 
    扇窗子外面。」 
     
      「人力很單薄呀!你怎麼可以跑出來?」岑嘯虎道:「你是可戰的大將啊?」 
     
      惜玉微微一笑,道:「小文姐要我出來看看,大概是試試我膽量如何,我能不 
    聽嗎?」 
     
      杜望月道:「現在,我們如何攻進去,以解二堂之危?」 
     
      原來,大堂和二堂之間,還有一段相當的距離,關上相通的門戶,有如兩個互 
    不連接的庭院,看不到也聽不到任何聲息。 
     
      「二堂庭院,除了三十六個灰衣人,刀已在手,劍也出鞘,把二堂團團圍住, 
    尚未出手搶攻,二十多個穿著黑衣的人,卻出手凌厲,殲殺了二堂庭院中衙役,然 
    後開始在二堂外面集中,但也未展開攻勢。」 
     
      「為什麼還不動手呢?」岑嘯虎道:「惜玉姑娘有何看法?」 
     
      「等人!」惜玉道:「賤妾愚見,他們等一批更高明的殺手。這次白晝圍殺, 
    初期相當成功,小文姑娘、王副總捕看法一致,以保護大人的安全為第一要務。所 
    以,連庭院中衙役被殺,也不出乎搶救,我們人手太少,實也經不起損傷。」 
     
      吳鐵峰道:「就這樣僵持下去,會對哪方有利?」 
     
      「雙方都有利,才能有這樣一般平靜,」惜玉道:「他們等援手,我們也在等 
    你們歸來,看來,我們是先等到了。」 
     
      「你把二堂裡庭院形勢說的明白些,」杜望月道:「我們要選擇一個進攻的方 
    法,一舉瓦解他們在庭院中的實力……」 
     
      「不如先見王大人,」惜玉道:「看到四位,他心中自會多一些安全感。老實 
    說,他口 
     
      雖未言,但心中對我和小文姑娘全無信任感,倒是把希望寄托在何大光和王副 
    總捕頭的身上,他心中畏懼甚深,但表面上還撐得住,這也是小文姑娘全採守勢的 
    原因,不願殺戮慘狀,驚嚇到他。」 
     
      「敵人應該在五十個以上,」吳鐵峰道:「如再有援手到來,恐將八十之數, 
    那些手執鬼頭刀,三人一組的合擊陣勢,相當厲害。今天一早,我們已同他們殺了 
    一陣,小文姑娘的穩健作法不錯,如是已經動手,只要他們把你們兩位姑娘困住, 
    二堂情勢恐怕就很可怕了。」 
     
      點到為止,也未把事情說的很清楚。 
     
      「二堂情勢,隨時可以動上手,」惜玉道:「四位就早點過去吧!」 
     
      「惜玉,如若眼下的平靜,能保持下去,」杜望月道:「那就不要破壞它,我 
    們先填一下肚子。」 
     
      「小文姑娘果是思慮的周密,」惜玉道:「早巳在二堂中備下了酒菜和食用之 
    物,四位到二堂吃吧!」 
     
      吳鐵峰點點頭,道:「三位兄弟,咱們進入二堂,盡量保持鎮靜,能不破壞現 
    在相持局勢最好。小文姑娘不是在等我們,而是在等總捕頭,等到了我們是意外, 
    我想總捕頭離開時,一定對小文有所吩咐。」 
     
      「等到諸位,是意外之喜,小文一定會高興的跳起來,」惜玉道:「總捕頭確 
    曾是交代過小文,天亮後一定回來,如今已快近中午,還不見行蹤,恐怕是遇上阻 
    礙了?」 
     
      「這身衣服,實在是不成樣子?」于承志道:「大人看到了,定會覺著我們太 
    隨便。」 
     
      「會更敬重幾位,四方大捕頭,忠於職守,」惜玉道:「能放下身段,不惜工 
    本地投入工作!」 
     
      這時,大堂上的值班官吏,大概也警覺到出了事情,跑過來請示杜望月,要不 
    要通知水軍提督府,派兵馳援府衙。 
     
      這裡的水師最精銳。 
     
      杜望月道:「先把府中衙役,親兵集中大堂待命,暫不用通知他處派兵接應, 
    這要大人自己決定。」 
     
      沒有叩門,五個人一個飛騰,越上屋面,進入了二堂。 
     
      形勢果如惜玉所言,雙方人手,大部分集中在二堂前面,廊沿窗外,站著府衙 
    中人,四組灰衣人,刀劍出鞘,擋在二堂前面,以二堂的廳堂為主,灰衣人由正面 
    散佈至兩邊,三十六個人,分成十二組,整個把二堂困住了。 
     
      吳鐵峰暗中計數,十二個黑衣人散佈在二堂正面,預估是類似早上動手的黑衣 
    人同級的殺手,只不過多了三倍。 
     
      五人的行動,只引動黑衣人的目光看過來,並未準備攔截。 
     
      惜玉如何出此圍困,杜望月等沒有多問,惜玉也未細說,現在,惜玉卻是當先 
    帶路,直入二堂。 
     
      杜望月怕她有失,緊追兩步,直逼惜玉身後。 
     
      惜玉回頭一笑,道:「別擺出動武的架子,我們還有一半機會,平安地進入二 
    堂。」 
     
      「明白了。」杜望月道:「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要小心!」 
     
      惜玉道:「跟我後面走,要有履險如夷的沉著。」蓮步姍姍,再加了行速。 
     
      穿過灰衣人的組陣,竟是無人出手阻攔,直入二堂。 
     
      小文手捧長劍站在門左,王堅手握單刀,站在門右,王少卿、張師爺,分賓主 
    坐在二堂中間,何大光站在王大人身後,二個年輕的衙役,照顧茶水,除此之外, 
    二堂中再無他人。 
     
      王知府臉色緊繃,直到看清楚了杜望月等幾人身份,才有了一絲笑容,起身說 
    道:「四位辛苦了。」 
     
      「大人受驚了,匪患闖入了知府衙門,是我等無能,」杜望月道:「還請大人 
    恕罪!」 
     
      王少卿道:「好像怪不到諸位頭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治理揚州府, 
    已三年期滿,竟然把盜匪治入衙門中來,不只是可笑,簡直是無能,這批人決不能 
    饒恕。」 
     
      「是!」杜望月道:「要繩之於法……」 
     
      王知府突然笑了,話題一轉,道:「此時此情,談這些是不是有點白日說夢。 
    看四位神情,不只是一夜未眠,可能已久時未進食物,請入房中進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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