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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 幻 之 刀

                   【第 十六 章】
    
      惜玉把小文抱入了王大人的臥室,那青衣少女的屍體己早經移走,惜玉就把小 
    文放在王大人的床上。 
     
      杜望月開始推活小文姑娘的穴道,于承志、吳鐵峰分站杜望月的兩側,兩個人 
    緊張地運氣戒備,以防不測之變。 
     
      小文很快醒了過來,挺身坐起,目光投注在杜望月的身上,道:「是你杜大捕 
    頭,點了我的穴道,也是你推活了我的穴道?」 
     
      「是的!解鈴還是繫鈴人。」杜望月道:「小文姑娘如有什麼不悅,杜某甘願 
    領罰。」 
     
      「小文姐,他是好意,」惜玉道:「當時,小文姐雙目中殺機濃重,只知你心 
    有恨,卻不知你心中恨誰?」 
     
      小文拍拍惜玉的手,道:「放心吧!惜玉,我不會和杜捕頭計較此事的……」 
     
      「小文姑娘,」吳鐵峰道:「你是否知道你練成了一套非常凶殘的劍法,劍出 
    如閃電,殺了不少的人?」 
     
      小文點點頭,道:「知道,劍出天色變,血染大地紅。」 
     
      「這套劍法是否有些怪異、邪惡?」吳鐵峰道:「對用劍人的性格心理,會否 
    有所影響?」 
     
      小文笑了,一抬腿,人已落在床下,道:「劍法是有些怪異,是否邪惡,見仁 
    見智了,但它絕不是正宗劍法,總捕頭曾經告訴過我,不可習練,只可惜她講的晚 
    了半個月,我已練會過半……」 
     
      「為它的精奇變化吸引,所以無法歇止,」杜望月接著說道:「就繼續練了下 
    來?」 
     
      小文點點頭,道:「我暗中把這套劍法練成,後面的部分都是在坐息時,冥思 
    探索中想出的劍路,用於對敵,還是第一次。」 
     
      「昨夜闖進了府衙來的三個刺客,」杜望月道:「二男一女,女的傷在了惜玉 
    手中,吞毒而死……」 
     
      「想不到江南的殺手,個個都如此頑強,不成功,就以身殉。」小文道:「那 
    兩個男的呢?也死在你們四大捕頭的手下了?」 
     
      「說起來,有點慚愧,岑某人從事刑捕生涯以來,還是第一次遇上劍法如此精 
    奇的高人,我們四個人,全拚上了,二對一,不但被人從容退走,而且,捕殺過程 
    中,大半由敵人操控主動,真是丟人的很啦!」 
     
      這個人雖然有些粗豪,但說話倒是直率坦白的很。 
     
      「殺手兵刃,以凌厲凶霸為主,用劍倒是不多。」小文目光如電,由四大捕頭 
    的臉上一掃過,接道:「四位未等到總捕頭回來,就解開了我的穴道,總非無因吧 
    ?」 
     
      「是有事要和姑娘商量,」杜望月歎口氣,道:「昨夜一戰證實,我們已自知 
    無逐退用劍殺手的技藝和能力,也沒有把握保護府台王大人的安全……」 
     
      「總捕頭嚴令我保護王大人,自那時起,王知府的安危,在我小文的心目中, 
    實已超過了我的生命,但他輕藐我,而是發自內心的輕藐,我的心中痛極了,也難 
    過極了。我全心全意地關心他,除了很短的坐息時間之外,我一直或明或暗地守候 
    在他的身側,就算是打坐調息吧!也都用了一些心機安排。自從受命以來,我沒有 
    睡過一天好覺,但我換到的是,王大人那不屑一顧的眼神……」 
     
      扮作衙役的王知府,突然緩緩轉過身去,動作很慢,慢的沒有人感覺到他在轉 
    動身了。 
     
      但這,瞞不過吳鐵峰的眼睛。 
     
      他發覺了王知府在暗中拭淚,顯然心中也有著一些痛悔。 
     
      他不但忽略了小文用盡心機地保護他的情意,也拒絕了一份少女的關懷,更壞 
    的是,把一個身懷絕技的高手,誤認作裝飾的花瓶。 
     
      少女情懷總是詩,容不下輕藐和誤解,那比當面打罵她一頓還難忍受。 
     
      王知府是胸羅錦繡的好官,也是讀書萬卷的才子,他瞭解這些,只是身處在驚 
    風駭浪中,沒有仔細觀察,也沒有用心去體會,缺少了一份禪意的修養,給了小文 
    姑娘不少的傷害。 
     
      但聽小文說道:「我施展出總捕頭嚴禁我習練的劍法,是我發覺了敵人愈來愈 
    多,武功也愈見高強,我怕他們一擁而上的混戰,使我們一時間應變不及,讓王大 
    人受到傷害,他完全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只要受到一點傷,我都無法向總捕頭交 
    代。她派我擔當重任,是信任我的決心和武功,我怎麼能讓她失望。為了防患於未 
    然,我用出了那套『劍海浴魂』的劍法,殺死部分殺手,就算受到總捕頭一頓責罵 
    ,也是心甘情願了……」 
     
      「劍海浴魂,」吳鐵峰道:「不像是一套劍法的名稱啊!」 
     
      「是表示這套劍法的多變與凶殘,也代表了習劍人的痛苦,習練這套劍法,猶 
    如在劍海中沐浴,身心全投入了劍勢的詭變中。」小文道:「這套劍法有一個特色 
    ,它不能開山、立寨,因為它沒有奠基的功課,無法按步就班地去傳授技藝,一開 
    始就是劍招的變化。而且,很多變化和武功進展是逆勢而行……」 
     
      「那是說,需要有相當的武功基礎的人才能習練,所以,他們不能成為一門宗 
    派。」杜望月道:「因為,他們沒有辦法召收弟子,從頭開始傳授技藝。」 
     
      「事實上這是整套劍法,也是一種移花接木的組合,它是把劍術中最凶狠的殺 
    著,用正奇相和相剋的方法,把它組合起來,由出人意外的角度中出劍,殺傷力奇 
    大。這一點看似容易,其實最為艱困,有如讓冰炭同爐,非精熟各家劍法,很難辦 
    到。」小文道:「創出這套劍法的人,肯定是一代劍術大家,這是我把整套劍法學 
    會之後的心得。」 
     
      杜望月道:「這套劍法,我們四個人也可以練了?」 
     
      小文搖搖頭,道:「不行,四大捕頭中,恐怕只有你一個人能練……」 
     
      「為什麼?我們四個人功力總有相差,也極有限,小杜能超越我岑某的,只有 
    輕功一項……」 
     
      「無關功力,」小文道:「因為習練這套劍法,必須先要有相當的劍術造詣。 
    你岑大捕頭的武功雖好,可惜練的不是劍法,而這套劍海浴魂,全由劍術中殺著組 
    成。」 
     
      「這套劍法,可以練出一身殺機,一身劍刃,也把靈魂練入劍中。所以,才能 
    一出劍就取人性命。」吳鐵峰道:「練到了一定的火候,人性也隨著劍法變了,這 
    世上不再有美麗、可愛的小文姑娘,劍海浴魂,浴出一個殺人的機械。」 
     
      小文姑娘聽呆了,事實上三大捕頭,也聽得心頭震動。他們習武有成,知道上 
    乘武功,不但要投入體能,也要投入心智,在漫長的習武過程中,人性就在不知不 
    覺中,隨著技藝的進展改變了。 
     
      小文凝思了好一陣,才點點頭,道:「吳大捕頭說的很對,這劍法真的有點邪 
    惡,看樣子是不宜再練下去了。」 
     
      「但它卻可能是劍法之最,」杜望月道:「殺敵的鋒刃,除了這套劍法之外, 
    我們還要仗憑什麼去對付殺人之王、夢幻之刀。四大捕頭,都有些自負,雖然不曾 
    自噓過武功是天下最好的人,我們是二、三、四、五,誰是第一呢?除了個總捕頭 
    之外,這些年來,我們還未遇到強過我們的敵手。」 
     
      吳鐵峰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但現在遇到了。」杜望月接道:「昨夜出現府衙的劍手,劍法之高,我是第 
    一次遇上,如是單打獨鬥,區區自知非人敵手,我說單打獨鬥的意思是各憑所學, 
    把自己的技藝完全發揮出來。」 
     
      三大捕頭沒人接口,惜玉微翹小嘴巴,也未多言。 
     
      小文目光轉動,掃掠過吳、于、岑三大捕頭,道:「三位有何高見?請說出來 
    呀!」 
     
      「說什麼?小杜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岑嘯虎道:「這種丟人現眼的事,說多 
    了臉會發熱。」 
     
      「我不知道換一種劍法對抗那些人,有幾種勝算?」小文道:「但如施展劍海 
    浴魂,勝算極大,那日對敵,我只不過,用出七成技藝……」 
     
      「但人已經變的六親不認,連府台大人也想殺啦!」吳鐵峰道:「殺瘋了心, 
    連我們四大捕頭也將作你的劍下亡魂了。」 
     
      「有這等事!怎麼可能呢?我奉命保護他,不准別人傷害他。我改扮作他的書 
    僮……」 
     
      「現在,你清醒一出劍之後,殺了幾個人,那邪惡的劍法,牽動你心中那點掛 
    恨,人就全變了。」吳鐵峰道:「你不知道,你雙目中流露出來的殺機,我們四個 
    人都有些害怕,所以,小杜才冒著性命的危險,用詐術點了你的穴道。因為,我們 
    都不知道點穴不中的後果,你會不會一劍殺了小杜?」 
     
      「我怎麼變的如此胡鬧,小姐知道了,不殺我,也得扒我一層皮了!」 
     
      四大捕頭也都聽得一怔,看上去如花解語的總捕頭,竟會有如此森嚴一面,小 
    文是真的怕,怕的身子也有點發抖了。 
     
      「小文姑娘,消去了心頭那點掛礙,邪惡之劍就不會牽動你心中恨意!」吳鐵 
    峰道:「殺過這批殺手之後,就從此不再施用這套劍法。」 
     
      小文沉吟了一陣,竟然點點頭,道:「王大人呢?」 
     
      杜望月道:「躲起來了,我們四個合計過,聯手迎戰,也未必能保護住大人的 
    安全……」 
     
      「我小文變成小魔女了?總捕頭回來,我一定要據實稟明,由她處置,砍了我 
    一隻手,我也認命。」 
     
      「我們會替你爭個公道,」岑嘯虎道:「勸諫不聽,我就辭職歸籍,喝我的二 
    鍋頭去。幹了這些年一方捕頭,連酒都戒了,從不敢放開量喝過一次,生怕酒醉誤
    事。」 
     
      「對!小文姑娘施展『劍海浴魂』,是為了解救揚州府衙之危,也為救我四大 
    捕頭之命,拚上一身頂帶,也不能讓小文姑娘受到委屈。」于承志道:「岑鬍子, 
    我支持你的作法……」 
     
      「不要胡說八道,」吳鐵峰道:「總捕頭豈是不通情理的人,何況,還有府台 
    大人替我們作主。」 
     
      「說的是,下官會據理力爭,擔保小文姑娘平安無事。」王大人實在憋不住了 
    ,也就顧不得一身衙役裝扮,開了腔。 
     
      小文微微一笑,道:「大人,委屈你了,我年紀輕,修養還不夠,控制不好自 
    己,開罪大人的地方,可不要放在心上,我這廂請罪了。」 
     
      說請罪,竟然真的跪了下去。 
     
      王少卿慌的直跳腳,道:「快快快,快把小文姑娘扶起來,惜玉侄女兒啊,幫 
    姨丈一個忙啊!」 
     
      惜玉一欠身,道:「侄女遵命了!」一把抱起小文,低聲道:「你如想王大人 
    抱抱你,就撒賴皮,別站起來。」 
     
      還真靈,小文一下子站直了身子。 
     
      王少卿快步行了過來,道:「如何能怪罪姑娘,這全是劍法作的怪,怪力亂神 
    嘛!」 
     
      「看樣子,一點小誤會全已化解了,」吳鐵峰道:「總捕頭仍未歸來,我相信 
    今天晚上,定會高手全出,這一戰事關重大,小文姑娘邪惡的劍法,只怕很難過關 
    。」 
     
      「什麼是邪惡的劍法,」岑嘯虎道:「技藝無正邪,用來殲戮殺手,是正,如 
    用來抗拒我們這些執法捕快,是邪。老吳啊!你不要再嚇唬小文姑娘了,讓她畏首 
    畏尾,拚命也拚的不舒服。」 
     
      「說的也是,事有緩急,小文姑娘,總捕頭尚未回來,就得全看你的了。」吳 
    鐵峰道:「岑鬍子已氣的要翻臉了,看來出上任何一點差錯,都會記在吳某的頭上 
    了。」 
     
      「我保護王大人,絕不許任何人侵犯到他……」 
     
      「事情是不錯,但工作分配不對!」杜望月道:「張麟、石琪,是專司保護大 
    人的,我們四個人和你小文姑娘合成一組,既抗拒強敵,也保護大人,唯一的不同 
    是,你是以殺敵為主……」 
     
      「我完全明白了,」目光一掠穿著衙役服的張麟、石琪,接道:「何大光呢? 
    王副總捕頭呢?」 
     
      「都受了傷。」杜望月道:「何大光斷去了一臂,王副總捕頭身上有四處劍傷 
    。」 
     
      「都是為了保護我!」王少卿道:「慚愧呀!慚愧。」 
     
      小文道:「慚愧的是我們,大人,總捕頭千里下揚州,四大方捕頭奉命會聚到 
    此,也是為了保護大人的安全,這是我們第一要務!」 
     
      王少卿微微的一怔,忖道:保護我是第一要務,難道比破獲新房命案,還要重 
    要,這是……心中動疑了,但卻未追問。 
     
      「殺傷捕頭,冒犯官威,該死啊!」一抹凶厲的神芒,由小文的眼中閃過,回 
    身一躍上床,盤膝坐息起來。 
     
      吳鐵峰輕輕一揮手,道:「讓她好好休息,她是真的累了,我們到廳中坐去… 
    …」 
     
      人卻靠近杜望月,並肩出廳,低聲道:「小杜,看到沒有,稍一動氣,就目閃 
    凶芒,這套邪惡習的劍法,恐怕已侵入了她的心中,很難控制了,沒有辦法能預測 
    她會做出什麼事情?」 
     
      「那要再……」 
     
      「不能重施故技了,她的心理上已有防備,吳某真的不敢預測,殺光強敵,也 
    可能殺了你杜望月和王大人。」 
     
      「這就為難了。」杜望月道:「要她對付殺手,但她本身卻又是最難預防的殺 
    手。唉!難、難、難啊!」 
     
      「為今之計,只有盡人事,而聽天命了。」吳鐵峰道:「這件事,還不能告訴 
    岑鬍子,只要他一嚷出來,就全砸鍋了。」 
     
      「說吧!怎麼一個安排法。」杜望月道:「到目前為止,我就想不出會有什麼 
    法?」 
     
      「我們要隨時注意到,小文和王大人的方位距離,我們居其間,一旦有變,」 
    吳鐵峰道:「就不會應變不及了!」 
     
      「好!別無良策,只好拿命去賭了。」杜望月道:「我估計可以擋下第一劍, 
    第二劍就是衝著我們來了,很難說還能不能接得下來?」 
     
      「望月,這不是拿性命開玩笑嗎!不行,不行,」惜玉低聲道:「發覺情勢不 
    對,可以用藥物迷倒她。」 
     
      「上策也!」吳鐵峰道:「可是誰人有此本領呢?要守在她身側,見機行事, 
    還要出手如電……」 
     
      「我!」惜玉道:「小女子身手不錯,相信可當此大任了。」 
     
      杜望月呆了呆,道:「你會施用迷藥……」 
     
      「過去不會,現在會了……」 
     
      「這不是開玩笑啊!一擊不中,就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杜望月道:「惜 
    玉,不能逞強好勝。」 
     
      看到杜望月的關心、焦慮,惜玉很開心,笑一笑,道:「沒有把握,我怎麼敢 
    作此承諾。 
     
      我明白,這不是我一個人的生死,還關係到你們幾位大捕頭和王大人……」 
     
      「就這麼辦了,言多有失,再談下去,難免要洩漏出胸中之秘。」吳鐵峰看著 
    杜望月接道:「未必就一定能成功,但有計總比無計好。」 
     
      杜望月長長吁一口氣,默然不語。 
     
      四大捕頭全都準備拚命了,總不能勸惜玉苟安遠離,以保全性命,以惜玉的剛 
    烈,勸了也不會答應。何況,這些話也說不出口,只好忍下了,真是疼在心頭口難 
    開呀! 
     
      果然岑嘯虎開了腔,道:「老吳,你和小杜商量出一個辦法沒有?」 
     
      這個人直來直往,卻偏又有著很機警的反應。 
     
      「辦法倒有,但難稱萬全,」吳鐵峰道:「一旦和敵人接觸,把王大人安排在 
    堅壁牆角之下,由兩位武當劍客,緊守在大人身旁,和四個捕快碰頭,佈成一個圓 
    陣,我們四個在外圍堵擊,盡量拒敵於三丈之外,再由小文姑娘主陣殺敵。」這不 
    是吳鐵峰真正的顧慮,但他在佈署之中,已把四大捕頭排了定位,可拒殺手於三丈 
    之外,當然也可以拒小文於三丈以外。 
     
      只是這一陣聯手抗拒,能發生多大效用,就很難預期了。四大捕頭中,以吳鐵 
    峰對這套劍法瞭解最深,心中也是最恐懼。 
     
      他期望今夜殺手不要來,總捕頭早些歸來,但事實總難如人意。 
     
      起更之後,天色忽變,一陣狂風刮過,大雨傾盆而下。 
     
      惜玉突然低聲道:「我去看看小文姑娘。」轉身急步而去。 
     
      「這一陣風急驟雨,驚雷閃電,很可能驚醒了小文姑娘。」吳鐵峰道:「惜玉 
    機警,處置得當,也希望這一陣風雨能持續到天色大亮……」 
     
      談話之間,雨勢突然小歇,卻傳過來一個冷冷的聲音,接道:「可歎天不從人 
    願,急雨停歇,就變成月黑風高夜了……」 
     
      吳鐵峰吃了一驚,忖道:好精深的內功,我說話的聲音不大,大風呼嘯中,仍 
    能聽得如此清楚,是真正的高手。 
     
      「月黑風高殺人夜,但能不能殺得了人,」岑嘯虎接道:「還要憑藉點真實本 
    領了。」 
     
      「善者不來,來者不善,東、南、中、西四名捕,已經耀武揚威將近五年,」 
    仍是那冷冷的聲音,接道:「江湖上的朋友,有不少栽在了四位手中,今宵要以四 
    位身上的鮮血,奠慰他們在天之靈。」 
     
      口氣特大,說明了要為四大捕頭追殺、緝捕的江湖朋友們,討取這筆血債。 
     
      這就不像是江南一地綠林道上的人物了。 
     
      「很好,敢自噓能代表江湖道上人,討取這筆血債的,絕非無名之輩,區區長 
    安于承志,請教閣下的上姓大名?」 
     
      一改殺手不留姓名、形貌的作風,來人竟然答了話,道:「不知姓名不見人, 
    彼此之間,還留有伸縮餘地,一照面,或是通了姓名,那就是一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了。」 
     
      「箭在弦上,事到臨頭,也就用不著假惺惺了。」岑嘯虎冷冷說道:「四大捕 
    頭,確實抓了不少惡人,我們執法時,也盡量排除屠殺的手段,但惡徒拒捕頑抗, 
    那就各憑武功一決生死了,你朋友如肯報上姓名,現身相見……」 
     
      「不用說下去了,我通名報姓,也以真面和你們相見,你們四大捕頭是一起上 
    呢?還是一個個來?」 
     
      這人口氣,大的離譜,四個人全聽得上了火。 
     
      「這個不勞費心了,一個打不過,我們自會上兩個。」吳鐵峰道:「閣下的技 
    藝,真如口氣一般的大法,也可能四個一起上了。」 
     
      「最好是四個人一起上了。」對面丈餘處,濃濃夜色之中,站著個全身黑衣的 
    人,衣袂在風中飄動。 
     
      四大捕頭,個個神目如電,就是沒有看清楚,那黑衣人幾時出現的,似是很久 
    之前,他就站在那裡了。 
     
      杜望月見多識廣,立刻感覺到遇上了從未遇過的勁敵,暗暗忖道:這人武功之 
    高,當非我等能敵,在我江南道的地盤上,冒險犯難的事,捨我其誰,當下冷笑一 
    聲,道:「江南道上,潛隱了閣下這麼一位高人,杜某竟無所知,實在慚愧……」 
     
      「慚愧於事無補,」黑衣人冷冷地接道:「重要的是要付出代價,明年今日, 
    就是你們四大捕頭的週年祭日,四位同時成為名捕,也同時畢命於此,生不同年, 
    死同日,也算是捕頭行業中一段佳話了。」 
     
      「夜風如剪,也不怕剪了你的舌頭。」吳鐵峰道:「四大捕頭偵辦刑案多年, 
    遇上了不少的奸狡凶殘之徒,但我們依然健在,至於那威嚇恐嚇之言,我們也聽得 
    多了,四大捕頭也不算是刑捕司中的高手。老實說,你們出動的這批殺手,武功之 
    高,技藝之精,大出了我們的意料之外,但你們低估了刑捕司的實力,卻是你們致 
    命的傷害,你們會在今夜的捕殺中,大開一次眼界,見識到劍法之最。 
     
      事實上,不久前,你們已經遇上過一次,回憶前情,或是探詢一下你們的朋友 
    ,當知吾言非虛。那夜最後出現的金刀殺手,相信也是殺手之王、血手方輪手下最 
    精厲的殺手群了。 
     
      但他們呢?卻傷慘重,鎩羽而歸。」 
     
      這等有憑有據的說法,顯非恫嚇之詞,詭異難測的黑衣人,似是也有點震動了 
    ,沉吟了一陣,才緩緩接道:「希望他仍在揚州的府衙中……」 
     
      「不錯,他現仍在此地,隨時可以和閣下照面。」吳鐵峰哈哈一笑,道:「不 
    過,咱們還是不太相信閣下。」 
     
      黑衣人強按下一腔怒火道:「閣下的意思是……」 
     
      「試試閣下的手段,是否如閣下所言一般……」 
     
      「好!你出手吧!」黑衣人微一跨步,身子突然飄了起來,雖然在黑夜之中, 
    仍可看到他腳不著地,就那麼在空中停下了。 
     
      四人捕頭也都凝聚了全神,注視著這黑衣人的舉動,而且,吳、于、岑三人也 
    緩緩向杜望月的身側集中。 
     
      這個黑衣人的口氣太大了,大到連四大捕頭也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和威脅。 
    心有所懼,就自然想到了聯手拒敵的事,四大捕頭可以硬著頭皮戰死,卻不能躲避 
    敵勢,一走了之。 
     
      一盞熟茶的工夫過去了,但那黑衣人仍然穩穩地懸空站著。好像有一根目力難 
    見的繩子吊著他。 
     
      一個人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不憑藉任何物力的幫助,懸空而立。而且,還能說 
    話,手足亦可行動,歷時甚久。 
     
      只此一樁,四大捕頭都已感覺到對方技藝,高過四人很多。這等懸空而立的技 
    巧,如非是一種特殊的氣功,練成此技,那就更為可怖了。 
     
      杜望月最先出手,迎面一劍刺向前胸,談不上奇幻變化,但卻深得一個快字。 
    懸立在空中的黑衣人,身如楊花飛絮,在空中飄蕩起來,隨著劍勢游動。杜望月加 
    刺了十餘劍,竟然無一劍刺中黑衣人,心中震駭極了。 
     
      事實上,吳鐵峰、于承志、岑嘯虎全都看見了。 
     
      原來夜暗如墨,四大捕頭目力雖強,也看的不甚清楚。但杜望月劍如流星,快 
    速刺點,就借那劍上的微弱光芒,看清了這場搏擊。杜望月劍如閃轉的星光,黑衣 
    人卻似劍上蜉蝣,人隨劍飄,毫髮無傷。 
     
      突然間,火光閃動,幽暗的夜色中,亮起一支火把。 
     
      黑衣人飄浮的身子,也同時落著實地,錚錚兩聲金鐵交鳴,黑衣人手中多了一 
    把劍,杜望月也被這兩劍震退了五六尺遠。 
     
      火把耀照下亮如白晝,四周景物已清晰可見。 
     
      四大捕頭目光一掠四下的形勢,不禁為之一呆。 
     
      不知何時,十餘位黑衣劍手,已把二堂外面全圍了起來。 
     
      在火把亮起的同時,他們手中的寶劍,也出鞘待敵。 
     
      王大人、石琪、張麟和四大捕頭,全都陷入了這批劍手的包圍之中。 
     
      那黑衣人哈哈一笑,扯去了掩遮在臉上一片黑布,露了五綹白色長髯,在夜風 
    中飄動,道:「諸位一直想見老夫的真正面目,現在,老夫完全以真面目和諸位見 
    面,如有識我之人,當已知老夫是誰了?」 
     
      四大捕頭個個凝神靜思,一時之間,意然無人出聲。 
     
      顯然是,四個人都無法認得出他的身份。 
     
      白髯老人哈哈一笑,道:「這就是我們之間差距了,我對你們,瞭如指掌,尤 
    其是在這段時日中,你們的舉動,大部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中。原認為程小蝶趕來揚 
    州,會合你們四大捕頭,應該有些作為,所以,我一直等待,現在看來,程小蝶的 
    忽隱忽現,只是故作神秘,作為不過了了。所以,我們也不想再等她了,評估整個 
    事件的結果,我們決定按照自己計劃行動了。」 
     
      「你們的計劃是……」吳鐵峰道:「不能說,還是不敢說,悉憑尊便……」 
     
      「用不著再用激將法,」白髯老人道:「老夫會說,而且說的很清楚,就憑你 
    無法認定老夫身份一項而言,你們都是一群蠢才,不足為敵。過去,老夫有些高估 
    你們了,所以,我們決定,早一些結束這場遊戲……」 
     
      抬頭望望天色,道:「三更時分,天亮之前,這裡將會發生一場巨變,揚州知 
    府王少卿今夜必死,由你中、西、南、北,四位大捕頭為他殉葬,這份榮耀,也不 
    是常人能得,王少卿也是死而無憾了……」 
     
      「誰說我死而無憾,」在重重護衛之下,穿著衙役裝的王少卿,突然開了口, 
    道:「我遺憾的很啊!我不知道你是誰?只知是個白髯如雲的老兇手,也不知你們 
    受何人之命來殺我,但我知道,絕非出於你們的本意。我死的如此混淆不清,不明 
    不白,豈不是一大憾事?」 
     
      「那不能怪到老夫的頭上,」白髯老人道:「冰凍三尺,豈是一日之寒?你連 
    誰要取你性命,都懵無所知,說你是一位能吏,未免有些諷刺了。第二個要怪的是 
    刑部總捕頭和眼下的四位大捕頭,他們號稱辦案能手,卻查不出任何線索,我對他 
    們的無能非常失望,所以,不願再和他們玩下去了。 
     
      今夜,就要結束這個遊戲,你王知府,和四大捕頭,也都將在今夜中步入死亡 
    。天亮之後,是另一個新的開拓,揚州知府有新人取代,四大捕頭也將成明白黃花 
    ,四個名人不在,留下青塚向黃昏了。」 
     
      杜望月沒有開口,適才,對了兩劍,已使杜望月有著完全的失敗感覺,也無法 
    在口舌上逞強了,動手三五回合,對方就有取他性命的能力。 
     
      吳鐵峰也有著啞口無言的感覺,合四大捕頭之力,認不出對方身份。同時,也 
    看出了杜望月被那兩劍交接,震傷內腑,這一陣調息,是否已恢復了再戰的能力, 
    還無法肯定。他不知如何開口,說些什麼? 
     
      四周包圍的黑衣劍手,已亮出了長劍,只看那包圍形勢,已知是全面的襲殺, 
    一發動,場中所有的人,都將面對劍手的攻襲。如何一種佈署,能在拒當敵人全面 
    攻勢中,又保護了王大人的安全,是目下四大捕頭心中最緊要的事情。 
     
      「四位大捕頭既已認明瞭目下情勢,當知反抗無益,」白髯老人道:「四位如 
    分頭逃命,也許還有一位能保住性命……哈哈,老夫之言……」 
     
      「住口,四大捕頭,豈是貪生怕死之輩,閣下看人當真是有眼無珠了。」惜玉 
    扶著小文緩步由二堂中行了出來。 
     
      白髯老人緩緩地把目光移注到惜玉的臉上,身軀微微震動了一下,道:「你是 
    誰?」 
     
      「冷面神醫譚執中的遺女,譚玉鳳,今名惜玉。」 
     
      「惜玉,是……」 
     
      「我的藝名,也是文閣的酒女……」 
     
      「這與老夫何關,老夫又是誰?」 
     
      「四鳳樓主,」惜玉接道:「也是先父的大師兄,不老書生呼延遠!神醫中一 
    代醫學天才、高手,也是無父最敬服的人……」 
     
      白髯老人哈哈一笑,道:「胡說八道啊!你在隨口編故事了。」 
     
      「本來,我也不能肯定,老實說,當年我還年紀小,兒時記憶辨依稀,但你見 
    到我時,身軀微微震動一下。」惜玉道:「想是還有兒時的印象,也啟發了我的記 
    憶能力,本來模糊的記憶,也陡然清晰起來,你墨發、雪髯,卻是本來面目,只神 
    醫門中分老術,必須藉藥力的幫助,才能把老邁分開移置,大師伯,侄女可是說錯 
    了?」 
     
      白髯老人道:「你爹還告訴了你神醫門中多少不傳之秘?」 
     
      「我爹知道的,我都已知道,當然不如大師伯那麼技藝精湛。」惜玉道:「現 
    在,侄女有一件事,要當面請教,以大師伯威望、身份,定然不謊言欺瞞侄女了?」 
     
      呼延遠點點頭,道:「好!你說吧!」 
     
      當然,這句話,也承認了他化身四鳳樓主的身份。 
     
      「先父是怎麼死的,是不是被大師伯捉去合藥了?」惜玉道:「還望大師伯給 
    侄女一個答覆。」 
     
      呼延遠笑一笑,道:「你爹可是把合藥神術也傳給你了?」 
     
      「大師伯的看法呢?……」 
     
      「那是神醫門的絕對機密,你爹竟傳授此術給你。」呼延遠道:「老夫拿他合 
    藥,心中還有一份愧疚,但現在想來,老夫是心安理得了。」 
     
      「我爹沒有傳給我以人合藥之術,」惜玉道:「大師伯冤枉了我爹……」 
     
      呼延遠接道:「你聰明伶俐,是承繼我衣缽的人選,但你知道的太多了,非死 
    不可。丫頭,神醫門,不但是醫術如神,劍術也是武林一絕,這套劍法,不是神醫 
    門流傳下來的,而是大師伯花費了數十年的工夫,集天下劍術之大成,創出的奇技 
    ……」 
     
      自現身就末開口的小文,突然冷笑一聲,道:「拾人牙慧,就談不上奇技了… 
    …」 
     
      「溫故知新,老夫把劍術中最惡毒、最凌厲的劍招組合起來,創出十三招殺人 
    劍法,叫作必殺十三劍,」呼延遠道:「沒有人能逃過這十三招劍法的追殺……」 
     
      「應該叫雜碎十三劍,」小文道:「全是偷人家的東西,姑娘今夜讓你們開開 
    眼界,見識一下劍法之最。」 
     
      口中說話,人也緩步向前移動,行出了一丈多遠,才停下腳步,劍也出了鞘, 
    斜指右上方,和一般劍法,大不相同。 
     
      四大捕頭都是達人,爭千秋,不爭一時,立時向小文身後集中,縮小了對敵的 
    正面,對王少卿的保護,也就更為嚴密了。 
     
      呼延遠掃掠了一眼布守在四周的黑衣劍手,都已橫劍而立,就等著命令出手了 
    。估算形勢,雖已稍有變化,但大體而言,仍在他佈局的控制範圍之內,而且辰光 
    還早,也不急於出手,兩道目光,轉注到小文的身上,很仔細地看將起來。小文很 
    沉著,擺出應變的姿態後,就任憑對方打量了。 
     
      她明白,爭取一些時間,對四大捕頭很有利,讓他們調整一個新的迎敵陣勢。 
    小文也在這臨陣的時刻,思索如何拒擋四面八方一齊捲襲過來的攻勢,劍法的擴張 
    極限,能拒守多大一個正面,快速的殺敵手法,需多少時間才能把敵人攻擊力量消 
    除。 
     
      呼延遠看了又看,在火把的照射之下,把小文姑娘看的十分清楚了。 
     
      他是醫學大家,觀察的能力,非常人能及,只可惜雙方的距離遠了一些,又不 
    能聞、問、切,只能以一個望字取決,但仍然被他看出了一點門道。 
     
      小文習的是一種極高的內功,在和人動手時,內家元氣,亦在運轉不息,可久 
    戰不疲,如想用一陣強猛的連環攻勢,迫使她氣力盡絕,將會大失所望。除此之外 
    ,再也瞧不出小文姑娘有什麼特殊之處,白白的皮膚,秀麗的輪廓,彎月眉兒,楊 
    柳腰,是個惹人愛憐的小姑娘,手中的寶劍,似為特製,比一般的寶劍稍稍短了兩 
    寸。 
     
      呼延遠輕輕吁一口氣,道:「久聞程小蝶身側有兩個美麗的女婢,你姑娘想是 
    其中之一了。」 
     
      「大師伯,你失言了,」惜玉道:「她們是比縣長還要大兩級的刑捕司帶刀捕 
    快,不是婢女、丫頭。」 
     
      惜玉姑娘好修養,面對著追覓多年的殺父仇人,仍然能保持鎮靜。 
     
      這時,又亮起了一支火把。 
     
      緊接著火光閃動,一連亮起了十幾支火把。 
     
      這二堂四周,駐守了數十名衙役、捕快,但杜望月讓他們守候待命,不准捲入 
    二堂的防守埋伏之中。 
     
      這些衙役、捕快,也明白這次是第一流的高手對決,本人技藝不入流,加入進 
    來只是白送性命,與事無補,而且,還會妨礙到四大捕頭的行動。 
     
      大雷雨後一陣驚擾,這些人全驚醒了,隱伏暗影四周,默察變化。 
     
      這些人不能參與決戰,但燃燈、點亮、插火把,卻是內行的很。片刻之間,十 
    幾支大火把,遍佈在二堂側門外面的院落中,火光熊熊,把二堂側門外的一大片空 
    地,照得一片通明。 
     
      火把插在地上,也有些綁在樹上,人卻隱入暗影中不見了。 
     
      四鳳樓主呼延遠突然放聲一陣大笑,道:「本是暗夜襲殺,現在,卻變成明火 
    執仗的拚戰了,事情的轉變,竟是如此的難以預料。」 
     
      「大師伯深得神醫門的真傳,醫術、武功,都已入化境,名成利就,還有什麼 
    不滿足的?」惜玉道:「為什麼還要甘作殺手,計價取命,賺取這些血腥錢呢?」 
     
      「好可愛的丫頭,分析事物,亦能言之成理,只可惜你和大師伯沒有緣份。」 
    抬頭看看天色,語聲突然一變,道:「時辰已到,你們這些人,都不能看到明天的 
    太陽,給我殺!」 
     
      小文早已暗中數計,分佈在四周的黑衣劍手,一共是十一個。為什麼動員了十 
    一個圍殺劍手,小文沒有細想,戰場上情勢多變,小文也無暇去想,想的是什麼樣 
    一招劍法,才能把攻擊的敵人攔多一些。 
     
      四大捕頭也都全神凝注,準備迎戰強敵。不過,他們的重點,是兩翼側面,小 
    文武功再好,也無法一劍封住三面敵勢,兩翼就成了最大的漏洞了。 
     
      惜玉算是第一次正式地準備和人動手,就遇上如此重大的場面,心中既緊張、 
    又興奮,初生之犢不畏虎,心中沒有去想勝敗的事,想的是如何在這一戰中,盡出 
    八實,克敵致勝。 
     
      她站在小文的左側,相距五尺,只見她雙手緊握,卻不知道她手中抓的什麼東 
    西。 
     
      神醫門的詭奇醫術,冷面神醫譚執中在江湖道上的威望,再加上今夜的鎮靜表 
    現,一下子把惜玉姑娘,也披上了一層神秘外衣。 
     
      王知府只感覺一種緊張的氣氛,在空氣中散播,人也不自覺地緊張起來。火把 
    的耀照下,突然閃起了連串飛虹,黑衣殺手展開了襲殺的行動,十一道閃動的劍光 
    ,分向王少卿和四大捕頭飛射而來。 
     
      小文飛身而起,迎了上去。手中寶劍畫出一道光焰,有如流星,一劍攔住了七 
    個黑衣劍手,劍上的光焰,拖出了一丈多長。 
     
      但仍有四個人避開小文的攔截,分由兩側,摸向王少卿。 
     
      四大捕頭也分成兩路,迎向四個劍手。 
     
      火把耀照下,只見到四大捕頭和四個劍手在空中撞在了一起,也看到兵刃閃動 
    的冷芒相互撞擊,耳際間也聽到金鐵撞擊的聲音。 
     
      但看得稍為清楚一些,是兩個守在王少卿身側的武當劍客,石琪、張麟。他們 
    看到雙方手中的兵刃,在空中交接了數次,突然分開落著了實地。 
     
      看的只是稍為清楚一些,並不是很清楚,直到雙方落著實地,兩人才看出四大 
    捕頭受了傷。 
     
      看不到傷在何處,但四大捕頭的身上,都有鮮血不停地滴下來。 
     
      不停地流出鮮血,那說明四大捕頭都傷的不輕。 
     
      但四人全不顧傷勢的惡化,無人包紮止血,手中橫著兵刃,一副堅冷如鐵的神 
    色。 
     
      惜玉的眼中流出淚水,夫郎血灑戰場,豈能無動於衷,但她不敢為杜望月包紮 
    傷勢,甚至不敢驚擾於他。她精於醫術,也明白四大捕頭凝聚全身功力不散,是準 
    備迎接四個劍手再度攻擊。 
     
      如若此刻驚擾到他們,他們恐無再一次凝聚功力的體能了。 
     
      誰敢在這存亡關鍵的時刻,冒此大險,惜玉也不敢。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小文身 
    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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