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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 幻 之 刀

                   【第 二 章】
    
      天楓道長突然站起身子,奔向新房。 
     
      原來,幾人已移至西廂中,食用酒飯。 
     
      王知府低聲對張師爺道:「馬公子的屍體該如何處置?」 
     
      「最好是原地保存,但這恐怕不容易?」張寶善道:「只是保存屍體不腐壞, 
    就要大費周折。」 
     
      「大費周折的意思是……」金百年道:「要花費很多錢,還是需要些珍貴的藥 
    物?」 
     
      「都需要,花銷的龐大,恐非一般人所能負擔,揚州府雖然有錢,但那都是公 
    款!」張寶善道:「耗用過度,很難交代,再說一些珍貴藥物,也不是花銀子就可 
    以買到……」 
     
      「張師爺,銀錢花費上,不用擔心,由我金某人承擔,你放心大膽地支用,至 
    於珍奇的藥物,我們金家收藏不少,你開個清單出來,只要揚州城中有的,我可以 
    高價購買……」 
     
      「好,有金員外這番話,事情就好辦多了。」張寶善道:「屍體不壞,常存於 
    此,是用黃金堆出來的成績,馬提督也會明白金員外這番情思深重的心意。」 
     
      這時,天楓道長已匆匆走了回來。 
     
      鐵翎起身迎了上去,低聲道:「道兄,有什麼發現?」 
     
      天楓道長神情肅然,未理會鐵翎,卻望著金百年道:「東主,近月中,可有人 
    到府中拜望過你?」 
     
      這番話問的突然,但看天楓道長的嚴肅神情,就知道這位武林高人說的是一件 
    十分重要的事,連王知府也凝神傾聽下文。 
     
      「你是說武林中人?」金百年道:「還是一般的訪客?」 
     
      「是武林中人,東主也未必能看的出來,」天楓道長道:「他該是一個很會隱 
    藏自己的人。」 
     
      「這就無法說的清楚了。」金百年道:「近月中,我至少接見十位客人,七位 
    是生意上交往的朋友,兩位是京裡來的夫子先生,他們都是十多年來的老朋友了, 
    絕對不是武林中人。」 
     
      「還有一位呢?」天楓道長道:「不是老朋友吧?」 
     
      「不是,是第一次見面的訪客,一個年輕的姑娘!」 
     
      「東主向不單獨見客,尤其是見陌生人,不知這次是哪一位陪在東主身側?」 
     
      「總管賈英,近月來都由他陪我見客。」 
     
      「很好,很好,」天楓道長接道:「賈英膽大心細,技藝精湛,應該會看出一 
    些苗頭才對,我要和他談談?」 
     
      「我差人叫賈英,要他一道留在家中,」金百年道:「我擔心是馬提督到家裡 
    抓人。」 
     
      一直忍耐著未再多言的鐵翎,再也忍不住了,冷冷道:「天楓道兄,你究竟要 
    說什麼,何不暢暢快快說出來?」 
     
      道兄上加了天楓的名號,鐵總捕頭顯然是有些火了。 
     
      「鐵兄聽過鬼刀的傳說麼?」 
     
      「聽過一些,只是聽得不多,說他的刀術已入化境,殺人於不知不覺之中!」 
     
      「鬼刀也到了揚州府,」接口的竟是王知府,道:「也就是殺害馬公子的兇手 
    麼?」 
     
      「鬼刀,又稱夢幻之刀,殺人的技巧,已經到了不著痕跡的境界,」天楓道長 
    道:「能利用人、鳥、花樹,佈置下各種巧妙的殺人方法,使人防不勝防!鬼刀之 
    名由此而生,此一奇技,前無古人,也未聽過江湖上哪個門派有過這門技藝。」 
     
      「利用花樹殺人,雖是聳人聽聞,但花木果樹,都是植物,任人擺弄佈置,」 
    王少卿道:「利用飛鳥殺人,就得有一些特別的技巧了,用人殺人,倒是順理成章 
    ,多埋伏一些殺手,擇機出手……」 
     
      「大人,如是這樣簡單,鬼刀還有何可懼?也不配稱作夢幻之刀了,」天楓道 
    長長吁口氣,道:「殺手也無法接近他要殺的人,只有最親密的人,才能殺的不著
    痕跡,使人無法防范!」 
     
      「就像這件新房血案一樣,」王大人道:「你我都認為金姑娘不是兇手,但卻 
    無法幫她洗脫嫌疑。」 
     
      「抓到了鬼刀,就可以查個水落石出了,」鐵翎道:「道兄如能提供鬼刀其人 
    的形貌,鐵某人願盡出揚州府捕快精銳,全面追緝他到案。」 
     
      天楓道長沉吟一陣,道:「沒有人能夠指出夢幻之刀,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甚至無法確定他是男是女?……」 
     
      鐵翎接道:「可是,道兄斷言鬼刀已到了揚州,難道也是臆測之詞了。」 
     
      「那倒不是,」天楓道長:「鬼刀有兩個特別怪癖,一是不殺初度會面的人。 
    也就是說他出手之前必須先要見被害人一面……」 
     
      金百年打了一個冷顫,道:「老夫不是見過他了?」 
     
      「你見的那位姑娘,是不是鬼刀的幻變形像,貧道不在現場,無法斷言,但賈 
    英定會瞧出一些痕跡……」 
     
      「馬公子是被害人,一定見過鬼刀了。」金百年道:「小女呢?是不是也算是 
    被害人呢?」 
     
      「當然是!」王大人接口道:「殺人嫁禍,金姑娘成了第一嫌犯,如論被害之 
    謀,似應在馬家之上,只是一個大家千金,深閨佳人,又怎麼會涉入這些恩怨之中 
    呢?」 
     
      「大人!這只是一件殺人命案,只是過程詭異,案情棘手,」張刑案道:「未 
    必就會牽涉上鬼刀這等江湖怪人,屬下再三的推想,一直都想不出鬼刀涉案的因由 
    何在?」 
     
      「也沒明確的證據,說明夢幻之刀已到了揚州府城。」鐵翎道:「這檔事只是 
    推想……」 
     
      「有證據,在你鐵總捕頭之前,貧道如無三分把握怎敢妄言。」 
     
      果然是請將不如激將,這老道士人雖跳出三界外,但心仍留在凡界中,擺不脫 
    名利枷鎖,鐵翎心中忖思,口中說道:「道兄,證據何在?」 
     
      「這就談到鬼刀其人第二個怪癖了,刀過不留痕,人到必留名。」緊握的右手 
    緩緩張開,道:「這就是鬼刀標誌,如是他涉案殺人,必會在原地停留一月,三十 
    天之後,才會飄然遠去。」 
     
      是一個小小的玉雕人像,一手拈花,一手執刀,長髮散開,眉如彎月,雕工精 
    緻,栩栩如生,仍然給人一種迷濛的感覺,你無法由玉雕人像上,判定他是男還是 
    女? 
     
      「道兄,能確定他仍在揚州中,」鐵翎道:「兄弟就要下令各路線民,配合府 
    中捕快,全面搜查了。」 
     
      天楓道長微微一笑:「聽說,你早已在揚州城中布下了天羅地網,各路的雄梟 
    幫會,都在你之下,才把這座天下第一府,治理的風平浪靜……」 
     
      「慚愧呀!慚愧,風平浪靜,又怎會發生如此重大的血案,牽累所及,很可能 
    斷送了惠我很深的恩官前程,」鐵翎道:「翻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找出來。」 
     
      「鐵翎,我不太瞭解江湖中事,但用不著急於找尋鬼刀,」王知府道:「就算 
    找到了,也不能證明他是兇手,何不再等一兩天,等金陵的杜望月到了再作計議, 
    配合行動。」 
     
      「大人說的是,」張寶善道:「沒法證明鬼刀和血案有關,似乎用不著去招惹 
    這麼一個江湖怪傑。」 
     
      鐵翎點點頭,道:「師爺說得對,屬下一切遵命行事。」 
     
      「道長,你看這件事咱們是否要插手進去?」金百年道:「先查出鬼刀的落足 
    之處,一切照江湖人規矩行事,不和官府扯上關係,就不用有太多的顧忌了!」 
     
      「東主追查鬼刀行蹤,貧道倒不反對,不過,等貧道和賈英談過之後,東主再 
    下令行動不遲。」 
     
      這時,一個四旬左右中年人,急快步行了進來,看著他人入庭院,只不過一眨 
    眼間,人已進入了廂房,對著王知府做一躬身,卻轉向金百年:「東主急令召見, 
    不知有何指教?」 
     
      「是天楓道長找你,」金百年微微一笑,道:「你們好好地談談吧!」 
     
      王知府一直暗中打量賈英,只見他身軀修長、雙目中神光逼人,想到了剛才行 
    動的神速,心中暗暗讚道:又一位江湖高手,這金百年府中聚集的高手實力,只怕 
    要強過揚州府了。 
     
      「道長召見賈英,有何指點?」 
     
      「這近月之中,都由賈兄陪著東主,接見賓客,個中是否有可疑人物?」 
     
      「道長是指七天之前,東主接見的一位婦道人家?……」 
     
      「慢慢慢,是姑娘家的裝束,還是一位少婦?賈兄請仔細回想一下?」 
     
      「桃紅夾衫,水紅長褲,褲腿拖地,掩住了雙足,裡一件玄色披風。」賈英凝 
    目思索了一下,道:「濃眉大眼,長髮披肩,左眉中有一顆紅痣,小如粒米,不留 
    心很難看得出來。 
     
      沒有女人的嫵媚,卻多了一份逼人的英氣,仔細地品評一下,就很難說她是男 
    是女了?」 
     
      「以賈兄目力之強,閱歷之豐,也無法辨出她是男是女麼?」 
     
      「她雙手一直隱在披風之中,我擔心她會突然有不利東主的舉動,吸引了我大 
    部分的精神,未作更仔細觀察,粗略的印象,就是如此了。」 
     
      「東主向不輕易見客,怎會接見這麼一個人物呢?」 
     
      「來的太快了,」金百年道:「下人通報,我還未來得及回絕,她人已進了書 
    房,幸好賈總管及時而至……」 
     
      「貧道記得東主身側應都有從衛,寸步不離,怎會讓她衝入書房中?」 
     
      「事後,我仔細地查問過這件事情,那天,負責守護書房的是飛刀康三,一直 
    守在書房外面,竟不知有人衝入書房。」賈英歎息了一聲,道:「康三的武功不錯 
    ,飛刀更是一絕,當今之世,能由他身側經過,不為他發覺的人,只怕是很難找出 
    幾個!」 
     
      「這麼說來,那人十之八九是鬼刀本人了?」金百年道:「老夫無怨無仇,怎 
    麼會一到揚州就找上老夫呢?」 
     
      「東主,那一天,他和你談些什麼?」天楓道長道:「要據實而言,有不得一 
    點錯誤遺漏。如果那個人真是鬼刀,你們已經見過面了,下一步很可能是出刀,貧 
    道希望能在兩位的交談過程中,聽出一些蛛絲馬跡,既可預作防範,也可以用作下 
    定決心的參考!」 
     
      下定什麼決心?天楓道長未說清楚,但如金百年感覺到確有危險時,必不甘坐 
    以待斃,很可能先發制人,動員高手,全力一搏。 
     
      王大人明白這個意思,張師爺和鐵翎,也聽得心中明白,但卻無人開口。 
     
      「她要老夫一雙千年老參,一顆石珠,一柄短劍,」金百年道:「這些東西, 
    都是老夫花盡心血,收購到手的東西,豈肯割愛,所以,一口回絕了她。」 
     
      「千年老參的功能能起死回生,本府也只是聽人談過,從未見過……」王大人 
    道:「但石珠一顆,短劍一把,能值幾何?金老怎會如此吝惜呢?」 
     
      金百年雙目轉注在王知府的臉上,瞧了一陣,道:「大人可是要盤盤老朽的底 
    子麼?」 
     
      「言重了,」王少卿道:「如是有不便之處,那就不用說了。」 
     
      「東西雖然是貴,但入老朽之手的經過,卻十分清白。」金百年道:「我是花 
    用大把金銀買來的,而且,都有憑證,大人如果想追查來源,老朽願提供全部的證 
    據。」 
     
      「那倒不用了,」王大人道:「本府只是感到好奇,什麼樣的石珠和短劍,能 
    價值連城,讓你金員外如此地珍惜?」 
     
      「劍名魚腸劍,石珠叫水火相濟……」 
     
      「是專諸刺僚的魚腸劍?」王少卿有些吃驚地道:「那可是傳世之寶,據說能 
    切金斷玉削鐵如泥。」 
     
      「是的,大人,逕寸鐵條,一揮而斷,迎風斷草,吹毛離刃,」金百年道:「 
    是一把好劍,不能讓它淪落江湖之中,用作殺人利器。」 
     
      「金老有此一念,已具仁人之心,本府好生佩服。」 
     
      「大人淵博,無所不知,想必對水火相濟石珠,亦有所知了?」金百年道:「 
    我雖然珍藏了此珠,只因它的外形奇特,是否還有別的作用,就一無所知了,那疑 
    作鬼刀的女人,指名索求此珠,想來絕不是用來把玩鑒賞了。」 
     
      王大人沉思了一陣,道:「珠名水火相濟,應該由兩種顏色組合而成了,一種 
    是紅色,另一種是……」 
     
      「白色,白的比雪,紅的火紅,兩種完全不同的顏色結合成一體,初看似是由 
    人工黏合而成,但你仔細查驗,完全沒有人工結合的痕跡,自然界造物之奇,絕非 
    人力可及,」金百年道:「渾然天成,紅白合壁,老朽曾和一些對山石古玉,有過 
    研究的人,把玩過數次,多次商談之後,覺著它是石中之膽,可以合藥,是治療風 
    癱的珍品。」 
     
      「可惜本府讀書有限,又少務雜學,也想不出石珠來歷,不過,金員外如真想 
    尋根究底,倒非難事。」 
     
      金百年道:「大人指點。」 
     
      「魚腸劍切金斷玉,也許能切開這石中之膽,」王知府道:「石膽雖然破裂, 
    但應無損它的合藥效用。」 
     
      他讀書萬卷,智謀反應之快實非這些江湖人物能及,但江湖中事,別有規範, 
    有些事,王少卿雖然早已領悟,而且也想出了應變之法,但卻能藏收機鋒,隱忍不 
    說,以免鋒芒過露。 
     
      水火相濟這等天材地寶,可遇而不可求,也引動了王少卿強烈的好奇之心,如 
    能誘使金百年切石查看,就算別無發現,但卻無損它的合藥價值。 
     
      鬼刀能探出此石下落,必然花費了不少工夫,指名索取,絕非用以合藥,這個 
    石珠的價值,就非同小可了。 
     
      「大人說得是,切開瞧瞧,也許能看出一些玄機。」心念既定,高聲說道:「 
    和那女子談話,就是這些了,道長替金某拿個主意,該如何應付?」 
     
      「她要你三樣東西,你一樣也未應允,難道她就未作表示,轉身走了?」 
     
      「賈英已到我身側,康三也在她身後出現,手中還握著飛刀,殺我的時機,已 
    暫消失。」 
     
      金百年道:「不過,她臨去之時,倒是說了兩句話,語意含混,似詩似偈,不 
    知她表示的什麼?」 
     
      「王大人是一代狀元之才,博覽古今,還有什麼解不開的詩偈?」天楓道長: 
    「也許那兩句偈語,才是她表達的真意。」 
     
      金百年沉吟了一陣,道:「三寶屬禍首,繁華盡成空,劫火連十居,泣血一名 
    城。好像就是這四句了,當時我還暗暗背誦了兩遍,應該不會有錯。」 
     
      「這算不上詩,也不是偈語。」王知府緩緩站起身子,道:「而是一個訊息, 
    一個血淋淋的警告,只不過,還有兩點本府見解不透!……」 
     
      「說說看,老朽或能提供一些幫助。」 
     
      「三寶屬禍首,那是說你金員外持有的寶劍、石珠、老人參,是引起這次劫難 
    的起因。」 
     
      金百年點點頭,顯是已接受了王知府的推論,道:「繁華盡成空呢?」 
     
      「這裡的繁華將成往事雲煙,一去不再。」王知府道:「劫火連十居,這裡的 
    居字應該當家講,揚州城千家萬戶,為什麼只有十家有此劫難呢?」 
     
      「這個,我知道。」金百年道:「揚州城中有十大富豪,他們的財力合起來, 
    應能超越過揚州城所有的財富七成以上,這本是相當機密的一件事,竟被他鬼刀打 
    聽的清清楚楚,鬼刀這個人的確可怕極了。」 
     
      「泣血、名城,是指這場劫難之後,這座富冠一國的名城,繁華落盡,變成一 
    處令人傷心泣血的廢墟了。」王大人道:「照這麼說起來,也不全是你們十大富豪 
    家的事了,揚州府豈能坐視不理?」 
     
      金百年道:「知府大人說得對,揚州城不能在你手中沉淪毀滅,十大家族也應 
    聯手拒敵,明天老朽就邀請他們九位過府飲宴,公開出這件事情,十家人如能誠心 
    合作,鬼刀縱有翻雲覆雨之能,也難在揚州城中橫行。」 
     
      王少卿本已有告辭之意,但望了天楓道長一眼之後,重又坐了下去。 
     
      「不論來人是男是女,是不是鬼刀的化身,但傳來的警訊,卻十分可怖。」天 
    楓道長道:「諸位和貧道,似都在這場劫火之中,夢幻之刀雖然詭異,但貧道還是 
    不太相信他敢如此地自不量力,這中間只怕是另有曲折。」 
     
      「道長,自那次事件之後,賈某自覺有失算之責,這些天我重新作了些佈置、 
    調整,除了加強府中的防衛之外,另設三個機動小組,隨時可趕援各處,還抽出了 
    十二個人組成一隊,可供東主調遣,以作搜索鬼刀之用。」 
     
      王知府暗暗忖道:這金府之中,究竟有多少江湖高手?作為護守宅院的武師, 
    只聽這番調配,人數至少有二三十位之多,這些護院,大都是叫得響字號的人物, 
    雖非個個都是一流高手,但也都得有一手絕技,且才能站穩腳步。十大富豪的護院 
    武師加起來,至少有百位高手以上,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保護揚州,對付夢幻 
    之刀,非得借重他們不可,刑部的總捕司,江南分司,只怕也未必有這股強大的力 
    量。 
     
      「不論鬼刀是否是殺人兇手,」金百年道:「也不管他是否已準備對我出刀, 
    但他既入揚州,就應該把他找出來,這件事由天楓道長領導策劃,賈總管全力支援 
    !」目光轉注王少卿身上,道:「大人可有指教?」 
     
      「金員外調度有方,用人適才得當,本府很是佩服。」王大人道:「回衙之後 
    ,我將和鐵總捕頭商計一番,會合刑部、江南分司人員一起行動,鐵總捕頭和天楓 
    道長是多年朋友,必能合作得圓滿愉快,本府先行告退了。」 
     
      回到府衙,王知府並未轉入後宅休息,卻逕自進了二堂書房。 
     
      這是王知府處理要案所在,張師爺、鐵總捕也跟了進去。何大光未入書房,卻 
    站在書房門口,目光轉動,四下打量,謹慎中透著機警。 
     
      「金百年不過是一個平民百姓,府中聘養的江湖人物,比起揚州府捕快班役, 
    力量似是還要強大一些。」王少卿道:「揚州城中十大富豪之家,有此力量,哪裡 
    還會把官府放在眼中。」 
     
      「天楓道長劍術上的成就極高,放眼當今江湖是數得著的名家。」鐵翎道:「 
    賈英也是個厲害人物,但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如非他今天露了一手『蝴蝶穿花 
    步』,也不會引起屬下的注意,這種南荒奇技,中原一向少見!」 
     
      「大人,他們這十大家族,可能也是全國最有錢的人,誘人覬覦,在所難免, 
    他們對抗的不是一方一地的鼠竊狗盜之輩,而是舉國的妙偷高手。」張寶善道:「 
    但目下情勢詭異,倒是希望他們的實力越強越好,如能把他們串連一起,對抗鬼刀 
    ,應該是大有可能,這件事,我看要鐵總捕多費些心思了。」 
     
      這時,一陣急快的奔跑之聲,傳了過來,副總捕頭王堅帶著一身風塵衝入書房 
    之中。 
     
      王少卿站起身子,微微欠身,道:「辛苦了,先坐下喘口氣,休息一會。」 
     
      知府大人如此體惜下屬,張寶善、鐵翎,也不能坐著不動了,齊齊起身,道: 
    「一路辛苦。」 
     
      「屬下慚愧,沒有見到杜司主。」王堅道:「據司內執事林司案說,杜司主已 
    離開金陵半月之久了?」 
     
      「又發生了什麼重大案子?」王少卿道:「行向何處?」 
     
      「好像是來了揚州,」王堅道:「林司案說,他隻身一劍,未帶從屬,是一次 
    很機密的行動,依照刑部總捕司的規定,每隔半月要傳回一次訊息,杜司主已經逾 
    越了一次限期,逾限三次,要立刻呈報刑部總捕司,目下金陵分司已集結大部分好 
    手,等候杜望月的訊息、差遣。」 
     
      「到了揚州?」鐵翎心中忖道:我在揚州設下嚴密的監視網,進入揚州城中, 
    很難避開,如若杜望月和鬼刀,都進入了揚州城,我怎的得不到一點訊息,難道這 
    些苦心布設的網路,竟然全無作用?那鬼刀本就神秘難測,行蹤飄忽,難以測度, 
    杜望月竟也能在揚州城中潛蹤隱形,輕易地避開了我重重埋伏和監視,江南名捕之 
    能,果是非同小可了。 
     
      「本府中這件血案,案發不過一日,江南刑捕分司想必還不知道此事吧?」王 
    少卿道:「他們拆閱了呈文之後,說些什麼?」 
     
      「林司案看過呈文之後,只說了一句來的好快。」王堅道:「聽口氣他似已經 
    得到了訊息,他未細說,屬下也未多問!」 
     
      「東南西北四大刑捕分司,雖以偵察重大刑案為主,」張寶善道:「但亦暗負 
    查訪各地官吏政績之責。」 
     
      王少卿微微一笑,道:「王堅,林司案對我們呈報的血案,如何批復?」 
     
      「他說,杜司主一有消息,立刻把呈文轉交過去。」王堅道:「屬下曾經追問 
    過一句,杜望月是否已在揚州?對方無法肯定回答,只說杜司主這樣交代過,要去 
    揚州。」 
     
      「大人,請早些休息,杜望月來得如此神秘,也許早已得到了什麼消息。」鐵 
    翎道:「自從新任刑部總捕頭上任之後,成立刑捕總司,補強了人手,也擴大了權 
    責,東、南、西、中四大分司,相繼成立,掌控了全國刑案,追緝兇手,破了不少 
    積案,屬下準備暗中走訪一下,佈署的線民網路,就算找不出鬼刀,也要把杜望月 
    的行蹤找出來。」 
     
      王知府點了點頭,說道:「別忘了和天楓道長接觸的事,金百年擁有的力量很 
    強大。」 
     
      「屬下知道,希望天楓道長,憑藉在江湖上的聲望,能號召十大家族中的武師 
    們和他密切合作。」鐵翎一抱拳,道:「我先告退,一有消息,立刻回報。」轉身 
    大步而去。 
     
      望著鐵翎的背影,王少卿一揮手,道:「王副總捕頭,風塵未卸,也請你休息 
    一下,再打起精神,襄助鐵頭兒一臂之力。」 
     
      「是!屬下告退。」 
     
      「寶善,」王少卿目睹王堅的背影遠去,歎口氣,道:「目下處境,咱們應該 
    如何行動?」 
     
      「等一等機會。」張寶善道:「鐵翎這兩年來,辦了不少案,杜望月的行蹤, 
    鐵翎也無法掌握,這兩件事,對他信心折傷很大。其實,也並非全無頭緒!……」 
     
      「說說看?什麼頭緒?」王知府忍不住問了一句。 
     
      「線索還在金百年的身上,那神秘人物既然開了口,豈能輕易退避。」張寶善 
    道:「金家珍藏的三寶,石珠、寶劍、老人參,很可能引誘鬼刀行動,在那裡布上 
    了天羅地網,應該有很大等到他的機會。」 
     
      「高明啊!」王少卿道:「我立刻遣人找回鐵翎!」 
     
      「慢慢慢,大人,這件事不能張揚。」張寶善道:「就算在金府中設下了十面 
    埋伏,也要安排得聲息不聞,纖塵不揚,才能引人入伏。人手如何調配,也要鐵翎 
    費番心思,要能誤導敵人的判斷,但也要引起敵人關心,這方面,恐怕還要勞動大 
    人親自出馬才成。」 
     
      「只要我能出上力,定當全力以赴。」王少卿道:「要我作些什麼,且只管說 
    出來。」 
     
      「我相信金百年已啟動了強烈的好奇之心,但大人不在現場,是否會影響到他 
    切開水火相濟石珠的決心,還很難料。」張寶善伸出手指拈著山羊鬍子,沉吟了一 
    下,道:「再說以大人學識的淵博,看一看切開的石珠,也許會別有所得呢。」 
     
      王少卿點點,道:「明天我去拜訪金百年,希望能增長一些見聞。」 
     
      「大人,藉機要求金百年、鐵總捕頭配合,盡量邀請高手在府中埋伏,這種事 
    不宜人多,卻要武功高強,」張寶善道:「別擔心金百年花去大把銀子,這種豪富 
    鹽商,聚集之豐,實非我們所能想像,手段之廣,也非我們所瞭解,大人不用存體 
    恤之心。」 
     
      「好!我會見機行事。」 
     
      鐵翎心中有些不明白,為什麼精心安排的線民暗椿,竟然未發揮一點效用。以 
    鬼刀的神秘,逃避他這些監視,還可以忍受,大名鼎鼎的杜望月竟然也避過了這些 
    苦心佈署的監視,鐵翎心中就不服氣了,他要查明原因何在。 
     
      自出任揚州府的總捕頭以來,鐵翎從未單獨一個人在城中逛街,今夜,不但一 
    個人獨自行動,而且也改了裝束,青綢長衫,福子履,一部花白連鬢大長髯,不但 
    形像改變,連一張臉也被連發鬍子遮起來,就算是長年跟他的人也很難認得出來。 
     
      是花燈初上的時刻,揚州多姿多采的夜生活,也正式展開。 
     
      鐵翎逛過了兩條街,突然停了下來,到哪去呢?這身富豪翁的打扮,不像是逛 
    街的人。 
     
      事實上,他已引起了別的注意,有人在暗中監視他了。 
     
      他發覺了那些都是他佈置的暗椿、線民,心生好笑,這些佈置的效用不錯,為 
    何找不到杜望月和鬼刀的蹤跡,我這個布樁人,一出現就被他們盯上了,這毛病究 
    竟出在什麼地方? 
     
      鐵翎想的頭都有點痛了,但仍然想不出原因何在。四下張望,盯上來的暗樁, 
    都已散去,這也正是他和各方線民的約定,發覺了可疑人物,立刻轉報上去,除留 
    下一兩個最隱秘的樁腳監視之外,其他人盡快散去,以免引人動疑。 
     
      自布下這些暗樁、埋伏之後,鐵翎還沒有接到過呈報,今夜似是應該有訊息上 
    報,可是鐵翎卻不在知府衙門,想一想很好笑,第一個被定為可疑的人物,竟是他 
    這個安樁布線的揚州府衙總捕頭。 
     
      能引起暗樁的懷疑,足證明這番易容改裝的手法不錯,杜望月如是有備而來, 
    只要用點易容化裝,以揚州的繁華,人如潮水、接踵擦肩,找一個杜望月談何容易 
    ?既然出來了,何不走訪一些酒樓名店,碰碰運氣。 
     
      但到哪裡呢? 
     
      他雖是維護揚州治安的首腦人物,但卻很少出遊,揚州城中哪好玩?真的一無 
    所知。 
     
      信步行入了一間酒樓,看座無虛席,生意極好。 
     
      一個店小二迎了上來,帶鐵翎在一處角落的客位坐下,道:「大爺,要吃點什 
    麼?」 
     
      「配四樣佳餚,一壺老酒,酒要好酒,菜要可口。」鐵翎道:「貴一點也不要 
    緊。」 
     
      「客官放心!酒菜如不可口,怎會座無虛席,再晚片刻,就很難找到一個座位 
    了。」店小二低聲說道:「看樣子客官似是初來揚州……」 
     
      「對!」鐵翎接道:「久聞揚州繁華熱鬧,似是名不虛傳,但不知這美酒佳餚 
    之外,還有什麼好玩的所在?」 
     
      店小二道:「揚州城集天下聲色之最,好玩的地方很多,不過……」店小二打 
    量了鐵翎一陣,看他穿著不錯,才低聲說道:「好玩、新奇的所在,銀子就得花費 
    多些,當然,你如有本領,也可以白吃白玩,一個銅板也不用花!」 
     
      「有這等好地方,豈可錯過,你夥計指點一下,那是個什麼所在?」鐵翎也明 
    白如不花點小錢,很難問出真相,掏出一塊碎銀子,道:「那地方在……」 
     
      店小二熟練又快速地接過銀子,收入懷中,道:「不遠,不遠,轉過兩個街口 
    就是,那裡叫作四鳳樓,進門就要十兩銀子,是一處非常高雅的地方,但如沒有點 
    文才武功,最好別去,去了也是白送銀子。」 
     
      鐵翎道:「我只是去花銀子找樂子,可不是去考舉人,要讀萬卷書,練它十年 
    武功,這等地方,難道也用得著文章武功?」 
     
      「百貨賣百客呀!不但有人去玩,而且,生意好的邪氣。」店小二道:「究竟 
    有什麼動人之處,你老如不肯花十兩銀子,去開開眼界,只怕很難說得清楚了。」 
    一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鐵翎微微一笑,忖道:這小子拿了銀子,卻又說不出一個名堂出來,但入門就 
    要十兩銀子,不是一般人所能負擔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所在呢?玩樂要用到文 
    才、武功,可是從所未聞過的事,值得一探內情。 
     
      王少卿便服簡從,只帶了一個保鏢何大光,安步當車,在落日餘輝中趕到了金 
    百年的府中。 
     
      出來迎客的是總管賈英。賈總管耳聰目敏,一眼就看出了王知府的身份,也不 
    多問,就把王少卿接入金百年的書房中。 
     
      這時,夕陽已盡,夜幕低垂,王少卿以知府之尊,夜訪金府,是把交情擺在了 
    台面上。 
     
      金百年還真有點受寵若驚,遣開身邊的從衛,在書房外面警戒,房中留下賈英 
    陪客,同時,書房中也掌起燈火,一片光明。 
     
      「大人折節下交,夜訪金府,老朽甚感榮寵。」金百年大概是真的感動了,一 
    撩袍角,竟然準備大禮拜見王知府了。 
     
      王少卿急急伸出雙手,攔住了金百年,道:「金老,這就見外了!下官是誠心 
    結交,為了金小姐的冤屈,也為了揚州城中十大家族。」 
     
      扶著金百年落了座位,才在對面坐下。 
     
      當官的做作起來,比起江湖人遠要高明,金百年感動的有點熱淚盈眶了,金小 
    眉是他活在人間的快樂所倚,王知府擊中要害了。 
     
      「大人,」金百年道:「十家豪富中,有八家願出全力,共襄盛舉,只有一家 
    主張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王少卿微微一笑,道:「金老,這是十大家族的劫難,不是救人是自救。」 
     
      「老朽也是這麼說,但他很固執。」金百年搖搖頭,道:「他說等事到臨頭再 
    說不遲,我們話不投機,他起身告辭,老朽也未留客,就這樣一拍兩散了。」 
     
      「是哪一家?在揚州十大豪富之家,排名如何?」王知府問道:「門下護院、 
    食客中,是否有傑出的高手、奇人?」 
     
      「揚州十大豪富家族,沒有正式的排名,但彼此之間,都在暗中探查對方的財 
    富變遷。」 
     
      金百年道:「這也是十大富豪家族很少往來的原因,除非重大事故,每年只有 
    一次相互拜年的來往,但對彼此間財富聚集都很留心,雖非十分瞭解,但大約情勢 
    ,總有一個估算。」 
     
      王少卿心中忖道:原來這十大富豪家族,彼此之間也在勾心鬥角,誰要是有機 
    會,就會吞掉對方,勿怪他們不惜重金,聘請高手護院,以保護財富安全。 
     
      金百年沉思了好一陣,才歎口氣,道:「那人叫姚順天,在十大富豪中,排名 
    在二三之間,門下的武師不多,但卻都是很傑出的高手,是個精於打算的人物,據 
    老夫聽到的傳說,他聘約了幾位精研毒物的高手,組成一個用毒小組,隱藏的很秘 
    密。總之,這個人有點神秘,能夠瞭解的就是可以看到的部分,但他真正的實力, 
    只有他本人才會明白。」 
     
      王少卿心中忖道:揚州十大豪富,不但彼此防範對方,而且各隱實力,金百年 
    被稱為揚州第一富豪,只怕也隱藏了不少未為人知的神秘力量。 
     
      王少卿震驚了,這十大家族,究竟有多少財富? 
     
      府中網羅了多少江湖高手?除了販賣私鹽之外,還作些什麼買賣?如不能查個 
    明白,揚州府治,就永無清明之日。 
     
      三年知府,對這座名冠全國的繁華之城,瞭解的竟是如此的膚淺,想來,真是 
    慚愧!慚愧! 
     
      慚愧歸慚愧,但王知府仍保持了高度的警覺,金員外年老成精,絕不能引起他 
    心中的懷疑。心中念轉,淡淡地一笑,道:「揚州城中十大豪富,姚順天一家不合 
    作,也無害大局,不用理會他了。」 
     
      金百年似想開口,但卻欲言又止,王知府已轉了話題,道:「金老,那枚水火 
    相濟的石珠內,究竟是些什麼內容?」 
     
      金百年微微一笑,道:「老朽還未切開瞧看,大人來的還好,當面切開,此物 
    如非人工合成,定有它的價值妙用,設非大人淵博的學問,恐怕也無法解開箇中之 
    秘密。」 
     
      「金老過獎了。」王知府道:「鬼刀指名要水火相濟石珠,這中間必有緣故, 
    切開瞧瞧,也許能找出原因,但也可能為金老帶來危險。」 
     
      「你是說鬼刀會殺了我?」金百年哈哈一笑,道:「就算我把寶劍、石珠、老 
    人參,全都給他,以鬼刀之邪惡,也未必會留下我的老命。何況,我也沒有打算給 
    他,老朽活了這一大把年紀,在金銀堆裡,滾了大半輩子,享盡了人間尊榮,食盡 
    了人間美味,死而何憾?鬼刀現以死亡要脅老夫,那是打錯主意了!」 
     
      「金老,」王少卿接道:「你身體健康,精力暢旺,再活上十年二十年,應屬 
    正常……」 
     
      突然放低了聲音,道:「但鬼刀糾纏不休,倒是一個麻煩,以金老閱歷之豐, 
    覺著應該如何應付呢?」 
     
      「這個……」金百年沉思了一陣,道:「如能一舉搏殺,或是生擒定罪,既可 
    為民除害,亦可斷絕後患,大人以為然否?」 
     
      「本府亦有此願,除去了鬼刀,也許可免去揚州城一場劫難……」王少卿長長 
    吁一口氣,接道:「但如要對付鬼刀這麼一個神秘人物,只怕要好好地計算一番, 
    不可輕率從事。」 
     
      「大人說得對,一擊不中,後患無窮,以鬼刀之邪惡,怎肯罷休?金某人豈不 
    是永無寧日了!以大人才思之敏,還望幫老朽代籌一個完全之策。」 
     
      話說得婉轉動聽,但骨子裡點明了王少卿早有謀略,我這裡在恭候吩咐了,果 
    然是老奸得很。 
     
      王少卿不能再裝下去了,笑一笑,說道:「辦法是想了一個,所以,顧不得天 
    色已晚,急急地趕來造訪,此事先要金老同意,也要借重金老的力量,揚州府全力 
    配合。」 
     
      金百年笑了,這頂高帽子,戴的不著痕跡,聽得叫人高興,但也把金百年推上 
    了首當其沖的位置。 
     
      「大人,請吩咐!百年當盡全力。」言下之意,似是表示了還有隱藏的實力未 
    出。 
     
      王少卿暗暗忖道:和這等深沉的老奸人物交往,還真得用些心機才成。 
     
      心中念轉,人已喚道:「先切開石珠,真假皆可,此事不妨放點風聲出去,但 
    要放的不著痕跡,以免引鬼刀起疑。」 
     
      表達方式十分婉轉,意思是切開一顆假的石珠也好,用心是在誘使鬼刀入伏。 
     
      「大人見外了,水火相濟的石珠,只有一顆,就算想造顆假的騙騙鬼刀,一時 
    間,也無法如願。」金百年道:「再說,這對大人也不公平,老朽自知,讀書不多 
    ,窮今生之力,也難解開石珠之秘,水火相濟石珠,究竟內藏何物,還只是一顆引 
    人入勝的頑石,還要大人費番心思,查看一下。」 
     
      「大自然造化之奇,恐非下官這點學問,所能瞭然,不過,既然遇到了,總要 
    盡番心力,」王少卿道:「金老也不要寄望太深。」 
     
      金百年笑一笑,道:「大人稍坐片刻,老朽去去就來。」 
     
      他轉身繞到一個大書架的後面,只聽一陣輕微的軋軋之聲傳來,想是金百年打 
    開暗門機關。 
     
      那似是一處絕對機密的地方,連總管也不能隨行護駕,所以,賈英站著未動。 
     
      金百年去的並不太久,再入書房時,右手中多了一把一尺二寸、古銅劍鞘的短 
    劍,想來,就是聞名天下,專諸刺僚的魚腸劍了。 
     
      左手中托著形如小球的石珠,果然一半紅,一半白,白的似雪,紅的如血,鮮 
    艷奪目。 
     
      王少卿學識淵博,入目第一印象,就感覺這不似大自然孕育出來的奇石彩玉, 
    顏色雖是明朗奪目,但卻給人一種妖異的感覺。 
     
      金百年道:「大人,共鑒賞寶劍呢?還是先看水火相濟石珠?」 
     
      「這石珠顏色怪異,」王少卿道:「就先看石珠吧!」早接過手,感覺中輕了 
    一些,這顆石珠不小,估算應該有兩斤左右,但掂過份量,可能只有一斤上下,這 
    是什麼石質,看上去十分堅實,但質地卻又不重,心中又多了一層疑問。 
     
      仔細看紅白交接之處,確無黏接痕跡,似是渾然天成,如是一顆天然的石珠, 
    它能代表什麼呢? 
     
      「金老,」王少卿吁一口氣,道:「在收購這顆石珠時,應該聽到一些傳說才 
    對?……」 
     
      「大人果然高明……」金百年道:「當時,確有人告訴老朽,說這顆水火相濟 
    石珠之內,有延年益壽之藥,老朽就買了回來。但仔細查看,又找不出一點痕跡, 
    只好擺在家賞玩了。」 
     
      「為什麼不去找那人問個明白?」王少卿道:「這等天材地寶,人前少見,書 
    上也少有記述!……」 
     
      「那人早已不知去向!」金百年道:「事實上,我們在揚州的萬寶齋中相遇, 
    也只見過一面,距今已十年辰光,萍蹤一聚,即無緣再見,我又到哪裡找他呢?」 
     
      王少卿心中有了一種成算,暗忖道:那人鼓勵金百年收購這顆石珠,只是希望 
    他代為收存,以免流失,便於日後取回。但十年沒有訊息,那個人是不是出了意外 
    呢? 
     
      心中想了很多,但卻沒有說出來,但這顆石珠的價值,卻已可肯定。緩緩把手 
    中石珠,交還給金百年。 
     
      金百年在手中掂了一掂,笑道:「老朽請教過不少收藏奇石的人,都無法說出 
    個所以然來,希望切開之後,能找出它隱藏的秘密。」 
     
      賈英及時把一付折疊好的白布,放在了書案上。 
     
      何大光守在書房的門口所在,金府中的武師,更是在書房前後,埋伏了十幾個 
    高手,鬼刀輕而易舉地闖入書房,給了總管賈英很大的警惕,調整防守的方式,以 
    保護金百年的安全為第一要務。儘管書房外戒備森嚴,但房內卻僅有三人,有些事 
    ,就必須總管自己動手了。 
     
      白布折疊的很厚,石珠放的很穩定。金百年一按機簧,抽出了魚腸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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