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七 章】
就在這時,廳中響起了一聲慘叫。
天楓道長的劍已經刺殺了黑衣殺手的身體。
杜望月大怒,揮劍撲上,直剌天楓道長前胸。
他實在沒料到天楓道長竟然抓住了這個機會,殺了他唯一的活口。
天楓道長挺劍相迎。
他真實的武功竟然比他乎時所表現出來的要高得多,三四招一過,竟將杜望月
逼退了一步。
杜望月後退幾步,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頓時暴射出懾人的精光。
很顯然,他要使用「劍海浴魂」了。
程小蝶急道:「不可!杜司主,要活口!」
天楓狂笑一聲,道:「總捕頭,你要失望了!」說著,橫過寶劍,架在脖子上
,反手一揮!
一道血箭射出,在地上濺開了一大朵血花。
天楓道長雙目圓睜,慢慢倒在了地上。
他死了!
程小蝶歎了口氣,道:「他的確不失為一條硬漢子,只可惜走錯了路了。」
看了看金百年,又道:「金老,深夜打擾,實在是不好意思,請金老見諒!」
金百年衝上去狠狠踢了天楓兩腳,才道:「總捕頭替老夫剷除了府中內奸,老
夫感激還來不及呢!」
程小蝶道:「來人,帶上兩人的屍體,我們走。」
轉面對金百年道:「金老,我們告辭了!」
金百年長揖道:「多謝總捕頭,請。」
※※ ※※ ※※
程小蝶、四人捕頭、小文、小雅一行人回到府衙不久,天色就大亮了。
他們來到後院時,只見院中燈火通明,馬長山手下的部將、親兵和林不凡率領
的江南、中州兩大分司的數十好手正伏在後院四周,嚴陣以待。
馬長山和王少卿正在大廳裡焦急地等待著,張寶善也在一邊陪著他們,和他們
說一些閒
話,解解煩悶。
只有惜玉在廳前的長廊上慢慢地走過來,走過去,像是有什麼心事。
一見程小蝶,王少卿、馬長山立刻就站了起來,迎上來道:「總捕頭,此行順
利嗎?」
程小蝶歎了口氣,道:「勉強算得上順利,但結果不能令人滿意。」
王少卿一怔,道:「怎麼,天楓道長逃走了?沒有抓住他?」
程小蝶道:「他沒有跑。」
馬長山道:「這麼說,是他不願意招供?」
程小蝶道:「也招供了。」
王少卿道:「那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有天楓道長這樣一個重要的證據,殺手集
團等於已經失敗,血案也破了嘛!」
程小蝶道:「只可惜他說出的都是我們已經掌握了的情況。」
馬長山大聲道:「再對他進行嚴刑逼供!我就不信打不出他的實話來。」
程小蝶道:「我是沒這個本事了。」
馬長山道:「請總捕頭把他交給我,我一定會讓他盡吐實情!」
程小蝶道:「好!」
回頭道:「來人,將天楓抬上來!」
馬長山一看天楓道長早已死去,不禁苦笑道:「程總捕頭,你這個玩笑可開大
了!嗯,看樣子他是自殺的?」
程小蝶道:「是的,他先殺了那名黑衣殺手,然後才自殺身亡。」
馬長山道:「咦,他還挺有骨氣!」
程小蝶道:「這也說明殺手集團的首腦是個多麼厲害的人物,能讓天楓道長這
樣的江湖名人甘願為他所用,供他驅策,甚至寧死也不願招出他來。」
岑嘯虎大聲道:「總捕頭,天楓道長死前口口聲聲說他進行的是正義的事業,
不知是什麼意思。」
程小蝶笑了笑,道:「所有的陰謀家都會為自己所進行的陰謀披上一層正義的
幌子,不然的話,又怎會有人甘心替他賣命!」
杜望月道:「總捕頭,你為什麼不問天楓是不是他在柳堤上埋伏,想刺殺王大
人?」
程小蝶道:「黑衣殺手已經說了,我為什麼還要問?」
杜望月道:「因為賈英,如果行刺王大人的的確就是天楓,那麼賈英肯定和他
是一夥的,因為他當時已看見了刺客的臉,卻不說出來刺客是誰。」
程小蝶笑道:「杜司主果然明察秋毫,只是,這件事已經沒有再需追下去的必
要了。」
杜望月道:「為什麼?」
程小蝶道:「因為,我們的主要目的是破獲那個大陰謀。」
這句解釋似乎有些文不對題,但杜望月沒有再追問下去。
因為他知道,以總捕頭的聰明才智,一定也想到了這一點,那麼她將之故意捨
去不提,自有其深意。
程小蝶對馬長山道:「馬大人,請你下令調集一千精銳水師前來府衙。」
馬長山一怔,道:「現在?」
程小蝶道:「對,現在,而且是越快越好!」
馬長山站起身,道:「好,馬某這就去。」
程小蝶道:「馬大人就留在府衙裡吧,只要寫一紙命令,交待阿橫、阿保去就
行了。」
馬長山道:「總捕頭是擔心殺手們會在半路襲擊馬某?」
程小蝶道:「這是原因之一,第二個原因是,由阿橫、阿保去,速度也會快得
多。」
馬長山道:「好吧。」
說著,讓張寶善捧上文房四實,匆匆寫了幾句話,掏出懷中一方石印在紙上蓋
了一個印函,交給了阿橫。
程小蝶道:「阿橫,快去快回!」
阿橫道:「總捕頭放心!」
拉著阿保,如飛奔出。
王少卿道:「總捕頭,為什麼要調這麼多水師來?」
程小蝶道:「因為這兩天是最最關鍵的兩天,而且,我覺得有必要將一些情況
對諸位做一個介紹,調水師來,當然是要將府衙圍個水洩不通,以防洩密。」
岑嘯虎道:「這麼說,總捕頭終於要將事情和盤托出啦?」
程小蝶笑笑道:「是的,岑司主,這麼多天都等了,只這一刻,你不會等不及
了吧?」
岑嘯虎大笑道:「等得及,等得及!」
程小蝶走到惜玉身邊,道:「惜玉,金小眉的情況怎麼樣?」
惜玉道:「昨晚,我們一直談到後半夜,她才睡,現在睡得正香呢。」
程小蝶道:「很好,等一會兒水師來了,你去點了她的昏睡穴,讓她再多睡半
天。」
惜玉道:「是。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難道……?」
程小蝶道:「惜玉,你不要亂猜,只不過有些話是不能讓她聽見的。」
頓了一頓,她又問道:「金小眉回憶起什麼來了嗎?」
惜玉道:「我一直在用神醫門絕學調動她的記憶力,據她回憶,在血案發生的
前幾天,一直沒有陌生人接近過她。」
程小蝶道:「天楓道長呢?」
惜玉道:「好像也沒有。」
程小惜道:「也就是說除了她的貼身侍女、丫環婆子之外,只有金百年一人接
近過她,對嗎?」
惜玉道:「好像是的,不過,她說就在血案的頭一天,金府曾請了一個郎中來
給金百年治病。」
程小蝶兩眼二兄,道:「郎中?什麼樣的郎中?金小眉見過那個人?」
惜玉道:「沒有,金小眉說,那天她去金百年書房想與金百年說說話,走到門
邊,看見郎中正替金百年治病,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程小蝶道:「等一會你再讓她好好回憶一下那個郎中的樣子。」
惜玉道:「是。」
正說話間,阿橫、阿保大步走了進來。
馬長山道:「兩位好快呀,兵調來了?」
阿橫道:「正在路上,馬上就到。」
阿保道:「我們擔心府衙有變,先趕回來了。」
程小蝶道:「好!馬大人,請你傳命你的部將,水師一到,立刻讓他們帶兵將
二堂到後院這一帶緊緊圍住,備好強弓硬弩,任何人敢硬闖府衙,立即格殺,不用
稟告!」
馬長山道:「馬某這就去辦!」
程小蝶笑了笑,道:「傳下令後,請馬大人趕回大廳,有要事相告。」
馬長山笑道:「總捕頭放心,馬某杜岑司主只怕更著急呢!」
這話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 ※※ ※※
不一會兒,一千名精銳水師已經開進了府衙,在馬長山的指揮之下,很快就排
好了陣形,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程小蝶、王少卿、馬長山、四大捕頭、小文、小雅、惜玉、阿橫、阿保、林不
凡,全都集中坐在大廳裡,小文和小雅開上了廳門,一左一右守在門後。
一想到多日的疑團就要被解開,眾人心裡都不禁有些緊張。
程小蝶微微笑道:「首先聲明一點,關於這個緊要的詳情、內情,我並不是一
開始就知道,即便到了現在,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不過,我不久前倒接到了新的命
令,所以才對內情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岑嘯虎笑道:「總捕頭,你就快說吧!」
程小蝶道:「我會說的,不過,我想先聽聽諸位對這個案子的看法。」
王少卿道:「老實說,一開始王某認為新房血案只是一個普通的行兇殺人案,
直到天楓道長想行刺王某,我才想起就在新房血案發生的頭一天晚上,已經有夜行
人潛行府衙,意圖對我行刺了,這時,我才感覺到這件案子並不簡單。」
程小蝶道:「但王大人還是沒有想到血案會與你有直接的關係,對吧?」
王少卿道:「不錯,的確沒有想到。」
程小蝶道:「後來呢?」
王少卿道:「後來,經總捕頭點醒!這才明白血案是人為製造的,其目的是想
引起馬大人與金百年火拚,禍及本官。」
馬長山道:「且慢,總捕頭,這馬某就不懂了,馬某與金百年火拚,如何會累
及王大人呢?」
程小蝶道:「揚州十大豪富,在京裡都有很硬的後台,而且交結極廣,一旦馬
大人壓不下怒火,逞一時之氣,與金百年動上了手,朝廷一定會對馬大人嚴加懲處
的,但馬大人自認是為子報仇,並沒有錯,對朝廷的懲罰一定會心有不服,對不對
?」
馬長山想了想,道:「很可能會。」
程小蝶道:「如果那時有人挑唆馬大人謀反,馬大人會是怎麼樣?」
馬長山道:「服當然不服,但謀反之事,馬某決不會幹。」
程小蝶笑道:「馬大人,如果挑唆你的人也是朝廷重臣,王公侯子呢?並且他
許諾一旦他坐上龍廷,一定會重賞馬大人呢?」
馬長山怔了一怔,不說話了。
程小蝶道:「我這話全是推測,而且,今天我們在這裡說的話一出此門,大家
都必須忘記。馬大人,我們只說可能,果真有這種情況,馬大人反不反?」
馬長山道:「從常理上看,當然有可能,只是馬某對皇上一片忠心,指日可表
……」
程小蝶笑道:「好啦,馬大人,不用表了,你對皇上的忠心,大家都知道。」
馬長山不禁也有些好笑。
程小蝶接著道:「馬大人一反,王大人身為揚州知府,只有兩條路可走。」
王少卿道:「不錯,一是死,一是降。」
馬長山點頭道:「馬某明白了。」
王少卿道:「為什麼殺手集團後來竟公然夜襲府衙,必須置王某於死地,昨夜
更是意欲行刺長山兄呢?」
程小蝶道:「我想,這已是他們的第二方案,因為情況發生了根本的變化,他
們只能執行第二方案了。」
王少卿道:「什麼根本的變化?」
程小蝶沉吟了一會兒,道:「這個先不說,四大捕頭,你們也說一說嘛。」
杜望月道:「我認為,此事的關鍵在於那個假夢幻之刀的真實身份,以及他們
為什麼一定要嫁禍給夢幻之刀。」
程小蝶道:「那只是因為夢幻之刀在十年之前名滿江湖,而且已成為一個不敗
的神話。」
吳鐵峰道:「不錯,這樣一件大事,也的確只有嫁禍給夢幻之刀這樣的絕頂高
手,才能讓人信服。問題是,夢幻之刀為什麼不出來辨解呢?」
岑嘯虎道:「莫非他早已死了?」
于承志道:「不會,如果他早死了,又如何嫁禍一個死人呢?」
程小蝶道:「對!夢幻之刀沒有死,只不過,十年前在一場力量懸殊的決戰之
中,他被人用奸計加害,已經武功全失了!」
岑嘯虎道:「這個情況程總捕頭是如何知道的?什麼時候知道的?」
程小蝶道:「我十年前就知道了。」
岑嘯虎一呆,道:「這麼說,你一開始就知道那個黑衣蒙面人不是真正的夢幻
之刀?」
程小蝶道:「不錯。」
岑嘯虎道:「天楓道長沒有說謊,湖邊精舍內的確住著夢幻之刀?」
程小蝶道:「對。」
岑嘯虎道:「夢幻之刀武功已盡失,那麼天楓道長手下那四名高手又是誰殺的
呢?」
于承志道:「岑兄,你忘了那個銀衣人了?」
岑嘯虎一拍大腿,道:「啊呀!看我這個記性,總捕頭,那個銀衣人是夢幻之
刀的什麼人?」
程小蝶道:「是他的二弟子。」
岑嘯虎道:「原來殺手集團是真的一直在找夢幻之刀,因為他們只有將他先抓
到手,才能在事成之後,將他拋出來做替罪羔羊!」
程小蝶道:「不錯,不過,金府那四名高手可不是銀衣人殺的。」
岑嘯虎道:「那會是誰?」
阿橫、阿保笑道:「是我們!」
岑嘯虎又是一呆,道:「你們?你們殺的?」
程小蝶道:「不錯,我早就在懷疑天楓了,所以當他一定要我親去主持行動時
,我已猜到他必定會讓人先動手殺了夢幻之刀,所以就飛鴿傳書,讓阿橫阿保二人
去救夢幻之刀和銀衣人!」
阿橫道:「我們趕去時,金府四大高手已經闖進了精舍,銀衣人正浴血苦戰,
已經受了三處劍傷,一見我們進去,四人也想殺了我們滅口,我們便打發他們上路
了。」
可以想像當時的情景一定是非常危驗的,但在阿橫口中說來,卻是十分的平淡
無奇。
杜望月道:「總捕頭,難道夢幻之刀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程小蝶便道:「不錯,他一直是在利用他的才智和豐富的江湖經驗,指導我破
案!」
杜望月道:「現在他們在哪裡?要不要讓他們也到府衙來,以免再被殺手集團
發現?」
程小蝶笑道:「我已經將他們安排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而且,就是現在殺
手集團找到他們,也只會是自動去送死。」
杜望月道:「難道夢幻之刀的武功又神奇地恢復了?」
程小蝶含笑點了點頭。
王少卿道:「總捕頭,既然現在事情已經明瞭,我們是不是該破案緝兇了?」
程小蝶道:「不行。」
王少卿道:「為什麼?」
程小蝶道:「因為他們製造這個血案,是為那個大陰謀製造機會,只有徹底揭
露那個大陰謀,我們才算完成了任務。」
王少卿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陰謀呢?」
程小蝶道:「這要說起來,可就長了,諸位還記不記得兩年之前,京城裡發生
了一件大事?」
王少卿道:「總捕頭指的是廢太子的事?」
程小蝶道:「對,當時,有七八位朝廷重臣和一批宦官,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內一共給皇帝上了七十多道奏折,內容都是說太子生活荒淫無度,沒有身為人君的
才能,要求廢太子而另立其他皇子為太子。」
馬長山道:「這件事馬某也知道,後來好像是不了了之了吧?」
程小蝶道:「是的,皇上看了奏折後,十分震怒,將太子狠狠叱責一番,並派
人查訪太子的劣跡,但查來查去,什麼也沒有查出來。」
王少卿道:「這麼說,是那些重臣和宦官想陷害太子了?」
程小蝶道:「皇上也很奇怪,因為這些重臣和宦官一向都是很耿直的人,絕不
會無緣無故陷害太子,便召集這些人,問他們奏折上所寫的太子的諸般劣跡是不是
他們眼睛所見,親耳所聞。」
王少卿道:「結果呢?」
程小蝶道:「結果,他們都說是收到了十幾封匿名的信件,太子的所謂劣跡,
全都是這些信件上寫的。」
馬長山道:「這些大臣,為官也太糊塗了,像這種事情,不事先查一查,怎麼
行!」
程小蝶道:「幾位重臣還真暗中派人查過,發現信中所說的竟然都確有其事,
只是為惡之人當時都是蒙著面,所以本主並不知道加害他們的到底是些什麼人。」
馬長山道:「後來呢?」
程小蝶道:「後來,皇上也沒辦法,只好將這件事交給了刑部。太子當然也沒
有被廢。」
王少卿道:「案子到了刑部,接手的一定就是程總捕頭了。」
程小蝶道:「不錯,經過兩年的明查暗訪,我終於發現了一個陰謀。」
王少卿道:「什麼陰謀?」
程小蝶道:「有人想取太子而代之!」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程小蝶道:「諸位,我再次聲明,今天在這裡解說的話,全都是推測,在沒有
拿到真憑實據之前,我是姑妄言之,諸位且則要姑妄聽之,一出此門,就必須得忘
掉!」
眾人紛紛道:「總捕頭放心吧!」
杜望月道:「總捕頭的意思是說,這位想取太子而代之的人,我們暫時稱他為
某王爺吧,某王爺一定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想倣傚當年成祖皇帝之舉,起兵奪
位,對嗎?」
程小蝶道:「是的,所以某王爺才看中了揚州這塊富甲天下之地,而且看中了
水師提督手中的近十萬精兵!」
吳鐵峰道:「看來,這個陰謀一直在暗中進行著,可為什麼他們竟然加快了速
度,不惜由暗轉明瞭呢?」
程小蝶歎了一口氣道,低聲道:「只因……只因皇上的身體已日見衰弱,太醫
說,可能是天限已到了!」
杜望月道:「原來如此!所以某王爺想乘皇上駕崩,新君繼位,政局不穩之時
,起兵奪位!」
程小蝶道:「對!但要想起兵,必須先抓兵權。所以,他們就想殺馬大人奪水
師提督之職,奪王大人,以取得揚州這塊富甲天下之地作為根據。」
杜望月道:「這個陰謀既然已進行了數年,則他們手中一定已經聚集了不小的
實力,而且揚州十大豪富之中,一定有他們的人。」
程小蝶道:「杜司主分析得很對,所以,我說這兩天是最為關鍵的時候,殺手
集團肯定已經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很多情況,而且,時間也不允許他們再拖延下去
了。」
王少卿道:「總捕頭,你一再強調這兩天特別關鍵,好像經過了這兩天,情況
會發生很大的變化似的,這是為什麼?」
程小蝶笑了笑道:「王大人,請問需破獲這個大陰謀,最重要的是什麼?」
王少卿道:「當然是某王爺與殺手集團勾結的確鑿證據。」
程小蝶點頭笑道:「正是。據我所知,這證據就在近幾天內,能拿到我們的人
手中!」
王少卿道:「聽總捕頭的意思,殺手集團內部已經有總捕頭安排的臥底了?」
程小蝶笑著道:「是的。」
她笑嘻嘻地又說了一句:「王大人,你可要做好請我們喝喜酒的準備喲。」
王少卿一怔,不明白她為什麼竟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程小蝶道:「好啦,不用多想,也不用亂猜,明天,就什麼都明白了。」
馬長山道:「總捕頭,你看還有什麼需要馬某做的?」
程小蝶道:「現在馬大人要做的,和王大人要做的一樣,就是一定要注意自己
的安全,因為殺手集團有見縫插針的本領,稍一疏漏,他們就會加以利用,展開迅
猛的行動。兩位大人,尤其是馬大人一旦出什麼意外,我可以肯定,繼任揚州知府
和水師提督的人選,他們早已安排好了。」
馬長山道:「我會注意的,睡覺也會睜開一隻眼睛!」
程小蝶道:「要不然這樣好了,馬大人不妨將水師提督府的公事暫時移到府衙
來辦,這樣咱們合兵一處,實力就更為強大,殺手集團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馬長山道:「從總捕頭剛才介紹的一些情況來看,殺手集團是急於想得手,看
來不管我們如何防備,他們也會盡出實力,與我們一決勝負,馬某總不能在府衙呆
一輩子吧?」
程小蝶笑道:「最多兩天。」
馬長山道:「好,那就住兩天!」
程小蝶道:「既然馬大人答應在此住下,最好再調五百精兵來,將軍士們分成
三班,輪班防衛,四大捕頭和林司案,江南、中州分司的好手們也分班防衛,以便
大家都能好好休息一陣,養足精神。」
岑嘯虎道:「總捕頭,可是有大仗要打了?」
程小蝶道:「不錯,而且是硬仗。我想,殺手集團這次會盡實力,因為這正是
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馬長山道:「馬某手下有五百親兵,個個都是久經陣戰的老兵油子,我就將他
們調來吧。」
程小蝶道:「太好了。」
說完,馬長山帶著阿橫、阿保和兩百名精銳水師,去水師提督調集親兵去了。
程小蝶的本意是讓他還是下一紙命令,但馬長山解釋說,這些親兵皆可算他的
子弟兵,非他本人的親口命令,絕不會執行。
杜望月道:「總捕頭,還有幾個疑點,不搞清楚,我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程小蝶道:「我知道杜司主的脾氣,請把你的疑問提出來吧!」
杜望月道:「那個自稱夢幻之刀的黑衣蒙面人究竟是誰呢?」
程小蝶想了想,道:「我雖然很有些懷疑一個人,但暫時還沒有真憑實據,的
確不好妄加判斷!」
杜望月道:「會不會是姚順天?」
程小蝶道:「杜司主為什麼會懷疑他?」
杜望月道:「因為天楓道長曾經在他的府中找到了小文的解藥。」
程小蝶道:「你為什麼不認為是天楓道長有意嫁禍給姚順天呢?」
杜望月道:「因為姚府上下所有的人都失蹤了,而且顯然不是被殺,被綁架,
而是自動撤走的,更可疑的是,他們就此一去無消息,憑空消失了一般。」
程小蝶沉吟著,一時沒有說話。
吳鐵峰道:「據我想來,假夢幻之刀一定是揚州十大豪富中的某一個。」
程小蝶道:「說說你推斷的根據。」
吳鐵峰道:「因為他是殺手集團的首腦,在揚州進行的一切都且由他安排,決
定,顯然是一個對揚州各方面情況都很熟悉的人。」
程小蝶道:「不錯。我想,大家還是休息去吧,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了,不
用在這裡暗費心思。我還要告誡大家一次,不到最後的時刻,決不要輕易斷定誰是
敵人,誰是朋友。」
四大捕頭齊聲道:「是,屬下明白了。」
程小蝶對惜玉和小雅道:「今天,一直到明天,你們最好不要離開金小眉左右
。惜玉,你仍然要繼續幫助她回憶。小雅,你的主要任務是保護她的安全。」
惜玉、小雅道:「是。」
程小蝶輕向小文道:「這幾天將是我們來揚州的最危險的幾天,很可能也將是
我們刑捕生涯中最危險的幾天,所以,小文你一定要半步不離王大人!」
小文道:「總捕頭放心,小文會用性命保護他!」
馬長山帶著他的五百親兵趕到府衙來了,很快,所有的人在程小蝶的安排和馬
長山的指揮、調度下,進入了各自的防守區域。
現在,整個府衙已經成了一座兵營。
牢不可破的兵營。
府衙的圍牆後,到處都伏有水師中百發百中的神箭手。
只要有人敢強闖府衙,一眨眼間,就會有上千支利箭一起射向他。
來人立刻會變成一隻大刺蝟。
程小蝶四處巡視了一番後,終於放心地回房間休息去了。
她相信,現在,如果有人想攻進府衙,除非他手中握有數千雄兵。
而這一點,殺手集團卻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但是殺手集團,就是這個大陰謀的主謀之人,也沒有這個實力。
因為,如果他手中掌握有一支軍隊,則他肯定早已動手了,哪裡還會利用殺手
集團在揚州搞出現在這樣一個局面呢?
※※ ※※ ※※
幾天來,杜望月實在是太累了,精神也一直太緊張。
所以,當岑嘯虎來替換他時,他也下再客氣,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倒頭便睡下。
不一會兒,他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有人來到了他的房間,他都沒有醒過來。
當然,也因為來人的行動非常之輕,非常之小心。
來人進了房間後,便信手掩上了門,還輕輕拴上了門閂。
然後來人就在床前的一張椅子上坐下,看著熟睡中的杜望月。
很快,杜望月就醒了。
武功到了他這種火候的人,總是很警覺的。
房間襄很黑,因為正是深夜。
屋裡沒有燈。
杜望月還沒睜眼,已感覺到床邊坐著一個人。
他知道來人不是敵人。
因為他聞到了一股並不陌生的香氣。
這是少女淡淡的體香。
杜望月翻了個身,伸手去拉來人放在床邊的一隻小手,口中道:「惜玉,你來
了?你不去保護金小眉,留小雅一個人在那裡,能行嗎?惜……」
話還沒有說完,就斷了。
因為他沒有再說下去。
他已經拉住了來人的小手。
憑感覺,他拉的這隻手決不是惜玉的小手。
而且他也聞出了這股淡淡的香味與惜玉身上的體香不同。
杜望月不禁一驚,問道:「你是誰?」
說著,他坐起來就要點燈。
就在這時,他聽見來人用極低的聲音道:「杜大哥,不要點燈,是我。」
杜望月吃了一驚,一下子呆住了。
他當然知道來人是誰了,因為他絕不會聽不出她的聲音。
她就是程小蝶。
刑部總捕頭程小蝶。
杜望月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怔怔地問道:「總捕頭,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其實他知道程小蝶為什麼會在深夜裡到他的房間裡來找他。
因為程小蝶剛才的一聲「杜大哥」已經將她的心思完全坦露無疑了。
不叫「杜司主」而叫「杜大哥」,這意味著什麼,杜望月還能不明白嗎?
一時間,他很緊張,也很興奮。
他已經有點喘不上氣了。
這會是真的嗎?
杜望月暗忖道:我會不會是在做夢?
正在這時,程小蝶不說話了。
她的聲音仍然很低,低低的聲音中似乎還帶著一絲顫抖。
岡壓抑不住的激情而引發的顫抖。
程小蝶道:「不要叫我總捕頭……至少,今天夜裡不要叫……杜大哥……至少
現在不要叫總捕頭。」
她停了一停,又接著道:「杜大哥,叫我小蝶吧。」
杜望月驚呆了。
他真是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了。
老實說,眼前這種情況,以前是曾經在他的夢中出現過的。
但自從惜玉將清白的處女之身完全交給他後,他已沒有再做過這樣的夢。
這夢雖然是甜蜜的,但也是荒唐的。
杜望月抓起程小蝶的小手,輕輕撫摸著,道:「小蝶,我是不是在做夢?」
程小蝶道:「杜大哥,這不是夢,因為……因為……我也一直在夢想著會有這
一天。」
杜望月又吃了一驚,道:「小蝶,你說什麼呢?」
程小蝶道:「杜大哥,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心中暗暗地愛著你?」
杜望月情不自禁地道:「我……我也一直在愛著你呀,小蝶!」
程小蝶幽然地歎了一口氣,道:「你……你為什麼不早點說出來呢?」
杜望月無言。
程小蝶道:「我知道,杜大哥你一直把我看做是小謫人間的仙女,但你知不知
道,我雖然是刑部的總捕頭,但更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正常的女人,也有著其
他正常女人一樣的需要!」
杜望月道:「我……我……可是,小蝶,現在已經……」
程小蝶道:「我知道,你已和惜玉有白首之約了。」
杜望月道:「不僅如此,我們已經……已經有了……」
程小蝶道:「我也知道,你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杜望月歎了一口氣,道:「是的。」
程小蝶道:「惜玉不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我很羨慕她,更佩服她。」
她頓了一頓,接著道:「我羨慕她,是因為她對杜大哥你已經捷足尢登,我佩
服她,是因為她敢於正視自己的感情,一旦愛上一個人,便敢於大膽地表白出來,
大膽地行動。」
杜望月無言。
程小蝶也無言。
杜望月道:「小蝶,我們今生已經無緣,但求來世吧!」
程小蝶道:「不,今夜我就要把自己交……交給你!」
杜望月大驚,道:「小蝶,這本來一直是我心中唯一心願,但是……但是現在
……」
程小蝶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杜大哥,你放心,我不會與惜玉爭的,
更不要求在你們生活中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我只是……只是想對自己的這份感情
,也對杜大哥對我的愛有一個交待。」
說著,她從椅子上站起身子,一下子撲進杜望月的懷中。
輕玉溫香抱滿懷,杜望月心中又喜又驚,一時不知怎樣才好。
程小蝶火熱的櫻唇已經貼在了他的胸口之上,熱烈地吻著。
杜望月能感覺到她的真情,她的渴望,但他努力克制著自己。
因為他不想對不起惜玉,更不想對不起程小蝶。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有時候,失足與否,僅在你一念之間。
見杜望月一直沒有反應,程小蝶熱情的動作竟然停頓下來。
她伏在杜望月懷裡,幽幽地道:「杜大哥,你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
杜望月道:「怎麼會呢?小蝶,我只不過……只不過……」
程小蝶道:「這麼說,杜大哥是不想害了我,對嗎?」
杜望月道:「是的。」
程小蝶道:「如果你不答應,才是害了我。」
杜望月道:「此話怎講?」
程小蝶道:「因為你是我唯一所愛的男人,終我一生,我是絕不會再愛別的男
人!」
杜望月強忍心中的酸痛,道:「小蝶,你還很年輕,長得又美麗動人,武功又
高強,更高居刑部總捕頭之位,會有很多人愛你的,你一定能夠找到一個如意郎君
的!」
程小蝶道:「杜郎,我只愛你!」
杜望月心中更痛,道:「小蝶……」
程小蝶道:「杜郎,你知不知道皇上為什麼要將這個案子交給我?」
杜望月一怔,道:「你是刑部總捕頭啊?」
他實在不明白現在程小蝶怎麼會突然想起這件事。
程小蝶道:「陰謀逆反,是何等大案,按慣例,這種案子只會交給東廠和錦衣
衛,決不會給刑部!」
杜望月道:「因為……因為你是皇上的乾女兒吧?」
程小蝶道:「你猜對了一半,我再問你,皇上為什麼要認我做乾女兒?」
杜望月想了想,忽然想起了皇上曾想納程小蝶為妃的傳聞,但這話現在他可不
能說出來,便道:「那當然是因為你聰明過人,武功高強,秀外慧中,惹人愛憐之
故。」
程小蝶道:「不對!」
杜望月道:「那是為什麼?」
程小蝶道:「因為太子。」
杜望月大吃一驚,道:「難道太子很愛你?」
程小蝶道:「是的。但是我不愛他,我對他只有忠心,沒有男女之情,可是…
…」
杜望月道:「太子一登基,是不是就會納你為妃?」
程小蝶道:「是的。」
她輕輕一歎,道:「皇上已經諭旨,太子即將登基,而且已經做好了登基的一
切準備,他一旦成為皇帝,我……我就不會再是刑部總捕頭,也就沒有機會再見到
杜大哥了。杜大哥,你現在明白了我為什麼……為什麼了吧?」
杜望月道:「是的,我明白了。但正因為我明白了,小蝶,我就更不能……」
程小蝶突然流下淚來,道:「杜大哥,難道你忍心讓小蝶遺憾終生嗎?」
杜望月歎了一口氣,心如刀絞一般地痛。
程小蝶道:「明天……明天,就會有變化,杜大哥,今夜已經是我們有可能在
一起的最後的時間了。」
杜望月雙手一緊,抱緊了她的纖柔的腰身,深深地吻住了她。
程小蝶「嚶嚀」一聲,婉轉相就。
二人均已暗戀對方很久了,卻一直都沒有說出口。
現在,二人都已明瞭對方的感情,時間卻又只剩下短短的一夜。
這到底該算是最美好的溫柔風光,還是該算是人間慘劇呢?
杜望月不禁在心中暗暗質問:「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樣作弄人呢?」
其實,道化弄人,由來已久,只是不到自己頭上,不會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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