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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捕 頭
    貴妃之死

                   【第七回 計誘伏兵】
    
      水仙只有十四歲,但身材高窕,眉目風流,是一個生具妖媚的女人,一舉一動 
    間,都流露出一種楚楚動人的誘惑。 
     
      “水仙姑娘,你認識羊古?”程小蝶低聲道:“他和令尊很熟?” 
     
      水仙搖搖頭,卻未回答。 
     
      “有點奇怪!”小雅道:“我們接她來此,相處了一天辰時,她沒有開過口、 
    說過一句話。” 
     
      “但她的舉止很溫柔。”小文道:“一切都聽憑我們的擺佈,就是不說一句話 
    。” 
     
      程小蝶點點頭,道:“帶她到內室休息。” 
     
      小文牽著她,水仙她也很溫柔地跟著小文而去。 
     
      四大捕頭早已候在門外,水仙被牽入內室,四人已魚貫而入。 
     
      這是城郊的一處民宅,地方很僻靜,是一處人跡很少的地方,除了張班頭這種 
    熟悉北京的人物之外,還真難找得到這樣一個隱秘地方。 
     
      室中早已擺好的坐位,也擺上了熱茶,一大盆炭火,逐走了室中的寒意。 
     
      “水仙不說話!”程小蝶道:“但卻很溫順!” 
     
      “是在裝蒜!”杜望月道:“她絕對不止十四歲,身段成熟,面目風流,也不 
    像一個人事未解的少女?” 
     
      “杜兄是說,她不是水仙?”程小蝶吃了一驚,道:“說吧!小妹洗耳恭聽。 
    ” 
     
      “所以,我們都躲在房子外面不進來。”杜望月道:“她是天生的尤物,任問 
    接近她的男人都會生出了非非之想,散發出來的魁力、誘惑,絕對不是一個年輕小 
    姑娘所能具有……” 
     
      “你是說她……”程小蝶臉上發熱了,仍是說不出口。 
     
      “她早就不是處女了。”杜望月道:“而且,也不是一兩次的偷吃禁果,想不 
    通是怎麼會出現這麼一個人……” 
     
      小雅心中暗道:原來如此啊!看她的隆胸豐臀,比我還要大一號,怎會還是姑 
    娘家? 
     
      “你怎能這麼肯定?”程小蝶道:“說的如數家珍。” 
     
      程姑娘咬著牙在疏解男女之間的隔閡關係,她要四大捕頭能在她面前暢所欲言 
    ,查辦案子,來日正長,很難避開談說男女之間偷情風流的事,如果四大捕頭心有 
    禁忌,就很難坦然地討論案情了。 
     
      為了總捕頭這個身份,程姑娘用心良苦也! 
     
      “杜兄修習的道家功夫。”於承志道:“這種事,絕對不會看錯。” 
     
      “就鐵峰閱人經歷之談,水仙姑娘,絕不會只有十四歲,媚態楚楚,是一個歷 
    經多次雲雨情的人物!” 
     
      程小蝶呆了一呆,道:“她如不是水仙,又會是誰呢?” 
     
      四大捕頭相互看,卻無人開口。 
     
      郭寶元匆匆而入,接道:“我帶來了韓貴妃的冊籍,諸位請過目一下!” 
     
      燃上燈火,屋中一片明亮,屋外卻陰雲密佈,天色黑得甚早,這一陣大雪風, 
    連綿了一個多月。 
     
      韓貴妃大同府人,生於中上之家,父親是大同名醫,母強氏,為胡女中有名美 
    人。 
     
      這是大同府選送韓貴妃入宮的冊籍原本。記載不多,但卻提供了另一個可查的 
    線索。 
     
      “大同府外,還聚居了一批蒙古族群,他們生活雖有些漢化,但仍頑強地抗拒 
    著不讓漢族完全的同化,聚居城外一處白登村附近,盡量不和漢人通婚,以求保持 
    著族群文化。”於承志歎息一聲,道:“但景物變遷,蒙古人固守一百多年後,已 
    逐漸被漢人的大量文化侵入,他們易族為姓,自稱強氏,迄今仍有一些頑固的蒙古 
    人,仍保有著不和外族通婚的遺訓。” 
     
      “韓貴妃是蒙古族的女子……” 
     
      “不錯!漢矇混血,可能是第一代的混血!”於承志道:“所以,具有著明朗 
    之美,才被官府選入宮中。” 
     
      “這位水仙姑娘呢?”程小蝶道:“是否和韓貴妃有關呢?” 
     
      四大捕頭全都聽得呆住了,沉吟了良久,於承志才緩緩說道:“就在下觀察所 
    得,水仙姑娘似是有點胡人血統?但如說她就是韓貴妃,就不對頭了。年齡小一些 
    ,何況水仙在童家成長有年,不是平空多出來的……” 
     
      “童老二也無法把韓貴妃弄出宮廷……”岑嘯虎道:“羊古可能是蒙古人氏, 
    但他也沒這份能力,水仙的身世可疑,但應和韓貴妃無關!” 
     
      “對!我們不能因此一原因,影響了原訂計劃。”程小蝶道:“鏢局以及人手 
    ,都已經安排好了?” 
     
      “是!”吳鐵峰道:大通鏢局,雖非最大的鏢局,但實力很強。我以行商身份 
    ,和他們接洽,保一批古玩南下,且有家屬同行,要他們全力護鏢,他們要過了年 
    再上路,但我要求他們立刻動身,加了二成保費。 
     
      他們出動總鏢頭和四位武功最好的鏢師,兩輛鏢車,和一輛雙套蓬車,十名趟 
    子手,先到汴京,保費是白銀伍千兩,價錢是貴了一些,但他們出動了鏢局中大部 
    精銳,冒著寒風大雪上路。” 
     
      “吳兄名滿天下,鏢局中人耳目靈敏,會不會瞧出你的身份呢?”程小蝶低聲 
    問道。 
     
      “這個屬下早已有備,改了容貌。”吳鐵峰道:“由岑嘯虎和我易容同行,于 
    兄和杜兄留在京城,追查韓貴妃的下落,為了增強途中實力,保護水仙姑娘的安全 
    ,希望能借小文、小雅兩位姑娘同行,還望總捕頭允准?” 
     
      看來,小文、小雅確已成四大捕頭的心目中的高手了。 
     
      “所請照准。不過,小妹也有一件事和吳兄商量!”程小蝶道:“還望吳兄通 
    融!” 
     
      “這就不敢當了,總捕頭儘管下令,鐵峰無不遵從!” 
     
      程小蝶道:“水仙姑娘縱然和韓妃妃一案無關,但卻可能牽扯到另一樁案子。 
    所以,我想把她留在家中,送入刑部手中,全力保護。” 
     
      “這樣也好,由小文、小雅兩位姑娘選一個,都可以比水仙姑娘美!”吳鐵峰 
    道:“屬下已傳回信息,中州巡捕廳中的高手,已集結實力,北上接迎。” 
     
      “小文、小雅仍然作她們的保鏢身份,改扮水仙姑娘,由小妹來擔當如何?” 
     
      “總捕頭要親自出馬?”吳鐵峰道:“可是京城中的事物……” 
     
      “由於、杜兩位捕頭和郭副總捕商量著辦。”程小蝶道:“我已命郭副總捕把 
    刑部的捕快,全部調集起來,一方面勤練武功,布守刑部,以對抗廠衛的突襲。我 
    們不去找他們,很可能他們會展開襲殺,這批人無法無天,我們已成他們眼中之釘 
    ,我已決心以牙還牙! 
     
      我相信他們會大力攔截這批鏢車,要鏢局再增加一輛蓬車,多花費一些銀子, 
    不用顧惜。事實上,我們已和廠衛正式的展開了一場纏鬥,希望能一舉消滅他們一 
    些實力,以保刑部安全,暫時打消他們控製法權的念頭。” 
     
      當下把目睹廠衛汰弱補強的計劃,自相殘殺,和除去丁魁的經過,說了一遍。 
     
      當然,程姑娘沒說出她除去了魁的手法。 
     
      “天狼釘丁魁,是黑道中一個狠角色,想不到,竟也加入了廠衛!”於承志道 
    :“屬下這就傳出一道令諭,要長安巡捕廳,派人到大同,清查韓貴妃的家世,並 
    調集三個得力手下,趕來刑部支援。” 
     
      “總捕頭,既然準備和廠衛在途中對決,這趟行動,何不再做安排,望月和于 
    兄,一並隨行。事實上,不排除廠衛的阻擾,也無法追查韓貴妃的命案,這中間已 
    很明顯有廠衛中人作梗了。” 
     
      程小蝶輕輕吁一口氣,道:“我也有此懷疑了,就算不是汪直的陰謀,也必得 
    他默許,目的在扳倒楊尚書。” 
     
      “也可能一石二鳥!”於承志道:“謀人、奪權,說不定還有控制皇上的陰謀 
    ,我贊同杜兄的竟見,集中力量,先和他們做一次大對決,再回頭入京,追查韓貴 
    妃的命案,就事半功倍了。” 
     
      程小蝶目注郭寶元道:“刑部中有多少力量,能不能抗拒廠衛的襲殺,他們情 
    急反撲,力量不可輕視。” 
     
      “總捕頭放心!二百八十名捕快,已全部集中到刑部,也備好匣弩、長箭。” 
    郭寶元道:“有三十多位班頭,武功都還不錯,除非大軍來襲,應該可以抵拒。” 
     
      杜望月低聲道:“情勢危殆時,去找白雲觀主,就說我求他援手。” 
     
      郭寶元點點頭,道:“多謝了!” 
     
      程小蝶道:“杜兄認識鐵鈴子?” 
     
      杜望月目光一亮,道:“他也到了北京?” 
     
      “是!不過被抓到東廠去了。” 
     
      “不要緊!他武功高強,智計絕人。金、銀、銅、鐵,四道人一向同行江湖。 
    ”杜望月道:“他來了,另外三人,也可能到了北京,不用替他擔心!” 
     
      程小蝶微微一笑,道:“就這麼決定了。咱們辦案子,也除國賊,我們奉有聖 
    命,也有上方寶劍,廠衛只有暗襲,不敢明來。不過,我們別無支援,保命求生的 
    事,要自己承擔了。一旦動上手,諸位不要手下留情。” 
     
      充滿著關顧,也下達了搏殺令,四大捕頭相視一笑,抱拳作禮。 
     
      對這位美麗的女總捕頭,似已真正的敬服了!她膽大豪勇,魄力氣勢,似是尤 
    過楊尚書。 
     
      大通鏢局總鏢頭譚文遠,接受了吳鐵峰的請求,又增派了一輛豪華的大蓬車, 
    每輛車還加了兩匹走騾,使蓬車速度加快了很多。也動員了全鏢局的精銳,十二個 
    最好的趟子手,和四個最好的鏢師,當然,也加了兩千銀子的保費。 
     
      吳鐵峰表現的出奇大方,將七千兩銀子的保費,先付,而且是一次付清。 
     
      這就使譚文遠感覺到事非尋常了。召集了四位鏢師江坤、馬華、周行、嚴笙, 
    暗作商量,讓伙計們冒雪上路,決定每人加發了三十兩銀子的安家費,對四位得力 
    的鏢師,譚文遠表現了更大手筆,每人加發紋銀兩百兩。 
     
      這幾乎是他們半年的薪水,沒有入選的鏢師和趟子手,無不羨慕非常。 
     
      原本因無法在家中過年的越子手,心中頗有些怨氣,這一來,就個個精神大振 
    了,真是重賞之下有勇夫啊! 
     
      譚文遠非常留心保護的人與貨有何特別,但他只見到三個女眷上了第一輛蓬車 
    ,和兩個老人家上第二輛蓬車,六個很重的大木箱,抬上了兩輛鏢車,完全瞧不出 
    異常的情形。至於木箱中放的是什麼?鏢主隨行押送,鏢局就不便過問了。 
     
      吳鐵峰、岑嘯虎沒上蓬車,卻分坐兩輛貨車上,看上去,運送的東西,似是很 
    珍貴! 
     
      貨車上加一大塊油布掩遮,再多了兩條厚厚的毛毯,就不會覺得寒風襲人了。 
     
      十二個趟子手,騎了十二匹馬,加上五位鏢頭的健騎,四個車伕、四輛車,這 
    一行車馬,就顯得十分惹眼了。 
     
      由於鏢局的趟子手,都是跟著鏢車走路,最多有兩匹開道馬,但譚文遠心念過 
    年在即,路行辛苦,這次行鏢,價碼好,趟子手也全有馬騎了。 
     
      天公也作美,鏢車一上路,風停雪住,烏雲散開出一個朗朗的大睛天。 
     
      出了北京城,鏢車上卦起了大通鏢局的飛鷹鏢旗,迎風飛舞,獵獵作響,四個 
    趟子手,在鏢師江坤、馬華,率領下,當先開道。八個趟子手,分走在鏢車兩側。 
     
      總鏢頭譚文遠和鏢師周行、嚴笙,走在蓬車之後。 
     
      “總鏢頭,看不出異樣啊!”周行低聲說道:“大概是中州行商,結束了京中 
    的生意,急著趕回老家過年。” 
     
      “來得及嗎?”譚文遠道:“這一路到汴京,雖然是陽關大道,但積雪阻人, 
    少說點,也得半月二十天,明天三十,後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總鏢頭,不過初一過十五啊!”嚴笙道:“咱們趕一下,正月十五,大概可 
    以送他們到汴梁了!” 
     
      “這要一路沒有阻礙才行!”譚文遠道:“我一直有點奇怪,他們一再要求咱 
    們鏢局裡要盡出高手保護,好像是預知會有麻煩?” 
     
      “所以,人家才肯出半萬銀子啊!加多一輛蓬車,竟然又肯加兩千兩銀子。” 
    周行道:“這可是十年難遇的大好生意,你總鏢頭出手大方,咱們大伙兒也跟著沾 
    光了。十二個趟子手全都騎馬護鏢,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南京到北京,你總鏢頭 
    是頭一遭啊!” 
     
      譚文遠笑一笑,道:“說的也是,兄弟們不能留在家裡過年,給他們一點補償 
    ,也是應該的,買馬、添車,花掉的不算,餘下的,比大通鏢局近一年賺的還多, 
    但願這一趟平安無事,回到北京城,我要放假一個月,大伙兒好好地休息休息。” 
     
      “我心中有點納悶!”嚴笙道:“咱們算不上是北京城的大鏢局,他們花這個 
    價錢,可以請得動第一大鏢局的人馬護送,為什麼要請我們? 
     
      周行哈哈一笑,道:“咱們算不上北京的大鏢局,可是論實力,咱們絕不比別 
    人差,咱們出動了鏢局的大部精銳,換上北京城最大的鏢局,也很難排出這樣一股 
    實力,人家肯花錢早已經琢磨過了。 
     
      鏢車行過保定府,一路平安,譚文遠心存的一些警惕,逐漸淡了下來,本是天 
    亮才上路,未晚就住店,小心翼翼地計划行程,每次都宿住人多城大的客棧中,行 
    程很慢,現在開始加快了。 
     
      坐在車中的程小蝶相當焦急,廠衛的攔截,遲遲不現,使她擔心的是推斷可能 
    有誤。 
     
      但見多識廣的吳鐵峰,卻已發現了徵兆。 
     
      他發現信鴿飛翔,也發覺數起快馬,越過了鏢車。 
     
      雖然,他們經過了精細改裝,但仍然無法逃過吳鐵峰的眼睛,微現疲態的長程 
    健馬,顯然是經過長途跋涉而來,他們已追上來,似是正在安排截殺地方。 
     
      信鴿返往不停,提供了另一個警訊,似乎兩路合擊,一路南下人馬,是京中廠 
    衛高手,另一路北上而來人,又是什麼樣的人物呢?” 
     
      吳鐵峰還未發現調集中州捕快中的人手現身,他們是不是暴露了形跡,被人截 
    殺了呢?” 
     
      他不知道北上的人物,是何方神聖,但能肯定他們是高手,否則不會調動他們 
    參與。 
     
      吳鐵峰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岑嘯虎。 
     
      岑嘯虎也注意到了這些異征,對方不急於下手,似是在做更周密的準備。要一 
    擊成功,不禁輕輕歎息一聲,道:“譚文遠似是還沒有發覺這個危急!” 
     
      “我想他發覺了。只不過,他認出了廠衛的身份,感覺這些人和他無關!”吳 
    鐵峰道:“廠衛不理會民間事物,更不會出手劫縹!” 
     
      “如若讓廠衛掌握了刑部的法權,天下百姓,就盡入他們的掌握了。”岑嘯虎 
    道:“總捕頭雖是個女流之輩,卻是頗有遠見,這一戰寧可拚掉性命,也不能戰敗 
    ……” 
     
      語聲一頓,接道:“譚文遠和他率領的四大鏢頭,武功造詣如何?” 
     
      “相當不錯!”吳鐵峰道:“大通雖不是大鏢局,但實力很強,譚文遠的一柄 
    七星刀、十二枚金錢嫖,都有著相當的火候。江坤、馬華、周行、嚴笙,也有點真 
    正的實力。當然,他們只是托襯的綠葉,真正要殺破重圍,還要靠我們自己。” 
     
      “吳兄,小文、小雅兩位姑娘,是當得了高手之稱!”岑嘯虎道:“但不知總 
    捕頭的技藝如何?” 
     
      吳鐵峰道:“兵已很強,將豈會弱!” 
     
      岑嘯虎低聲道:“高到什麼境界就很難說了!” 
     
      “比起你我如何?” 
     
      “這個,很難斷定了!不過,她能一舉殺了丁魁,應該和你、我在伯仲之間。 
    ”吳鐵峰道:“也許在對敵經驗之上,差了一些!” 
     
      說得很勉強,似對程小蝶的技藝,一點也沒信心。 
     
      四大捕頭對程小蝶的尊重,只是佩服她的膽識和魄力。 
     
      但卻很看重小文、小雅的武功,因為他們都見識過兩個丫頭的身手。 
     
      千金小姐,怎會肯吃苦練武?論真功實學,丫頭自然要比小姐強了。 
     
      兩個人一樣心思,相視一眼,搖頭歎息,感覺到程小蝶成了他們一個很大的負 
    擔。 
     
      日正當中,行人稀少。 
     
      天又飄起雪來。 
     
      看到了,一排手執兵刃的黑衣大漢,橫攔在大道中間,吳鐵峰暗中數了一下, 
    攔在路中的人,一共有十二個,布成一個月牙形。兩個領頭的站在前面。 
     
      大道旁的枯樹林內,馬聲嘶鳴,人影幢幢,至少還有三、四十個。 
     
      這些人早已存心打架,都已脫去了長衫、皮袍,穿一身密扣黑色勁裝,手中有 
    刀,腰裡也掛著鏢襄、暗器。 
     
      當先開道的江坤、馬華兩位鏢頭一勒馬韁,揮著手,喝令鏢車停下。” 
     
      譚文遠已帶著周行、嚴笙趕了上來。 
     
      十二個趟子手也翻身下馬,亮出兵刃,守護在鏢車四周。 
     
      吳鐵峰脫下身上的長袍,緩緩下了嫖車。 
     
      守在車前的趟子手,道:“你老到篷車上擠一下吧!想不到這裡會遇上麻煩。 
    ” 
     
      吳鐵峰道:“走馬、行船三分險。水旱兩路全一樣,遇上了,也是沒有法子的 
    事!” 
     
      “這可是動刀、玩命的事,你老……”說話的趟子手,忽然發覺了,吳鐵峰手 
    中多了一支文昌筆,那是點穴的利器,能用這種兵刃的人,必然武功高強,善於點 
    穴,不禁一呆,接道:“你老也是行家子啊?” 
     
      吳鐵峰臉上化妝未除,看上去是一位六十左右的老人家。 
     
      “學過幾手保命把式,強盜殺人,不分老幼,寧可戰死,也不能任他們宰割,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有什麼好怕的?”吳鐵峰說得豪氣干雲,卻是言外有 
    意,警告幾個趟子手,不放手一拚,對方也不會放過你們! 
     
      岑嘯虎也跟上來了,手中一口斬馬刀,足足有四尺多長,把柄只有五六寸,刀 
    身卻有三尺多,厚背薄刃,是二十幾斤的重傢伙,這種像鍘刀一般的兵刃,不用揮 
    動,看上去就十分嚇人。 
     
      趟子手不說話了,能動這種兵刃的人,已具有了殺人如切菜的本領。 
     
      兩個人行近現場,譚文遠已下了馬,和對方搭上了話,道:“兄弟大通鏢局譚 
    文遠,今日走鏢借道,奉贈薄禮五百兩,還望笑納,也希望兩位當家的高抬貴手, 
    讓個路,這份情意,大通鏢局是永志不忘。” 
     
      站在一排黑衣人前面的,是兩個一黑、一白的大個子,黑的面如鍋底,穿著一 
    身黑色勁裝,白的臉似積雪,穿的一身白衣,但兩個人卻用一樣兵刃,是一把重過 
    十斤的鬼頭刀。 
     
      黑、白兩個大漢,靜靜地站著,臉上木無表情,譚文遠說完話,還來個抱拳一 
    揖,兩個人也不理會。 
     
      譚文遠心中急了,大聲說道:“大通是規規矩矩的生意人,老百姓和官府中人 
    無關,諸位一向不過問民間事務。”他已經看出來的是東廠中人了。 
     
      “該死!”黑衣人冷冷接了話,道:“你什麼都不知道,那就留下人和鏢車, 
    快些走路,一開打,就不會留下一個活口了。” 
     
      “譚總鏢頭,你遇上的是川東有名的黑、白雙煞。”吳鐵峰接了口,道:“雙 
    煞做事,一向冷絕,就算你棄鏢走人,他們也不會放你逃生!” 
     
      他還真的擔心譚文遠被唬住了,棄鏢走人,雙方的人手,就相差的更懸殊了, 
    四大捕頭並未奢望大通鏢局的鏢師,能有多少幫助。但卻希望幾位鏢頭,能合力保 
    住護總捕頭的安全,使他們心無旁騖,全力迎敵。 
     
      這真是個很大的諷刺,帶頭的人,竟是最要人費心照顧的人。 
     
      譚文遠向後回顧了一眼,愕然說道:“老爺子,你也是江湖人啊!” 
     
      吳鐵峰笑道:“沒法子啊!一旦入江湖,就很難脫身而出,他們要留人,也要 
    留貨,是全衝著我們來的……” 
     
      譚文遠急急接道:“老爺子,他們是東廠的人,不是幼鏢的強盜啊!” 
     
      “噢!”吳鐵峰道:“我認識他們是川東雙煞,我們過去,還結有樑子,你和 
    四位鏢頭,請退回下去保護縹車內眷,這裡的事,交給我們了。” 
     
      譚文遠早已感覺到事非尋常,這明明是早安排好了的一個陷阱,自己卻一頭栽 
    了進來,點點頭,苦笑一下,道:“老爺子,你多珍重,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 
    揮揮手,帶著四大鏢師退回到鏢車停放之處。 
     
      他沒有逃走的打算,下令把車輛上的馬匹,牽避開去,親率四大鏢頭和八個武 
    功較強的趟子手,團團把車圍住,準備全力保護了。 
     
      這時,第二輛蓬車上垂簾啟動,於承志、杜望月,緩步行了出來,兩人長袍已 
    脫,露出一身勁裝,於承志笑道:“譚總鏢頭,這裡托請照顧,今日這一場血戰之 
    後,貴局將一舉成名,是北京城中數一數二的大鏢局了。” 
     
      杜望月、於承志臉上易容的藥物未除,但已無龍鐘老態,雙目中神光炯炯逼人 
    。 
     
      譚文遠苦笑一下,道:“他們是廠衛,不是江湖人哪!” 
     
      杜望月道:“攔路劫鏢、殺人越貨,只有盜匪才會做出來的事情,對嗎?” 
     
      譚文遠搖搖頭,道:“諸位是……” 
     
      “不用問得太多了。”於承志道:“我們花銀子請你保鏢,就是這趟鏢貨的主 
    人,其他的不用多問了。” 
     
      譚文遠點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盡力而為就是。 
    ” 
     
      那旁廂,吳鐵峰、岑嘯虎已和黑、白雙煞對上了話,雙煞雖未到過關東,但卻 
    對岑嘯虎的大名,早有聽聞,看到他手中斬馬刀和腰間兩輛飛斧,已知他身份。 
     
      “想不到啊!大名鼎鼎兩位大捕頭,竟然會雇了保鏢的護送上路!”黑煞冷冷 
    說道。 
     
      “不只是他們兩個呀!”於承志已行了過來,接道:“長安於承志、江南杜望 
    月全都在此。” 
     
      黑、白雙煞臉上微現驚容,但卻是一閃而逝,仍然由黑煞接話道:“四位既然 
    到齊了,正好可以一並送上路去……” 
     
      吳鐵峰目光一掠雙煞,和身後十個勁裝人,笑道:“就憑幾位呀!口氣未免托 
    大了,這一遭是閻王請客,死約會,也不用急在一時,吳某不明白是,兩位好好的 
    川東霸主不干,卻跑到北京來投入東廠!” 
     
      “還不是被你吳兄和於捕頭逼的!”黑煞道:“江湖上混不下去了,只好找個 
    靠山,這一次咱們身份大對調,四大捕頭是強盜,咱們兄弟可是捉拿強盜的官兵了 
    。” 
     
      “如若只有你們兩位出面。”於承志道:“那就不怎麼好玩了!我們不會再手 
    下留情,一出手就是取命殺著,兩位請好好地斟酌一下!” 
     
      黑、白雙煞,三年前曾經和於承志打過一次,兩人聯手,力排數十回合,也未 
    贏過一招半式。如今面對的是四大捕頭,心中還真有點發毛,黑煞冷笑一聲,道: 
    “我們兄弟現在是東廠三檔頭的身份,等於是七品官階,殺官形同造反,那可是滅 
    門抄家的大罪!” 
     
      “這就是你們加入廠衛的原因了?”杜望月道:“廠衛不入吏部冊籍,你們沒 
    有品級、官府也不會承認你們的身份。殺了你們,就像殺兩個盜匪一樣。” 
     
      黑、白雙煞臉色一變,正待發出訊號,杜望月已和於承志發動了迅雷不及掩耳 
    的攻擊。 
     
      刀光、劍氣,劃破了長空,發出急嘯之聲。 
     
      黑、白雙煞的鬼頭刀,奮起迎擊。 
     
      但他們只擋開了一招,就雙雙死在了杜望月和於承志的刀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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