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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捕 頭
    玉掌青苗

                   【第三回 潛伏牢房】
    
      “總捕頭,素喜刁得很,我幾乎被她蒙過去了。”小雅道:“為什麼不讓她吃 
    點苦頭呢?” 
     
      原來,隱在內室的程小蝶施傳音之術,阻止了小雅姑娘的發作。 
     
      程小蝶道:“你和她相對而坐,看得清楚,你說她會不會武功?” 
     
      小雅呆了一呆,道:“小婢瞧不出來,姑娘可有發現?” 
     
      程小蝶搖搖頭,道:“我也看不出來,所以才可怕呀?但她應對的從容流暢, 
    似是早已有了成算,一個侍候人的丫頭,怎會有此氣勢,尤其是臨去時那份沉著, 
    完全沒有把你放在眼中。” 
     
      小雅沉吟了一陣,點點頭,道:“對!她心中全無畏懼,應付審訊,似是和朋 
    友敘舊談心一般。” 
     
      “但她還是洩漏了很多秘密!”郭寶元道:“至少,我們知道了避毒蟾蜍和移 
    墨玉,收藏在那些玉器之中。” 
     
      程小蝶一皺眉頭,欲言又止。 
     
      但小雅看出來了,低聲沉道:“姑娘可是有所懷疑!” 
     
      “希望賞玉大會上,能夠鑒識出來。”程小蝶道:“如若素喜說的真話,用心 
    何在呢?” 
     
      “也不像全是假話。”郭寶元道:“她透露出言大人的識玉才識,就不是全無 
    瞭解的人編得出來。” 
     
      “對!她透露出了言侍郎召來殺身之禍的原因。”程小蝶道:“他得了一塊青 
    苗玉也知道了它的珍貴之處,別人既怕他追查失物,又怕洩漏了青苗玉秘密,只好 
    殺了他。” 
     
      “姑娘,素喜她目的呢?”小雅道:“她在幫助誰?名為丫頭,實已為言大人 
    的侍妾,難道她沒有一點情意,還有她說的那段鬼話,什麼生具媚骨,萬中無一, 
    小婢也是個女人啊!如是存心誘惑我?豈不是用錯了方法?” 
     
      程小蝶道:“言侍郎認玉的知識淵博,也可能通曉醫理,但他絕不會要素喜去 
    動易容的手術,開發出她的媚骨。” 
     
      “果然是一片鬼話,小姐,不用心存仁慈了。”小雅道:“讓她受些皮肉之苦 
    ,順便也可證實她是否身具武功,我不信她真有輕淡生死的定力,大難臨頭時,她 
    還能深藏不露!” 
     
      “小雅,冷靜點。”程小蝶道:“言大人生前如沒有告訴她,一次手術能讓她 
    變成天下至妖至媚的女人,男人們爭相拜倒在她石榴裙下,那番話,就是她自己編 
    造的了。” 
     
      “不會吧!她應該想不到開刀改容的事……” 
     
      小雅眼珠轉動,顯是在用心思索,良久之後,才展顏一笑,道:“對啦!別人 
    告訴他的,那個人就用這一套鬼話,騙得她心悅誠服。” 
     
      郭寶元一掌拍在大腿上,道:“好見識,找出那個人,就等於找出兇手,破了 
    這件茫無頭緒的複雜命案。” 
     
      小雅嬌柔一笑,道:“是姑娘在指點我,姑娘一向利用旁敲側擊的辦法,在提 
    升小文和我的推理能力。” 
     
      郭寶元道:“總捕頭,如果素喜不是一個身負絕技的人物,怎能如此地處變不 
    驚呢?” 
     
      “因為,她相信那個人一定能及時地救她性命。”程小蝶道:“也可能誤認了 
    小雅是那個人派來的人,所以,她洩露了一些秘密,是求救,也是威脅!如果不能 
    早日救她脫險,她可能說出心中秘密。” 
     
      小雅道:“但她覺得我不是,所以就不再多說,他們之間,一定有一種連絡的 
    信號,但目前最重要的事,還是先想法子證實一下,素喜是否有一身武功”? 
     
      “素喜如果有一身高明武功,這就是一件深謀遠慮的謀殺了,素喜根本就是派 
    在言侍郎身邊的殺手。”程小蝶道。 
     
      “隱伏了兩年多,現在才出手殺人,為什麼?”小雅道。 
     
      “因為,言侍郎找到了一塊青苗玉,懷璧其罪呀!”程小蝶道。 
     
      “素喜是兇手”?郭寶元道:“那就令她招出內情。” 
     
      “沒有證據,如何定罪?”程小蝶肅然道:“三木之下逼出的口供,十九是冤 
    枉好人,刑部不能再這樣因循舊習,也要通令各州府刑事班頭,這毛病一定要改, 
    寧可破不了案,也不能抓個人逼供充數。” 
     
      郭寶元欠身應道:“是是是!屬下立刻把總捕頭的德意,轉達各地刑事班頭, 
    一體遵照。” 
     
      “郭叔!這不是德意,是品格。”程小蝶道:“天下刑吏、刑捕,都具有這種 
    品格,才能使刑政清明。” 
     
      “是是是!寶元這兩天就和劉侍郎文長兄研商出一道嚴厲的令諭,呈奉尚書大 
    人後頒布下去,要求各州府刑吏班頭,不得再嚴刑逼刑,冤枉好人,違者嚴辦不貸 
    。” 
     
      “郭叔,你多諒解,休怪小蝶,這也是我不惜拋頭露面,出入江湖的最大心願 
    。” 
     
      “寶元明白,小姐的犧牲感召,連從事二十年幕賓刑案的文長兄,也有些感動 
    了,多次告訴我說,要不計成敗地為老百姓作點事情,人在公門好修行,不修今世 
    修來生。” 
     
      “好極了!”程小蝶高興得流出了眼淚,道:“文長叔熟悉法政,如肯下工夫 
    ,修正一些苛刻的律例,我一定會全力求皇上頒布聖諭,通令全國,一體遵行,那 
    真是全民的福祉! 
     
      比起我們破上幾件大案子的價值,要高過數千百倍,感激兩位叔父的支持,小 
    蝶先謝謝郭叔,過兩天,再抽時間,出面向劉文長叔父致謝。” 
     
      說完話,深深一福,輕提羅裙,就要跪下去。 
     
      郭寶元急急攔住了程小蝶,道:“姑娘,使不得啊!論公,你是總捕頭,寶元 
    是下屬,論私,你是尚書千金,寶元是尚書大人一路提攜上來的從屬,尚書大人是 
    寶元的恩主。” 
     
      “姑娘,我好感動!”小雅舉手拭著滾下的淚水,道:“你是化身人間的救世 
    菩薩,我和小文早已暗中立誓,今生今世追隨姑娘。水裡去、火裡行,萬死不辭, 
    把我們身受的痛苦,目睹的慘事,盡力剷除,我們要全力投注,追查兇案,不惜任 
    何犧牲。” 
     
      “我好高興有了你和小文幫助我。” 
     
      程小蝶道:“這一年多來,我眼看著你們拚命練武,日夜不懈,也恭喜你們有 
    了極大的成就。” 
     
      “是啊!是啊!”郭寶元道:“中、南、西、北,四大名捕,是何等高傲人物 
    ,他們目空四海,自負武功、機智,都是一等一的高明。但他們對你和小文,可是 
    讚譽有加,佩服得很。” 
     
      “是吳大俠教導有方,小姐不吝指點?”小雅道:“最重要感激的是那位田長 
    青田大公子,解去了我們身上的禁制,我和小文的技藝,才能有今日的成就。” 
     
      目光一掠程小蝶,接道:“姑娘,吳大師說過今年要來看我們,可有消息!” 
     
      “過年前吧!”程小蝶道:“還有半年多時間,希望我們能盡快破了言侍郎的 
    兇殺案,到時候,也好抽出時間,陪他老人家逍遙悠鬧的游一遊北京風光。” 
     
      “總捕頭,如果素喜只是人買通的丫頭,會不會遭對方殺人滅口?”郭寶元道 
    。 
     
      “會!”程小蝶道:“我已派小文暗中保護了,你再調一些武功好,有頭腦, 
    面生的捕快高手,暗中監視,不要攔截,只要暗中追踩他們的行蹤,找出他們的落 
    腳地方。” 
     
      “良才難求啊!”郭寶元道:“我請求各大門派推薦他們門下年輕弟子投入刑 
    部,入京之後,再加以訓練,擔任班頭職位,並許以厚奉重酬……” 
     
      “成績如何呢!”程小蝶接道:“這辦法好極了,可以讓武林中各大門派的年 
    輕高手,借重官方身份,除奸懲惡,也避開了俠以武犯禁的規戒,豈不正是各大門 
    派訓練弟子,衛道江湖的用心?” 
     
      “推薦入京的人數不少,但真正出色的人才,卻是有限得很。”郭寶元道:“ 
    屬下挑來挑去,適合我們要求的人,只有一個,降格以求,也只能多選出一個,另 
    外選出了六個身手尚可的人,已撥入刑捕各隊,充任副班頭。 
     
      先增長他們一些辦案歷練。再以班頭任用。兩個特選出來的人,已經召入刑部 
    ,聽候總捕頭的傳見。” 
     
      “傳見的事,以後再說。”程小蝶道:“今夜你先派他們出動,在暗中監視素 
    喜,追蹤敵蹤,踩定了,回來報告。”郭寶元應了一聲,退出雅室。 
     
      他非常留心程小蝶保護素喜的佈置,心中不太相信,年輕輕的程小蝶,怎會一 
    下子如此地思慮周詳,所以,很用心的查看四周。 
     
      沒有發覺保護女牢的佈署,也沒有找出任何一保護素喜的埋伏、暗樁。郭寶元 
    心中大感奇怪! 
     
      唯一被郭寶元選上的高手,是出身少林門下的俗家弟子,汜水陳家寨的陳同, 
    汜水縣古名成皋,地多丘陵,農產稀少,以生產柿餅、柿霜為主,陳家寨卻是汜水 
    縣中極少的富沃地區之一。 
     
      陳同本為陳家寨主的門下弟子,陳寨主出身少林寺,是少林派俗家高手,訓練 
    寨中青年子弟,以御外侮! 
     
      他見陳同是一位上好的練武材料,破例把陳同送入了少林寺中,習練少林的高 
    深武功,陳同既肯用心,又肯苦學,極得寺中兩位傳授藝業長老的喜愛。 
     
      原本只准留守兩年的期限,竟然破例留在寺中五年,打下了雄厚的內功基礎, 
    也練成了少林不少絕技,刑部飛函要人,就被少林寺推薦入京。 
     
      這種身入公門的事,絕不能派個和尚來,只好由俗家弟子承擔。陳同適逢其會 
    ,代表少林弟子,進入刑部。 
     
      郭寶元降格選出一個,是出自南太極門的張重,此人一手太極劍法,已有幾分 
    火候,十二顆鐵蓮子百發百中,年齡雖然不大,但因常隨師父在江湖上走動,見聞 
    甚多,人又極為聰明,如論隨機應變之能,是一位非常難得的人才。 
     
      只因陳同刀法、拳掌,十分出色,看上去,別人就相形失色了。 
     
      兩人奉派在女監外面,監視素喜。 
     
      這辰光,就看出張重的經驗了。 
     
      他打量過四周景物,又抬頭看看天色,長低聲說道:“陳兄,刑部戒備森嚴, 
    膽敢夜入刑部的人,自非等閒人物,如若我們在這裡轉來轉去。不但很難發現敵蹤 
    ,反而幫了敵人一個大忙。” 
     
      陳同長住在少林寺中,樸實渾厚,哪裡瞭解江湖事務,但他是個肯用心的人, 
    沉思了良久、仍然是無法明白,才歎口氣,道:“怎麼說呢?” 
     
      張重道:“咱們在這裡統來轉去,無異告訴敵人,此處特別重要,省了他們不 
    少尋找的工夫!” 
     
      陳同道:“對!張兄有何高見啊?” 
     
      “咱們的任務是追查來人的行蹤,自然不能讓敵人發現。”張重道:“只能在 
    他離開時,暗中追蹤,找出他們的落腳之處。” 
     
      “對!”陳同道:“兄弟不解的是,為什麼不把他一舉拿下,審問他們的下落 
    呢?” 
     
      張重略一沉吟,道:“也許怕咱們失手殺了他,也許怕他吞藥自殺,上面既然 
    吩咐了,咱們就照命行事,兄弟已經相中好一個地形,咱們只要坐在那裡,就可以 
    監視整個女監的范圍。” 
     
      陳同道:“好,有勞張兄帶路吧!” 
     
      他同意了張重的主意。但口中卻歎息道:“這附近,沒見到保護女牢的埋伏, 
    咱們又不能出手攔截,來人如衝入大字中。殺了那位女囚犯,豈不是大大地失策了 
    ?” 
     
      張重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 
     
      事實上,他心中也在思索著這個問題,直待隱入了一處屋頂的暗影中,才低聲 
    道;“陳兄,也許上面早有安排,咱們第一次受命行動,總不能抗拒令諭,還是遵 
    照著上面的吩咐辦事才好……” 
     
      陳同一麵點頭,一面搖手示意張重,不要再說下去,似是已發覺了警兆。 
     
      張重吃了一驚,暗暗忖道:此人武功,果然強我甚多,單是耳目靈敏,我就望 
    塵莫及。 
     
      當下凝聚精神,耳目並用,一面全神諦聽。一面四下探視。 
     
      但仍然未能以覺到警兆何在? 
     
      忍不住了,低聲問道:“陳兄,有警嗎?” 
     
      “是!兩個輕功卓絕的高手,到了左近。”陳同道:“就伏在三丈外那座大廳 
    上的屋脊後面,兄弟正難作決定,他如突襲女牢,只要兩個飛躍,就可以衝進去了 
    ,咱們該不該出手攔擊呢?” 
     
      張重凝聚目力,向大廳屋面望去。 
     
      陳同道:“他們隱身在屋脊之後,潛伏不動,就很難發覺他們了。” 
     
      “最好不要出手。”張重道:“也許這是總捕頭佈下的餌,咱們一出手打草驚 
    蛇,反而壞了大事,叫咱們踩蹤跟監,咱們就遵命行動,一旦出了事,也怪不到咱 
    們頭上。” 
     
      “張兄說的是,總捕頭和副總捕頭,都是老公事,老江湖了,咱們能想到的事 
    ,他們自然早會想到。”陳同道:“兄弟是看戲掉眼淚,替古人擔擾了。” 
     
      “郭副總捕頭,是老公事,確實不錯,但總捕頭就不是了,不但是女的,而且 
    年紀比我們還要輕一些。”張重道:“聽說還是位貌如春花的大美人呢!” 
     
      “我也聽到過這個傳說,總捕頭武功高強,機智絕倫,就任不到一年,就破了 
    韓貴妃的移花接木奇案,也扳倒了權傾朝堂,領袖東廠的太監汪直。”陳同道:“ 
    可真是巾幗祉鬚眉啊!一年時光,就名滿朝野,實非易事。” 
     
      “中、南、西、北,四大名捕,都是非常自負的人,技藝精絕,智謀百出!” 
    張重道:“各自雄居一方,破了不少奇案,聽幾位刑部老班頭說,調他們入京之初 
    ,參與偵辦韓貴妃的案子,四人發覺了總捕頭是位姑娘家,心中不服,提出了口頭 
    辭呈! 
     
      但偵破韓貴妃一案之後,四大名捕,對美人上司,生出了十分敬服之心,各安 
    現職,再也不提辭職的事了。” 
     
      “張兄,咱們這樣交談,豈不是讓來人聽到,而暴露了咱們的隱身所在?”陳 
    同道:“要再小聲一些才好。” 
     
      “兄弟一直未發現來人行蹤。”張重低聲道:“足見來人的高明,但咱們交談 
    的聲音,三丈外絕不可能聽得很清楚,除非他已練成天通耳,事實上,這也是一種 
    策略,咱們不停交談下去,他們就無法想到,陳兄已發覺了他的行蹤?” 
     
      陳同點點頭,道:“張兄高明……” 
     
      忽見兩個人影,由左面大廳上飛躍而起,升了兩丈多高,斜斜向上飄落過去。 
     
      這一下張重也看到了,來人果然有著江湖上罕見的一流輕功,如非陳同早有指 
    點,全神貫注,恐怕仍然很難發現。 
     
      兩個人影,著落實地,又一個飛躍而起,疾如流矢般衝向了女監牢。 
     
      牢房的門口有燈籠,也有兩個衛獄卒,但卻沒有阻截的行動。 
     
      因為,兩個獄卒還未來及呼叫、動作,已被人點了穴道。 
     
      陳同搖搖頭,道:“兩個守衛人的武功太差了,如何能保持牢房中人的安全? 
    ”身子一動,忍不住要出手了。 
     
      張重一把拉住了陳同,低聲道:“沉住氣,看下去。”陳同吁一口氣,凝神望 
    去。 
     
      藉著高挑的燈光,看得十分清楚,兩個人都穿著黑色對襟密扣夜行衣,戴著黑 
    色的連頸遮臉帽子,整個腦袋只露出兩雙眼睛。 
     
      他們腰中有刀,但卻沒有出鞘,點中獄卒穴道,很從容地找出鑰匙,打了牢門 
    ,把兩個獄卒移入牆角陰暗處,舉手取下掛牢房門上的燈籠,舉步向前行去。 
     
      看那份沉著和鎮靜,哪裡像是夜入刑部的大盜,簡直是巡視監牢的班頭。 
     
      “好悠閒的兩個匪寇,看得人心頭冒火呀!”陳同是真的生氣了,身軀有點抖 
    動。 
     
      “看完結果,再作定論!”張重道:“郭副總捕頭派我們兩個監視女牢,又不 
    准我們出手攔截,豈會別無安排?只是我們還沒有發覺罷了。” 
     
      陳同道:“什麼安排呀?兩個大盜已經進入了牢房,就等著出刀殺人,等刀過 
    人頭落地,什麼都來不及了,現在,就算咱們想出手,也是遠水難救近人啊!” 
     
      兩個蒙頭遮臉的黑衣人,舉著燈籠四下照,很快就找到素喜住的牢房。 
     
      牢房雖不大,但住的人犯也少,連素喜一共四個人,兩個倒臥地上的老婦人, 
    睡得很甜,還打著有節奏的鼾聲。 
     
      一個中年婦人,依在牆壁上,也似是進入了夢鄉,素喜也靠在牆上打盹。 
     
      比起別間牢房,拘押了十幾個人,這裡就顯得寬敞多了。 
     
      這一次,兩個黑衣人未再用鑰匙開門,手握門鎖,用力一扭,鐵鎖應手而斷。 
     
      聲音驚動了素喜,霍然睜開了眼睛,看著兩個黑衣人。 
     
      兩個黑衣人舉止悠閒,右首一個放低手中的燈籠,照著素喜,道:“素喜姑娘 
    ,受委屈了!” 
     
      素喜也沉著得叫人吃驚,淡淡一笑,道:“你認識我?” 
     
      “對,所以,才由我來見你。” 
     
      “殺我滅口?” 
     
      “言重了,我們是來帶你離開這裡!” 
     
      右首的黑衣人道:“看來,刑部的捕頭們很優待你,給你一個很寬敞的牢房住 
    ,但坐牢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你們一路無阻的,直入牢房,不覺得有些奇怪嗎?”素喜道:“這可能是一 
    個陷阱,請君入甕!” 
     
      “這也叫藝高人膽大!”左首的黑衣人接道:“只要素喜姑娘肯合作,我相信 
    可以平安地離開這裡。” 
     
      “也就是說,我如不肯合作,這間牢房,就是我的埋骨之地了!”素喜淡淡一 
    笑,道:“坊間傳說,刑部的女總捕頭,巾幗英雄勝鬚眉,看來是言過其實啊!像 
    我這樣重要的囚犯,竟然不知道派人保護我?” 
     
      “的確派有人!”左首黑衣人接道。 
     
      “但都把守在牢房外面,失策的地方是,低估了我的武功,我們點倒兩處樁卡 
    ,避開了他們兩重埋伏,現在,就算有人進入女牢中救你,也已經來不及了,識時 
    務者為俊傑,素喜姑娘,跟著我們走吧!” 
     
      “也是死路一條啊!”素喜道:“死得也許會更慘一些,我聽說過,江湖上逼 
    供的手段,比起官方的刑求,更可怕了,我雖有幾分傲骨,可也承受不起啊!” 
     
      “一個侍候人的丫頭,知道的可真不少啊!”左首的黑衣人道:“這就是你的 
    大不幸了!”刷的一聲,抽出了單刀。 
     
      “真的要殺我呀?”素喜道:“我一死,你們就無法知道你們想得到的秘密了 
    ?” 
     
      “留下你,是個大禍害,兩害相權取其輕。”左首的黑衣人道:“殺人滅口, 
    比你能說出的秘密,重要多了。” 
     
      素喜的目光,盯住在手執燈籠,站在右首的黑衣人道:“你為什麼不說一句話 
    呀?既然認識我,該有三分見面情,幫我求個情啊!” 
     
      “好吧!”右首的黑衣人道:“老六,看在我的份上,給素喜姑娘一個痛快。 
    ” 
     
      “好!一刀取命,不讓她叫出疼字。”刀光一閃,疾斬而下。 
     
      素喜沒有叫,但殺素喜的黑衣人卻叫了起來,長過三寸的銀針,全釘入右臂上 
    的穴道中,勿怪拿不穩手中鋼刀了。 
     
      倚壁而坐的中年婦人,早已站了起來,而且手中執著一把長劍,笑道:“失策 
    的是兩位,你們低估了總捕頭的算計,讓你們點倒樁卡,也是讓你們自投羅網。” 
     
      聲音甜美、清脆,哪裡是中年婦人的聲音。 
     
      右首黑衣人一振腕,手中燈籠飛出,挑燈籠的木竿,竟然釘入牆壁中,燈籠搖 
    蕩了一陣,卻未熄去。 
     
      “好功夫!”中年婦人前行一步,長劍指向黑衣人前胸,也阻擋了黑衣人攻向 
    素喜去勢。 
     
      素喜可以滾動身子,躲到那中年婦人的身後去。但素喜卻坐在原地未動。 
     
      中年婦人歎息一聲,道:“素喜,過來吧!心分兩處,我可能照顧不周。” 
     
      右首黑衣人擲出燈籠,刀也入手,冷冷說道:“原來埋伏在牢房之中!”突然 
    斜揮一刀,斬向素喜。 
     
      這一招攻勢,門戶大開,那中年婦人只要一舉長劍,很容易傷到他,甚至劍取 
    要害,傷其性命。 
     
      這是捨生忘死的一刀,旨在殺人滅口,賠上性命,亦似在所不惜。 
     
      但那中年婦人好像早有準備,應變奇快,一招“春雲乍展”,封住了刀勢,借 
    勢反擊,連攻五劍。 
     
      黑衣人擋開了五劍,但卻被逼退兩步。 
     
      這時,素喜本有更好機會,移到中年婦人的身後,免得她顧此失彼。 
     
      但素喜仍然坐著未動。 
     
      是不怕死啊?還是被嚇暈了? 
     
      目睹中年婦人的精奇劍招,那身中銀針的老六,已感到處境的危急,一咬牙, 
    忍痛拔下銀針,撿起單刀。 
     
      中年婦人一抹臉,現出本來面目,正是年輕貌美的小文姑娘。 
     
      她盡量把身子移近素喜,希望能在封擋兩人聯手之力時,仍能保護素喜的安全 
    。 
     
      急快的步履聲傳了過來,郭寶元帶著四名執刀捕快,疾奔而至。 
     
      小文沒有攻敵,只是全神注視著兩個黑衣的眼神,江湖高人攻敵之前,最先動 
    作的不是手,而是眼神。小文的用心,是保護素喜的安全。 
     
      “老六,咱們走!”右首的黑衣人手一揮,竟把單刀當作暗器,投向素喜,人 
    卻直躥而起,撞開了屋頂。 
     
      左首的老六也同時全力攻向小文一刀,使她無法救助素喜。 
     
      這一招很是惡毒,配合的也好,小文本能的揮劍,封架住劈向自己的刀勢。 
     
      刀是被封開了,但老六卻借勢衝上屋頂、飛躍而去,兩條人影,一先一後,去 
    的疾如流星。 
     
      小文顧不得追敵,回顧看素喜,真是驚險極了,鋼刀穿透了素喜的勃子上的衣 
    服領子,釘在牆壁上一尺多深。 
     
      就是那一點毫釐之差,沒有傷到人。 
     
      素喜似是嚇壞了,雙目緊閉,頭往一邊歪,但卻被釘在牆上的衣領子拖住了, 
    上半身仍然靠在牆壁上。 
     
      郭寶元進了牢房,抬頭向屋頂看一看,屋頂已被撞出了一個大洞,但口裡卻吼 
    道:“救人要緊,快些去請大夫來。” 
     
      大聲呼叫著,出了牢房,四個帶刀的捕快,也跟著他追出室外。 
     
      小文靜靜地站著,兩道目光盯著單刀看。 
     
      心中暗作計算,素喜如何能這麼巧的避過了這一刀?刀尖釘入牆壁的地方,正 
    是素喜靠腦袋的所在,是黑衣人投的准?還是素喜避的巧?如果是自己,能不能避 
    開這一刀呢?近在咫尺啊!刀勢又來如閃電。 
     
      請大夫還未到,素喜已清醒了過來,眼睛一瞟挨著粉頸的鋼刀,媽呀一聲,嚇 
    得流出兩行眼淚。 
     
      小文伸手拔出單刀,輕輕吁口氣,道:“素喜姑娘,你的運氣真是好的邪氣呀 
    !毫釐之差就會要了你的命,就算切不了腦袋,也會透穿嚥喉!但你卻全無損傷, 
    你這番大難不死,必然是後福無窮。” 
     
      素喜伸出手,摸摸脖子不見血,才拉拉鋼刀穿破的衣領子,道:“險得很啊! 
    俗話說,人不該死,五行有救,可真是不信也不行了。” 
     
      長長歎了口氣,接道:“姑娘長得好漂亮,也會裝扮和我同住了兩天兩夜,我 
    就瞧不出你是這麼一位年輕的大姑娘,裝扮得惟妙惟肖啊!” 
     
      “其實,你已經提醒了他們。”小文道:“請君入甕那句話,說得是相當的明 
    顯,只怕他們太笨了,聽不懂你的弦外之音。” 
     
      “哼!他們動刀殺我,也是假的了?作戲給你姑娘看?”素喜道。 
     
      “那倒不是,是真的要殺你,這也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雖弄不太懂江湖事 
    ,但真假還看不出來,他們出刀很認真,是裝不出來的。”小文道。 
     
      “客氣呀,你是隔岸觀火,看得入骨之至啊!”素喜道:“可惜呀,於事無補 
    !” 
     
      惱羞成怒了,小文伸手由舖在地上的稻草中,取出一個劍鞘,還劍入鞘。 
     
      她笑道:“這把劍一直藏在稻草中,你只要留心一些,應該早就發覺,其實, 
    我們只是想快些破案,追出兇手,姑娘如能幫我們一把……” 
     
      “我已經發覺了一件事”!素喜道:“作捕快的人,大都口是心非不能相信, 
    我哪裡還會上當。” 
     
      小文道:“我也發現了一件事,你姑娘命大撞的天鼓響,實在用不著派人保護 
    。”舉步行出了牢房。 
     
      陳同、張重,跟在兩個黑衣人的身後,緊追不捨,兩個黑衣人奔行快速,疾如 
    奔馬,陳同、張重,既不能跟的太近,也不能落後太遠。 
     
      追過了幾條街,兩個黑衣人投入了一座大院落中,陳同停下身子,卻不見張重 
    追上來。 
     
      敢情這一陣急奔快跑,竟把張重跑丟了。 
     
      這是座深宅大院,屋舍連雲,建院重重,夜色已深,全宅院不見們光。 
     
      兩個黑衣人投入宅院中,就像投入池塘的沙石,蹤影不見了。 
     
      事實上,他們只要找個屋角暗處藏起來,就使人無法尋覓,就別說有人打開門 
    窗接應了。 
     
      陳同無法追查,只好退出來,幸好大門上,有一個橫掛的金字招牌,寫著“上 
    林畫苑。” 
     
      陳同雖然認出了四字,卻是想不出是個什麼地方?反正記下這個橫匾就是。 
     
      回到刑部門口,張重已在等候,苦笑一下,道:“你們走的太快,兄弟趕不上 
    ,只好先回刑部等候了。” 
     
      “還是張兄弟有見識,陳某一直耽心走散了,如何向郭副總捕頭交代?” 
     
      “人呢?”張重道:“是否找到了他們落腳之處。” 
     
      “上林畫苑!”陳同道:“那是一處大宅院,黑濛濛的不見燈火,也不敢胡亂 
    沖撞,只好回來交差了。” 
     
      “能說出一個地方就好,照你的說法,那就是一處有名的地方,總捕頭一定知 
    道,走,覆命去吧!”張重道。 
     
      程小蝶已經不在刑部,帶小雅和張百通連夜出動,找上了順天當舖的大朝奉常 
    香亭,也就是北京城中,未被萬寶齋羅入旗下的兩大識玉名家之一。 
     
      深更半夜,不速造訪,是有點不太禮貌,但刑部總捕頭親自至府拜候,也算給 
    足了面子。常老夫子雖然心頭不太舒服,可也不敢不接見,只好起床,洗個臉趕到 
    書房見客。 
     
      程小蝶帶著小雅、張百通已然在書房坐候,不到客廳到書房,是出自程小蝶的 
    主意,書房才是有寶之地,那裡存放了常老夫子收集的典籍、記事,遇上疑難,隨 
    手可以翻閱。 
     
      看到了如花似玉的總捕頭,嬌俏伶俐的小雅姑娘,常香亭的怒火就消去了一半 
    ,那麼漂亮的大姑娘能不辭勞苦,深夜造訪,吵醒了一場好夢也只好認了。 
     
      不待張百通的引見,程小蝶已搶先說道:“晚進程小蝶,現任刑部總捕頭,深 
    夜到府,深感唐突。希望老人家能夠體諒。” 
     
      話說得十分客氣,但軟中帶硬,既稱晚進,又亮了官銜,表明了這是公事,說 
    的好,大家和和氣氣,談不好,就準備霸王硬上弓了。 
     
      “千百年來,刑吏一職,和民間牽扯最多。”常香亭撫髯微笑,道:“捕頭、 
    捕快,民間最怕,但也最愛,他們如狼似虎,能讓人家破人亡,聞之變色! 
     
      他們也緝捕盜匪,除惡拔莠,清正鄉裡,使人民安居樂業,政簡刑清,這刑清 
    二字,大部就落在刑吏、捕頭的身上了。” 
     
      “所以,才深夜打擾,希望能以常老的淵博學識,助我們一臂之力。”程小蝶 
    微笑如花的道:“破去一件大刑案,我要破的漂亮,破的手證齊全,讓人心服、口 
    服以為各州府、郡表率。” 
     
      常香亭呆了一呆,道:“老朽手無縛雞之力,又無解析刑案的經驗,能為總捕 
    頭效什麼勞呢?” 
     
      三五句話,就把事情引入正題,連張百通也暗讚程總捕頭高明。 
     
      “奔走拼殺、追緝匪徒,是捕頭、捕快的職責,但追本朔源,分析事物,就需 
    要淵博的學問,非讀萬卷書,不能為了。” 
     
      “老朽喜務雜學,只怕幫不上大忙吧!” 
     
      “我們談玉,它不會載諸經史上,應該屬於雜學了。”程小蝶道。 
     
      “這倒是常某精熟的項目,我曾下過一番大工夫收集這方面的典籍、記述,確 
    實讀過不少,其實雜學的樂趣,絕非經史能及,只不過,它給人的快樂是一種精神 
    的舒暢,一種超然的自負,卻無法用作當官、治世,追求功名之途。” 
     
      程小蝶道:“雜學讀多了,讀通了,讀專了,能解剖百物,知人所不知,能人 
    所不能。” 
     
      “還要機緣,就拿玉來說吧!” 
     
      常香亭長長地吁一口氣,道:“玉有千品,中蘊三奇,可是,知道了有什麼用 
    ,無法收集呀!有些人無意得到了,卻又不知它是玉中極品,白白糟蹋了,把一件 
    千古難遇的神品,棄若敝展,唉!世間的事,就是這麼樣無可奈何啊!” 
     
      “常老,何謂玉中三奇,不說清楚,外行人很難明白。”程小蝶道。 
     
      “你聽過瓊漿玉液嗎?”常香亭道:“瓊漿是什麼?我不是很瞭解,但玉液, 
    確有其物,玉中三奇,青苗居首。” 
     
      程小蝶心中跳動了一下,道:“青苗玉?” 
     
      “對,青苗玉。” 
     
      常香亭道:“玉中之奇,青苗玉以為其最,瑩晶白玉中,生出青苗一株,玉中 
    之液,也就由青苗所化。” 
     
      程小蝶長長吁一口氣,道:“玉中青苗,化作了玉液,會有什麼作用呢?” 
     
      “起死回生,延年益壽吧!” 
     
      常香道:“它是一種神品,天地靈氣蘊育而成之物,說到它的作用,應該是無 
    所不能了,可是,天下是否真有這種東西,無人知曉啊!它記述於一些傳奇典籍之 
    中,就算它真的存在人世之間,也是可遇不可求了。” 
     
      “青苗化玉液,青苗是否消失不見了?”程小蝶道。 
     
      “青苗者,玉液之形也!據說,玉裡密封,其形不變,一旦破裂,青苗即化玉 
    液而出。”常香亭道。 
     
      “這麼說來,人間真有青苗玉了?”程小蝶道。 
     
      “常某人可不敢如此肯定,世間是否真有青苗玉,沒有人見過,老朽也只能在 
    古籍中,和它神意相會,想像出一個形像罷了。”常香亭道。 
     
      “玉液瓊漿,只是騷人墨客,用作誇讚好酒的名詞,想不到世間真有此物?” 
    程小蝶道。 
     
      常香亭道:“千年積雪中生長了兩種植物,一種雪蓮子,一種雪棗。將雪棗釀 
    成之酒; 
     
      稱作玉液瓊漿,它不但是酒中奇品,也是治療瘟疫、中暑的奇藥,一杯下肚, 
    酒到病除。” 
     
      程小蝶站起身子,道:“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兩天後的賞玉大會,常老 
    務請參加。 
     
      那裡有珍藏奇玉千百件,還需要常老作番評鑒,夜色已深,不敢再多打攪,我 
    等告退了。” 
     
      常香亭站起身子,笑道:“雪棗釀酒,稱它作玉液瓊漿,只是一種形容、稱讚 
    ,但真的玉液,卻是無價之寶……” 
     
      放低了聲音,接道:“它還能使人脫胎換骨,返老還童。” 
     
      “也使人長生不老,為它犯罪,倒也值得。”程小蝶道。 
     
      常香亭道:“能不能長生不老,我不知道,但喝了它,多活個幾十年,大概是 
    很平常了。” 
     
      程小蝶一躬身,道:“常老留步!”轉身而行,快步離開了常府。 
     
      小雅緊隨身後,一口氣趕回刑部。 
     
      小雅低聲說道:“小姐,為什麼不多留一會,常香亭的確胸羅博雜,多和他談 
    一會,有益無害呀!為什麼要匆匆告辭?” 
     
      再談下去,可能要引起他心中懷疑,他如心中有顧忌,就可能找個事故,推拖 
    了賞玉大會,少了他這麼一個人物,大會不但失色,也可能多了些遺珠之憾。”程 
    小蝶道。 
     
      談話之間,已到程小蝶的公事房外。 
     
      揮揮手,張百通退了下去,小雅已搶到前一步,推開了房門。 
     
      室中早燃了一支火燭,小文懷抱長劍坐在室中等候。 
     
      原來,這公事房後,還有兩間小臥室,公事一忙,程小蝶和二婢,就住在這後 
    面兩間小臥室中。 
     
      小文的臉上是一種忿怒和委屈混合的神情,似是窩了一腔心火。 
     
      “小文,生的什麼氣呀!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易容改裝,窩在牢房兩天兩夜, 
    吃不好、喝不好……”程小蝶道。 
     
      “小姐,這點苦算什麼?小文哪敢生怨恨,惱火的是,被素喜那個丫頭片子玩 
    弄於股掌之間,可真是不值得,窩囊啊!” 
     
      “怎麼回事?我好酒好菜的招待她,但她卻半真半假地戲弄我,如不是小姐制 
    止,那晚上,我就對她不客氣了。”小雅道。 
     
      “她有一身好武功,打起來,不知勝負如何呢?”小文說出了牢房的經過。 
     
      “這就非比尋常了!”程小蝶神情凝重地道:“她不是被賣入言府的丫頭,而 
    是經過一番精心策劃,存心混入言府中了。” 
     
      “這件案子,也是她從中策謀安排的了?”小雅呆了一呆道:“她是人佈下的 
    一枚棋子,巧妙地置在言侍郎的身側。”程小蝶道。 
     
      “咱們來一個攻其不備,一下子制服她,廢了她的武功,讓她求死不能,再慢 
    慢地審問她,不怕她不招出來。”小雅道。 
     
      “素喜不像主謀這件兇案的人。”程小蝶道:“小文應該不會看錯,兩個黑衣 
    人是真的要殺她,這又說明了什麼呢?” 
     
      “他們不是一伙的,素喜是另一股介入言府的力量。”小雅道:“她負責監視 
    言侍郎,也有保護言侍郎的用心,當然,接到主人的令諭時,她會殺了言侍郎,取 
    走言府中的珍藏玉器。” 
     
      “這麼說來,素喜也和我們一樣,希望早些找出兇手,破此案子?”小雅道: 
    “但她一身武功十分高強,為什麼不肯遠走高飛,卻甘願留在刑部的女牢中,忍受 
    諸般痛苦?” 
     
      “無法交代呀!言侍郎被殺,青苗玉失蹤,她如何對主人回話,只好留下來, 
    看情勢發展,再作應變!”程小蝶道。 
     
      “這是說,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兩股不同的力量在纏鬥?”小雅道:“如果, 
    我們能夠取得素喜的合作,能不能把我們雙方的力量扭在一處,總捕頭,四大名捕 
    各回住地,刑部的力量,還未茁壯,要我們分對兩處強敵,會不會力不從心呢!” 
     
      “郭副總捕頭,正在全力培養刑部的捕快力量。”程小蝶道。 
     
      “雖然還未見突出的高手,但整體力量的壯大,已有相當成效,一百多人的刑 
    部捕快,成長已近兩倍,補充的全是年輕人,都在接受嚴格的訓練。 
     
      我希望三年有成,刑部捕快的力量朝氣蓬勃,能成一股執法公正,不畏權勢, 
    真正能為老百姓剷除邪惡的正義力量。 
     
      生為女兒身,不能統率鐵騎,征戰四方,也只有為民間盡一份平反冤獄,保護 
    善良,讓他們生活得心安理得。” 
     
      “姑娘,小文請罪,我好漸愧,一點小小的氣苦,就忍不下去,哪裡還能幫助 
    姑娘,完成宏大的心願。”口中請罪,人也跪了下去。 
     
      程小蝶急急扶起小文,道:“不要多禮,我沒有怪你,我們一同吳大俠門下學 
    藝,也算同門師姐妹了。” 
     
      “不敢哪!小姐,我和小雅是丫頭,是你的婢女,不管小姐怎麼待我們,這個 
    身份不能改變。”小文道。 
     
      “彼此的身份,一開始就定了下來,小文說的對,這個事實,沒有法子變了。 
    ”小雅道。 
     
      望了小文、小雅一眼,程小蝶歎口氣,道:“不管你們怎麼說,我心中早已把 
    你們當姐妹看待,我和郭副總捕頭商量過,想把你們補個班頭的缺……” 
     
      “不要啊!小姐!”小雅道:“我可不要作官,只要跟在小姐身側,為你出力 
    效命,幫你完成心願。” 
     
      “小姐,吳先生不是也說過嗎?我和小雅都不是作官的料子,勉強而為,不但 
    會有傷官箴,也要折壽,小姐如果體恤我們,就把我們留在身邊吧”!小文道。 
     
      “我也想過,給你們一個職位官銜,你們辦起事來,可能不太方便,暫時就留 
    在我身邊。”程小蝶道:“咱們三個人,商量著辦案子,還真能找出很多點子來, 
    三個女皮匠,就變成一個女諸葛了,不過,總有一天,我們要分開,我已要他們替 
    你們存些銀子……” 
     
      “為什麼呀”?小雅道:“姑娘家產豐厚,多了我和小文,也化用不盡,我看 
    用不著存銀子了,這一輩子我們要懶在姑娘身邊不走了。” 
     
      “傻丫頭,你們不準備嫁人了?日後你們遇上了合適的男人……”程小蝶道。 
     
      “嫁人?怎麼嫁呀!我和小文都已是殘花敗柳!”小雅道:“小文怎麼想?我 
    不知道,我已是下了決心,姑娘不要我了,我就找個尼姑庵出家去,我不會放下武 
    功,三五十年後,我小雅說不定會成就了一代空門俠隱。” 
     
      “我們一起去啊!我們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想丟下我一個人,門也沒有! 
    ”小文道。 
     
      “把我說成楊六郎了!”程小蝶道:“不過,也不要把話說得太滿,有一天, 
    遇上了合意的人,那就由不得你不嫁了,想作尼姑呀?談何容易,那要好幾世才能 
    修到的因緣呢!” 
     
      “我和小雅,早已是天涯飄萍、斷腸花,四海隨緣吧!” 
     
      “但姑娘不同,程門無後,要靠你傳續香火,你可以不嫁,但老爺、夫人,不 
    會放過你,有一天,你上了大紅花轎,我和小雅,真的不知道何去何從呢?” 
     
      “簡單啊,帶咱們一起嫁過去啊,討老婆帶兩個陪嫁的丫頭,可是平常的很啊 
    !”小雅道。 
     
      程小蝶看著兩人笑一笑,道:“把兩個小美人擺在身邊,我可不保證他會食指 
    不動,早晚都會把你們吞下去。” 
     
      “只要你姑娘有這個度量,新姑爺有膽子,也有胃口,那就讓他吞下去吧!” 
    小雅笑道。 
     
      “相信我和小文可以忍下去,姑娘你也能忍得下嗎?打翻了一大缸陳年老醋, 
    不把新姑爺淹死,也要把他酸一個半死不活。” 
     
      “別把我看成醋罈子,我的度量大得嚇人,當年破了九龍玉珮一案,我邀請田 
    長青出馬助拳,田大哥風流成情,不愛金銀愛美人,我還是冒險去了。”程小蝶道 
    。 
     
      小文呆了一呆,道:“你……你被田長青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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