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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捕 頭
    玉掌青苗

                   【第六回 五狼殺手】
    
      “那就好了,小文不在,表示她已經跟了出去,現在,不能瞭解的是,她們約 
    好一起去的,還是小文追蹤素喜?”小雅道。 
     
      郭寶元緩緩坐下身子,笑道:“小雅姑娘如此說,那就不算越獄了?” 
     
      “我不知道算不算是越獄,但小文負責監視素喜,就應該承擔責任,這件事副 
    總捕頭就不用太擔心了,今夜二更我約了人家決鬥,特別向副總捕頭報知一聲。” 
    小雅道。 
     
      “什麼人?”郭寶元道。 
     
      “要不要派人助拳?” 
     
      “土狼!”小雅道:“是江湖上一流的殺手,聽說他們有五個人,分穿青、紅 
    、黑、白、土,五色衣服,並稱為五狼人,江坤鏢師告訴我,他們是新近崛起的一 
    組殺手,殺法凌厲,非常可怕,約我挑戰,就是五狼人中的土狼。” 
     
      “你一個人,應付五狼人,實力太單薄了,我派兩個人作你副手……”郭寶元 
    道。 
     
      “副總捕頭,我還不想讓他們瞭解我的底細,動用刑部的捕快,就一下穿梆了 
    ,對案情並未有好處。”小雅道。 
     
      “讓他們以江湖人的身份,和你同行。” 
     
      郭寶元已大聲說道:“請陳同、張重,進來見我。” 
     
      小雅心中不願意,一則是刑部捕快、班頭還沒有真正的高明人物,帶出去有了 
    傷亡,很難交待。 
     
      二則刑部捕快一出面,打草驚蛇,要犯聞風而遁,那就畫虎不成反成犬了,但 
    也無法太拒絕,只好先接受再作打算。 
     
      本打算找小文幫忙的,小文不在,打亂了小雅全盤計劃,真要她一個人獨鬥五 
    狼人,心中就全無把握了。 
     
      “這兩個人,還沒有刑部捕頭身份,說他們是江湖人,實也不錯,一個是少林 
    弟子,一個是南太極門下的弟子……”郭寶元道。 
     
      談話之間,陳同、張重,已行入室中。 
     
      郭寶元替三人引見,小雅十分注意兩個人,發覺他們目光炯炯,尤以陳同兩個 
    太陽穴高高突起,是一位內外兼修有成的高手,實非一般捕快班頭可見。 
     
      果然是兩個可用之才。 
     
      陳同、張重早聽過小雅的大名了,她雖然只是個侍從的身份,但卻是刑部中的 
    有名人物,武功好的令中、西、南、北四大名捕快心折,人也漂亮得如花盛放,聞 
    名雖早已聞名,但見了面,仍然看得兩個人心神震顫。 
     
      郭寶元吩咐兩人,暫歸小雅指揮,一切行動聽吩咐。 
     
      陳同、張重躬身應命,小雅也向郭寶元行禮告辭。 
     
      小雅再度易容,又恢復了黑妞的模樣。 
     
      陳同、張重也換了江湖人的衣著。 
     
      不過是初更時分,小雅已帶著陳同、張重行到小竹林外。 
     
      小雅膽大活潑,但卻心思縝密。 
     
      雖然早到一個更次,仍然小心翼翼地隱伏視查,指點陳同、張重的埋伏之處, 
    囑咐兩個,並待她的招呼,暴露身形,就算她遇上兇險,也不能現身救援。 
     
      陳同、張重雖然心中不解,也R有唯命是從。 
     
      三人走過剛剛隱身藏好,一陣急風,飛來了五條人影。 
     
      今夜無用,但星光燦爛,以小雅的目力,隱在暗裡看明處,清楚地分辨出幾人 
    衣著形貌。 
     
      青、紅、黑、白、土,五種顏色衣服,也明顯地表現出五個人的身份。 
     
      “老五!” 
     
      青衣人四顧了一眼,說道:“這是處很好的屠戮戰場,方圓五里內沒有人家, 
    只有這一片竹林掩護,就算他們有大批人手趕來,我們也可以從容應付。” 
     
      “那位黑妞珍珠,真有你形容的那麼動人嗎?”白衣人笑道。 
     
      “像一顆黑珍珠,黑的嬌俏,黑的亮麗,真要如此,那個黑妞就交給我了,我 
    作四哥的替你接下她,怎麼樣?” 
     
      “不!請四位哥哥來,只是要你們替我掠陣。”土狼道:“順便摸清楚她的來 
    歷底子,至於挑戰黑妞,我希望獨力承擔,四位哥哥不用插手了。” 
     
      “怎麼?動了色心哪!”白狼老四冷然說道:“你一向以殺人為樂,不喜女色 
    ,幾時也變得憐香惜玉起來?” 
     
      “小弟沒有變,但你不能動黑妞,北京城中的美女,成千上萬,你玩哪一個我 
    都不管,但就是不能動黑妞。”土狼道。 
     
      白衣人臉色一變,道:“反了,反了,作弟弟的管起哥哥來了,這可是以下犯 
    上哪,成何體統?” 
     
      “老四!” 
     
      青衣人又開了口,道:“來京城你夜夜春宵,聽說,除了宿妓之外,還犯了兩 
    次色戒,闖入民宅……” 
     
      “那可不能怪我,是她們飛媚眼,勾引我,這可是她情我願的事。”白狼道。 
     
      “沒有傷人,所以,青狼大哥也沒有追究。”紅衣人道:“咱們入京之前,可 
    是先說好的,你可以化銀子玩女人,但絕不能弄出事情。” 
     
      “二哥,小弟可是一切從命,沒惹出一點麻煩,我玩的謹慎,如履薄冰,如臨 
    深淵。” 
     
      白狼道。 
     
      “大哥,我們這番入京城,主要的目的是什麼?” 
     
      黑衣人道:“天天在街上搖來晃去,還要易容改裝,掩去本來面目,這不是我 
    們五狼人的作風,我們是殺手,只管收酬殺人,不能做一些鬼鬼祟祟,偷雞摸狗的 
    事。” 
     
      “我們現在的目標是保護上林畫苑。清除一切監視或不利上林畫苑的可疑人物 
    。”青衣人道。 
     
      “這是保鏢護院的事,我們接了這種差事,可是有失身份,日後傳揚於江湖之 
    上,對我們五狼殺手的威名,可是大有影響。”黑衣人道。 
     
      “看在一日千兩銀子的份上,忍耐一二吧!比殺人輕鬆多了。”青衣人道。 
     
      “大哥,冤有頭,債有主啊!” 
     
      紅衣人道:“這一次咱們的僱主是誰呢?清除監視上林畫苑的可疑人物,可是 
    那三個畫師雇我們?” 
     
      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句話,小雅凝神傾聽,上林畫苑中的三位師父,是畫壇中精 
    銳人物,也是飽讀詩書之士,不像江湖中人。 
     
      這是程小蝶透過大通鏢局,打聽到的消息。 
     
      青狼的一句話,立刻就可以揭穿真偽,如若五狼人是上林畫苑中師父雇的,以 
    保護畫苑中的秘密,哪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需要以殺人來保護? 
     
      “不知道。” 
     
      青狼吁了氣,道:“三個畫師,我都見過一次,那是我有意的暗中窺查,我懷 
    疑他們易容改扮,和我商談這筆交易。” 
     
      “結果呢?是不是三個畫師?”土狼道。 
     
      “不是,我仔細地看過他們三個,也確定不是他們。”青狼道。 
     
      “會是誰呢?他和你談交易,付銀子,接觸了不少次,難道你一點也瞧不出來 
    ?”紅衣人道。 
     
      “他故作神秘,身著金衣,面掛厚紗。”青狼道:“不過,每次都在上林畫苑 
    中見面,所以,我懷疑他住在那裡,至少,那裡有一個供他收藏衣服的地方,否則 
    ,那身衣服金光閃閃,就算在深夜之中,也無法避開人的耳目。” 
     
      “每次約你見面,都是在深夜之中?”黑衣人道。 
     
      “二更和三更之間。”青狼道:“他到的都比我早,我到時,他已在那座廳堂 
    中等我,我早到,他早在,有一次,我到的特別早,還不到二更時分,他竟然也早 
    到了一步,坐在那裡等我……” 
     
      語聲一頓,話題突轉道:“朋友,出來吧!既然到了,就用不著藏頭露尾的。 
    ” 
     
      “黑妞!” 
     
      土狼接道:“我請幾位兄長到此,只希望查證出你的底細,他們不會出手助拳 
    ……” 
     
      “可惜我不是黑妞,因為我生得很白。” 
     
      一個身深藍色密扣對襟小夾襖,藍色長褲的大姑娘,左手提著一柄帶鞘長劍的 
    大姑娘,緩步而出。 
     
      小雅一眼就看出來,那是小文的劍,但人卻不是小文,而是逃獄的素喜。 
     
      小雅心頭震動了,她無法判定這把劍,是小文借給素喜的,還是素喜殺了小文 
    ,搶過來這把劍? 
     
      “你是誰?” 
     
      土狼雙目暴出怒火,道:“黑妞呢?為什麼爽約不來?” 
     
      “那和我沒有關係,我來這裡,只是想問明白,誰要殺我?” 
     
      素喜目光轉往到青狼的身上,道:“那個金衣人。雖然掩遮住本來的面目,但 
    他無法不說話,至少,你可以聽出來,他是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聲音有點沙啞。”青狼道。 
     
      “你回答我,你是黑妞的什麼人?”土狼很快逼上來,大有立刻出手之意。 
     
      素喜停下腳步,右手握在劍把上,冷冷說道:“我說過,黑妞和我無關,我根 
    本不知道誰是黑妞,你滿意了吧?” 
     
      “不滿意!”土狼又向她逼近一步,雙方的距離,已不到三尺遠近。 
     
      小雅雖然心中懸掛著小文的安危,但卻忍下未動,這是非常重要的關鍵時刻, 
    雙方只要一動手,就可以看出五狼殺手的武功如何?也可以看出素喜的真才實學。 
     
      但更大的收穫,可能會揭露出雙方的身份。 
     
      “慢慢慢!” 
     
      青狼阻止了兩個人,道:“姑娘說我們要殺你,是什麼時候的事?在什麼地方 
    ?” 
     
      “就是三天前的晚上,地點是刑部女牢,下手狠哪!差一點就要了我的命。” 
    素喜道。 
     
      “不是我們干的,五狼人壞事作絕,但卻有一樣好處,一語千金,不說謊言。 
    ”青狼道。 
     
      “你們是人僱用的?就是那個穿著金衣的人?”素喜道。 
     
      “江北武林同道,有誰不知青、紅、黑、白、土,五狼人是殺手?誠心雇我們 
    ,任何人都找得到,有什麼稀奇呢?”青狼道。 
     
      “他不肯以真正面目和你們相見,是不尊重你們?看不起你們,你們死了也不 
    知道僱主是誰?”素喜道。 
     
      青狼心中已被挑撥得不舒服,但忍下了,冷笑一聲,道:“殺手只管拿錢取命 
    ,我們不想瞭解事情的是非恩怨,也不想知道殺的是誰?和僱主身份?土狼,正經 
    事情談完了。” 
     
      土狼道:“現在,我再問你一次,黑妞怎麼沒有來?” 
     
      素喜嗤地一聲,笑了,道:“癡情漢子,負心女,你們問的叫人煩哪!我已經 
    告訴你,不知道誰是黑妞,你為什麼不相信呢?” 
     
      “難道她會騙我?向我挑戰,卻又不赴約。” 
     
      土狼有些相信素喜的話了,四下探視了一陣,道:“姑娘家言而無信,真叫人 
    無可奈何!” 
     
      小雅興起了一股衝動,很想現身應戰,但咬咬牙關忍下去,潛伏未動。 
     
      “殺我的人,未能得逞。”素喜道:“而且,受了點傷,這大概就是偷雞不著 
    啄把米了,但他們卻逃入了上林畫苑,不是你們五狼人,也算是你們一伙的了?” 
     
      土狼冷笑一聲,道:“我們已給了你很完整的回答,不是我們要殺人,再這麼 
    糾纏不休,那就是自尋死路了。” 
     
      雙手一抬,寒光閃動,不知何時,土狼已戴上了兩個黑色的手套,十個尖利的 
    爪芒,突出有兩寸多長,比起真正的狼爪,可怕多了。 
     
      素喜道:“諸位既不願善作交待,那就只好比劃幾下了,這一戰諸位沒有銀子 
    可拿,是虧定老本了。” 
     
      土狼怒道:“你喋喋不休,這一戰,只好奉陪你了。”左手一探,抓向面門, 
    右手攻取胸前,果然是開膛取心的架式。 
     
      素喜出劍如閃電,土狼攻勢發動,素喜劍已出鞘,一道寒芒,斬向左手。 
     
      迎面一抓,本是虛招,土狼未理素喜的劍勢,主攻是右手,爪芒閃動,已近前 
    胸。 
     
      素喜快一步,斬中了土狼的左手,原想劍過血崩。土狼一雙左手會被生斬下來 
    ,那知鋒利的劍刃,如同斬在絲索上,波地一聲,劍勢竟被彈了起來。 
     
      這才發覺土狼戴的手套上大有學問,是一種刀槍不入的製品。 
     
      一招失機,立陷危境,土狼的右手爪芒已劃破了素喜前胸的羅衫。 
     
      危險中,也看出素喜真正本領了,臨危不亂,應變有方,一吸氣,嬌軀縮退三 
    寸,避開了士狼手套上的爪芒,腿未彎曲,腳未移步,是真正的內家功夫。 
     
      素喜似被這一招激出了怒火,長劍一振,展開反擊,寒芒流動,有如一片劍幕 
    ,也把土狼的還擊攻勢,完全封入劍網之內。 
     
      小雅冷眼觀察,發覺土狼的武功不錯,招式狠毒,形如狼爪的手套,不知是何 
    物作成? 
     
      不畏刀劍斬劈,攻勢亦是殺人為主的手法,招招都是破胸開膛,摘心取命的架 
    式。 
     
      但素喜劍法的精奇,更令小雅吃驚,上狼兇猛攻勢,竟全被劍勢封住,但因狼 
    爪手套,有拒抗利劍的韌性,素喜也只能封住他的攻勢,鋼爪和長劍不時碰觸,響 
    起金鐵交嗚之聲。 
     
      不過,素喜很快找出了對付土狼的法子,長劍全采攻勢,以刺勺主,避開敵人 
    雙手,劍芒所指,也全是要害所在,劍長三尺,素喜劍法又靈活多變,一陣急刺快 
    攻,果然打亂了土狼的章法。 
     
      土狼無法攻敵了,雙手平在胸前,封擋攻來的劍勢,完全是被動、挨打的架式 
    。 
     
      片刻工夫,土狼已被刺中了兩劍,雖是防守難及的非要害所在,不足致命,但 
    鮮血淋漓,不停地流出,又無法停下休息,還得揮臂跳躍,拒擋攻勢,流血無法上 
    住。 
     
      素喜已掌握了主動優勢,不再傷土狼,只逼他不停跳躍拒敵,很快就會因失血 
    過多,暈迷過去。 
     
      小雅看出了土狼的危機,青、紅、黑、白,四狼人,也看出土狼的處境不妙。 
     
      “住手!”青狼大喝聲中,行了出來。 
     
      素喜收住了劍氣,道:“怎麼?準備群毆了?” 
     
      “五狼人不是君子,也不是什麼名動江湖的大俠,就算以眾凌寡,也是平常的 
    很。”青狼冷冷說道:“我們只求殺敵成功,用什麼手段、方法,都不計較,你姑 
    娘計算一下,能不能擋住我們五人合攻?” 
     
      素喜打量了五人一眼,搖搖頭,道:“小妹不敢自大,可能打不過五位聯手。 
    ” 
     
      “不是可能,而是絕對不行。”青狼冷冷說道:“五狼人練過合擊陣法,每加 
    一人,不是多一個人的力量,而是相乘效果,五人齊出。保證是天下無敵,這就是 
    五狼人,出道之後,從未失手過的原因,青紅、黑、白、土,也是木、火、水、金 
    、土的代號,五行生剋的變化,可是大學問,把五狼人看成粗卑無術的人,那就大 
    大地走眼了。” 
     
      這番話讓素喜聽出了興趣,小雅的興趣就更大了。 
     
      “諸位學過五行生剋的變化,小妹是真正的失敬了。”素喜道。 
     
      “大哥!這丫頭劍招奇奧,殺法凌厲。留下來是個禍害,不如聯手把她殺了。 
    ”土狼道。 
     
      “我們之間,有這麼大的仇恨嗎?再說諸位的殺手,計價殺人,收錢取命,殺 
    了我又沒人付錢,何不和我談談生意呢?”素喜笑道。 
     
      青狼冷冷說道:“你請得起五狼人嗎?咱們兄弟,聲譽日隆,價碼日高,可不 
    是三五百兩銀子能請得動的人!” 
     
      “價碼好說,只要諸位敢接我的生意,咱們就可以談談了。”素喜道。 
     
      小雅震動了,忖道:聽素喜的口氣,似玩笑,但犯不著逗弄五狼人,自找麻煩 
    ,捅這個馬蜂窩,但素喜只是言侍郎的一個侍婢,哪裡有許多銀子,來雇請殺手, 
    又要殺的什麼人呢? 
     
      “只要銀子多,沒有什麼人不敢殺的,不過人越難殺,價碼越高,能不能先說 
    出來,你要殺什麼人?”青狼道。 
     
      “不能。” 
     
      素喜笑道:“殺什麼人,事屬機密,如何能在耳目眾多的地方說出來?” 
     
      青狼四顧了一眼,笑道:“五狼人義結金蘭,一向是聯手行動,他們不是外人 
    ,姑娘是否有個同伴一起來呢?” 
     
      “不愧是五狼之首,好靈敏的耳目,不過,這件事最好也不要讓他知道……” 
    素喜聲音突轉低微,低得小雅也聽不到他們說些什麼了。 
     
      青狼聽得很入神,談的似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談完之後,青狼卻搖搖頭,道 
    :“一是時間太急,我們接下生意,還未完成,撒手一走,有背行規;二則這是一 
    大筆銀子,我不相信,你能付得出來,除非……” 
     
      “除非什麼?儘管說啊!買賣不成仁義在。”素喜道。 
     
      青狼道:“銀錢先付,在下可以考慮,下一個客戶,訂為姑娘。” 
     
      “先付一半。”素喜道:“這是規矩,不厚我,也不能太薄彼,幾時可以為我 
    操刀,能不能給我一個期限?” 
     
      “多則十日,少則三天。”青狼道。 
     
      “姑娘的銀子,幾時要付?” 
     
      “明天。” 
     
      素喜道:“明天我們在……”突然聲音低微下來,低得大概只有青狼一個人可 
    以聽到。 
     
      青狼道:“按時赴約,過時不候,希望姑娘不是拿我們尋開心了?” 
     
      “我不是頂聰明的人,但也不會笨到拿諸位自找煩惱,也希望你不要記錯了地 
    方時辰。” 
     
      青狼點頭,素喜卻回頭走了。 
     
      這一架,打到中途而廢,化敵為友。談成了合作殺人的生意。 
     
      “黑妞!你究竟來了沒有,怎麼可以不講信用啊!”土狼大聲嚎叫著,靜夜中 
    ,這聲音能傳出四五里。 
     
      何況,小雅就在他身側竹林中。 
     
      她當然聽到了,只是忍下未動,小不忍則亂大謀。素喜這件事太重要了,已隱 
    隱現出她的來歷身份,一定要設法追查下去,不能被土狼幾聲嚎叫,影響到大事情 
    。 
     
      土狼開罵了,罵得很難聽,小雅忍著眼淚,忍著怒火,靜靜地隱伏不動。 
     
      “算了,土狼!”青狼道:“名叫黑妞,顧名思義,她不是個白淨姑娘,她又 
    不在咱們獵殺的名單之內,不用追究下去了,回去吧!盡快地完成這票生意,還要 
    接那位姑娘的新生意呢!” 
     
      “作完這兩票,今年不接生意了,咱們一起到江南,好好地玩它半年,腰纏十 
    萬貫,騎鶴下揚州,江南多佳麗,任你選著玩了。” 
     
      土狼似是還想爭辯,火狼已冷哼了一聲,“老五,大哥已說得很清楚了,再羅 
    嗦,就有點不識抬舉啦!” 
     
      不敢再開口了,土狼忍下一肚子怒氣,一腔憂悶,不再多言。 
     
      黑狼突然開了口,道:“大哥,你相信那個丫頭說的話嗎?” 
     
      “我相信銀子,明天她要先付一半。”青狼笑一笑道。 
     
      “一半銀子,就有五萬兩啊!這是五狼人出道以來,最大的一票生意,最大的 
    一筆收入。” 
     
      “五萬兩,可真是大手筆,不知道要殺的是什麼人,要殺多少個?”紅狼道。 
     
      “兩三個吧!她告訴我最多三個人。”青狼道。 
     
      白狼冷冷接道:“要是那丫頭耍了我們,我絕不會放過她。” 
     
      “你一個人,也未必能打得過她,她劍法精湛,非同凡響。”土狼道。 
     
      “那就給他來一個五狼合擊,明天,你們埋伏四周、她如不帶銀子來,那就要 
    她來得去不得了。”青狼道。 
     
      五狼人飄然而去,小雅才緩步行了出來,陳同、張重魚貫而出。 
     
      陳同還看不出什麼異樣,張重卻臉色青紫,不停地大口喘氣。 
     
      原來,他擔心氣息沉重,露出行蹤,大部分時間,閉住呼吸,只用極細微和深 
    長的呼吸,保住性命,幾乎憋出了毛病。 
     
      “素喜是一位關鍵人物,她似是代表了一個有財有勢的組合。”小雅道。 
     
      “好像有兩種不同力量,捲入了言侍郎命案之中。” 
     
      張重展現他豐富的江湖閱歷,道:“可以確定的是五狼人是受雇來殺一批人, 
    可惜,他們沒有說出來,要殺的是什麼人?” 
     
      “素喜就是他們要殺的人頭之一,而且狂妄地殺到刑部大牢中去。”小雅道。 
     
      “刺殺失敗,他們低估了素喜的武功,只不過,受雇的殺手,不是五狼人。” 
     
      “素喜是個高手,在下就絕非其敵,她有著撂倒土狼的殺著,但卻劍下留情了 
    。” 
     
      “我們回刑部去。”小雅道:“整個事件,似乎是套中有套,我們就有著不知 
    如何下手之感了,得向總捕頭報告,請她指點、” 
     
      三個人趕回刑部,副總捕頭郭寶元,正急得團團亂轉,一見小雅,如獲至寶, 
    急急迎上。 
     
      他道:“回來得好,明天午時,北京城幾位賞玉名家,和一些玉器古玩店的老 
    闆、掌櫃,要到言府中鑒賞玉器! 
     
      後天中午,有數十位京畿附近的武林人物,在原德福應總捕頭的邀宴,除了幾 
    家大鏢局的總鏢頭之外,還有不少雄據一方的霸主,息隱的武林名宿,算得上是一 
    場盛會。” 
     
      小雅呆了一呆,道:“總捕頭呢?” 
     
      “行蹤不明啊!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到她。”郭寶元道。 
     
      小雅一皺眉頭,道:“小文呢?” 
     
      “小文姑娘也不在刑部。” 
     
      郭寶元道:“我還在為此發愁。已經三更天了,幸好你小雅姑娘回來了,要不 
    然,我真的有一點抓不住韁了。” 
     
      小雅心中之急,絕不在郭副總捕頭之下。但她一面是敢作敢當的性格,暗裡咬 
    牙。 
     
      她道:“總捕頭她幾時回來,無法預料,我相信她會及時趕來,真要趕不回來 
    ,也不用太焦急,副總捕頭應挑得起這個擔子,小雅盡力協助。” 
     
      郭寶元原本焦慮、傍徨,不知如何應付?小雅幾句話,卻給了他一寸中莫名的 
    勇氣。 
     
      他忖道:是啊!總捕頭趕不回來,由我主持賞玉大會,主盟召宴京畿武林人物 
    的聚會,有何不可?也可幫總捕分擔一些事務,減輕她的負擔,豈不是我這副總捕 
    頭的責任?有此一念,心安理得了。 
     
      小雅微微一笑,吩咐陳同、張重,暫行退下休息,隨時聽候召喚,地會請求副 
    總捕頭,暫把兩位調在總捕頭公事房中當差。 
     
      兩人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他們明白得到了出人頭地的機會,也將直接面對強烈的攻擊,想要官帶加身, 
    先要保住性命。 
     
      陳同的功力紮實、技藝精湛,雖見識了土狼和素喜的武功,但仍充滿自信,至 
    少一對一,他可以應付。 
     
      但張重就不同了,他發覺敵人的兇悍,都可列江湖上一流高手,應會任何一個 
    人、他都無把握取勝。 
     
      刑部捕頭,面對的罪犯、兇手,都是犯罪高手,綠林大盜,想要在這裡站穩腳 
    步,必須要武功精湛,機智過人。 
     
      張重的武功不夠札實、精湛,但自信應付事件的機智,卻有過人之處。 
     
      張重也暗中下了決心,要用番苦功,使已學得的武功,能得落實。 
     
      小雅回到宿住閨房,小文果然未歸,總捕頭程小蝶也未回來。 
     
      這一日夜間,小雅自覺偵察良久,但必須要布線撒網,才能調出更重要的人物 
    。 
     
      但小雅想不通程小蝶為什麼乃未回到刑部,是否遇上兇險?小文安危就更可慮 
    ,她負責監視素喜,但素喜卻乘夜摸到白雲觀後山和土狼打了一架,由敵對之勢, 
    轉成了僱傭伙伴,小文卻形蹤不見,是不是被素喜坑陷了? 
     
      明日的賞玉大會,後天的群雄會宴,都是大事,程小蝶不能親臨主持,一旦出 
    事,郭寶元和自己,都無法負起這個責任,想到此處,哪裡還有睡意? 
     
      索性跑到程小蝶的公事房中,燃起燈火,對燈獨坐。 
     
      心中暗作盤算,天亮後,總捕頭還不回來,只好走一趟大通鏢局,打聽程小蝶 
    的下落……正在心念轉動之間,木門呀然而開,程小蝶和小文先後行了進來。 
     
      小雅一跳而起,迎了上去,道:“姑娘,急死小婢了,平常日子裡,我自覺滿 
    有主見,有多少事,都能從容應付。 
     
      但真正遇上了大事,卻如爬上了熱鍋的螞蟻,上下無個落腳處,不成啊!馬前 
    先行官,就是做不成統軍的主帥。” 
     
      程小蝶笑一笑,道:“看情形,你有了不少的收穫?” 
     
      “是!小雅有很多事要向小姐報告,但副總捕頭安排的賞玉大會最為緊急,緊 
    接著是後天中午群雄大會,郭副總捕頭心中的焦急,絕不在小婢之下。”“還算回 
    來得及時,差一點被他設計的牢籠困住了。”程小蝶道:“賞玉大會,幾時開始? 
    ” 
     
      “明天上午。”小雅道:“一千多件玉器中珍品不少,要保護一件不受折損, 
    實也不太容易,人性貪卑,就算那些鑒賞名家、古器店的老闆,也可能為之心動, 
    這一點姑娘要早作預防。” 
     
      “不論敵勢如何強大,但他不到迫不得已,還不願和刑部公開作對。”程小蝶 
    道。 
     
      “明天賞玉大會中,如若戒備太過森嚴,會破壞大會上的輕鬆氣氛,引不出真 
    知卓見,所以要外松內緊,選一些精明的捕快,扮作送茶上酒的伙計。把所有玉器 
    分成十組。 
     
      每組有兩個人負責管理,但都要穿上店伙計的衣服,件數、形狀,列案登記, 
    總案目,交我保管,如有遺失,負責管理的人,負重要責任,你和小文易裝巡視全 
    場,暗中監視全場。” 
     
      “主帥就是主帥,重重難題,都被小姐一語道破,條理分明,迎刃而解,我這 
    就去轉告副總捕頭。” 
     
      小雅轉過身,郭寶元已推門而入,道:“在下看到燈火,就趕來待命,不勞小 
    雅姑娘的移步了。” 
     
      小雅笑一笑,道:“我們感覺的各種難題,姑娘都解決了。” 
     
      郭寶元道:“總捕頭吩咐的事,在下這就命人即刻準備,天亮之前,也應該完 
    成了。” 
     
      “郭叔、小雅、小文,搜集了不少的消息,還要借重郭叔的江湖歷練,指點指 
    點。”程小蝶道。 
     
      小雅說明了這一日夜的耳聞目睹,最重要的歸納了兩點出來,五狼人受雇殺人 
    ,要殺什麼人?素喜能和五狼人勾通僱用,又能自作主張拿出十萬兩銀子,證明了 
    她是位大將人物,她又代表了哪個組合? 
     
      大家心中都可能有個底子,但沒有人作出結論。 
     
      小文打量了小雅一陣,臉上是一片敬佩之色。 
     
      她道:“小雅,你能如此改變形貌,勿怪收穫良多,我實在有所不及,素喜和 
    土狼之戰,我也隱伏在竹林一側,素喜固然是早知道了,但也沒有瞞過青狼,這說 
    明了五狼人武功造詣上,相當的不錯,但我也追丟了素喜。” 
     
      “是不是丫頭的輕功高絕,我們有所不及?” 
     
      “倒也不是,小雅,不要滅自己的威風。”小文道:“素喜武功不錯,但我們 
    在伯、仲之間,她試過甩掉我,引我到城郊,比試了近一個時辰的輕功,但我始終 
    保持二丈左右的距離。 
     
      她借了我的寶劍,和我相約,先找出要殺她的主腦人物、她對天立誓,絕非殺 
    死言傳郎的兇手,所以,她沒有犯罪。 
     
      但她能和土狼一戰中,收雇五狼為其殺手,倒是出了我意料之外,這說明她的 
    心計比我精明深沉,擺脫了我的原因,是她有人協助,阻攔了我的去路,讓她逃脫 
    ……” 
     
      “你們的收穫都很大。”程小蝶道。 
     
      “最大的收穫,是把千頭萬緒的線索,理成了兩條主線,而且,也給了我們追 
    查的方向,上林畫苑有問題,只不過,還無法料定是否牽涉到三個畫師身上? 
     
      案情起源於殺官、奪寶,事實上,牽涉了兩個力量強大的組合鬥爭,重點集中 
    在青苗玉上,它絕不是只供賞玉玩的東西。 
     
      放長線釣大魚,先讓他們兩大組合鬥上一陣,我相信他們要殺的人,還不會是 
    我們刑部中人,因為,到目前為上,還涉入不深。 
     
      他們設下對付我的陷阱,只圍困住我,沒有取我性命的安排,當可為證,這幾 
    天咱們樂得放手,舉行過賞玉大會,群雄會宴之後,再集中力量對付他們,二選其 
    一,助一方,打擊一方,以便個個擊破。” 
     
      “好辦法。”郭寶元道:“求功不能心切,一切依照總捕頭預定的計划行事, 
    我先去安排好明日的賞玉大會。” 
     
      程小蝶道:“大通鏢局的總鏢頭譚文遠,先我涉險,不幸受傷。” 
     
      “很重嗎?”小雅道:“大通鏢局幾個重要鏢師也都出動了,但願陳老闆未受 
    傷害,他似是知道不少的片段內情,是個重要人證線索。” 
     
      “譚文遠傷得不輕,看樣子,要十天半月休養才能復原。”程小蝶道:“先讓 
    陳老闆住刑部中,好好休息一陣,你們兩個也去睡吧!明天,還要全力照顧那珍貴 
    的玉器。” 
     
      賞玉大會,就設在言侍郎的府中。 
     
      受到邀約的人,並非很多,程小蝶以刑部總捕頭的署名,發出四十八張請帖, 
    也來了四十八位客人。 
     
      四十八個人,都和玉器古玩有關。 
     
      不是玉器古玩店的老闆,就是評鑒書畫玉器的名家。 
     
      程小蝶下令在言府的庭院中,搭起蘆棚,一千多件玉器,全都移在蘆棚下的木 
    案上,排列得整齊有序。 
     
      四十八位客人,卻動員了近百名捕快,但穿著捕快衣服的,只有八個人,他們 
    分守在蘆棚四周,倒是一個個面肅冷厲,抱刀肅立。 
     
      有一種戒備森嚴的感覺,但人數很少,就不至破壞場中的氣氛。 
     
      二十四個穿著藍布衫褲,頭戴瓜皮小帽的年輕伙計,分守十二個陳列玉品木桌 
    旁,笑臉迎人,一點也看不出是捕快裝扮,郭寶元化了不少心血訓練他們。 
     
      十二個侍客童子,一色青綢長衫,捧著木盤分送茶水。 
     
      最妙的是有四十八位扮作客人的捕快,一個盯一個的跟在四十八名客人身邊, 
    鑒賞各種玉器,暗裡監視,卻也裝扮的不著痕跡。 
     
      小文、小雅,穿著鮮綠色的衫裙,像二隻依人小鳥,飛舞全場,兩人的美麗、 
    親切、燕語、鶯聲,活潑了全場生機,也引發出各人的高論。 
     
      程小蝶陪著兩位鑒賞玉器名家,常香亭、羅田成,希望能借重他們淵博的知識 
    ,識辨出這一千多件玉器中,有多少件稀世奇珍。 
     
      這些玉器,件件都算是玉中極品,引得懂得玉器的掌櫃、老闆們,全心投入。 
     
      常香亭、羅四成,緩步繞案而行,頻頻點頭,表示每件玉品,都有著相當的價 
    值,但他們並未動手觸摸、取閱,或停下來仔細的查看。 
     
      程小蝶把兩件形如石塊,顏色土黃,未經雕琢之物,放在第三張木案上,因為 
    ,實在看不出它的可愛所在,棄之道旁,也未必有人撿它。 
     
      但言侍郎是識玉大行家,絕不會收藏沒有價值的東西,所以,把它放在第三張 
    木案上,是因為那裡光線明亮。 
     
      程小蝶把這些玉器移放庭院蘆棚之中,也是怕在房中燈火之下,難以看出真色 
    ,讓人忽略過去。 
     
      這是程小蝶去了一趟萬寶齋,學到一些知識,夜不觀色,大白天陽光之下,才 
    能一眼辨認出寶玉奇珍。 
     
      果然,常香亭、羅四成在第三張木案前停了下來。 
     
      翠色悅目,晶瑩透明的美玉,並沒有吸引他們,倒是兩塊色如黃土的石塊,吸 
    引了兩人的目光。 
     
      這兩位譽滿京畿的名家,未為萬寶齋羅致,是能以自己的識見,不受約束,自 
    由發表意見的人。 
     
      事實上,十幾個玉器古玩店的老闆,都跟在兩人身後,兩人已停下腳步,這些 
    人立刻圍了上去。 
     
      “羅兄,兩塊土色玉,未經雕琢,卻也擺在此地。”常香亭道:“羅兄有以教 
    我嗎?” 
     
      “常兄是考驗兄弟了。” 
     
      羅四成冷笑一聲,道:“玉中三奇,玉膽墊後,這兩塊玉,膽都重過十兩以上 
    ,千兩黃金一錢玉膽,常兄,算算它值多少黃金呢?” 
     
      “羅兄果然高明。” 
     
      常香亭伸手出去,撫摸著一塊土黃玉,道:“玉中三奇,今睹其一,誠畢生之 
    大幸也。” 
     
      程小蝶聽到了如此貴重的價值,還真被嚇了一跳,但可惜兩個老夫子,都未說 
    明它的貴重之處何在? 
     
      “真是玉中膽哪?” 
     
      羅四成也伸出手去,取一置掌中把玩一陣。 
     
      他喃喃說道:“和典籍記載的一樣,玉中之膽,其貌不揚。” 
     
      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回顧常香亭,四目互注,相視一笑,頓有認識三十年,今 
    日始相知的感覺。 
     
      “常老、羅老,小子是長福玉器店的東主李長福,由家父手中接下經營,亦有 
    五年之久,亦聞過玉膽之名,知道它很名貴,今日目睹玉膽,卻是瞧不出它名貴之 
    處何在?兩位老人家,能不能指點出來讓長福一開茅塞。” 
     
      這也是跟隨在身後十餘位玉器老闆心中所思。 
     
      常香亭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一方玉膽,能使方圓數丈的玉器,光澤 
    明潤,玉膽最大的功能是養玉。” 
     
      “只此一項,就能值千金一錢嗎?何況一錢的玉膽,又能什麼用呢?以錢計價 
    ,必有所值,兩個老人家何不多明示一些?”李長福道。 
     
      “物逾其值,用在意外。” 
     
      羅四成淡淡一笑,道:“你老弟能夠想到這一點、已非常人能及,不過,器有 
    所量,才有所限,有些事,不太瞭解的,也不用去勉強知道。” 
     
      李長福愣住了,羞紅滿臉,莫知所措。 
     
      讀書人的老毛病,孤芳自賞,目中無人。 
     
      程小蝶心中冒火,忖道:學武人隱技自珍,留一手不肯傳人,所以,興盛一時 
    的門派,會日漸勢微,學問好的人目無余子,也不肯授業解惑,開導晚進,所以, 
    有很多真知灼見,流於失傳……。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玉膽以一錢份量計價?其用處也在這一錢的份量之 
    上,兩位老前輩既已提示綱領,為什麼又言不盡意呢?” 
     
      話雖說得很客氣,但也隱隱間透出了責備之意。 
     
      “羅兄,也是一番好意。” 
     
      常香亭道:“有些事不便明說,因為它出於傳言,以藥方為例,經一番治療見 
    效的藥方,為之驗方,才能傳諸世面。 
     
      玉膽的名貴,一錢千金,但誰能真肯以千兩黃金去買一錢玉膽呢?就算有人肯 
    買,又敢用它,那人亦必學問淵博,深得其妙,敢於行險一試,生死出於己之心願 
    ,其責自負,和人無關了。” 
     
      說了一番大道理,還是未把用處說出來。 
     
      幸好羅四成接了口,道:“賞玉大會,以論玉為主,逾其範圍,就非本題了, 
    老朽可以暢所欲言,但卻不能負其責。 
     
      總捕頭一定要我說出,自當遵從,但賞玉大會中言,未經驗證,當真不得,日 
    後因此惹出了什麼麻煩,可和老朽無關。” 
     
      “兩位老前輩對此陳列玉器,有何高見妙論,儘管暢所欲言,任何的後果、麻 
    煩,刑部總捕頭一肩承擔,小蝶言出至誠,可質天日。”程小蝶道。 
     
      “好!有了程總捕頭這句話,老朽當可暢所欲言了。” 
     
      羅四成道:“傳說玉膽另一功能,可養顏益壽,拔風固本,止血生肌,通經過 
    脈,是配制回生金丹的主藥之一,至於還要配合些什麼藥物?就非老朽所知了。” 
     
      常香亭淡淡一笑,道:“癱瘓在床,寸步難行,以玉膽合藥,可具神效,千兩 
    黃金一錢膽,要看病倒的是什麼人了? 
     
      不過,玉膽為玉中三奇之一,我活了六十年,也是第一次看到,它的名貴,是 
    可遇不可求,縱有如山金銀,也無法買得玉膽。” 
     
      “原來如此!”李長福歎息一聲。 
     
      程小蝶心中一動,付道:玉中三奇,青苗玉名列第一,玉膽墊後,這第二奇, 
    是些什麼呢? 
     
      心中想到了,卻未多問。 
     
      程小蝶也感覺到不宜多問了,因為,她已發覺,很多人的目光,投注在兩塊玉 
    膽之上,臉上是一片神往、貪婪之色,就不知道他們心中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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