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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捕 頭
    玉掌青苗

                   【第九回 情哥馳援】
    
      兩支高燃的紅燭,照得滿室通明,四個冷盤,早已擺好,這是刑部中款待貴賓 
    的雅室。 
     
      天已初更過後,刑部中燈火不多,只在重要的地方挑起了幾盞燈籠,和平常一 
    樣。但暗中戒備森嚴,卻是從所未有。 
     
      郭寶元尚未聘約到進入刑部的高手,但一些新進捕快的訓練,卻已完成,以精 
    製的匣弩,和嚴密的配合行動,結合了群體力量,組合成緝捕組合,威力相當強大 
    。 
     
      今夜動員十二班捕快當值,以貴賓雅室為戒備中心,四五十張匣弩,一百多人 
    ,分佈在四周的暗影中。 
     
      說是飛鳥難渡,也許是誇張了一些,但一個人絕對走不過去,何況,還有十二 
    盞孔明燈,佈置四周的屋頂高台上。 
     
      每一盞孔明燈配有兩張強弓長箭,弓箭手訓練有素,可射中十丈外的目標。 
     
      程小蝶坐在雅室中出神沉思,她希望小雅、小文能及時歸來,參加今夜中會談 
    研商。 
     
      今天幸運地渡過了一場危機,忍辱負重使一場兇險的屠殺,沒有爆發出來。 
     
      但程姑娘已深深地體會到總捕頭這個職位的困難,面對著江湖上各色各樣的人 
    物;幫會、門派已然應付不易,何況行蹤神秘、出手惡毒、防不勝防的殺手。 
     
      現在,程小蝶正面臨著組織嚴密、出沒無常的殺手群。 
     
      他們狙殺的威力、技巧,絕非刑部捕快能夠比擬……。 
     
      郭寶元步入雅室,打斷了程小蝶綿連的思潮。 
     
      “總捕頭!”郭寶元低聲道:“關傑大俠和江北四老都應約而來。” 
     
      “人呢?”道:“我要親自迎接……” 
     
      “不敢有勞總捕頭。”關傑大步行入了雅室,江北四老魚貫跟隨身後。 
     
      原來,他們已到了雅室門外。程小蝶暗道了兩聲慚愧,忖道:心有所思,竟使 
    耳目失聰,不知貴客已到了室外。急急肅客入座,一面笑道:“有失遠迎,諸位恕 
    罪。”一面示意婢子上菜。 
     
      十道佳餚一次上齊,七壺酒,分擺各人面前,程小蝶一揮手,上菜布酒的四位 
    女婢,一齊退出。 
     
      郭寶元掩上房門,才緩步入席。 
     
      這是一次機密的會談,江北四老和關傑之外,只有刑部的正副總捕頭參加,一 
    席七個人,酒、菜也是一次上全,免於上酒菜時的打攪。 
     
      每個人心中似都有話要說,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酒過三巡,還是沒有人開口。 
     
      “今午宴會中的兇險危機,晚輩事先全無算計,臨場也未發覺。” 
     
      程小蝶打破沉默又道:“如非關大俠觀察出潛隱的危險,提示晚輩,先予疏導 
    ,只怕要鬧出一場千載未有過的大笑話了。刑部作東,邀宴江北武林道上朋友,正 
    副總捕頭,帶著數十名捕快在場,被人殺了個血濺廳堂,更可笑的是,刑部正、副 
    總捕頭也可能被斬殺現場。” 
     
      “這檔事,確實奇怪。”江北四老之首,佟元修接了口,道:“江湖之上,是 
    有殺手這個行業,計價殺人,收錢取命,但大都隱藏在不見天日的黑暗中,他們的 
    武功,只能算二流身手,只是殺人手法十分的惡毒、快速、伏擊、暗襲,聯手合殺 
    等,無所不用其極。 
     
      就算武功強過他們的人,也常常被他們狙殺得手,但他們是武林中不登大雅之 
    堂的人物,他們本身也都盡量逃避出沒在眾目睽睽之下,午間的事,有些反常,大 
    批殺手出現在總捕頭的宴會之上……” 
     
      “五十年來,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江北四老中的老二鐵掌成泰,接道:“老朽等四人,雖已退休,,但子侄門徒 
    ,都還在江湖上走動,江北道上不會有如此強大而神秘的殺手組合,這些人怎麼會 
    無聲無息地冒了出來呢?” 
     
      程小蝶凝神傾聽,頻頻點頭,但卻不接一言。 
     
      她要江北四老及鐵面神丐這五個江湖經驗老道,閱歷豐富的人物,發揮他們的 
    潛力,讓他們盡量發言,在暢所欲言中,發現出線索來。 
     
      “事實上,很多人不是殺手。”關傑接著道:“他們是盛名赫赫的獨行大盜, 
    亦正亦邪的江湖怪傑,也有一兩位是出身各門、大派的耆宿,我老叫化就是想不通 
    ,他們為什麼要易容改扮,混進宴會中來。 
     
      其實,他們只要以本來面目出現,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一、二兩席上的坐位, 
    怕要得重新的排過呢!” 
     
      程小蝶吃了一驚,忖道:原來,他發覺了如此重要的人物?但不知是些什麼樣 
    的人物,在俠名錄上排名第幾? 
     
      程姑娘心中有無數的疑雲,但她卻忍下未問。 
     
      果然江北四老的老四,一品刀曲大風接了口,道:“在下也發覺,有不少高手 
    ,易容而入,但卻不能確定他們的身份?關兄可否就見聞所知,說出他們幾位的名 
    號呢?” 
     
      關傑心中忖道:曲老四是準備考我了,他們金蘭四兄弟,聯手稱霸江北數省武 
    林道上數十年,到汪直領導的廠衛崛起之後,四人不願加入廠衛,才被形勢所迫, 
    金盆洗手,退出了江湖。 
     
      實則仍在暗中操控江北武林,四老以江北道上龍頭自許,倒是不宜說得太多, 
    刷了四人面子,但也不能為保全江北四老的面子,隱著不言。” 
     
      他心中作了決定,微微一笑道:“關某能肯定的,也只有三個人,他們都是不 
    善易容的人,是那種不屑用易容藏住真正面目的人物。 
     
      所以,塗抹易容藥物時,只顧大處,反而具有特色的小地方,忽略了,當然, 
    也可能是被迫易容,心中不願,故意不藏真面目,給熟人一眼認出身份的機會。” 
     
      程小蝶凝注全神諦聽,因為,要透徹瞭解內情,不得有半點誤差。 
     
      “關兄,認出他們了?”一品刀曲大風道:“是哪幾位高人呢?” 
     
      “一日千里馬乘風,百手尊者水中天。” 
     
      關傑接著又道:“還有一位似乎是武當派的耆宿劍道人,至於那位藍衣年輕人 
    ,和青衣中年文士,我認不出來,不知四位對他們的看法如何?” 
     
      程小蝶雖然聽得很用心。但還神色如常,十分鎮靜,這些人是何等人物,她根 
    本就未聽過,也未載俠名錄中。 
     
      但江北四老、郭寶元,都聽得臉色大變,是那種充滿著畏懼的震驚。 
     
      良久之後,四老之首佟元修才輕輕吁一口氣,道:“關大俠,沒有看錯吧?” 
     
      “絕不會錯,一日千里馬乘風,右眼下面有一顆紅病,雖用藥物掩遮,但卻露 
    出一個紅尖尖,認識他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關傑道:“當然,也要記熟他的臉 
    型、輪廓,才能肯定無誤。” 
     
      “水中天和劍道人,也不會記錯嗎?”佟元修謹慎地道:“此事關係重大,休 
    怪老朽羅嗦。” 
     
      關傑輕輕歎息一聲,道:“不會錯,佟兄號稱神眼叟,目光自有過人之處,劍 
    道人穿了一襲灰袍,戴了一頂白色方布,本是一部雪白長髯,但卻染成了黑色,卻 
    在鬚根處,留下了一截原色,最明顯的地方,他是一字眉,左右眉毛連在一起,竟 
    然原形未動。” 
     
      佟元修道:“對!三十年前,佟某見過他一次,一字眉,是他的標緻。” 
     
      “至於百手尊者水中天,左手生了六指,大拇指上,多長了一個指頭。”關傑 
    道:“他雖然盡量掩遮,卻仍然被我瞧到了,天下六指的人,雖然不少,但由大指 
    中間,又長出一截指頭,可能只有水中天了。” 
     
      “這麼說來,江湖中三個如此身份的大人物,都被說服易容,扮作殺手?”曲 
    大風道:“江湖之上,什麼人有這個力量呢?” 
     
      “這就要四位自找答案了。” 
     
      關傑口中說話,雙目卻轉注到郭寶元的身上。 
     
      “這幾位江湖前輩,都是成名在數十年前。”郭寶元道:“論輩份聲望,很難 
    想得出來,能夠請得動他們的人。” 
     
      程小蝶心中暗道:俠名錄不記三十年前的高手事跡,勿怪我不知道他們的大名 
    了,看來這本書,還要大費一番心思整理。 
     
      “江北武林道上,沒有這麼一位高人,能支使馬乘風、水中天。”佟元修道: 
    “就更別提劍道人了。” 
     
      佟元修的目光,也轉注在郭寶元的身上了。 
     
      “諸位可是懷疑他們和官府中人有關?”郭寶元道:“這些人自視奇高,什麼 
    樣的大官、權臣,才能役使他們呢?” 
     
      “除了權勢之外,還有一種可怕的力量,那就是大批的金銀珠寶?”佟元修道 
    :“千百年來,能役使殺手行動的,金錢一直是最重要的動力。” 
     
      一直沒有開口的程小蝶,突然接口說道:“有道理,北京城中,最有錢的人, 
    也有嫌疑……” 
     
      “劍道人淡視名利,視金銀如阿堵物,一生醉心劍道之中,追求的是馭劍飛行 
    的大乘劍術。”關傑道:“金銀珠寶絕對不會使他動心。” 
     
      “關兄!”曲大風道:“寶刃、秘笈呢?劍道人總不是無懈可擊吧!” 
     
      關傑雙肩聳動,欲言又止。 
     
      他明白江北四老心中窩火,面子上掛不住,關傑的豐富閱歷,鋒芒畢露,搶盡 
    了風頭,曲大風不放過任何搶回一點面子的機會。 
     
      “除了一些易容的高手之外,似乎還有一批相對的人手。”佟元修道:“他們 
    的年紀很輕,也經過了一番易容,但就老朽觀察所得,他們易容的目的,不在掩蔽 
    自己,只是在混餚別人的耳目。” 
     
      “佟兄號稱神眼叟,果然盛名非虛。”關傑道:“確有一批年輕人,也經過了 
    一番易容,參與其中,他們似是一股新生力量,老叫化運足目力,仔細觀察,看不 
    出他們的出身來歷,也認不出他們是誰?” 
     
      程小蝶心頭跳動了一下,道:“老前輩可是說他們全是一伙的?” 
     
      “對!他們的易容藥物,施用的十分馬虎。”佟元修道:“稍一留心,都可以 
    看得出來,好像是一批二十上下的年輕人,老朽暗中計數一下,大概有十三個人, 
    最讓老朽驚奇的是,其中有幾個竟是女兒之身。” 
     
      “女的!”程小蝶吃了一驚,道:“他們算不算是殺手呢?” 
     
      這也讓她不自覺地想到了素喜。 
     
      佟元修回顧了關傑一眼,道:“關老弟看出了什麼?” 
     
      “兄弟只是多走一些路,多到了幾個地方。”關傑道:“所以,就多認識了一 
    些人,但如論法眼透視,驗明正身,佟兄之能可算是當今江湖第一人了。” 
     
      捧足了佟元修,也把搶到的風頭,還給了江北四老,不但消去了曲大風窩在心 
    中的火氣,也使四人生出感激之心。 
     
      江湖人就是這個德性,雞毛蒜皮的事,可能使他的心頭窩火記恨而生。 
     
      人有起錯名字的,卻沒有叫錯綽號的,神眼叟確有他過人之處,異於常人的眼 
    力,能讓他洞察細微,再加豐富的江湖閱歷,加強了他的見解和判斷能力,提出的 
    結論,就距離事實八九不離十了。 
     
      “老朽仔細地觀察過,他們有十三個人。” 
     
      佟元修接著道:“男子似乎多出了兩至三個,這方面老朽無法肯定,但他們確 
    很年輕,他們帶著兵刃,算不算是殺手,老朽無法斷言,但他們和另一批易容的江 
    湖高手,好像不是一伙的。” 
     
      “一批年輕人,江湖上默默無名。” 
     
      關傑沉思著又道:“身懷兵刃,又作易容,十幾個人集體行動,除了殺手之外 
    ,老叫化也想不出該如何稱呼他們了,奇怪的是這兩批心懷異圖的人物,為什麼要 
    趕赴總捕頭的宴會?他們要殺什麼人? 
     
      兩個完全不同的刺殺組合,殺氣騰騰的碰了面,卻又刀未出鞘,劍未離匣,偃 
    旗息鼓,悄然而退,這些事,江湖上從未發生過,至少,老叫化沒有見過,也沒有 
    聽過,程總捕頭心中應該有個譜,這些人不會無緣無故而來?” 
     
      程小蝶心中忖道:是有個譜,可是能說出口嗎?既非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楚, 
    別人聽了未必相信,但個中內情一旦洩露,又不知要引起些什麼變化?這件事絕不 
    能說,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不出如問回答關傑的問話。 
     
      幸好,佟元修接了口,道:“我看,他們不像為殺人而來,殺人用不著集中那 
    麼多人,就算勢在必殺,不惜任何犧牲,也不會把那麼多的人,集中在一起,而是 
    重重佈置,多重截殺,這等集中力量於一處的作法,目的在集中施用,在極短的時 
    間中,發揮出群體凝聚的力量。” 
     
      “老前輩說的是,他們的用心是……” 
     
      程小蝶心中暗道:既然無法說明,索性就裝下去了。 
     
      “搶一件東西!”佟元修道:“在極短的一瞬間完成目的,搶到東西的人,角 
    色轉變,變成受保護的目標,在隨行同伴的全力護衛下,衝出此地。” 
     
      “老前輩推斷的十分合理。”程小蝶道:“刑部應該如何處措,防止事件發生 
    呢?” 
     
      “有一個最重要之關鍵,老朽還未弄清楚。”佟元修續道:“他們要搶什麼? 
    那東西現在何處?和總捕頭這番宴請江北武林同道又有些什麼關係?一場大刺殺, 
    化解於無形之中,是什麼人的力量?” 
     
      一口氣提出了四個大問題。 
     
      程小蝶想一想,可能回答的有二個,什麼人?用什麼方法?化解了這場殺手對 
    決,程小蝶全無概念之外,另外二個問題可能環繞在青苗玉上。 
     
      這些人是準備好去搶青苗玉的。 
     
      程小蝶很慶幸沒有在宴會上提出青苗玉和言侍郎的案子,那可能是引燃起衝突 
    的火苗,但也會使晦暗不明的情勢,有一個明朗的輪廓。 
     
      三思之後,程小蝶決心把秘密隱藏起來。 
     
      於是,她幽幽歎息一聲,道:“這件事來得突然,晚輩還無法理出一個概念來 
    ,會不會和刑部的案件有關?” 
     
      程小蝶不願讓江北四老和關傑對她生疑、不滿,也不能完全隱瞞事件,能說的 
    就說出來了。 
     
      “什麼案件呢?”關傑道:“總捕頭如不能說,那就不必勉強了。” 
     
      “算是一件大案子了,死者是戶部侍郎,算品位是二品大員了。”程小蝶道: 
    “他死在天荊刺下,如今還未查出兇嫌是誰?”……” 
     
      “一個二品大員,怎會和江湖上的殺手有關連?”曲大風道:“這中間可有什 
    麼牽扯嗎?” 
     
      “查不出有何牽扯,刑部以追查兇手為主,替死者申冤,把兇手繩之以法。” 
     
      程小蝶接著道:“所以想借重諸位之能,查明天荊刺的來歷,想不到會引那麼 
    多江湖高手,易容赴會,又帶出了一批神秘的、年輕的殺手群來,刑部人力單薄, 
    高手不多,真不知如何處理此事?”說話之間,已隱隱透出向人求援之意。 
     
      “不是老朽滅自己的威風。”佟元修道:“我們四個老頭子,加上關大俠,也 
    無能處理這件事情,就算動員了江北武林道上所有的力量,只怕對方也不買這個帳 
    ,這件事,我們是無能為力了。” 
     
      推得乾乾淨淨,不留一點商量餘地。 
     
      程小蝶看出了江北四老心中的畏懼,也不便強人所難。 
     
      話風一轉,她說道:“緝捕兇手、逃犯,是刑部職責所在,防止仇殺、兇案, 
    刑部也不能推托不管,諸位身在江湖,有些事雖為法所不容,但江湖上看法,卻別 
    有論據,這等事實也不便插手。” 
     
      她盡量使言詞柔和,不傷江北四老的尊嚴。 
     
      “事實上是管不了的。”佟元修說的很清楚,坦白地又道:“放眼當今江湖, 
    能夠攔下來這件事的人,只怕不多,老朽既無能為力,只好先行告辭了。”說著站 
    起身子,轉身而去。 
     
      成泰、馬宏、曲大風跟著站起,隨在佟元修身後,向外行去。 
     
      “晚輩送諸位一程。”程小蝶搶先拉開木門。 
     
      “程姑娘。”佟元修道:“唯一的辦法,是讓他們自相殘殺。” 
     
      聲音非常低,低得只有站身側的程姑娘能夠聽到。 
     
      “讓雙方殺手對決!”程小蝶低聲地問道。 
     
      “間必有餌,投其所好。” 
     
      佟元修突然提高了聲音,續道:“總捕頭請留步,老朽等四兄弟已洗手退隱, 
    江湖中是是非非,已與我等無關了。” 
     
      這幾句話說得聲音響亮,靜夜中,可傳到百丈之外。 
     
      程小蝶沒有再送,站在雅室門口,看著一行人出了刑部。 
     
      鐵面神丐關傑仍然靜靜地坐著。 
     
      這個人能博得大俠之名,果是與眾不同,江北四老就缺少了他這一份臨危不亂 
    ,處變不驚的英雄氣概了。 
     
      “不要怪他們,英雄暮年,就少了那份猛銳之氣。”關傑感慨地又道:“他們 
    在江北地段上,已舖成一片江山、莊院、樓捨,僕婢成群,要他們捨棄這片家業, 
    確有困難。” 
     
      “我知道。”程小蝶道:“佟老臨去之際,曾有指點,讓雙方殺手對決。” 
     
      “此舉雖然有失光明,但卻是一個最好的辦法。” 
     
      關傑接著道:“不管馬乘風、水中天都不是好斗的人物,一對一,老叫化是沒 
    把握能勝他們,何況,這兩人都有助手……” 
     
      “助手?”程小蝶道:“他們不是獨行大盜吧?” 
     
      “作奸犯案,他們一向是獨來獨往。”關傑道:“但對陣搏殺,他們都有幫手 
    。” 
     
      “幫手的武功,很強嗎?”程小蝶道:“那就得先想辦法,剪除他們的幫手, 
    再對付他們。” 
     
      “這是一個很大的秘密,江湖上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不多。”關傑道:“兩人無 
    往不利,除了他們本身的武功精湛之外,兩個幫手的利害,也是重要的原因。” 
     
      “噢!是兩個什麼樣的幫手呢?” 
     
      程小蝶接著道:“如是和兩人的武功在伯、仲之間,為什麼不自立門戶呢?綠 
    林道上,有這樣追隨數十年,甘為屬從的人,倒是少見得很。” 
     
      “他們不會叛變,他們是影子,永遠追隨著主人。”關傑道:“殺了馬乘風和 
    水中天,他們才會消失。” 
     
      程小蝶聽得呆住了。 
     
      郭寶元在江湖上走動十餘年,也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聽得和程小蝶一般的瞠 
    目結舌,莫名所以。 
     
      “兩位覺得很奇怪,是嗎?”關傑道:“所以,我說這是一個秘密,知道這個 
    秘密的人,也許都已死了,我可能是一個例外。” 
     
      “老前輩,能否說得清楚一些,晚輩想不通,影子的意思是什麼?一個人?或 
    是通過一種特殊技藝練成的武器。”程小蝶道:“既稱謂影子,那是時時刻刻都在 
    兩人的身側,從不離開了。” 
     
      關傑點點頭,道:“不是武器,是人,一個完全聽從他們指揮的人,只是比一 
    般人瘦小很多,穿著和他們顏色相同的衣服。” 
     
      “還是無法瞭解。”程小蝶道:“關大俠再說個明白些吧!” 
     
      “是兩個很瘦小的人。” 
     
      關傑接著道:“但形貌卻長的和馬乘風、水中天十分相似,他們只有常人一半 
    大小,也許更小些,我不能明白用什麼方法養成那樣小的,這其間一定是經過一種 
    術法修煉,否則很難解釋……” 
     
      程小蝶忖道:這確實有些不可思議,當年父親尚任廬州知府任上時,剿除白蓮 
    教的余孽,親眼看到一隻紙剪的鷂鷹,在空中飛行,江湖之大無奇不有。 
     
      看來這件事,只有見著吳先生時,才能得到答案,吳先生是一位奇人,不但武 
    功深奧絕倫,而且胸羅萬有,是一位先知者。 
     
      心念一轉,不再追問原因,變過話題,道:“兩人都有影子保護,是巧合,還 
    是別有原因?” 
     
      “所以,我懷疑影子,不是正常成長的人。”關傑道:“我也懷疑一日千里馬 
    乘風和白手尊者水中天,是同出一源,也許兩人就是師兄弟,但表面上,卻又各行 
    其事,互不來往,不容易啊!一裝幾十年,就算是真是同出一門的師兄弟,幾十年 
    不相往來,也變成互不相識的陌生人了。” 
     
      “關大俠發覺了這個秘密,馬乘風、水中天竟無所覺查。”郭寶元道:“這中 
    間定有原因,也許就是這兩大怪人的疏漏之處?” 
     
      “說出來,是奇跡,也是天意。” 
     
      關傑接著道:“前年夏天,老叫化躲在一處山溪中洗澡,看到了座突出石巖, 
    松籐蔭蔽,山風徐來,好一處乘涼所在,老叫化躺在石巖上,一覺醒來,竟看到馬 
    乘風和水中天坐在巖下溪邊聊天,兩人同時在幫一個小人洗澡,老叫化簡直看傻了 
    。 
     
      這兩人各行其事,從不往來,就算是偶然相聚也不會那麼個熟識法,細看兩個 
    小人,和他們長的一樣,當時還認為他們早已秘密結婚生了兒子,以後,聽他朝小 
    人呼叫影子,才覺得奇怪,稍一疏神,兩個小人忽然不知所終,馬、水兩人也分手 
    告別,竟是你南我北,分向而行……” 
     
      “兩個小人呢?”程小蝶道:“躲在了什麼地方?” 
     
      關傑笑一笑,道:“老叫化也是不信邪呀,我用足目力看,終於見到了兩人的 
    右大腿上,綁了一個袋子,小人就躲在袋子中,本來就小,這一縮身,好像一隻小 
    狗小貓似的,躲在袋子中,衣擺掩遮,還真難看得出來,現在,老叫化又多了一層 
    體認。” 
     
      “老前輩又想到了什麼?”程小蝶道:“還請指教當面。” 
     
      “縮骨功!”關傑道:“兩個人個頭雖小;但也不能躲在人的胯下袋子中,而 
    且瞧不出來,除非他們練成了縮骨神功,使整個身軀再縮小很多。” 
     
      “老前輩的意思是,兩個影子武功的成就很高?”程小蝶道:“能練成縮骨神 
    功的人,技藝自非不凡。” 
     
      “不錯!”關傑道:“這中間的可疑之處是,怎會有那樣像本人的小人,怎會 
    能練成那樣高的武功,這中間的一切,都不是常情常理所能解釋,老叫化想了兩年 
    ,也未想通,也不敢告訴別人,今夜是第一次說出這件事情。” 
     
      “妖術?”郭寶元道:“那兩個小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馬乘風。水中天的 
    魂魄所化身的。” 
     
      “這等怪力亂神之事,老叫化下能說。”關傑道:“我也不相信魂魄能成人形 
    ,在光天化日中出現,而且,還要用水洗澡?” 
     
      “關大俠說得對,他們不是魂魄。” 
     
      程小蝶接著道:“魂魄怎能和本人同時出現?但他們也不是正常的人,可能是 
    通過一種特殊術法養成的畸形人,稱它們為影子,顯然的,連它們的主人,也都未 
    把它們當作人看待了。” 
     
      “高論!高論!老叫化說出兩個秘密,能換得這番識見,也算是大有收穫了。 
    ”目光凝注在程小蝶的臉上,瞧了一陣,道:“姑娘年紀不大,貌美如花,但卻智 
    慧過人,見解深遠,關某人十分佩服,希望關某人如何幫忙,但請吩咐一聲。” 
     
      程小蝶沉吟了良久,道:“關大俠能幫些什麼忙呢?” 
     
      如此直接的反問,關傑反被問呆了。 
     
      他苦笑了一下,道:“老實說,幫不上大忙,馬乘風、水中天兩人中任何一個 
    ,老叫化就未必是他的敵手,何況,他們還有神出鬼沒的影子幫忙,充其量老叫化 
    只能對抗一個殺手而已。” 
     
      程小蝶道:“關大俠太有名了,小蝶也不敢祈求關大俠易容改裝……” 
     
      “關某確也不屑於此,寧可戰死,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豈可改裝易容 
    ,掩飾本來面目。” 
     
      “一代大俠,理當如此,但掌理刑捕的工作,最重要的目的是,破解冤案,緝 
    捕兇手,手段如何,就不用計較了。” 
     
      程小蝶接著又道:“所以,關大俠幫不了我們,有此一念,我已很感激了,這 
    件事,不敢勞動關大俠了。” 
     
      “是的,這件事充滿著詭異、玄密。”關傑道:“也需要非常的手段、方法解 
    決,老叫化無能為力,先行告辭了,但我會留在京城,遇有效勞機會,絕不坐視。 
    ” 
     
      “前輩好走!小蝶不送了。”程小蝶有點逐客的意思了。 
     
      關傑起身離坐,大步而去。 
     
      郭寶元一直送到大門口,才迴轉雅室,道:“關大俠是誠心幫忙,總捕頭為什 
    麼要拒絕這麼一位武功高強的幫手?” 
     
      “他一個人的力量太單薄了。”程小蝶接著道:“以他在江湖上的威名、身份 
    ,任何行動,都在人監視之下,請他幫忙,咱們就全盤曝光,完全無法有秘密行動 
    了。” 
     
      郭寶元點點頭,道:“總捕頭好像已經胸有成竹了。” 
     
      “是有一個主意,但還不是很成熟。” 
     
      程小蝶接著道:“還得仔細地算計一番,此事也不宜有太多人知道,我送走關 
    大俠,也是為他設想,不能把這些血染的仇恨,記在他的頭上。” 
     
      “總捕頭慢慢地設想,細作策劃,寶元隨時候命。”說著,他站起身子,退出 
    了雅室。 
     
      程小蝶剔亮了案上的銀燈,整理了兩副杯筷,斟滿了兩杯酒,道:“席還款殘 
    ,酒余大半,杯筷我已用酒洗拭過了,夜已深,人已寐,將就著,喝一杯吧!但小 
    蝶迎客的心意,卻是十分的虔誠。” 
     
      “好!你的武功果然大有進步了,我閃過了重重防衛,也避過關傑的耳目,卻 
    逃不過你這一關!” 
     
      木門一動即合,燈光一顫復明。 
     
      桌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青衣中年文士,正是午間在原德福大飯莊宴會上,解說天 
    荊刺來歷的高人。 
     
      程小蝶雙目盯注在中年文士的身上,眼光中滿是懷疑,人卻緩緩站起,福了福 
    ,道:“朋友上姓大名,請恕小蝶眼拙,不識高人。” 
     
      青衣人緩緩取下長髯,揭下一張人皮面具,露出了本來面目。 
     
      是一張英俊、又成熟的臉,給人一種安全溫暖的感受。 
     
      程小蝶目前正缺少這種感受,嬌呼一聲:“田大哥!” 
     
      她驚叫了聲,便撲入了來人懷中。 
     
      不知是太高興,還是傷心,程小蝶淚珠兒竟然泉湧而下,道:“我這個總捕頭 
    當得好苦,好像是整個綠林道上的高手,都跑來和我作對了,為什麼呢?我每日裡 
    要殫精竭智,思索策略,應付他們,想得人都快老了,田大哥,我活得好心酸啊! 
    ” 
     
      來人竟是兩年未見的田長青。 
     
      當年九龍玉珮一案,得他不少幫助,想不到,程小蝶陷入最悲苦的境遇時,田 
    青長又出現了。 
     
      輕輕拍著程小蝶的肩頭,田長青笑了笑,道:“天將降大任於其人也,必先苦 
    其心志,勞其筋骨。小蝶,咬緊牙關,站穩腳跟,撐下去。 
     
      歷代刑部,沒有一個總捕頭,幹得像你這樣轟轟烈烈的,從所未有,不過一年 
    吧,已經名滿朝野,上動公卿,下鎮江湖,也難怪,別人要集中力量對付你了。” 
     
      程小蝶擦乾了眼淚,破涕一笑,不好意思地道:“真是沒出息啊,一見到田大 
    哥就哭了起來。” 
     
      “這才好啊,真情流露。”田長青笑一笑道:“也不枉我風塵僕僕地跑了數千 
    里,趕來探望你。” 
     
      “來得好啊,來得正是時候,小妹已快計窮力竭了。” 
     
      程小蝶接著道:“再來晚了,恐怕看不到活著的程小蝶了,我去叫他們重整酒 
    菜,今夜小妹要醉在你的懷中。” 
     
      田長青一把拉著程小蝶,道:“不用了,你說過,席還未殘,酒余大半,夠咱 
    們兄妹通宵長飲了。” 
     
      程小蝶道:“大哥是專程來探望小妹呢?還是順便收取一些債務?” 
     
      “債務?”田長青笑一笑,道:“沒有人欠我呀!” 
     
      程小蝶道:“小妹當年搬請大哥出山,力御強敵,曾經以身相許,大哥忘了, 
    小妹可不能賴債呀!” 
     
      “小蝶,記得我當年說的話嗎?我認你為妹,終身不改。”田長青道:“你這 
    一生都是我妹妹了,小兄風流成性,妾婢成群,兩個小苗女,苗蘭、花芳,也不妒 
    嫉,竟然挑選族中美女,強我納妾……” 
     
      “大哥有婦人緣哪,所以妻妾成群,卻不會爭風吃醋,苗蘭、花芳,更是想把 
    你留在南荒,為你選美妾是誠心取悅你了。” 
     
      程小蝶頓了頓又道:“但小妹是還債,出任總捕頭之前,我已經對父母說明, 
    江湖事,非尋常,我的婚姻終身,難由父母作主了……” 
     
      田長青道:“他們答應了?” 
     
      “是!”程小蝶道:“形勢逼人,不答應也不行啊,那時小妹就想到還你這一 
    筆情債的事,但卻差一點被皇帝吃了,陽錯陰差,反而成就了我干公主的身份,也 
    為你保留下處子之身。 
     
      現在,小妹是自由之身,隨時可以兌現許給你的諾言,侍候於床第之間,只是 
    有官在身,不能為你生兒育女了。” 
     
      田長青干了面前一杯酒,笑道:“恨不相逢未娶時,小兄風流浪子,哪裡配得 
    上賢妹的高貴聖潔,此事再也休提。” 
     
      奇怪呀!程小蝶竟然是若有憾焉地說道:“大哥妻妾十餘人,多我一個,有何 
    不可?何況,我不作妾,只是你的紅顏知己,我在最艱苦的時候,你完全出我意外 
    的趕來京師,名是探望,實是聞得風聲而來。 
     
      千里奔走,情意是何等深重,小妹以身相報,既酬日前許下的諾言,又謝此次 
    千里馳援的恩情,田大哥,這可是一舉兩得的事呀!” 
     
      “如此盛情,小兄心領了,小蝶!”田長青笑了笑道:“留待有緣人吧!” 
     
      “豈真是蒲柳之姿,不入大哥法眼。”程小蝶有些感傷地道:“求試雲雨不可 
    得?” 
     
      田長青正容說道:“你是瑤池中九品蓮花,不配的是我,你就替小兄這一溪濁 
    流,留一股清泉吧!小蝶,我不是要債來的,是代苗蘭、花芳兩位苗女峒主還債的 
    ,也帶來了她們謝你的禮物。 
     
      這件事稍後再談,先說你的事,怎麼會鬧出這等驚天動地的江湖大事?重金禮 
    聘殺手入京城,請到南荒去了,我才聽得了這個消息的。 
     
      程小蝶歎息一聲,很仔細說明了案情,由言侍郎被殺說起,一直談到素喜逃獄 
    ,青苗玉失蹤,連言侍郎珍藏的避毒蟾蜍、移墨玉,全都說出來了,可真是仔細無 
    遺,全盤托出。 
     
      像田長青這等可為國士的江湖大豪,也聽得臉色數變,道:“看樣子,問題是 
    出在青苗玉上了。” 
     
      “是!”程小蝶道:“可是青苗玉已經失竊了,這兩幫人中,有一幫已經得手 
    ,為什麼還會有兩幫人馬大火拼呢?” 
     
      田長青沉吟了一陣,道:“小蝶、會不會還有個第三者?” 
     
      程小蝶道:“那就太複雜了,如是真有其人,如何能逃過兩幫高手的追殺?” 
     
      “如果兩幫人中,有一個心存私念,取到了青苗玉後,暗自藏起來。”田長青 
    道:“這就會引起一場大火拼了,青苗玉突顯得如此重要、緊急,一定有人急切需 
    要,出了驚人的天價收購,或許重過金銀價值東西……” 
     
      “對呀!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程小蝶把嬌軀偎入了田長青的懷中,仰起 
    粉臉兒,微閉雙目,道:“還是大哥能幹,一見面,就解開了一個關鍵。” 
     
      程小蝶擺明了要送上少女的初吻,臉上是一片期待的神色。 
     
      但田長青卻不敢消受,小蝶的美貌、嬌媚,已經使男人很難把持。 
     
      田長青也克制得十分辛苦,如果低頭親下去,這一段兄妹之情,是非要付諸流 
    水,代之而起的是男歡女愛,慾海難拔。 
     
      所以,田長青不敢接受,輕輕扶正了程小蝶的嬌軀,低聲笑道:“一失足成千 
    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大哥不願你悔恨終身。” 
     
      程小蝶淒涼一笑,道:“田大哥呀,我是誠心獻出我清白的身子,和一片誠摯 
    之愛,大哥何其吝嗇,拒小妹於千里之外。” 
     
      “小蝶。”田長青道:“我為無數女子,罵作無情負心漢,唾稱人間賤丈夫, 
    但我要你讚我一聲真君子,不欺暗室的大丈夫。小蝶,事過方知情意深,我要的愛 
    是你數十年誠心知己的感情,不是一時放縱的歡樂,你和別的女人不同啊……” 
     
      “有什麼不同,還不是紅顏老去絲先斷。”程小蝶道:“獨留青塚向黃昏。” 
     
      “小蝶,你還不到二十歲呀!”田長青道:“怎會有如此蒼涼的感慨?” 
     
      “也許我的負荷超過了自己的能力。”程小蝶道:“人尚青春心已死。” 
     
      田長青道:“不錯,你太聰明了,思慮事情的成熟,超越了你的年齡,告訴我 
    ,你準備如何應付這件事?” 
     
      “殺手對決,讓雙方自殺殘殺。” 
     
      “好辦法,也是唯一辦法,就午間宴會中所見人物,還找不出一股力量,能夠 
    對抗他們。”田長青道:“這中間的布餌誘敵,使雙方誤會衝突,可要大費一番心 
    機了?” 
     
      “剛才,還在擔心此事?”程小蝶道:“現在,我已經不擔心了。” 
     
      田長青道:“為什麼?” 
     
      “因為,你來了。”程小蝶道:“田大哥的智謀武功,一人可抵十人用。” 
     
      “胡鬧呀!”田長青道:“就我今午所見,此事大意不得,告訴我,你有多少 
    個武功高強的可用之人?” 
     
      “真正能打的,不算你田大哥,我們有三個人。”程小蝶道:“勉強向上算, 
    最多有五個人。” 
     
      “都是什麼人?”田長青道:“能不能告訴我?” 
     
      程小蝶道:“三個人是小文、小雅、我,勉強加上兩個的是少林門下的陳同和 
    副總捕頭郭寶元。” 
     
      “這……”田長青皺起了眉頭,道:“不論殺手對決,有多少的成功機會,但 
    最後的掃穴犁庭,還要有自己的實力,我聽說過中、南。西、北四大捕頭,都是身 
    負絕技的高手,經驗、歷練雙全,為什麼不把他們招入京中,應付強敵呢?” 
     
      “為了王妃之死一案,已把他們招入京中,折騰了三兩個月,才放他們回任所 
    ,至今不到半年,再把他們招入京中,小妹心中有些不忍,也不好意思。”程小蝶 
    道:“何況,這一案兇險絕倫,他們四個人來了也未必能應付得了。” 
     
      “小蝶,這就是婦人之仁了,他們身為捕快,就應當不畏艱苦,不避兇險的追 
    查案情。”田長青道:“案情越複雜、困難,越應該投入名捕、高手,瓦罐應在井 
    口破,將軍應在陣上亡,這些才是他們的抱負、志願。” 
     
      程小蝶沉吟了一陣,道:“大哥,小妹就任總捕頭時,已想過了這件事,我會 
    全力投入自己,為破案不惜任何犧牲。” 
     
      “好,理應如此……” 
     
      “你贊成,包括我的人,和我的貞潔身體?”程小蝶有點失望,也有點快樂。 
     
      田長青很贊成她忠於職業的想法,但又感覺不太重視她的感情,她把少女的貞 
    潔交給什麼人?似是都引不起田長青一點妒嫉。 
     
      “我想四大名捕之下,都有幹練的從屬。” 
     
      田長青接著又道:“你在徵調他們入京時,要特別提醒一聲,要對付的是,江 
    湖上最難對付的殺手,要他們各選一至兩人,作為貼身護衛。 
     
      然後要選他們手下武功最高強,反應最靈敏的,要他們易容入京,一路訪查, 
    最好約定下切口、暗號,以作萬一的連絡準備。 
     
      每人帶一個或兩個都好,要走在一起,小心暗算,情勢不對時,就先行走避, 
    不要逞強鬥狠,冒死拚命。 
     
      你還要告訴他們,他們的目的,是偵破案情,忍一時的屈辱,事所必然,不讓 
    敵人瞭解他們的身份,才是上上之策。” 
     
      他談的是工作,也是方法,聽得程小蝶十分神往。 
     
      她是個聰明的人,已完全領悟了田長青策謀的運用。 
     
      策略的重點,是要四大名捕各帶一至二個最得力的手下,易容入京,以他們的 
    經驗,分途查訪,要忍氣吞聲,保密身份。 
     
      程小蝶點點頭,道:“我明白田大哥的策略了,但要四大名捕各帶一至二位最 
    得力的屬下,豈不是要捕快的精銳總動員了。” 
     
      “是的,小蝶。”田長青道:“天下最厲害的殺手全出動了,不動員天下的精 
    銳捕快,如何能夠應付呢?但也不要是他們出手逮人,而是要他們幫你布餌,所以 
    ,精密的布餌計劃……” 
     
      突然他住口了,卻喝道:“什麼人?” 
     
      程小蝶也警覺到了,心中非常地忿怒,暗道:這算什麼門戶森嚴哪!田大哥的 
    武功,是江湖中少有的高人,摸進來,還由可說,怎麼,任何人都能接近我的會議 
    雅室,非予嚴懲,不足以振紀綱了。 
     
      她心中大怒,人也站了起來,右手握住劍把,左手取出了兩枚蝴蝶鏢,準備一 
    見敵蹤,就下殺手。 
     
      “姑娘,婢子回來了。” 
     
      程小蝶吁了口氣,緩緩坐下。 
     
      小文、小雅牽著手行了進來。兩個人臉上帶著笑,似是這一天一夜頗有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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