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女 捕 頭

                   【第四回 隱身傳技】
    
      “沙九也是白蓮教的人……”程小蝶聽父親說過,白蓮教發動,數省混亂,死 
    傷百萬人以上,是當今嚴旨緝拿的叛徒。 
     
      “沙九隻不過是被擁作教主的虛位首腦,真正的權力,都握在三大法師手中。 
    ”吳先生道:“失敗的時日不遠,所以,三大法師決定了秘密起事的策略。他們不 
    要號召部屬,佔據城池,卻把力量集中江湖上,做多面的擴展,化整為零,以不同 
    名稱,在全國擴散。” 
     
      程小蝶呆了一呆,道:“原來如此。勿怪父親曾經說過,白蓮教消散得太快了 
    ,一下子不見了蹤跡,原來,他們潛隱入地下活動了?” 
     
      吳先生點點頭,道:“可怕的是三大法師,確都具有了非常之能,尤以常奇大 
    法師,邪法非常精深,能剪紙成馬,撒豆成兵。一旦讓他們氣候形成,殺戮更甚往 
    昔,就是朱家還能不能坐穩江山,也是一樁難料的結果了。” 
     
      “先生能夠制眼他們嗎?”程小蝶想到一旦天下動亂,殺伐四起,必將是千萬 
    人頭落地、屍橫如山、血流漂浮的殘景,頓生憂國憂民之心。 
     
      “常奇和我,結識甚久,我習練大乘仙道之學,他精於星術卜奇技,彼此雖然 
    相惜相交,但道不同不相為謀。這次,他不惜施下毒手,因我於此,一則是怕我投 
    身朝廷,日後與他為敵。 
     
      二則是要我幫他譯出一部天竺奇書,和解開九龍玉珮之秘,很不幸的是,他們 
    近日中,竟然得到了九龍玉珮。” 
     
      “那可是一方翠玉,上面雕刻了精緻的花紋。”程小蝶急急問道。 
     
      “不錯!不知內情的人,也只能瞧出是一塊很好的翠玉而已……”吳先生道: 
    “但誰又能知道是關係著改朝換代的秘密呢?”“先生!那方玉珮,是否已交到了 
    先生的手中。”程小蝶道:“真的會有那麼大神奇力量嗎?” 
     
      吳先生點點頭,道:“不錯!玉珮關係著一個寶庫,那裡留存了朱元漳掠存的 
    大批奇珍財物,和劉伯溫的三卷兵法,及一道遺詔。遺詔可起動五路潛於民間之兵 
    ,雖已事過百年,但據聞他們代代相傳,遵守約定,不任朝官,不出仗政,除遺詔 
    此密記之外,不與兵事。 
     
      當年建文帝遺失九龍玉珮,無法解開個中之秘,致為燕王朱棣,攻破南京,建 
    文帝縱火焚宮,出家當和尚,你說,這是不是一個關係國家興亡的寶物呢?” 
     
      “牽扯了如此一件大事!”程小蝶道:“真的是不可思議了。” 
     
      “姑娘!常奇不知道在哪裡聽到了這個秘密,這也是大明朝歷代皇帝最怕的一 
    件秘密,能讓它在世就此消失,那才是萬民蒼生之福。”吳先生道:“朱家的內爭 
    也好,白蓮教爭奪帝位也罷,都將使天下百姓受害。” 
     
      程小蝶接道:“毀了玉珮,失去尋找寶庫的線索,就可以使此事永遠沉滅,讓 
    時間把它消失於無形之中。” 
     
      吳先生道:“但白蓮教練法如成,必然起事。除非能在他們起事之前予以破除 
    ,否則,很難避免一場殺劫。” 
     
      “先生可有對付他們的辦法?晚輩願冒險離此,傳出信息,請求家父相助。” 
     
      “白蓮教之事,數年之久,餘悸猶存人心,如想號召教徒叛亂,似非易事,可 
    怕的是常奇的練法,多少有了成就。唉!我被他廢了武功,囚禁於此!”吳先生道 
    :“破壞他的練法行動,已是有心無力了。” 
     
      “小文、小雅,對先生忠心不二!”程小蝶道:“她們能不能代先生破除練法 
    呢?” 
     
      “小文、小雅,原是常奇派來照顧我,也是監視我的兩個丫頭。”吳先生道: 
    “她們心懷母、姊受害的大仇,對白蓮教懷恨極深,我也盡心力指點她們一些武功 
    。只可惜,兩人受限於資質,很難在短時間內,有所跨越,忠心有餘,才智不足, 
    托她們擔當大任,難期有成。何況,她們曾追隨常奇身側,數年之久,積威之下, 
    見即生畏。以常奇的精明,一眼就可在她們神色中,看出她們心中之秘,要她們破 
    壞練法,那是害她們了,但如事通無奈,也只有用她們碰碰運氣了。” 
     
      程小蝶心中一動,道:“先生請看晚輩如何?能不能擔當破壞常奇練法的任務 
    呢?” 
     
      吳先生微微一笑,道:“如若我沒有看錯,你已有很好的武功基礎。” 
     
      “晚輩從師玉天鳳,不知前輩是否識得?” 
     
      “原來是天鳳門下,玉天鳳孤芳獨賞,不願在江湖上一爭長短,獨自隱世而居 
    ,想不到竟也肯收下你這個弟子。但她兩個師妹,卻創出了一個武林門戶,大概是 
    想托借一點玉天鳳的威名,號稱天鳳門……”吳先生微微一笑,道:“令師想必早 
    已知道,既然沒有查究,必是心中默認了。” 
     
      “兩位師叔夜訪家師,請求下山主持天鳳門……”程小蝶道:“家師雖然沒有 
    答允,可也沒有反對她們擅用她的名諱,大概是被老前輩猜對了。” 
     
      “令師孤傲自負,為了避免誤會,我只能傳你一些口訣,你能領悟多少,由你 
    自己摸索了……” 
     
      只聽房門呀然,小雅疾奔入室,接道:“大法師回來了。” 
     
      吳先生臉色微變,道:“三號埋伏呢?” 
     
      “已經發動,而且,引動了三位神劍太保追出宅院之外,小婢正想歸來,見到 
    三盞紅燈浮現。” 
     
      程小蝶不能完全明白三盞紅燈浮現,表現出什麼意義,但想來必和常奇有關。 
     
      果然是充滿著妖異的組合,無法以常情測度。 
     
      吳先生緩緩閉上雙目,思索片刻,突然站起身子,出手如風,連點了程小蝶六 
    處穴道。 
     
      只聽吳先生道:“小雅!去告訴小文,我已施展五遁大法,把這位程姑娘遁藏 
    起來,他們縱然搜查入迎香閣來,也找不到她,你們要鎮定如常。” 
     
      小雅點點頭,道:“先生果然身具奇術,小婢這就去告訴小文,毀去各種痕跡 
    。”轉身而去。 
     
      吳先生急急拍開程小蝶被點中的穴道,說道:“姑娘!要委屈你一下了。” 
     
      程小蝶吁一口氣,道:“先生!這是怎麼回事?真把人要糊塗了。” 
     
      吳先生道:“小文小雅一直堅信常奇精通搜魂大法,我如不用遁術把你遁起來 
    ,她們心中的惴惴不安,用不著常奇追問,她們的神情之間,就會表現出來了。” 
     
      程小蝶接道:“先生把我遁起來了,我怎麼全無感覺?” 
     
      “因為,我不會遁術,常奇也不會授魂大法,那只是一種武功和藥物結合而成 
    的障眼法……”吳先生道:“但對一般人卻非常有效,使他們深信不疑。不過,白 
    蓮教確有一些邪門奇術,常奇用武功和藥物,把它膨脹、誇張,就成了無所不能的 
    大法師了。 
     
      “程姑娘!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一旦事到臨頭,希望能鎮靜應付。” 
     
      程小蝶點點頭,道:“我明白了,現在,我應該如何應對?” 
     
      吳先生道:“我被奇常毀去武功,但他沒有想到,我練的玄門太乙神功,能在 
    受傷時自護心脈,保留我三成功力,我又在他對我羞辱時,裝出忿怒反擊,使他誤 
    認我武功全失,這才放心的把我囚禁於此。 
     
      但仍然用天蠶絲索,穿透了我的琵琶骨,以防我逃走,我精通土木消息之學, 
    佈下了幾處機關埋伏,在我的臥床之下,有道窄小的空間,被我利用顏色錯覺,佈 
    置了一處可以藏身之地。 
     
      看是不易看出來,但如他們心中動疑,移動床位,就一下子找出來了,好在, 
    這處地方,小文、小雅,都不知道。你可以暫時藏在那裡,也正好藉機會習練一下 
    我傳你的內功口訣,程姑娘謀事在人,成事在大。我不能保證後果如何?” 
     
      程小蝶點點頭,道:“有五成勝算,我們就可以賭一睹了。但不知二號埋伏, 
    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佈置?能引得三位神劍太保上當?” 
     
      吳先生微微一笑道:“八卦罩明燈,是利用孔明燈的方位,佈置成一片交叉的 
    光網,當然不止八盞燈籠,但燈籠的排列和聚光交叉上給人的錯覺,只看到八盞燈 
    籠,再配合多面銅鏡的反射,只要在光線交射之處,人就很難避開了。 
     
      所謂的第三號佈置,只是一根索繩,吊塊大樁,拉開卡簧,彈射而出。在光影 
    下飛過,像人飛掠而行。只不過是想給常奇開個玩笑,讓他人對八卦燈,鬧幾個笑 
    話出來。想不到,竟然派上了用場。走吧!到臥室去,我告訴你藏身之法。” 
     
      程小蝶道:“你還沒有傳我口訣呢?” 
     
      “來不及了,你先藏好,初次試用,我還得檢查一番,修補缺陷。那地方,正 
    在臥床枕頭之下,我們可以互通聲息。不過,未聽到我的聲音,你不可擅自講話, 
    以免露出馬腳,我能活動的地方不大,除了這間書房,就是臥室了。” 
     
      程小蝶突然發覺了這位才氣縱橫的智者,在極為淒苦的處境中,仍然能童心不 
    昧,天蠶絲索,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困住了他的人,但卻因不住他的心。毀去他一 
    身絕世武功,但卻無法使他灰心喪志,他能在苦中尋樂,激發抗拒的勇氣,以絕大 
    的智慧,找尋著每一個能夠運用的機會。而且,預作佈置,以等待機會的來臨。 
     
      他能充分瞭解小文小雅的優點和缺點,也能夠掌握運用。 
     
      “先生!處逆境而能氣不餒,志不情,果然具有大慧的智者!” 
     
      “好啦!”吳先生打斷了程小蝶的話,道:“快去躲起來吧!成敗在此一舉, 
    你要持志以待,連小文、小雅,也不能知曉,只有讓她們相信我以遁術,已把你移 
    往一個不可預知的地方,她們才能理直氣壯地和人爭論,不會露出馬腳。” 
     
      那是床下一角,僅容一個人盤膝而坐,但吳先生利用顏色給人一種錯覺,看起 
    來床下一片空蕩。但程小蝶能夠清楚地聽到外面的聲音。 
     
      書房和臥室,只是兩個相連的房間,地方不太,而且聚音,用心傾聽,可以聽 
    到很細微交談。 
     
      現在,程小蝶就清楚地聽到了小雅的聲音,問道:“先生!程姑娘呢?” 
     
      “不是被我用通術遁走了嗎?” 
     
      “走啦!你是說程姑娘已經離開了這裡?”小雅道:“那就不用怕他們搜查了 
    。” 
     
      “是啊!你自己何不查看一下?”吳先生道:“只有兩個小小的房間,她又能 
    藏在哪裡呢?” 
     
      聽到物器移動的聲音,小雅似乎是真的搜查起來了。 
     
      程小蝶好擔心被搜查出來!只要一移開木床,立刻就原形畢露。 
     
      但小雅沒有移動木床,因為,用不著移動,一眼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先生!”小雅的聲音,充滿著驚喜,道:“遁術果然精妙,那麼大一個人, 
    平空地消失了。” 
     
      “安心去睡一會吧?天亮之後,他們要進來搜查,就讓他們進來吧!”吳先生 
    道:“程姑娘也許早已回到家中了。” 
     
      “人既然不在這裡!”小雅道:“當然不怕他們搜查了,先生也該睡一會了。 
    ” 
     
      “是!我真的有點累了。” 
     
      小雅轉身而去,吳先生也登上床榻,先開始指點程小蝶坐息之法。 
     
      程小蝶雖然感覺和師父所授的有些不同,但仍然依照施為,步入了禪定之境。 
     
      一陣驚心動魂的笑聲,把程小蝶由物我兩忘中,驚醒過來。 
     
      那是迫鑽人心的笑聲,同時,程小蝶也聽到小文、小雅的驚叫聲。 
     
      是一種傷人的武功,程小蝶立刻運功抗拒。 
     
      但聞吳先生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常兄!你明知兄弟已被你廢了武功,這 
    樣鬼哭狼嚎的一個笑法,豈不是想要兄弟的老命嗎?” 
     
      “好說!好說!常某人數日不見吳兄,心中掛念得很,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咱 
    們豈不是有十幾年不見了,今日得見,兄弟一高興,就大笑起來,倒是忘懷了吳兄 
    已失去武功的事了。” 
     
      “算了!你常奇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此必有所為,說吧!究竟是什麼事情啊? 
    ” 
     
      “一來是探望吳兄的傷勢,二來是想探問一下,那方玉珮,是不是真的九龍佩 
    ?” 
     
      “大概不會錯了,想不到世上真有此物,竟又被你找到了!” 
     
      “運氣!運氣!常某人已登花甲之年,數十年來,除了習練武功之外,無時無 
    刻,不在為天下蒼生盤算,總算上天不負苦心人,雖然來得晚了一些,但總算還來 
    得及。以兄弟我的修為而言,活上個百來歲,應屬不難,就算十年征戰,也還可以 
    享個三十年的太平福氣。” 
     
      “聽你的口氣,似是真想當皇帝了?” 
     
      “這有何不可呢?只可惜,吳兄不肯幫我一把,這裂土封侯的大位,只怕要和 
    吳兄絕緣了。” 
     
      “吳某過慣了閒雲野鶴的生活,就算是皇帝的寶座,也不會放在心上。” 
     
      “死亡呢?”常奇的聲音,突然冷厲起來,道:“不管你才華如何卓絕,不管 
    你武功如何高強,可是你也只能死一次,也許吳兄不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 
     
      “誰說的,如果我吳某人看破了生死之關,豈會甘心在這座囚房中,為你譯出 
    天竺神書。” 
     
      “說的也是啊!吳兄只要再把玉珮之秘解開,常某一定力行諾言,放吳兄離去 
    ,並致白銀萬兩,足夠吳兄圖個下半世的歡樂。小文、小雅,已侍候吳兄近年,看 
    樣子,吳兄還算滿意!” 
     
      “唉!如果沒有小文、小雅的細心照顧,吳某人,只怕也活不過這一年了。” 
     
      “好!我正式把她們收列門牆,再送給吳兄為妾。”“常兄準備讓我帶著天蠶 
    絲索,離開此地了。” 
     
      “吳兄縱有此意,常某還捨不得這根天蠶索呢!此索雖然不畏刀、劍斬割,但 
    卻打的是個活結,解開玉珮之秘,我就先解去吳兄身上這個累贅,唯一的抱歉之處 
    ,是要吳兄再忍受一次抽出絲索的痛苦。 
     
      “當然,吳兄如果願意留下來,助我一臂之力,共創帝王之業,常某人就更歡 
    迎了。” 
     
      “吳某武功已失,雄心不再,老實說,失去了自保的能力之後,竟然有點怕死 
    的感覺了。” 
     
      “放心!放心!常某人絕不會讓吳兄衝鋒陷陣,這件事,咱們以後再談,我不 
    打擾了,小文、小雅,你們要好好地照顧先生,如若不能讓先生活得愉快、滿意, 
    我要立刻處死你們,絕不寬待。” 
     
      “是!小婢敬遵法諭。” 
     
      小文、小雅,同聲地回答。 
     
      但聞步履之聲傳入耳際,常奇似已離去。 
     
      小文吁一口氣,道:“先生!天已近午,可要準備午餐?” 
     
      “好!你去準備。小雅去見大法師吧!”吳先生道:“他剛才不是示意你去見 
    他嗎?” 
     
      “先生也看出來了?你的通術精奇,小雅心中坦然,大法師怎麼問,我也不怕 
    ,剛才大法師施展‘鬼嘯’神功,程姑娘如在此地,只怕早被他搜查出來了。” 
     
      “說的也是!你坦我無懼,自不怕他的查問,早去早回,或等你回來,共進午 
    餐。” 
     
      “多謝先生!小雅感激不盡。” 
     
      程小蝶聽完了這番對話,心中感慨更多,吳先生既要運用二女幫她,又要防範 
    二女出賣他,這中間得花費多少心機? 
     
      這位被稱為智者的吳先生,定然是江湖上一個很具名氣的大人物,但程小蝶從 
    未在江湖上走動過,無法猜出他的身份,但憑他傳授的內功心法上,很快證實到效 
    用神奇。“程姑娘!”吳先生的聲音,傳入了耳際,道:“你必須忍耐饑餓,你能 
    在極短的時間中,抗拒了常奇的“鬼嘯”魔功,那證明了你具有了過人的天份,內 
    功基礎紮根很穩,才能及時運氣抗拒,你可能要打坐兩三天不能離開。 
     
      因為,常奇對我疑心甚重,我相信他會在暗中窺查,這段時間內,吃東西,對 
    你也是種負擔,記著我傳你的口訣和內功心法揉合一處,但只能想,不能練,這對 
    你這位出身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要求也許過份一些,但情勢逼人,只有咬著牙忍 
    受這番熬煉了。” 
     
      程小蝶沒有回答,但卻不住點頭。 
     
      不知吳先生是否看到了程小蝶的神情,詳傳了一番內功心法之後,又傳了三招 
    武功口訣。 
     
      只能想,不能練。程小蝶只好憑想像,把三招武功,容入內功心法之中。 
     
      吳先生作了最壞的打算。他準備在常奇看出他譯出的天竺神書中,暗弄玄虛之 
    時,也准備一舉毀掉玉珮。 
     
      所以,他把一生中習練的武功精萃,化繁為簡,傳給了程小蝶。 
     
      三招武功,當然不能包括他所有的武功,但卻是他最好的三招武學。 
     
      因為,吳先生的推斷,常奇如若仔細審看,一天內就可以看出毛病,就可能來 
    追問他。 
     
      至多兩天,以常奇之能,定會發覺他在搞鬼。 
     
      可是,事情卻沒有吳先生想的那麼壞。 
     
      不是他推算有誤。 
     
      也不是常奇的智慧消退,而是一種外在形勢的變化,使常奇無法安下心,去細 
    看那本天竺神書。 
     
      廬州府的總捕郭寶元,集中了三十六名最精銳的捕快,在兩百名官兵支援下, 
    竟然把沙府團團圍住。 
     
      唐夫人不但得到了通知,也親眼看到了這次驚人的行動。 
     
      只為了他們孤兒寡母一方玉珮,廬州府,竟然大動干戈,兵馬、捕快一齊出動 
    ,弓上弦,刀出鞘,把沙九的府邸圍住。世上竟有如此不畏權勢的人?如此為民做 
    主的好官,唐夫人感動極了。 
     
      因為,這在廬州地面上,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件。 
     
      但唐夫人卻也為郭總捕頭鬧得六神無主,想不通是怎麼回事? 
     
      原來——郭寶元請求她大力支援,廬州府的程大人,已為他們母子,拼上了前 
    程不要,他郭寶元、劉師爺,也都拼上了老命,也希望唐夫人不要再保留什麼?大 
    家同心合作。 
     
      當時,唐夫人一口答應。 
     
      不過,唐夫人想的是,打官司出庭作證,就算五刑加身,也不能改口,害了程 
    知府這個好官。 
     
      但回來之後,越想越覺不對,如果是為了打官司預留後步,知府大人應該先把 
    她提入府行,問個口供。 
     
      最客氣的作法,也會派劉師爺到她家裡問問案情。 
     
      所以,唐夫人經過了一番思量之後,感覺郭寶元是別有所求,隱隱有求助之意 
    。 
     
      唐夫人百思不解,只好和兒子商量,看唐明精神稍好時,遣退了大夫,道:“ 
    明兒!知府衙門,為什麼舊案重審,放了你?” 
     
      唐明搖搖頭,道:“我也覺得奇怪!不但重審此案,而且,把幾個折磨我的獄 
    卒,重重的責打一頓,唉!世上有這樣的好官,就算包文正還魂重生,也不過如此 
    了。” 
     
      “孩子!廬州府調動了兵馬,也出動府中捕快精銳,把沙家給團團圍住了!” 
    唐夫人道:“只為了追回咱們的玉珮,是不是有些奇怪呢?” 
     
      “奇怪!有什麼好奇怪的?那知府大人發覺了我含冤下獄,受盡苦刑。”唐明 
    道:“翻案重審,怒責獄卒,決心幫我們追回玉珮……” 
     
      “明兒!”唐夫人打斷了唐明的話,道:“就算如此,也不用動用軍兵,圍困 
    沙府啊! 
     
      老實說,知府大人,用不著去麻煩沙府的,隨便買一塊翠玉珮回來,再找人雕 
    上一些花紋,還給我們。” 
     
      “不是我們的原物。”唐明道:“我們可以不要啊!” 
     
      “你自小就帶著玉珮,我相信你能認得出來。可是,你能提出證據嗎?”唐夫 
    人道:“就算能提出來,也得別人相信啊?” 
     
      唐明呆了一呆,道:“母親說的是!” 
     
      “明兒!郭總捕頭好像提出了一個請求?”唐夫人道:“似是要我們幫他點忙 
    ,為娘的想不出,我們有什麼能幫他的?” 
     
      唐明道:“孩子傷勢未愈,如是傷勢好了,倒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你……你能幫他什麼?” 
     
      唐明道:“跟著去沙府,為郭總捕頭助助威呀?” 
     
      “唉!幾百位軍兵出動,數十位精干的捕快出馬,還用得著你這個文弱書生不 
    成!”唐夫人道:“但郭總捕頭絕不會隨便開口向人求助,這中間,難道有什麼內 
    情不成?” 
     
      “是不是有人暗伸援手,逼得劉師爺翻了案情?”唐明道:“郭總捕頭向我們 
    求助,是……” 
     
      “明兒!你猜的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唐夫人道:“問題是,那個人是誰? 
    現在何處?” 
     
      唐明搖搖頭。 
     
      “這件事透著稀奇,不過,不會是空穴來風,一定有線索可循!”唐夫人道: 
    “我們都仔細想一想,近日中發生的事?” 
     
      唐明道:“這些時日,我在獄中,不是養傷,就是挨打,如有另外的事,就算 
    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也會記得很清楚。” 
     
      “為娘倒是想起一件事了!”唐夫人道:“那是在你出獄之前,竟然有人先通 
    知我……” 
     
      “一個什麼樣的人?”唐明道:“如何才能再找到他?” 
     
      “他叫我唐伯母,年紀自然不會太大,但我卻記不得他的樣子。因為,我根本 
    就沒有看清楚,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事了。明兒!這些年,我們日子過得很平 
    靜,除了這次玉珮被人訛詐的事件之外,沒有一點風波,雖然,我們的日子過得艱 
    苦。”“娘!能不能想辦法,找到他問問看?如果真是他幫助我們,我們更應該知 
    道原因,為什麼要幫我們呢?” 
     
      “娘也是這個想法,只不過,要如何才能找到他呢?”唐夫人道:“他突然而 
    來,飄然而去,有如見首不見尾的神龍……” 
     
      唐明道:“我們找不著他,只有想辦法,請他來找我們了。” 
     
      “對!可是我們怎麼才能引他來此呢?” 
     
      唐明沉思了一陣,道:“在門外掛上一面白布,寫上感恩求見四個字,如是今 
    天不來,晚上就挑起盞紅燈,仍然不來,那就是不願意見我們了,娘也可以據實回 
    答郭總捕頭了。” 
     
      “說的也是!這種事,本就無可捉摸,只有盡其在我了。”唐夫人本身也能寫 
    字,用不著唐明幫忙,就寫了個布匾,掛了出去。 
     
      這時沙九府上,正鬧得不可開交。 
     
      沙九稱病,不肯出見。但郭寶元和劉文長,在四個捕頭、兩個陪同,坐在沙府 
    的客廳中,不肯離去。 
     
      事實上,劉文長、郭寶元都在仔細觀察,沙府中的男僕很少,年輕的丫環,倒 
    是不少,單是在客廳中招呼郭寶元等一行人的,就有四個。 
     
      但卻只有兩個年過百半的老僕人,守在門口。 
     
      郭寶元仔細觀察之下,發覺了那兩個老僕人,似是經過了一番改扮,雙目開合 
    之間,神光閃動,似乎是有著相當深厚的內功基礎,是很難對付的高手。 
     
      再仔細看,四個守在廳中的丫環,也是步履輕盈,手腳利落,不是一般的弱女 
    子。 
     
      劉文長也發覺了一些可疑之處,沙府中的房子太多了,而且,大都是新蓋而成 
    。大部分的房子,都是門窗緊閉,不像是有人住的。 
     
      但沙九不出面,劉文長、郭寶元心中有所顧忌,不敢下令搜查。 
     
      出面的是張副總管,四十多歲的年紀,神情冷漠中帶點傲氣。 
     
      他阻止了郭寶元等搜查,冷然說道:“要搜查,要知府大人的手諭才行。” 
     
      郭寶元以多年的江湖經驗,感覺到有不少強敵在暗中窺伺,對方似在爭取時間 
    ,做某些佈置。 
     
      原本計劃一下制住沙九,逼他同意搜查,以找出程大小姐。卻未料到沙九不出 
    來露面,竟把劉文長和郭寶元陷入廳中。 
     
      大家都知道沙九是江西布政使的岳父大人,女婿的官位比廬州府的高出一大節 
    ,雖非直屬上司,但這場衝突鬧下來,吃虧的可能是廬州知府。 
     
      兩個百夫長眼看形成了僵持之局,自己是統兵的人,不便從中調解,悄然遛了 
    出去。 
     
      張副總管的態度,也越加強硬。 
     
      感受到危機就在身邊的人,是劉文長,不知何時,他竟被人點了一處穴道,感 
    覺到全身酸軟,呼吸困難,坐在太師椅上汗流俠背、全身抖動。 
     
      “郭兄!我看咱們還是先回府行,請了大人的親筆令諭再來不遲。”劉文長說 
    得很辛苦。 
     
      郭寶元臉色一變,道:“張副總管!這是怎麼回事!” 
     
      “劉師爺整日在書房中,動腦筋,想點子整人!”張副總管笑道:“這一次大 
    駕親征,看到了作捕快的辛苦,驚駭之下,大概是有點嚇壞了。” 
     
      郭寶元哈哈一笑,道:“看樣子諸位是準備抗官拒捕了?這可是滅門大罪!” 
     
      “那就要看你郭總捕頭,怎麼處理這個場面了?”張副總管道:“你自信一個 
    廬州知府,能和一個布政使對抗,你就試試看吧!” 
     
      郭寶元被激火了,大喝一聲:“拿下!” 
     
      陳剛立刻撲了上去,右手一探,抓向張副總管,張副總管翻腕拍出一掌。 
     
      真的是翻臉拒捕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