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女 捕 頭
    玉掌青苗

                   【第十一回 槐谷兇殺】
    
      程小蝶躲在被窩裡,笑容變成了哭泣,美麗的玉腿上,留下一道疤痕,心裡當 
    然會難過呀! 
     
      再想想總捕頭的生涯,不知道要過多久,還要經歷多少次血戰、火拼,這一次 
    留下傷疤在腿上,下一次呢?不知是臉上?還是身上? 
     
      有一天遇上了如意郎君,還是在父母迫求下上了花轎,拜過天地入洞房,脫了 
    衣服上牙床,混身上下全是疤,刀疤、劍疤、棍傷、槍痕,天啊!嚇得新郎掉了魂 
    ,不是回頭跑,就是暈倒新房中。 
     
      程小蝶很會想,想得兩眼淚汪汪的,哭濕了一片繡花枕。 
     
      但聽到了叩門聲,立刻拭乾眼中淚,挺身坐起來,才感覺全身赤裸,來不及束 
    上肚兜穿短褲,隨手抓起一件絲袍披身上,道:“什麼人?” 
     
      “我是小文。” 
     
      “進來吧!”程小蝶道:“鬼丫頭,嚇我一大跳!” 
     
      小文推門而入,低聲道:“沒有緊要事,怎敢來驚擾小姐,起來吧,小婢侍候 
    你換衣服,梳個妝,客人已在廳中等候,小雅正代姑娘接待他。” 
     
      “客人?什麼客人!”程小蝶道:“快二更天了,還闖女人閨房,好生多禮呀 
    !” 
     
      “是田公子……” 
     
      “田大哥呀!不是外人,請他進我房裡坐吧!” 
     
      小文呆了一呆,道:“姑娘,是田公子的從衛阿橫……” 
     
      “說清楚啊!” 
     
      “姑娘接得太急了,上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這一句也有後話。” 
     
      小文接著道:“阿橫帶一個中年叫化子,自稱關傑,說有要事求見姑娘,兩人 
    還在外面打了一架,婢子和小雅阻止了兩人惡戰,帶他們入廳待茶。” 
     
      程小蝶道:“鐵面神丐關傑是位江湖大俠,一定得見,取我衣櫥左面的新衣服 
    。” 
     
      小文打開衣櫥看,叫道:“姑娘,是短衫勁裝啊,而且是深藍色的夜行服。” 
     
      “對,還有兩套,是你和小雅的,關傑來的突然,可能會有行動。” 
     
      程小蝶接著道:“我到了客廳後,你就拉小雅來這裡換衣服,記住要用青帕將 
    頭髮籠起來。” 
     
      “小婢知道了。” 
     
      小文先在程小蝶的腿傷處,加了一道白紗布,匆匆幫程小蝶穿上衣服。程小蝶 
    取過蝴蝶鏢,和“辟邪”寶刀,藏入了懷中,又取過長劍,才行入客廳。 
     
      “見過姑娘。”阿橫躬身一禮,道:“這位關大俠,姑娘認識?” 
     
      程小蝶點點頭,道:“道義之交,是一位可敬的朋友。” 
     
      阿橫轉身對關傑抱拳一禮,道:“適才多有得罪,關大俠請多多包涵,姑娘, 
    阿橫告退了。”他轉身邁步,行出大廳。 
     
      望著阿橫消失的背影,關傑拂須點頭,道:“刀法兇狠,戰技驃悍,是一員拚 
    命三郎的勇將,關某人被他氣勢所懾,差一點傷在他的刀下,姑娘羅致到這樣的人 
    才,加入刑部,難得啊!” 
     
      程小蝶懶得解說了,田大哥已把兩名近衛,阿橫、阿保送給她,也算是刑部的 
    人了,重要的是關傑的來意。 
     
      程小蝶吁了口氣,道:“關大俠深夜來訪,定有要事,小蝶已結束停當,敬候 
    關大俠的吩咐了。” 
     
      “如果要行動,自然是愈快愈好,不過,這件事老叫化卻有些顧慮了。” 
     
      “顧慮什麼?”程小蝶道:“關大俠心中有什麼儘管說出來。” 
     
      “圈套!”關傑道:“以江北四老作餌,引誘他人上鉤,可惡的是,就算明知 
    是圈套,也不能不管。” 
     
      程小蝶道:“江北四老執江北武林道上牛耳,如若有難,小蝶豈能坐視,縱然 
    冒些危險,也是在所不惜的。” 
     
      “總捕頭不但有公門膽識,也有江湖上的道義。” 
     
      關傑接著道:“那種捆綁人的手法,叫作斷血障,用幾道細索,捆在行血必經 
    的穴道上,手法要恰到好處,行血能少量通過穴道處的淤血,卻是越積越多,積血 
    成癱,就救治不易了。” 
     
      “好惡毒的手法,小蝶也是第一次聽人提起這個名稱,江湖之險,寒人心膽, 
    但不知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讓積血成癱?” 
     
      “要看下手人的工夫了。” 
     
      關傑接著道:“工夫高明的人,時間愈久,細索綁穴之後,再以油浸的皮索, 
    全身捆一個結實,當然,兩種手法,還得有些配合,相互為助。” 
     
      程小蝶道:“這方面,小蝶已知大概,多承指教,江北四老現在何處?是否需 
    要小蝶出動刑部捕快,救助他們?” 
     
      關傑道:“如無需要,關某人也不會深夜來訪了,四老現在城西妙峰山中,一 
    處山谷之內,在三株老槐樹上,分吊四人,老二成泰。老三馬宏合吊在中間,佟元 
    修、曲大風分吊兩側,似乎還有人在暗中監視。” 
     
      程小蝶道:“老前輩見過他們了?” 
     
      “是,關某回到住處,就接到示警信函,立刻趕往妙峰山中,目睹了四人被吊 
    在樹上的情形。” 
     
      “關大俠,為什麼不救他們?”小文勁裝佩劍,緩步行入。 
     
      一樣的式樣,一樣的顏色,一般的青帕罩發,看上去,好似又一個程小蝶進入 
    了大廳。 
     
      關傑呆了一呆! 
     
      看看程小蝶,又看看小文,道:“好!三個總捕頭,分別出現,看也要把他們 
    看個眼花繚亂了。” 
     
      他閱歷豐富,舉一反三,看到小文扮裝程小蝶,立刻想到小雅也可能裝扮了。 
     
      程小蝶道:“關前輩,晚進這點小秘密,還請前輩代為保守。” 
     
      “放心,放心,關某人絕不洩露。” 
     
      “也請老前輩放手此事。” 
     
      小雅緩步而入,接著說道:“看樣子,他們沒有傷害老前輩的打算,他們利用 
    老前輩傳遞消息,消息已經傳到了,但如老前輩和捕快們聯手救人,恐怕他們就不 
    會再對你這麼客氣了。” 
     
      “關某帶來訊息,也是幫程總捕頭添上麻煩,自己卻甩手不管,此等事要我如 
    何作得出來呢?” 
     
      “小雅說得對,關前輩,你一和官方聯手,就不是純正的江湖人了,他們既要 
    借重你傳出訊息,也敬重你俠氣,所以不願傷害你。” 
     
      程小蝶接著又道:“但他們敢把領導江北武林道上的四老,捉去吊起來,證明 
    他們的膽大妄為,無所不敢,全不把江北道上數百位武林人物放在眼裡,前輩武功 
    高強,以一抵二,又能如何呢?他們可能集中十餘個殺手對付你。” 
     
      “江北四老形影不離。”小雅道:“前輩一個人,能勝過他們四個嗎?” 
     
      關傑道:“關某不敢自誇,我不能,一對一,可能稍勝一籌,二個聯手,就非 
    我能敵的了。” 
     
      “何況,前輩還有大忙可幫。”程小蝶道:“我們急需要瞭解對方,即是一鱗 
    半爪也好,當然,關前輩也可以把我們這方面消息透露給他們一些……” 
     
      “這個,關某只怕……” 
     
      “前輩!”小雅道:“重要的不要說呀,這中間分寸拿捏,要前輩自作考量了 
    ,有些事不用說,別人也會猜到的。” 
     
      關傑沉吟了一陣,道:“我懂了,告辭了,我已把消息傳到,總捕頭似很忿怒 
    ,如何行動,我不知道,也不便問。”說著,站起身來、出廳而去。 
     
      “關大俠一向正道。”程小蝶道:“要他轉彎抹角的辦事,是有些不習慣了。 
    ” 
     
      “姑娘,他閱歷豐富,見聞廣博。”小雅道:“要想通了,自然會做得很好, 
    倒是救助江北四老的事,總捕頭是否已胸有成竹?” 
     
      “事出突然,只能隨機應變了。”程小蝶道:“但這一趟妙峰山非去不可了。 
    ” 
     
      “可能是一陷阱,人家早已在那裡埋伏大批殺手,等著我們上鉤了。”小文道 
    :“素喜這丫頭果然可惡,一次不成,第二次立刻發動,再要給我遇上她,非得拼 
    個生死出來不可,射月三劍的威力,就拿她試驗了。” 
     
      “素喜如是萬寶齋中人,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和刑部作對。” 
     
      程小蝶接著道:“利用五狼人行刺,只是嫁禍江東之計。她想不利你們能在暗 
    中監視她,而又能不被她發覺。” 
     
      小文道:“去妙峰山,咱們三個去呢?還是帶大批人去?” 
     
      程小蝶道:“當然要帶人去,身為捕快,就認真捕賊,就算敵強我弱,也要放 
    手一拼,要郭寶元選出技術熟的匣弩手十六個,分成兩組,由陳同、張重率領,多 
    帶弩箭,也帶兵刃護身。” 
     
      “小婢明白了,十六個最好弩箭手,盡他們的能力多帶利箭,要交互支援。” 
    小雅道:“告訴他們面對的是江湖上第一流的殺手,如何克敵自保,要他們自作盤 
    算了,他們的本領是施放弩箭,不是武功。” 
     
      程小蝶點點頭,道:“也告訴阿橫、阿保,他們面對的是天下最會殺人的殺手 
    ,要他們相伴照應,不可以逞強好勝,田大哥要他們常年在我身邊保護我,我不要 
    他們把性命給拼掉了。” 
     
      “田公子,也一定會在暗中幫我們的。”小文道:“他對姑娘情深如海,不會 
    坐視不管的。” 
     
      “一刀被人切下了腦袋,師父老人家到了也沒有法子啊!” 
     
      程小蝶接著道:“人貴自立,我們不能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你們兩位還要易裝 
    一下,扮作匣弩手,刑部的程總捕頭帶著二十張匣弩救人,讓他們莫測高深。” 
     
      “我們先用匣弩取敵,有機會抽冷子出劍。”小雅道:“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 
     
      “我要找一個武功最強的殺手,試試射月三劍的威力。”小文道:“阿橫、阿 
    保的隱身突襲,打了就跑,就算是殺手組合,也要被搗一個暈頭轉向了。” 
     
      “要阿橫、阿保首要注重安全,你們兩個也要為我珍重,可以認輸,可以失敗 
    ,就是不許你們死傷。別忘了,你們和我是三位一體,去吩咐他們挑選十六名最好 
    匣弩射手,要帶上新近打造的強力匣弩。”程小蝶道:“弩箭要謹慎施用,我們要 
    以匣弩,對抗江湖上第一流的殺手。” 
     
      小文、小雅心中感動,人卻沒有答話。 
     
      她們換下了女服著男裝,換成了匣弩手,配合陳同、張重率領的十六個優秀的 
    匣弩射手,坐息至天將黎明,吃一頓豐富的早餐,一行人飛奔妙峰山。 
     
      妙峰山距京城不遠,山勢不大,但卻林木幽深,荊叢茂密,是一處可以伏兵的 
    地方。 
     
      程小蝶來得光明正大,而且只有二十一個人,卻有二十張匣弩端在手中,身上 
    也都穿著捕快的衣服,是打著刑部的旗號來了。 
     
      刑部中人,不是武林高手,但官方氣勢,真還有點辟邪,程小蝶看到荊叢中人 
    影閃動,但卻無人突起發難,也無人以暗器攻襲。 
     
      陳同、張重,當先開道,兩人手中也端著兩支強力匣弩。 
     
      這種連發十餘支短箭的暗器,是暗器中最霸道的武器,一兩支,也許不放在高 
    手心上,但十幾支明舉著走在一起,就有些令人膽寒了。 
     
      阿橫、阿保是單獨行動,兩人行動詭譎,程小蝶看不到他們在哪裡,這兩年追 
    隨田長青在南荒常住,想是又練成了草中潛蹤的本領。 
     
      程小蝶心中非常明白,處境的危險。 
     
      人在草叢中行走,四周滿佈著善長突襲取命的殺手,只要他們一發動攻勢,必 
    是快如閃電,一擊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捕頭會傷亡刀下。 
     
      但這些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新任捕快,練成了純熟的匣弩發射本領,又准又快, 
    只是武功卻不高,一路行來根本就未發覺有人潛伏在四周。 
     
      也許他們有所發覺,只是對匣弩的霸道充滿信心,並未把敵人放在心上。 
     
      小文、小雅當然是早發覺了。 
     
      但兩個小美人,劍法日益精進,頗有和當世高人放手一搏的衝動,更是勇氣百 
    倍,四周荊叢中伏敵出沒,也就看見裝作未看到了。 
     
      辰中時刻,進入了一座峽谷中。 
     
      一大片廣闊的草地上,並排生著三棵老槐樹,枝葉廣茂,蔭地數畝,這地方就 
    叫三槐谷。 
     
      江北四老果然分吊在三棵老槐上。 
     
      但三棵老槐樹,距離都在五支以上,要同時救三人,就要三個人同時發動。 
     
      程小蝶沉吟了一陣,決定分成先後施救,打量過四周形勢,道:“先救北邊樹 
    上的老大神眼叟佟元修。” 
     
      小文、小雅一點頭,帶著張重、陳同、十六個捕快,一齊行動。 
     
      他們分佈在北道老槐樹的四周,十六個專用匣弩擊敵的射手,控按機簧,手中 
    匣弩四下轉動,隨時準備應變。 
     
      程小蝶四顧了一眼,微一塌腰,嬌小的身軀直挺挺地升了上去。 
     
      這是輕功很高明的“潛龍升天”,不借沖跳和雙臂擺動之力,就那麼直著衝上 
    去了,而且,一沖三四丈高,輕巧地落在神眼叟佟元修被吊的岔枝上。 
     
      “小姐的技藝又精進了。”小文道:“這一招,我就作不到。” 
     
      “我也作不到。” 
     
      小雅接著道:“和我們小姐,不至差一個等級,我想她還有多種絕技,沒有用 
    過,我們起步就比她晚了十年,何況資質、才慧,也比她差了一截,我們也可能練 
    到一流高手的境界,但我們永遠也追不上小姐。” 
     
      “但五狼人怎麼能傷了她?”小文道:“五狼人的身手,未必能強過我們。” 
     
      “第一,五狼人也算是江湖上一流高手。” 
     
      小雅接著道:“但最大的原因是小姐心裡沒有殺人的打算,一身本領就很難發 
    揮了,心意和手腳下雖能完全配合,但卻有點滯礙不順了,就那麼一念之仁,在腿 
    上留下了一個疤痕。 
     
      小姐口中不在乎,但我看出她心裡的疼,不過,這樣也好,激出她對敵意識, 
    刑部的女總捕頭,很可能會殺出一條威名赫赫的血路了。 
     
      事實上,程小蝶也存心賣弄,要讓隱藏在四周的殺手們,見識一下,總捕頭雖 
    是女流之輩,可不是好吃的軟柿子。 
     
      也確實收到了一些效果,幾個距離較近的殺手,看得勇氣大消,那一招明顯的 
    強過了他們很多。 
     
      程小蝶運足目力四下看,發覺了距離較近的有八個人,由他們藏身處發出暗器 
    ,就可及自己停身之處。較遠處,隱藏了更多的人。 
     
      但箭已在弦,不得不發,拼也拼這一場,一伙身低聲說道:“老前輩,要怎麼 
    救你才沒有危險?” 
     
      佟元修道:“解開我身上的油浸皮索,就不容易,就別說解開斷血障,這要化 
    費一段很長的時間。你要坐在這等,等著他們來殺你,斷血障是一種很惡毒的手法 
    ,要解就一次解開,解開一處停下來,一時辰就會要人命的。” 
     
      “如果有一把切金斷玉的寶刀呢?”程小蝶道:“能不能有所幫助呢?” 
     
      佟元修眼睛一亮,道:“那就容易了。” 
     
      他歎了口氣,接著又道:“可是哪裡有寶刀呢?老朽行年七十,還未見過吹毛 
    利刃,迎風斷髮的寶劍、寶刀,這些神兵利器,不過是江湖上一種傳說罷了。” 
     
      程小蝶道:“世上確有此物,晚輩身上就有一把。” 
     
      程小蝶心中祈禱:田大哥,你昨夜送給的“辟邪寶刀”,今天就派上用場了, 
    真謝謝你了。 
     
      “好極了。”佟元修道:“有寶刀就要動點心機了,四外有人監視,總捕頭先 
    用寶刀斷我身上的斷血障,再割斷三處皮索綁住的穴位,老朽好可暗中運氣調息, 
    只要真氣能夠運行,不難自行脫困,他們看我仍然吊在這裡,也許可以逃過一劫。 
    ” 
     
      程小蝶暗暗拔出寶刀,在佟元修指點下,一口氣斬斷了十八斷血障的接頭,也 
    斬斷了三處皮索捆綁的穴位。 
     
      佟元修長長吁一口氣,道:“再生之恩,也激起了老朽的拚命之心,不嫌我太 
    老,老朽要投入刑部,作個追兇緝惡的捕頭。” 
     
      “歡迎啊!老前輩!”程小蝶道:“晚輩很小心,似未為敵人發覺,但再救他 
    們,是否為敵人識破機關?晚輩可不可保證呀!” 
     
      “盡心吧!生死由命,看他們運氣造化了。” 
     
      佟元修接著道:“江北四兄弟,練了一套四相合搏陣,威力很大,我們以此術 
    殺了不少強敵,但幾十年來,未為人知,我們也視作秘密,從未告訴過人。” 
     
      “我懂了,我們盡力救他們。”程小蝶道:“大家碰碰運氣吧!” 
     
      突然,程小蝶又提高了聲音,道:“我斬不斷這皮索,只能讓你坐靠在樹幹休 
    息一下了。” 
     
      於是,抱起佟元修,靠在樹幹上,飛身向第二株槐樹上飛去。兩樹之間,有五 
    丈多的距離,飛越一半時,程小蝶身子向下沉去。 
     
      小文、小雅吃了一驚,急急奔過去,準備援手,心中忖道:天爺啊,現在是什 
    麼時刻,還在賣弄,做不到,何苦要勉強施為,橫度五丈的空間不借力,談何容易 
    ……忽見程小蝶雙腿一收,懸空兩個大翻轉,身子竟向上翻轉了兩丈多高,還沒有 
    看清楚她怎麼迴轉法,她已落在第二棵槐樹上。 
     
      又是一次賣弄,小文、小雅暗暗叫聲慚愧,日久相處,對姑娘的瞭解,竟是如 
    此之少,真是慚愧。 
     
      隱在四周的殺手,看得目瞪口呆了。 
     
      程小蝶掌握了這個時機,一面說,一面揮刀,很快地解去了成泰、馬宏身上的 
    斷血障,和三處捆住穴道的皮索。 
     
      把兩人托上樹岔處,依樹而坐,立刻向第三棵槐樹飛去。 
     
      這一次,程小蝶又耍出了驚人的花樣,一路筋頭翻過去,而且是越翻越高,人 
    到槐樹梢頭,挺直落下去,正好落在一品刀曲大風的身側,口說刀揮,也解了曲大 
    風斷血障和捆穴油索。 
     
      然後,程小蝶長長吁了一口氣,低聲道:“快些運氣調息,一旦有事,先求自 
    保,再和三位會合一處,我沒有兵刃留給你,善自珍重了。”話落,嬌軀一沉,落 
    到平地上。 
     
      這一陣賣弄輕功,引人注目,也實在有點累了,落地後,大大喘了兩口氣。 
     
      小文、小雅圍上來,道:“姑娘,現在要怎麼辦?” 
     
      “等他們氣血暢通,咱們就回刑部。”程小蝶道:“能不打,最好不打。” 
     
      “怎麼?姑娘已經救了江北四老,解去了他們身上的斷血障?”小雅道:“一 
    點也瞧不出來呀!” 
     
      “多虧苗蘭送來這一把‘辟邪寶刀’。”程小蝶道:“沒有它,誰也沒有辦法 
    ,送的及時啊,也替刑部增強了一股很大的力量。” 
     
      小文道:“怎麼說呢?” 
     
      “佟老大要投入刑部作捕頭。”程小蝶笑道:“我一鬆口就答應了,你們說說 
    看,他是不是年紀大了一些?” 
     
      “老薑辣心呀!”小雅道:“千年桃心木,才是棟樑之材,恭喜姑娘啊!” 
     
      “姑娘!”小文道:“不能真讓他們作捕頭吧!要想個好聽名字給他們,有氣 
    派、也有尊嚴。” 
     
      “對,但要等這場風波過去再說。”程小蝶道:“他們現在是客卿身份,隨時 
    可以退出去,我不能逼他們去拼老命!” 
     
      “姑娘,現在我覺得,我們輸給姑娘的地方太多了,撇開技藝不說,姑娘博大 
    的胸懷,我小雅是難及萬一的,勿怪先知者吳先生,把你視作他的衣缽傳人。” 
     
      “不對呀!”小雅道:“日上三竿,景物清明,圍在四周的敵人,一直不動, 
    是什麼意思啊?” 
     
      “對,事出常情,必有陰謀。”小文道:“我們要先下手為強……” 
     
      “不要,時間對我們更有利。” 
     
      程小蝶接著道:“等江北四老調息復元,我們就可以走了,今日這一仗,不打 
    最好,把人手集中在中間的大槐樹下,這裡地形開闊,利於匣弩發揮威力。” 
     
      小雅打出了一個暗號,張重、陳同已率著十六個匣弩手向後退來。 
     
      他們退的很慢,而且,先後有序,保持著迎敵戒備的姿勢。 
     
      四周隱伏的殺手沒有行動,也沒有現身露面,這就顯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們在玩什麼花招?”小雅道:“等我們集中一處,他們突起刺殺的機會, 
    就愈來愈小了。” 
     
      “等人,也許我們以堂堂正正刑部捕快身份出動。”程小蝶道:“他們太意外 
    了,不敢輕易殺官拒捕,不是一命償一命的罪,株連到妻兒父母,誰又能真的不怕 
    呢……” 
     
      “談判的人來了。” 
     
      只見一個騎著白馬的中年人,一襲淡青長袍,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倒是深藍 
    勁裝,背插單刀,擺明了是從衛身份。 
     
      程小蝶下令讓匣弩手到身後,自己和小文、小雅迎了上去。 
     
      兩丈外中年人翻身下馬,一抱拳,道:“總捕巾幗勝鬚眉,英氣豪壯,在下佩 
    服。” 
     
      程小蝶雙目盯住在中年人臉上看,看得膽大,也看得仔細,那張面孔似曾相識 
    ,但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那人臉上沒有易容的藥物,所以,肯定不是田大哥了。 
     
      中年人道:“你沒有見過我?” 
     
      “我見過你的神韻。”程小蝶極力在記憶裡搜尋,陡然有所悟,道:“對了, 
    那天,你臉上畫得亂七八糟……” 
     
      忍不住笑了,程小蝶接著又道:“如此一張長鬚飄浮,仙風道骨的形貌,隱匿 
    在易容藥物之後,豈不是可惜得很。” 
     
      中年人淡淡一笑,道:“你說我仙風道骨,可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程小蝶道:“論你仙風道骨,是以你外貌而言。” 
     
      “很多人外貌和內心,常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青袍中年人接著道:“有些人外貌兇惡,心地卻慈善得很,有些人外貌仙風, 
    但卻心懷殺機,兇殘無比。” 
     
      “先生是哪一種人呢?”程小蝶道:“總不會心懷殺機,兇殘無比那一種吧! 
    ” 
     
      “很不幸,程總捕頭猜錯了,我正是你很不想遇見的那種。” 
     
      青袍中年人接著道:“你表現輕功雲裡翻和八步凌波的絕技,他們就不敢動你 
    了,使你取到很充分的救人時間,但不知你是已救了他們嗎?” 
     
      “你說呢?” 
     
      程小蝶已感覺到大戰迫在眉睫,暗中運氣調息。 
     
      小文、小雅也感受到了這股緊張,一面戒備,一面下令匣弩手分集兩處,準備 
    互相支援。 
     
      青袍人哈哈一笑,道:“我相信你救不了他們的,能解斷血障的人不多,你的 
    時間也不夠,連斬斷他們身上的油浸皮索時間也不充分。 
     
      天下沒有人能在一個時辰內解開斷血障,何況,我捆綁了四個人。程總捕頭, 
    你如果自作聰明,解開他們一兩處捆穴的細索,你就是殺死江北四老的兇手了。” 
     
      “怎麼說?” 
     
      程小蝶爭取時間,讓江北四老能把行血完全沖開,聚氣功力盡復,只要他們能 
    夠出手對敵,就立刻增強了刑部的實力了。 
     
      “斷血障捆制住十八個穴道,要解嘛,就得一次完全解開。” 
     
      青袍人接著道:“解開幾處停下來,行血會很快湧聚,四個人絕對活不過六個 
    時辰,不論他們武功如何高強,內功如何精深,一處結頭未解,他們就無法運行真 
    氣。” 
     
      “原來如此。”程小蝶道:“這等惡毒的手法,我還是初次聽聞……” 
     
      “老叫化沒有告訴你嗎?”青袍人笑道:“果真如此,殺害江北四老的責任, 
    關傑也該算一份了,傳事不明啊!” 
     
      “這麼說來,你是有意利用關傑通報我了。” 
     
      程小蝶接著道:“江北四老和刑部並無往來,也未涉入兇殺案件之中,你這樣 
    做用心何在呢?倒令人費解得很。” 
     
      “我無意殺害江北四老,所以,才通知你救人。” 
     
      青袍人接著道:“目的是警告江北武林道上人物,不要插手這件事情,四老都 
    無能為力的事,他們參與了,是以卵擊石。” 
     
      程小碟點點頭,道:“解不開他們身上的斷血障,也救不了他們……” 
     
      “神眼叟佟元修經驗豐富、閱歷廣博。”青袍人道:“他應該知道如何解下斷 
    血障,再加上姑娘的一雙巧手,如有充分的時間,就不難解去四人身上斷血障了。 
    ” 
     
      “聽口氣,先生果然是無意和刑部作對,不過,這手段,卻也是法所難容的。 
    ”程小蝶道:“四老既未受到傷害,我也不想深究了,現在,我是不是可以帶人走 
    呢?” 
     
      “程總捕頭請!”青袍人淡淡笑道:“要不要我派人把江北四老的皮索斬斷, 
    放他們下來。”“不用了。”程小蝶道:“我想他們自己應該會走。” 
     
      轉身舉手,向三株大槐樹上招了兩招,江北四老竟然分由三棵大槐樹上飛躍而 
    下。 
     
      看身手的俐落,顯然是全身的束縛盡除。 
     
      青袍人臉色一變,但只不過一瞬間,又復平靜,點點頭笑道:“區區失禮,低 
    估了總捕頭了。” 
     
      站在程小蝶身側的小雅,突然一個內轉,回手抄住一物,低頭一看,竟是一張 
    紙,包住一顆小石子。 
     
      紙上有字,寫著:四周敵人潛伏,不敢太過逼近,請即稟告姑娘,又有一批高 
    手,鹿行鶴伏而來,人數不少,分成數股圍進。阿橫。 
     
      小雅把字條函呈給程小蝶。這一切,當然也都落在了青袍人的眼中。 
     
      程小蝶左手二指加力,把阿橫兩字捏成碎屑,把手中字條交給了青袍人。 
     
      “不是我們的人。”青袍人道:“看來刑部已在他們監視之下,有人出動,他 
    們就追蹤而來。” 
     
      “來了一大批人,就不是追蹤踩跡這麼簡單了。”程小蝶道:“似是準備打架 
    了。” 
     
      “總捕頭有何處措。”青袍人道:“可要區區配合?” 
     
      “不能張冠李戴,應該先把事情弄清楚。”程小蝶道:“他們不是為了刑部的 
    捕頭而來的?” 
     
      “至少是跟著刑部中的人找到了這裡。”青袍人道:“我想知道的是總捕頭對 
    這件事的態度。” 
     
      “不管為什麼!不管你們是誰!” 
     
      程小蝶接著道:“既有刑部捕快在場,就不許你們拔刀火拼,哪一方不聽制止 
    ,刑部都要出面干涉,刑部捕快不是江湖高手,也許不放在諸位的眼中,但這特製 
    匣弩的威力卻不是一般人能夠抗拒的。” 
     
      青袍人笑了笑,道:“總捕頭可以走了。” 
     
      程小蝶心中暗道:你把我當作餌用,引蛇出洞,倒也省了我不少麻煩,你們雙 
    方集中了,老、少兩代殺手的精英人物,我不能拿刑部捕快的性命,作你們的墊背 
    ,殺手對決,惡人火拼,這原就是我心中的計劃呀! 
     
      當然,這種事,只能想,不能說,揚手一揮,舉步向前行去。 
     
      忽然她又回過頭說道:“北京城中,除了駐有精稅的錦衣衛外,兵部又調集了 
    一批大軍馬進住四郊,諸位,鬧出了大麻煩,就會大軍出動,四路圍剿,可別怪我 
    沒有事先警告你們。” 
     
      青袍人略一沉吟,道:“多謝總捕頭,這個人情,我會擺在心上,日後也許會 
    有機會報答、奉還。” 
     
      程個蝶未再答話,快步向前行去。 
     
      江北四老已經人老成精,察顏觀色,已知程小蝶無意動手,四個人隨在程小蝶 
    身後而行,看也不看那青袍人一眼。 
     
      小文、小雅斷後,一行人愈走愈快,一口氣走了五六里,步上官道,程小蝶才 
    停了下來,道:“你們回刑部待命。” 
     
      小雅一橫身,攔住了程小蝶的去路,道:“姑娘呢?” 
     
      “我要回頭去看個結果。” 
     
      “我和小文陪你去。”小雅道:“你單槍匹馬,小婢們如何能夠放心!” 
     
      “姑娘忍心不要我們了。”小文道:“我們活著還有什麼味道?不如現在就自 
    戕,一了百了算了。” 
     
      說著話,竟然拔出了寶劍。 
     
      程個蝶一把抓住小文,道:“你發的什麼瘋?一定要去就跟我走呀?” 
     
      “姑娘不是早說過!”小雅笑道:“我們是三位一體呀!” 
     
      神眼叟佟元修說道:“總捕頭,我們體能已復,願追隨總捕頭略盡綿力。” 
     
      “四位回刑部賓館休息,小蝶回頭還有要事請教,陳同、張重收隊回部,行動 
    越快越好。” 
     
      陳同、張重不敢爭辯,應了一聲,帶著江北四老和一眾捕快,放步奔行。 
     
      程小蝶一個飛躍,躥入了大道旁的草叢中。小文、小雅急迫而上。 
     
      “由此刻起,我們要在草叢中匿影,潛隱而行。” 
     
      程小蝶接著道:“他們已經看到了有人傳出的字條,自然知道了我們還有埋伏 
    的人,我擔心他們會全力搜殺阿保、阿橫。” 
     
      “姑娘說的是。”小雅道:“我和小文分在你左右三丈處前進,姑娘居中指揮 
    。” 
     
      小雅說完話,已向左首滾去,小文潛往右側。 
     
      三個人潛回三槐谷,情勢已然有變。 
     
      但那青袍人仍然站在那裡,負手而立,只是地方換在一塊突出的大山石上,目 
    標更明顯,視界卻也遼闊多了。 
     
      兩個佩刀的從衛,潛伏在大石前後的草叢中。 
     
      程小蝶運足目力看去,發覺三株大槐樹上,也潛伏了人,四外荊叢中的人,似 
    是隱藏的更密了,很難看得到他們藏身的地方,只能從草叢的晃動,判斷出他們的 
    位置。 
     
      殺手的可怕,就在攻人不備,他們會選擇最有利的時機出手。 
     
      青袍人似是已選擇了三槐谷作為這一次火拼的戰場。 
     
      因為,程小蝶感受一股逼人的殺氣,在四周浮動,也肯定潛隱的人數不少,比 
    她第一次領刑部捕快,進入三槐谷時更多了一些。 
     
      這使程小蝶判定青袍人出現時,又帶來了一批人來,只不過藏在遠處,未被發 
    現。 
     
      這是一次有計劃誘敵入伏,而且,似乎是已經成功了。 
     
      想一想,有些可笑,程小蝶想安排一場殺手的對決,準備以身涉險,卻未料先 
    被別人用作了誘敵之餌,江湖上果然是爾虞我詐。 
     
      這個青袍人是誰呢? 
     
      不過,程小蝶判斷他只是一方殺手的領隊,並非真正的主腦人物,真正主腦的 
    人又是誰呢? 
     
      如果他已取得青苗玉,早應該堰旗息鼓了,另一方又是誰呢?是萬寶齋嗎?素 
    喜是萬寶齋訓練、培養的殺手,這一點已獲證明,程小蝶已有了九成的認同。 
     
      如果,萬寶齋肯大批出動新秀殺手,說明了青苗玉也不在他們手中。 
     
      那麼,青苗玉究竟落入何人之手呢? 
     
      就算青苗玉中之液,能夠起死回生吧,但是否值得動員這麼大的力量去火拼爭 
    取呢?這要多大的花費?北京城誰又有這麼多錢? 
     
      這中間究竟是什麼原因?或是有更大的陰謀? 
     
      取走青苗玉的人,也就是殺死言傳郎的兇手,他在哪裡呢?攜寶遠奔了?還是 
    混在這批殺手群中? 
     
      今日之戰,他是否也會參加呢?身懷著玉中三奇之首,一定是不想死了,他如 
    若參與了這場火拼,也會藉故逃避、畏縮不前。 
     
      擁有價值連城的青苗玉的人捨不得死啊! 
     
      殺機瀰漫的環境中,給了程小蝶很多啟發,能更冷靜推想這件殺官兇案,有很 
    多不合情理的關節,有很多無法解釋的疑點。 
     
      想是想得很多,只可惜不能貫穿全局,也無法找出兇手。 
     
      因為,雙方面都不可能和她合作,只有在鮮血濺飛搏殺中,去尋找證據了。 
     
      可悲的是這一戰中,不知要死傷多少武林中一流高手,也可能使很多絕技失傳 
    了。 
     
      稍有所慰的是,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殺手,能不能因此一場火拼,使殺手暫時 
    絕跡江湖,為武林注入一股清流,江湖上過一段大平歲月呢! 
     
      一陣金鐵之鳴,把程小蝶由推索案情思維中,拉回了現場。 
     
      轉頭看去,只見兩男兩女正在作兇險的惡鬥,惡鬥的現場一側,倒著一男一女 
    兩具屍體。 
     
      看兩具屍體的死亡形態,光景是男的突然由暗處躍出偷襲,一刀由婦人後背穿 
    入,直透前胸。 
     
      但女的忍痛回身,長劍快襲嚥喉,距離既近,男的又大意未作防備,也未料到 
    在如此致命一擊之下,女的還能出劍,才致同歸於盡了。 
     
      一般武林中人,是不太可能在致命的重傷下,還有回手取敵的能力。 
     
      但殺手能,他們習練的不但是武功,而且殺人的方法,技藝的法則,就有著與 
    敵偕亡的精神。 
     
      這使得程小蝶又多了一份警惕之心,對付殺手不能存一點仁慈之念,你手下留 
    情,放他門一馬,他就會乘機出刀,取你性命。 
     
      再看兩對男女的搏殺,亦叫人驚心動魄,兩個男的用刀,兩個女的用劍,刀劍 
    指向敵人所在,都是人身上人穴、要害。 
     
      當真是刀刀取命,劍劍殺人,沒有花俏的刀光劍影,看上去也就特別的兇險了 
    。 
     
      這是真正的亡命拼殺。 
     
      程小蝶收穫很大,小文、小雅也看得領悟不少,殺人的劍法,不同於一般的武 
    功,它多了一份狠毒。 
     
      突然間,響起一聲悶哼,右邊女的一劍抹過男對手的脖子,切斷了一半的項頸 
    ,是要命的大傷。 
     
      男人手中的鋼刀,也跌落在地上,人也向地上倒去。 
     
      這應該沒有事了,但殺手的可怕,是他們不放過任何殺死對手的機會。 
     
      他脖子被切了一半,刀也跌落地上,人也向地上栽去,但右手卻在握刀把柄上 
    一按機簧,又抽出一柄鋒利的小刀,說它小,卻也有一尺多長,是可以殺人的傢伙 
    。 
     
      機簧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如用心聽,近在咫尺間,應該聽得到。 
     
      但那女的沒有用心聽,聽到了也不在意,刀已脫手,入也倒地,還有什麼可防 
    的呢? 
     
      男殺手憋著最後一口氣,突然翻身出刀。 
     
      他血染前胸,目已不能視物,這一刀全憑記憶出手。 
     
      但卻准得很哪,一刀捅進女殺手的小腹中,腹破腸流了,也是斷魂取命的一刀 
    。 
     
      女殺手咬著牙沒有出聲,一腳踹出去,踢開對手,身子卻猛向另一對搏殺的男 
    女撞了過去。 
     
      她認位很準,撞在男殺手的鋼刀上。 
     
      鋼刀穿胸而過,但他攻向敵人的速度就滯了一滯。 
     
      就這麼一剎耽誤,卻給了對手殺他機會,長劍掃過,人頭飛起。 
     
      “謝了,十一妹!”唯一活著女殺手飛起一腳,踢開了無頭屍體,道:“還有 
    救嗎?” 
     
      十一妹全身是血,胸開腹裂,但她還能說話,搖搖頭,道:“不行了。”一頭 
    撞在山石上。 
     
      六個人,三男三女,不過片刻工夫,倒下了五個。 
     
      程小蝶看得由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這種打法,可真是以命搏命,她們的劍法 
    辛辣,絕不在男的刀法之下,只是缺少了一點經驗。 
     
      她們最大的特色是勇敢、團結,十一妹中刀之後,以重傷之軀幫助同伴殺了對 
    手,這是何等勇毅的精神。 
     
      程小蝶仔細打量倖存未傷的女殺手,發覺她的年齡不大,不過十八九歲左在, 
    穿著天藍色緊身勁裝,和死的兩個一般顏色、形式的衣服。 
     
      這證明她們是同一級的人物,而且,面貌很秀麗。 
     
      什麼人有如此大的本領,把這些大姑娘訓練得勇毅無匹,視死如歸。 
     
      主持這個訓練的人似是很挑剔,不但要資質好,而且也要長的美麗,這就有更 
    多可用之處了。 
     
      程小蝶又想到了素喜,是不是和這些女殺手,同樣的出身? 
     
      不知道那些隱藏的殺手,是被這些不畏死的新秀鎮住了,還是要等待,掌握那 
    有利時機的一擊,沒有人現身援手,也沒有人發動突襲。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