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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捕 頭
    玉掌青苗

                   【第十八回 圍殲狼人】
    
      天色微明。 
     
      素喜已來到一片荒涼的郊野中。 
     
      她站在一棵高大的白楊樹下,目光四下看。 
     
      微風拂動,樹葉颯颯作響,此處一片靜寂,不見人影。 
     
      對小雅、小文的潛影匿跡之術,素喜亦不禁暗暗佩眼,付道:此處地形遼闊, 
    視野寬廣,明知她們跟隨在身後,竟不見形跡,五狼人雖然多疑,大概也難發覺, 
    心中一寬,仰天長嘯聲分段,三短一長。 
     
      嘯聲消失了好一陣,才見白楊樹下,黃土一翻,冒出了一個人來,一身土布衣 
    眼,正是五狼之末的土狼。 
     
      他出現在素喜的身後不遠處,如要突施毒手,應有著很好的機會。 
     
      素喜微微一笑,道:“五爺,又是你當值啊,咱們可真是有緣得很。” 
     
      “也真是有點奇怪,怎麼老是輪我當值你出現。”土狼道:“既然有緣份,今 
    日就讓我吃點甜頭,親一下,怎麼樣?” 
     
      素喜微笑道:“想親我呀?行,不過,不是現在,現在要辦公事。” 
     
      心中卻罵道:真是壞透了,連我的主意也敢打,我是你們財神菩薩啊! 
     
      “親一下不癢不疼,也不會少一塊肉。”土狼道:“不會影響辦公事啊!” 
     
      素喜心頭恨極,臉上卻帶笑,道:“你們沒有殺死程總捕頭,害我挨了一頓罵 
    ……” 
     
      土狼的反應,完全出了素喜之外,搖搖頭,接道:“那個女總捕頭不容易殺, 
    她身邊的兩個丫頭,也不是易與人物,這筆買賣,我們不想幹了。” 
     
      殺手行中規戒,全不放在心上,如此地明顯背離,把素喜也聽得怔住了,長長 
    吁一口 
     
      氣,道:“錢呢?萬寶齋已經付清了五萬兩銀票。” 
     
      “錢當然不能退還,我們也不是沒有出手。”土狼道:“可是失敗了。” 
     
      “不履約也不退錢,不是害死了我這中間人吧?”素喜道:“既然在江湖上走 
    動,講一些江湖的法規、道義吧!” 
     
      土狼笑道:“江湖法規,我們沒有學過,道義又不能當銀子化用,但我答應的 
    事一定去做,至於成功或失敗,那就難作測度了。 
     
      萬寶齋付的銀子,我們去殺女總捕頭,但她武功好,助手也厲害,殺不了,如 
    何能怪我們,何況我們是五人齊出手,全力一擊呀!” 
     
      他說得理直氣壯,聽得人很惱火,又覺得可笑。 
     
      素喜心中忖道:“幸好早已萌生出殺死五狼人的念頭,這種人一無可取,留下 
    來實在是人世間一大禍害。 
     
      她心中恨,臉上笑,語聲十分溫柔地說道:“把你四位兄長召出來吧,我們已 
    經查清楚了,今日午前,有一個殺死程小蝶的好機會。” 
     
      “不行。”土狼搖搖頭,道:“這筆生意,已成過去,再也休提了。” 
     
      “這一次不同啊!”素喜道:“萬寶齋的人配合出動。除我之外,還有兩位高 
    手幫忙呢!” 
     
      “他們在哪裡?” 
     
      土狼目光四下流轉,不停地探看。 
     
      “他們在約定的地方等我。”素喜道:“沒有經你們的同意,我怎會帶他們來 
    此。” 
     
      土狼四下瞅了好一陣,道:“很好,很好,我喚出四位兄長,大家商量一下, 
    看他們願不願再幫你一次。” 
     
      素喜心中暗罵,人卻安靜地耐心等候。 
     
      但見土狼雙腳亂踢,揚起一片灰塵,整個人迷失於灰塵之中。 
     
      素喜被那飛揚的灰塵,撲得閉上雙目。 
     
      塵埃落定,五狼同現。 
     
      素喜暗怨自己大意,竟然失去了觀察五狼現身的機會,推想就在左近,但卻不 
    知他們如何隱蔽。 
     
      長夜漫漫,他們應該安排個能夠睡的地方,似這等荒郊野外,除樹木、雜草, 
    不見一幢茅捨,怎麼能安然入睡呢! 
     
      這五狼的生存之能,實非人所能及了。 
     
      土狼已把素喜的要求,告訴了四位兄長。 
     
      “當然可以,咱們兄弟本以殺人為業,有人付錢,殺誰都是一樣。”說話的是 
    五狼人的老大青狼,咧口一笑,道:“不過要再付一次銀子。” 
     
      素喜心中忖道:五狼多疑,答應的大乾脆,反使他們疑竇,還得用點心機才成 
    。 
     
      “再要錢啊?那就違背了殺手的行規。” 
     
      “我們沒有入行。”青狼道:“也不懂江湖規矩,我們的技藝,也不是有門派 
    的師父傳授,不用遵從門規、戒律,金、木、水、火、土五狼人是五人一體,你不 
    肯再付錢,我們也不會再幫你。” 
     
      “還要多少銀子?”素喜裝出了無限委屈,道:“再失敗,如何交代?” 
     
      “前些時,我們還不太用錢,也不太計較多少。” 
     
      青狼接著道:“有點銀子就行,現在懂得花錢,自然是越多越好,但也不會太 
    為難你,那個總捕頭很難對付,你再付兩萬兩銀子如何?” 
     
      “銀子可以付。”素喜道:“萬寶齋有的是錢,但我怕你們又失敗呀!” 
     
      “你說帶了兩個高手幫我們?”青狼道:“他們的武功如何?” 
     
      “和我在伯、仲之間。”素喜道:“一對一,絕不會輸給你們。” 
     
      “那就好。” 
     
      青狼接著道:“那位女總捕頭身邊的兩個丫頭,武功不在女總捕頭之下,你們 
    只要擋住她身邊的人,我們以五狼陣合擊她,保證能在一百回合內取她性命,如果 
    再失敗了……” 
     
      素喜道:“以後不能再要銀子了!” 
     
      “不!”青狼道:“也混不下去了,我們準備回西北山窟中苦練十年,再出山 
    。” 
     
      素喜心中忖道:原來他們在西北山窟中長大,那裡狼群眾多,他們幼小就和狼 
    為伍,勿怪養成了狼性,以狼人自居,事實上他們的習性,也算是披著人皮的狼了 
    。 
     
      “這一仗再不成功,我們抽腿就跑。”青狼伸出手,道:“所以,先拿銀子來 
    。” 
     
      離開萬寶齋時,太過匆忙,沒有時間清理帳目,還帶了幾萬兩銀票在身,此刻 
    竟然派上了用場了。 
     
      先拿出來用,等殺了五狼人,自可取回,然後再交回萬寶齋不遲,於是探手取 
    出,數了兩萬給青狼。 
     
      青狼接過銀票哈哈一笑,道:“現在辰光還早,姑娘請在此等候,我們去吃點 
    東西就來,今天要大戰一場,先準備一餐,才有耐力。” 
     
      說完話,回頭就走,四個狼人隨後行。 
     
      素喜有著上當的感覺,但又發作不得,只好高聲道:“你們一定要來喲!” 
     
      “放心!放心!”青狼道:“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這五狼人走得快,說完話,已走得不見蹤影了。 
     
      五十丈外,一業野草,突然移動,接近了白揚樹,草中傳出了小雅的聲音,道 
    :“他們走了,要不要傳令截殺?” 
     
      “說是還會回來。” 
     
      素喜接著道:“我的猜想不錯,他們是狼的比身,不是人,生存能力,強人十 
    倍,匿隱的本領,也非人能及,留不得,動上手,一定要完全殺死。” 
     
      “就算他們真想逃走,也未必能走得了。” 
     
      小雅接著道:“阿橫潛蹤隱跡本領,不會低於他們,一有警訊傳過來,我們就 
    去馳援,我現在移往白楊樹西邊十丈處,那裡有一片茂盛的雜草,不會引起他們的 
    疑心,距離也近了不少,用心些可能聽得到你們的談話。” 
     
      “未接警訊之前,小姐吩咐的誘殺計劃不變。”素喜道:“見到警訊,盡快通 
    知我,追究上千百里也要把他們斬草除根。” 
     
      心中卻是暗暗忖道;厲害呀,程姑娘,套外有套,局外有局,總捕頭的身份真 
    是當之無愧了。 
     
      五狼人如約而回,時間不到一個時辰。 
     
      看他們神情飛揚,這一餐,吃得似是很高興。 
     
      但素喜姑娘聞到了一陣血腥味,吃了一驚,暗道:五狼人喝血呀,但不知喝的 
    是什麼人的血,是人血還是獸血? 
     
      “可以行動了,先去會見你們的人。”青狼道:“再聽你說明狙殺的計劃。” 
     
      說他們人土心粗,還真是粗中有細呀! 
     
      幸好是計劃早已安排,但素喜只知道兩人中有一個是陳同,另一個不知是何許 
    人物,但她相信程姑娘一定安排得絲絲入扣。 
     
      從聽小雅說出了還有誘敵的計外佈局,素喜對程總捕頭真正地佩服了,這個小 
    姑娘啊,讀書多,又有天才。 
     
      所以,素喜走得很輕快,五狼人緊追隨身後行,看樣子,他們也有準備,發現 
    不對,就準備先發制人。 
     
      真是捕頭生涯兇險多,要處處準備防一著。 
     
      官道上已經是車水馬龍,京城近郊也繁花呀! 
     
      大道旁一個兼賣早點的小飯舖中,坐著兩個人,正在四下張望。素喜認出一個 
    是陳同,另一個一臉大鬍子,卻認不出是什麼人? 
     
      但那人卻先行站起來。一躬身道:“在下張一品,奉萬大掌櫃之命而來,聽候 
    姑娘差遺,連帶奉告點子的行動。” 
     
      素喜點點頭,心中明白了,這張一品是江北四老的一品刀曲大風改扮的,把綽 
    號當作名字用。 
     
      “怎麼,情況有變化?” 
     
      素喜問得很逼真,臉上也有焦急表情。 
     
      五狼人在旁邊看哪,而且,看得很專注呢! 
     
      “沒有變化,不過,行程提早了一些。”曲大風道:“姑娘卻比預定時間來得 
    晚了一點,我們正在擔心……” 
     
      素喜回顧了五狼人一眼,道:“幸好還沒有誤事,點子的馬很快,估算幾時到 
    這裡?” 
     
      “不是騎馬,是坐車。”曲大風道:“大概她想隱秘行蹤,計算車速半個時辰 
    左右,馬車會到此地……” 
     
      “這地方行人太多。”青狼突然道:“那小姐不好對付,不是三兩下就能得手 
    的。” 
     
      素喜道:“五位心中如若有地方最好,不然前面有座橋,兩邊有樹林……” 
     
      “後面五里有個山坡,馬爬坡要小息。”青狼道:“咱們在坡上圍殺。” 
     
      目光轉注到曲大風的身上,道:“有幾輛車,來了多少人?” 
     
      “一輛篷車,是租的。”曲大風四顧了一眼,低聲道:“不用刑部的豪華馬車 
    ,才能行蹤不洩。” 
     
      “你們怎麼知道的?”青狼道:“那輛車中幾個人?” 
     
      “花銀子到刑部挖出的消息。” 
     
      曲大風接著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呀,那輛車上三個人,總埔頭和她的兩個貼 
    身丫頭,三個小姑娘,也是刑部中最厲害的人物。” 
     
      “所以,要把話先說清楚,兩個貼身丫頭,歸你們三人對付。”青狼道:“我 
    們五個專圍殺那個女總捕頭,這個約定不能亂,一亂我們回頭就走。” 
     
      曲大風回頭看素喜,似是素喜才是有權作主的人。 
     
      素喜點點頭,道:“就這麼說定了,但你們圍殺那個女總捕頭,不能太久,我 
    們三對二。未必能必勝不敗,但我們會拚命擋住她們半個時辰,時間夠不夠?” 
     
      “半個時辰,足足有餘,一百個回合,大概是頓飯工夫吧!”青狼道:“五狼 
    合擊,一百個回合,還殺不了那個人,那就永遠殺不了人家,打上三天也沒有用。 
    ” 
     
      “殺了那個女總捕頭之後……”素喜道:“能不能過來幫忙我們呢?” 
     
      “再說吧!”青狼道:“能加點銀子,什麼事都好商量。” 
     
      曲大風站起來道:“素喜姑娘,該上路了吧,時間也差不多了。” 
     
      戰味十足,演得很好,青狼沒有看出破綻,轉身先行,道:“我來帶路。” 
     
      山坡有一里多長,一般人爬上去,都有著腿軟腳酸的感覺,坡上是一片數百丈 
    的平原,卻無人家居住,只有一座茶棚子,擺了十幾張長板凳。 
     
      此刻,歇腳的客人不多,只有四個人圍在一張桌子上喝茶。 
     
      四面荊棘叢生,提供了很好的隱蔽環境。 
     
      青狼進入茶棚,叫了兩壺茶,目光卻不停地在先來的四個人身上打量。 
     
      他目光現出兇焰,看得四個茶客神魂不安,只好起身離去。 
     
      青狼等四人走遠,突然說道:“這條路是通往關外的,那位女總捕頭為什麼走 
    這條路呢?” 
     
      “大概是想找我了。”素喜道:“我就出生在前面十餘裡處的小楊莊……” 
     
      “你在萬寶齋呀,萬寶齋在北京城中。”青狼道:“何用跑出京城來找你。” 
     
      “萬寶齋可以不認帳,他們查出了我的家,我是言侍郎被殺一案中最最重要的 
    證人。” 
     
      素喜道:“非要找到我不可,找上小楊莊,抓我老娘入大牢,你們說我應該怎 
    麼辦?” 
     
      青狼笑一笑,道:“瞧不出啊,你還有娘……” 
     
      “廢話,我又不是石頭中蹦出來的。”素喜道:“這也是我急於殺了她的原因 
    。”青狼似乎已完全相信了素喜,笑道:“好吧,五狼人今天就作件好事,成全你 
    一片孝心了。” 
     
      車馬連串過山崗,曲大風一直坐著不動。 
     
      素喜已發現五狼人已有些不耐之色,問道:“張一品,馬車過去了幾十輛?你 
    可要看清楚啊!” 
     
      “姑娘放心,在下認識那輛車。”曲大風道:“也在車上作了記號。” 
     
      “車行改派了另一輛馬車。”青狼道:“白等半天事小,誤了素喜姑娘的一片 
    孝心你們也浪費了萬寶齋兩萬兩銀子。” 
     
      言下之意是,天已過午,他們就要走人,下午再找他們,還得拿銀子出來。 
     
      “來了,來了。”曲大風道:“就是這一輛,車輛上剪貼了一朵白梅花,已快 
    塵埋、土掩了。” 
     
      五狼人凝目看,一輛雙套大篷車,正爬上山坡,車輛上果然貼了一朵紙剪的梅 
    花,輪行路上灰塵多,沒有人提一聲,還真是看不清楚。 
     
      “照咱們的約定行事。” 
     
      青狼一招手五狼人,當先站起,向前行去。 
     
      素喜、陳同、曲大風緊追五狼人身後行。 
     
      陳同是第一次出這種大差事,緊張得手心出汗。 
     
      一切都在預料中,馬車爬上坡,馬兒不停地呼呼喘喘,車行也慢了很多。 
     
      趕車的是個中年漢子,灰布衣衫、白布裹腿,是那種專業的穿著。 
     
      這種人有職業上的感覺,眼看一群圍了上來,立即揮動長鞭,啪地一聲響,慢 
    下來的車速,突然加快,四匹健馬鼓起餘力,放蹄開跑。可惜,晚了,曲大風一個 
    箭步跳過去,左手抓住了車伕手中的馬鞭繩,右掌一個推手,把車伕拉推下車去, 
    滾在一邊的草地上。 
     
      四匹馬發起暴來力量奇大,曲大風感覺控制不易。 
     
      突然一揚右手,寒光閃動,四匹健馬套在車上的皮帶,索繩全被斬斷了,健馬 
    狂奔而去,卻把篷車留了下來。 
     
      五狼人看了曲大風出刀的快速、穩准,忍不住回頭看了素喜一眼,青狼還一伸 
    左手大姆指,因為右手已戴上了狼爪套。 
     
      事實上,五糧人的右手全都套上了狼爪套,左手也拔出了腰藏短刀。 
     
      一開始就亮出所有家當,準備全力出擊了。 
     
      就這麼一緩氣,車中刺出的兩隻長劍距離就差一點沒有夠上,也被紅狼、白狼 
    右手的爪套擋開。 
     
      小文、小雅隨劍躍出,擋在車門前。 
     
      “他是我的!”素喜人隨聲到,一劍刺中土狼。 
     
      好狠的一劍,劍尖由後背直透前胸,土狼只叫出一個:“你……”人就倒了下 
    去。 
     
      這是心臟要害呀! 
     
      以素喜的技藝在人全無防範的背後出手,只怕天下很少人能夠躲得開的。 
     
      不殺青狼殺土狼,是素喜心中恨透了他! 
     
      “殺……” 
     
      黑狼暴喝一聲,狼套幻起一片寒芒,罩向素喜。 
     
      一把刀卷飛而至,擋住了狼套,是陳同。 
     
      這位苦練技藝少林弟子,終於得到了機會一展身手,出刀撲實,凌厲,和黑狼 
    惡戰在一起。 
     
      陳同的身手,使得練刀五十年的曲大風,也看得暗暗讚許,小文、小雅全有著 
    意外之感。 
     
      這是一位初露頭角的年輕高手。 
     
      素喜抽出長劍,在土狼衣服拭去血跡,暗暗忖道:誰說刑部除了三女無高手, 
    這陳同的武功成就,恐伯就不在我之下了。 
     
      曲大風找上了青狼,小文小雅接住紅狼、白狼。 
     
      狼爪套配合短刀,攻勢兇、猛、狠,但曲大風對敵經驗豐富,刀法穩實,以守 
    為主,倒也應付裕如。 
     
      小文、小雅卻是劍風凌厲,著著搶攻。 
     
      殺了土狼的素喜,反而沒有了敵手,袖手旁觀了。 
     
      她看得專注,大部分集中在小文、小雅的劍法上,她想看個虛實出來。 
     
      二女的武功是否高過她? 
     
      此後要長日相處,要掌握多瞭解二女一些的機會,自不會放過這等機會了。 
     
      青狼一面猛攻曲大風,一面大聲罵道:“素喜,你這個千人騎、萬人壓的臭婊 
    子,坑我們哪!” 
     
      罵得惡毒至極,但素喜卻不應不理! 
     
      她已和江湖兇人對抗過多次,也聽過更惡毒的咒罵。 
     
      青狼急怒交加,不是心疼土狼之死,而是五狼合擊的五行陣法,因土狼之死, 
    無法施展。 
     
      那又是五狼壓箱底的本領。 
     
      事實上,就算土狼不死,五狼也很難聯手對敵,因為小文、小雅奇厲的劍招, 
    已把紅狼、白狼逼離大車一丈多遠,似是準備下殺手了。 
     
      兩位小姑娘技藝精進,已不耐和人鏖戰。 
     
      果然,小雅嬌叱一聲:“去死吧!”躍飛而起,擊出一劍。 
     
      是的,“射月三劍”第一招出手了。 
     
      白狼手中狼套、短刀並舞,就是對不住小雅的劍勢,一劍穿心而過,屍體栽倒 
    。 
     
      好凌歷的一劍,素喜看得心頭一跳,忖道:只此一劍,就比我強多了,這一招 
    我也封招架不住,不死也得受傷。 
     
      回頭看小文,殺紅狼手法更絕,右手劍勢逼住了狼套、短刀,左手拍出一掌、 
    掌距前胸還有兩寸,一把飛刀射出,刺入了紅狼前胸,紅狼疼得一怔神,倏然右手 
    回掃,劍勢劃過了嚥喉。 
     
      “抽中刀”,素喜吃驚極了! 
     
      小文怎麼也會“袖中刀”? 
     
      其實,以彈簧機具等控制的暗器,只要體會出發射的要快,練熟了,就可能派 
    上用場了。 
     
      小文挨了一記“袖中刀”覺得它非常實用,下工夫練習它,白天練,晚上想, 
    被她想通了,也練得能用了,這套機具也是言府中假冒桂花丫頭的,被小文全部沒 
    收了。 
     
      這是萬寶齋中教席千手刀王的奇技之一,素喜也學過,只不過沒有那一套發射 
    它的機具。 
     
      於是,素喜下了很大的決心,要暗中苦練武功,準備不恥下問,向姑娘和小文 
    、小雅討教了,也要把自己知道精絕的技藝,奉獻出來。 
     
      所謂知道的意思,不一定是習練有成的武功,包括聽到的、看到的,有寶獻寶 
    ,全部說出來了。 
     
      青狼和曲大風、陳同和黑狼,仍然打鬥得十分激烈,但三女沒有出手助戰,只 
    是站在旁邊欣賞。 
     
      但站的位置卻是似有意、若無意地封住了逃走去路,小文、小雅臉上還帶著淡 
    淡的笑意。 
     
      心中有把握呀!兩狼如是脫開對手搏殺,準備逃走,她們就一擊取命。 
     
      兵刃交擊,刀光飛閃,加上地上躺著兩具淌血屍體,過往的車、馬行人就不敢 
    停下看了,兵刃無眼,傷到了怎麼辦? 
     
      陳同功力紮實,刀法正中有奇,是由少林正宗杖法演化而成,越打越見精神, 
    已隱隱占了上風。 
     
      一品刀曲大風曾是北六省第一名刀,數十年豐富的對敵經驗,已使他不急不躁 
    ,也不受四外環境的影響,少了那份爭強好勝之心,沉著、穩健封住了強敵的凜冽 
    攻勢。 
     
      青狼是五狼之首,也是五人中武功最強的一位,一開始招招搶攻,曲大風不爭 
    先機的打法,給予了青狼充分展現狼爪套技藝的空間。 
     
      這種世間絕無僅有的兵刃攻勢特色,是一出手就是一大片寒光罩下來,比一般 
    刀劍的攻勢還廣,招架上十分不易。 
     
      曲大風一度被迫得全力出刀,以阻攻勢,招招硬碰,刀刀擊實。 
     
      但數十招後,曲大風已找出了拒敵的戰法,刀長套短,充分發揮了長刀的優勢 
    ,不對爪套,封肘臂,狼爪套不怕刀斬,但手臂不能碰利刃這就逼得青狼辛苦了。 
     
      雖有左手短刀輔助,也得兩招換一刀,看上去狼爪寒光漫天飛,卻無法逼近曲 
    大風,青狼攻得十分吃力,但曲大風卻守得很輕鬆。 
     
      這不是奇技絕招,而是歷練中累積的經驗,有時候比一套精奇的刀法,還要實 
    用。 
     
      陳同打得就不同了。 
     
      他手中的雁翎刀,不時和狼爪套觸接,發出清脆的金鐵撞擊之聲,刀和狼套一 
    直在爭奪搶制先機的攻勢。 
     
      兵刃上,陳同吃虧了一些,但他的刀法特色,卻是以攻為主,大開大閉,直極 
    橫掃,凜凜刀風,硬把狼爪套壓制下去。戰法勇猛,但卻很耗氣力。 
     
      小文看了一陣,歎道:“這才是江湖上正宗的鏖戰,我們習練的劍術技藝似已 
    脫離了正宗氣勢,以巧變、凌厲為主……” 
     
      “小文、小雅!”素喜接著道:“我不知道你們師承何人?但這樣師父很難遇 
    上。他們已把數十百套劍法的精萃溶於攻、守的概念中,你攻敵三劍,也許取自三 
    套劍法中,這不是一個師父能夠傳授的武功,必須要在學習和戰鬥過程中累積經驗 
    ,自行摘取劍法、刀法中的精華,用於克敵攻、守的搏殺。 
     
      所以,能成名江湖中人物,大都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人們要十年練劍,十年 
    戰鬥,闖過身歷百戰身不死的關口,才能揚名江湖。 
     
      但萬寶齋打破了這個局限,以大筆的金錢,禮聘了江湖中一流高手,名門大派 
    的耆宿,各傳精絕技藝,千朵紅花一樹開,才培養出我們這樣年輕的精萃人物,我 
    不懂你們是怎麼學到的……” 
     
      “我們的師父是天才呀!” 
     
      小雅笑了笑,接著道:“傳授我們武功時,東一招、西一招,沒有系統,也不 
    成章法,只要我練熟習,卻督促我苦修內功,練出氣力。 
     
      他說,劍勢無力,變化再奇,也難有大用,不錯,姑娘和我們同是一個師父教 
    的,但她身具慧根,也有天才,當然,她的根基工夫也好,成就也就大不相同了。 
    ” 
     
      “而且這個距離,越拉越大,”小文道:“姑娘有多大成就,我們已無法預測 
    了。 
     
      “所以啦,她當了總捕頭,我們只能作個跟班的。” 
     
      小雅格格笑著,又道:“她是小姐,我們是丫頭,真的經緯分明、高低不同, 
    可是,我們活得很快樂呀!” 
     
      “貼心嘛!”素喜道:“人生難得一知己,你們卻能三位一體……” 
     
      “素喜現在是四人同心了。”小文道:“你也得算一個了。” 
     
      “我已經感受溫情滿身心,高興得快發瘋了。”素喜道:“恨不得把心挖出來 
    ,交給你們……” 
     
      但聞一聲吼叫、悶哼,傳入耳際! 
     
      三個談得高興,似連身側的打鬥也忘了。 
     
      轉頭看去,只見曲大風一刀砍中了青狼右臂上,狼套已脫手而落,但青狼的左 
    手短刀,也扎入了曲大風的右大腿上。 
     
      素喜快如離弦怒矢射過去,一掌擊在青狼的頭頂上。 
     
      青狼沒有再吼聲,爛泥一般倒了下去。 
     
      小雅嬌軀一轉,隨手一劍刺過去,刺中了黑狼的右肩呷上,陳同一刀斬過來, 
    劈倒了黑狼。 
     
      劍與掌,是選擇了敵人留下的空隙而入,既直接,又凌厲,完全是殺人的手法 
    。 
     
      看似隨手而出,實是千錘百練而成的技藝幻變。 
     
      五狼人全數伏屍,趕車的車伕,也已把四匹健馬追回來,馬都是車行養熟的, 
    跑一陣會自動停下來。 
     
      車伕套好馬,陳同幫助他,把五具屍體抬上了篷車。 
     
      這時,不遠處的草業中,突然站起了一個人,緩步行了過來,是阿橫。 
     
      “你幾時到的?來得無聲無息呀!”小雅道:“小姐,是否有吩咐?” 
     
      “用不著我出手。”阿橫道:“不是小姐有吩咐,也不用現身見你們了。” 
     
      小雅道:“小姐怎麼說?” 
     
      “要你們殺了五狼人後早些回刑部。”阿橫道:“十二個匣弩手,也沒有發射 
    的機會,我已代你傳令,要他們回刑部了。” 
     
      “你和阿保,一入京城,就沒有休息過。”小雅道:“幾時回刑部啊,也該好 
    好休息一陣了。” 
     
      “言貴是個厲害腳色,能夠十幾天不動聲色。” 
     
      阿橫接著道:“但阿保和我有耐心,已經看到他的尾巴了,揪出他,才能對小 
    姐交代,再說,過慣了餐風露宿、荊棘為家的日子,還真怕睡不慣暖被、軟枕的生 
    活了。” 
     
      小雅道:“再這樣野下去,要茹毛飲血了,不怕小文心疼啊!” 
     
      “表錯情了,小雅。”小文道:“阿橫和素喜姐才是一見鐘情呀!” 
     
      素喜包紮好曲大風的右腿傷勢,道:“小文,我是節婦啊,豈可輕言相侮。” 
     
      “乖乖,三個都是厲害人物。”阿橫道:“惹不起,走了!” 
     
      話落,飛身一躍,隱入草葉中不見了。 
     
      “好身手。”曲大風歎道:“行走江湖四十年,沒見如此高明潛躍隱形身法。 
    目光轉向陳同接著又道佳人多慧眼,英雄出少年,曲某老矣!” 
     
      說得有點感傷,幸好這時,有兩輛大篷車急馳而至,捕快班頭張百通躍下篷車 
    ,道:“曲老,請上車!”回頭又向陳同招招手,道:“陳班頭,咱們同車走。” 
     
      小文、小雅和素喜也上了第二輛篷車,馬轉身,車回頭,馳向了北京城中。 
     
      “小姐考慮真周到。”素喜解下包頭青帕,理著秀髮、道:“早已派了篷車等 
    我們。” 
     
      “她愛護每個屬下。”小文道:“對我們又多了一份情義關懷。” 
     
      “也會選用人才。”素喜道:“陳同內功深厚,刀法博大雄厚,是一位少見的 
    年輕高手。” 
     
      “他是少林門下的俗家弟子。”小雅道:“聽說被召入寺中,練了四五年,技 
    藝的精湛,”打法強悍,也出了我們的意料之外,還有位出身南太極門的弟子張重 
    ,好像不如陳同功力厚實,但人較靈活,閱歷也多些,精通暗器,兩人都已升任班 
    頭。” 
     
      素喜道:“除了兩人之外,還有突出一些的年輕高手。” 
     
      “阿保、阿橫,我和小文。”小雅道:“再加上你素喜,是小姐的五虎戰將, 
    江北四老閱歷豐富,經驗老到,武功也好,是重要的支援力量,郭副總捕頭訓練統 
    帥的匣弩手,是我們對抗大敵的憑仗。” 
     
      素喜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心中卻暗暗忖道:“十二隻匣弩齊發的威力有多大 
    ?無法估算,但區區五個人的力量,比起萬寶齋,就相差得很遠了,日後一旦和萬 
    寶齋有所衝突,十分需要精密的計劃、盤算,才不致被引入陷階,讓人一舉殲滅, 
    這一點要找機會暗示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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