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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捕 頭

                   【第四回 隱身傳技】
    
      陳剛變抓為掌,迎了上去。 
     
      但聞蓬然一聲,雙掌接實,陳剛被震退了一步。 
     
      張副總管卻原地未動。 
     
      “慢來!慢來!”劉文長大聲喝止了兩人。 
     
      “劉師爺!他們是拒捕啊廣郭寶元身軀移動,向張副總管欺去,準備親自出手 
    了。 
     
      “再等候片刻!”劉文長道:“我已經派人通知了知府大人,大概就要趕到了 
    ,這是廬州府從未有過的頭等大事,還是請知府親自處理的好。” 
     
      說話聲音宏亮,似乎是已完全康復。 
     
      原來!他又被人解了穴道。 
     
      郭寶元轉頭看去,只見站在劉文長身側的兩個青衣女婢,悄然而去,竟然無法 
    瞧出來是哪個出手暗算,哪個出手解穴。 
     
      形勢已經很明顯,沙宅中人,已準備出手抗拒,但似是心中亦有顧忌,非到萬 
    不得已,不會出此下策,但拒絕搜查的決心,卻十分堅定。 
     
      郭寶元為難了,就算下令官兵攻入宅院,但兩百個官兵,能否制服住沙宅中的 
    武師、高手,很難預料。 
     
      三十六個捕快,雖是廬州府的精銳,對付一般人犯,因是手到擒來,但對付江 
    湖上真正的高手,就全無把握了。 
     
      但最使郭寶元為難的,還是程大小姐的下落! 
     
      她落入沙九宅院,真要惹火了對方,對方來一個殺人滅口,要他如何向知府大 
    人交代? 
     
      困難處還在無法挑明了說個清楚。正感為難當兒,突見一個婢女匆匆奔入,低 
    聲對張副總管說了數言。 
     
      同時,郭寶元的耳際中,也響起了一個細微的聲音,道:“打不得!這裡潛藏 
    了很多武林高手,這點軍兵、捕快,絕對拼不過他們,真要拼起來,勢將全軍覆沒 
    。但也不能突然態度大變,郭總捕頭費心應付了。” 
     
      是程小蝶的聲音,用的是傳音入密之術。 
     
      郭寶元心中稍定,躁急的心情,立刻平復下來。 
     
      只見張副總管突然轉向劉文長,一抱拳,道:“劉師爺!在下吃的是九爺的飯 
    ,拿的是九爺的錢,九爺要張某人往東,張某是不敢往西,現在九爺已決定抱病見 
    客,正在洗臉更衣,請各位稍候片刻,九爺就可和劉師爺對面交談了。 
     
      你們兩位是王見王,九爺答應了,你們就可以搜查,我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得 
    罪師爺的地方,還望你多多擔待!” 
     
      由硬到軟,瞬息大變,使得心計多端的劉師爺,也為之暗暗佩服,忖道:六月 
    天,變得好快呀!豪門刁奴,真是不讓官府衙役,專美於前,軟硬鬆緊,說變就變 
    。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知府大人,也就要到了,他們兩位當面說明,縱有什 
    麼誤會,也許就一言冰消了。” 
     
      你繞圈子,我轉彎,針鋒對刀尖,大家都把怒火往下壓,打哈哈,也來個半斤 
    八兩。 
     
      “如果是劉師爺能夠作主,怎敢勞動知府大人移玉寒舍呢?” 
     
      沙九披了一件淡黃披風,穿青綢子夾袍,在兩個天藍短衫長褲的美婢扶持下, 
    步入大廳。 
     
      他臉色姜黃,果然似抱病而起的樣子。 
     
      但郭寶元卻留心上兩個丫頭,看她們穿著緊身的衣、褲,是一種非常利落的打 
    扮,動手時,連衣服也不用撩一下了。 
     
      “九爺!打憂了。”劉文長道:“害你老人家抱病出迎,真是不敢當啊!” 
     
      “坐!坐!”沙九先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了下來,笑道:“什麼事啊!這麼個勞 
    師動眾法?” 
     
      “九爺遺失的一方玉珮,已經追回奉還……” 
     
      “對對對!”沙九打斷了劉文長的話,道:“還有一枚玉斑指,和翠玉釵,是 
    不是也追回來了?” 
     
      劉文長道:“歸還九爺的那方玉珮,不知現在何處?” 
     
      “我交給他們收起來了,怎麼?有什麼差錯嗎?”沙九道:“還是竊盜翻了案 
    ?” 
     
      郭寶元一直在暗中留心,不著痕跡的四下查看,希望能看到程姑娘。 
     
      但他非常失望,程小蝶施出了傳音之術後,就似乎突然消失不見了,這就使得 
    郭寶元一直無法安得下心。 
     
      依照常情而論,程小蝶應該和郭寶元照個面的,不知為什麼竟然避開。 
     
      郭寶元重複思索,肯定程小蝶傳音方位,就在這大廳之內。 
     
      但廳中有六個姑娘,都是沙府的丫環身份。 
     
      郭寶元仔細看過六女,都未用過易容藥物,那麼,程小蝶又在哪裡呢? 
     
      “不錯!唐明提出了很確實的證明,指出了那方玉珮為他家傳之物。”劉文長 
    道:“但以九爺的身份、財富,自然不會去訛詐一方玉珮,這中間,只怕有誤會。 
    所以,在下奉命來查問一下?” 
     
      “這麼一件小事,竟然勞師動眾,包圍了我的府邸,程硯堂也未免小題大作了 
    。”沙九一顧左側的女婢,接道:“去!把那方玉珮拿過來。” 
     
      左側女婢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沙九的回應,大大地出了劉文長意料之外。 
     
      顯然是沙九不願把事情鬧大,忍氣吞聲,準備交出一塊翠玉珮了事。 
     
      程小蝶顯然在這座大廳之中,而且,也經過了一番易容改扮。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藍布大褂,一頭花白頭髮,手中還拿著一把掃帚,站在大廳 
    一角處,似是一個正在打掃廳房的傭婦,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住了,躲在大廳一角 
    ,不敢出來。 
     
      原來,小雅在晉見大法師常奇時,郭寶元、劉文長正好帶來了捕快、軍馬,把 
    沙府給圍困起來。 
     
      遭此大變,常奇自無心情探問吳先生的事情。一面下令把大批刀、劍兵刃轉入 
    地下密室,一面要沙九裝病拖延時間,讓大部徒眾,也都轉入地下密室。 
     
      二百軍兵、三十六個捕快,絕不會放在常奇的眼中,但他不願這樣一處隱秘的 
    所在,遭到破壞,擊退來人不難,但勢必引起大軍圍剿,白蓮教重新嘯聚的秘密, 
    亦將暴露。 
     
      但最讓常奇顧慮的是,他花費了近年的心血練的邪術,即將功德圓滿,絕不能 
    使它再功敗垂成。 
     
      這種邪惡之術,尚未成形之前,不能移動,也見不得了光。 
     
      常奇決定以最大的忍耐,以保全沙府這片基地。 
     
      小雅被遣回迎香閣,也奉了密命,必要時處決吳先生,以保秘密。 
     
      這些事,小雅全都告訴了吳先生。 
     
      吳先生一番思索之後,決心幫程小蝶易容改裝,讓她乘亂混出了迎香閣。 
     
      常奇在沙府中潛隱了不少教徒,男男女女,不下百人之多,除了十三太保之外 
    ,還有十幾個武功高強的綠林大盜。 
     
      白蓮教有一套安定內部的辦法,就是大量利用美色,所以常奇廣收女弟子,大 
    都以美色入選,這些人也就是常奇用以攏絡人心的工具。 
     
      沙九被捧為新任教主,表面上受盡尊崇,最讓沙九滿意的是,教中的女弟子, 
    只要被他看上了,立刻可以隨心所欲。 
     
      常奇在沙家大宅院中,大興土木,建築了不少新的房子和地下密室,原本花木 
    扶疏的大宅院,完全變了樣子。 
     
      沙九也是老狐狸一個,眼看景物全非,越想越覺不對,找常奇談判,要常奇遷 
    離沙府,本身也要求辭去教主之位。 
     
      常奇虛與委蛇,答應把主壇移於他處,但教主的身份卻不讓沙九辭掉。 
     
      沙九也發覺了沙府中的一切事物,都已為常奇所控制,真要翻臉,立刻可能被 
    殺。何況,白蓮教又是當今嚴令緝拿的叛徒,是抄家滅門的大罪,連女婿也保不住 
    他,來硬的不行了,只有軟求常奇放他一馬。 
     
      常奇答應給他三個月的時間,一定離開,他告訴沙九,人數看來很多,但真正 
    要走,一天就可以走完,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廬州。 
     
      沙九雖然不是很清楚。但隱隱知道常奇正在練制一批東西,趕得太緊了,反為 
    不妥,只望餘下三個月不要出事。卻不料玉珮翻案,廬州府的文案和總捕頭,帶了 
    兵馬捕快,找上門來。 
     
      那方玉珮究竟有什麼用處,沙九並不清楚,而是常奇在無意中看到,頗似傳言 
    中的九龍佩,九龍佩的秘密,普天下也沒有幾個人知道,偏巧常奇就是極少數知道 
    這個秘密的人。 
     
      以他精奇的武功,出手奪取,簡直是易如反掌。但他怕鬧出事情來,利用沙九 
    的身份,派人把唐明送上公堂,硬把一方玉珮訛詐過來。 
     
      沙九聽常奇說出經過,才瞭解前因後果,但他想不通知府大人怎麼會為這麼一 
    件小事,牽引出若大風波。 
     
      藍衣少女手捧著一方翠玉珮,行入大廳。 
     
      沙九取過玉珮看一陣,笑道:“是不是這一塊玉珮呀?” 
     
      “不是!”劉文長搖搖頭,道:“那方玉珮上有花紋。” 
     
      “這一塊也有啊!”沙九把王佩交入劉文長的手中,笑道:“這是一塊上好的 
    翠玉,比這塊還好的,只怕不多。斑指、玉釵,我也不再追了,回去請告訴知府大 
    人一聲,我沙九可是守法的良民,也有吃虧忍氣的風度。這件事,到此為止,一筆 
    勾銷。 
     
      如是貴府再要胡鬧下去,我就不客氣了,官司打到北京城,我沙九未必會輸給 
    你們廬州府。” 
     
      “唉!九爺說的是!我也看得出,這是一塊好玉。不過,唐明那塊玉珮,是家 
    傳之物,論價值也許不如九爺這塊翠玉珮值錢!”劉文長道:“但也許它有別的作 
    用,九爺既然肯還,為什麼不原璧歸趙呢?” 
     
      “這就有些刁難意味了!”沙九道:“你倒說說看,那方玉珮雕的是什麼樣子 
    花紋?大小重量,開一個規格出來,看看我能否賠得出來?再不然,讓他開個價錢 
    也好,劉師爺,我這是息事寧人啊!” 
     
      劉文長呆住了,沙九說的也有道理。而且,他也無法開出大小規格。 
     
      事實上,那方玉珮上刻的是什麼花紋,劉文長也已經記不得了。 
     
      劉文長轉頭看看郭寶元道:“郭兄!九爺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郭寶元全部心神,都在想程小蝶的事,根本沒聽到兩個人在說些什麼?隨口應 
    道:“九爺可是答應了,讓我們搜查一下了?” 
     
      “什麼?搜我的宅院啊?”沙九一下子臉紅脖子粗了,吼道:“這是什麼話呀 
    ?我要叫程硯堂給我一個交代!” 
     
      說曹操,曹操就到,程知府在兩個大漢保護下,快步行了進來,道:“九爺有 
    什麼吩咐?硯堂這裡洗耳恭聽。” 
     
      沙九呆了一呆,道:“御駕親征啊?” 
     
      程知府道:“言重了,硯堂來此,一是向九爺請安,二是追查玉珮下落,三嘛 
    ……” 
     
      “還有三哪?你倒說來聽聽!” 
     
      “九爺府上窩藏有重要人犯,硯堂斗膽請求九爺允准……” 
     
      “誰說的!我窩藏了什麼人犯?”沙九色厲內荏地說。 
     
      這一下,踏住沙九的痛腳。 
     
      程知府心急愛女下落,指沙九窩藏人犯,也是指程小蝶被沙九拘留之事。當下 
    一整臉色,道:“自是有人告密,沙兄如肯自己交出來,硯堂也不願鬧得沙兄家宅 
    不安。” 
     
      這是以退為進了,只要沙九肯交出程小蝶,這搜查宅院之事,就可以免了。 
     
      這真是陰差陽錯,沙九卻聽得臉色大變,心中像風車一般不停的轉動,想不出 
    一句適當的措詞回答。 
     
      “九爺!他們一定要搜查,就讓他們搜查看吧!” 
     
      說話的竟然是張副總管。 
     
      沙九搖搖頭,道:“如若搜不出可疑人物,老夫絕不罷休!” 
     
      郭寶元上前一步,低聲道:“大人!逼急了他們,他們會不會殺人滅口呢?” 
     
      “這個……”程硯堂猶豫不決。 
     
      程小蝶一提真氣,施展傳音術,道:“爹!我很好。這裡非常危險,不能搜查 
    ,賣給沙九一個面子,退出去!我會盡快和爹見面。” 
     
      程硯堂聽得很清楚,陡然哈哈一笑,道:“九爺!你說一句,府上確沒有扣押 
    人?” 
     
      沙九一皺眉頭,道:“沙某府上,又不是衙門,為什麼要扣押人呢?” 
     
      “好!”程知府道:“硯堂相信九爺,劉師爺、郭總捕頭!傳令下去,全部撤 
    走!” 
     
      這又是個意外的轉變,沙九愣了一陣,道:“程大人不搜查了?” 
     
      “沙兄!情非得已啊!有人告了密,說你這裡窩藏了大批人犯!”程硯堂放低 
    聲音,道:“那人也有相當的身份,硯堂如果不予置理,怕他向上告密,那時,就 
    要多費你我一番唇舌了。沙兄!如果有朋友留居太久,讓他早些回去吧!硯堂告退 
    了。” 
     
      抱拳一禮,向外行去。 
     
      郭寶元心中一動,道:“廬州府中的捕快聽著,咱們這番打擾九爺,大大的不 
    智,九爺大人大量,不見罪咱們,大家進來,給九爺見個禮,賠個不是。” 
     
      三十六個捕快,一下子湧入大廳,抱拳的抱拳,作揖的作揖,立刻引起了一陣 
    吵雜、混亂。 
     
      原來,捕快之中,大部分人都已體會到郭寶元的心意,在大廳中製造混亂,推 
    擠呼叫一陣,擁著劉文長、郭寶元離開大廳。 
     
      程小蝶借那一陣混亂,離開了沙府。 
     
      郭寶元招呼兩個百夫長,撤除了沙府的包圍。 
     
      退回到廬州府行,劉文長搖搖頭,道:“這大概就叫虎頭蛇尾吧!你郭兄加上 
    我劉某人,帶了軍馬、捕快,浩浩蕩蕩地圍住了沙府,吵鬧了一個時辰,一個人也 
    未抓得退了回來!” 
     
      “文長!怎麼把我忘了。”程知府緩步跨入了劉師爺辦公的刑房,笑道:“小 
    女說,要盡快和我們見面,可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麼?大人見到了令媛?文長的雙眼都看直了,怎麼沒有瞧到程姑娘?” 
     
      “我也沒有看到,只是聽到她的聲音!”程硯堂道:“她告訴我,要盡快趕來 
    和我們會合,希望不要騙我們才好。” 
     
      父女深情,溢於言表。 
     
      “大人!”郭寶元道:“我也聽到了小姐的聲音。” 
     
      “怪了!為什麼?我就沒有聽到呢?”劉文長微微搖頭。 
     
      “程姑娘施用的是一種武功,叫作‘傳音入密’,能把聲音聚成一線,傳入特 
    定之人的耳中!”郭寶元道:“這要相當的內功修養,我就沒有這個本領。” 
     
      “總捕頭太謙虛了!”程小蝶推門而入,接道:“我也是第一次施用,竟然沒 
    有露出馬腳。” 
     
      程小蝶已經更換了一身淺綠色彩裙,容光依然,嬌麗動人。 
     
      程硯堂喜道:“丫頭,你把爹爹嚇壞了。” 
     
      郭寶元一抱拳道:“姑娘受委屈了。” 
     
      “沙府中潛藏了一批江湖高手。”程小蝶道:“女兒如非遇上高人搭救,只怕 
    很難生出沙府了。” 
     
      程硯堂道:“既然是真的窩藏有匪人,你為什麼不讓我們搜查呢?” 
     
      “他們是白蓮教的餘孽,不但武功高強,而且,精通法術!”程小蝶道:“小 
    小一座沙家宅院,不啻銅牆鐵壁一般,那點官兵、捕快,絕不是他們的敵手,真要 
    拼起來,沒有人能夠生還。劉師爺就身受了他們暗算,但他們不願意惹出麻煩,又 
    解了劉師爺的穴道。” 
     
      劉師爺臉一紅,道:“不錯!不錯!我突然感覺到一陣不適,差一點暈了過去 
    ,但一陣,又突然恢復了清醒。” 
     
      “白蓮教的餘孽,那是當下嚴令緝拿的要犯啊!為父這就通知將軍府,點動大 
    軍,出動緝捕。” 
     
      “對!”劉文長道:“這可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功勞,大人建此殊勳,可是青 
    雲有路,布政使的位置,指日可待了。” 
     
      “不能急,就女兒所知,他們還有一段時間停留,不能離開。” 
     
      “為什麼呢?既是隱秘已洩,怎麼留戀下去?”程知府道:“小蝶!這可是有 
    關國家安危大事,如果不能把他們繩之以法,日後被查出內情,為父的這個四品皇 
    堂的官位,恐是無法保得住了。” 
     
      “大法師常奇,正在練法,行將功德圓滿,是最緊要的關頭時刻,不能輕易移 
    動!”程小蝶道:“這也就是他們今天百般容忍,不肯和你們鬧翻的原因。” 
     
      “練法?練什麼法?”劉文長道:“十年前白蓮教起事,為大軍剿壓。但卻傳 
    出了白蓮教能施法術的傳說,都被王守仁以黑狗血破除邪術。這方面,咱們也得準 
    備一下才行。” 
     
      “這一次,好像非常嚴重,女兒也不太明白詳情,聽說是種撒豆成兵的奇術, 
    一旦術法成功,可抵十萬大軍!”程小蝶道:“動亂再起,那就不知道要傷害多少 
    人的性命,破壞了多少安樂的家園了。” 
     
      “這!該想個什麼辦法呢?”程知府道:“要不要為父的晉見布政使,以八百 
    里快騎,申報入京,請皇上栽奪?” 
     
      程小蝶搖搖頭,道:“那又太慢了,這一來一往,沒有一個月的時間,絕難完 
    成。等到大軍趕到,他們早已遁走了。” 
     
      “先快調將軍府,出動人馬,把沙府圍起來……”劉文長道:“再等皇上大軍 
    趕到,使賊人一網成擒。” 
     
      “這個辦法,雖然不錯,但時間恐怕還來不及!”程小蝶道:“如果他們練法 
    在十日之內功德圓滿,我們圍困沙府的廬州軍馬,正好是他們試法的對像。這一陣 
    殺伐下來,能留下多少人,就很難說了,一旦兵敗,廬州城,就可能是他們起事地 
    方了。” 
     
      劉文長呆了一呆,道:“是是是!姑娘思慮周密,文長萬萬不及。” 
     
      “我不懂戰陣兵學,但卻受到了教我的高人指點。” 
     
      “小蝶!”程硯堂道:“那位高人有沒有指點你應付的辦法呢?” 
     
      程小蝶道:“他說,練法未成之前,餘孽首腦常奇,絕對不會移動、離開。這 
    次練法,是他重振白蓮教的希望所寄,練法功德不到圓滿之日,邪法就派不上用場 
    。” 
     
      郭寶元道:“那是說,在他們練法未成之前,是唯一攻他們的機會了?” 
     
      “對!”程小蝶道:“不過,那裡高手很多,又地處城內,大軍無法施展,三 
    五天未必能攻下那座宅院,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破壞他們的練法邪術,再予圍困, 
    逼他們棄械投降。” 
     
      “說說容易,可是誰能去破壞他們的練法呢?”程知府道:“那個人要膽大心 
    細、武功高強才行。” 
     
      程小蝶目注郭寶元道:“我想郭總捕頭心中,早已有適當人選,找他出來,我 
    願作他的助手,再借吳先生的指點,破壞練法的機會很大。” 
     
      郭寶元道:“姑娘是指寒冰掌了?” 
     
      “對!沙宅之中的精勇高手,以刀、劍、輪、毒十三太保為主,如無特殊的武 
    功成就根本就無法接近法壇,那裡布守,定然十分嚴密,偷入法壇的機會雖有,但 
    如無拒擋強敵之能,破壞法壇的機會就不大了。” 
     
      “好!在下就去試試看!”郭寶元站起身子,向外行去。 
     
      程小蝶起身相送,一面低聲說道:“唐明的出身,玄秘莫測,總捕頭不要追問 
    太多,保持敬而遠之的態度,只求借將,少談玉珮的事。” 
     
      郭寶元呆了一呆,道:“這……這是為了什麼?” 
     
      “如果,你知道了他的身份,你要怎麼辦呢?”程小蝶道:“我也不知道,他 
    是什麼出身?但只有那麼一點聯想,已經神魂難安了。” 
     
      郭寶元忖道:危言聳聽啊!這個小丫頭靈光得很!剛出道就學會了持泰保盈… 
    …程小蝶歎息一聲,道,“總捕頭也許不太相信晚輩,我說一件事,你聽聽,再告 
    訴我該如何處理。” 
     
      郭寶元心道:我不信我近二十年的江湖閱歷的道行,會被你這個初出茅廬的丫 
    頭難住,笑一笑,道:“好吧!姑娘最好想出一個非常困難的問題,一下子能把我 
    難住,彼此就可以少費很多唇舌了。” 
     
      程小蝶道:“我說的只是比方,不能當真,自己別往牛角尖裡鑽,那就天下太 
    平了。” 
     
      “我這廂已在洗耳恭聽了。” 
     
      這時,兩人已行入庭院之中。 
     
      四顧無人,程小蝶停下了腳步,道:“窩藏白蓮教的餘孽,是什麼罪名?” 
     
      “抄家滅門。” 
     
      “藏匿朱家子弟呢?” 
     
      “你是說……” 
     
      “臂如說,建文帝的子孫呢?” 
     
      郭寶元呆住了,頭上汗水淌了下來,道:“聽說要夷誅九族。” 
     
      “所以,交往要小心,他只是孤兒寡母的貧寒人家,為什麼會有絕世高人暗中 
    幫助他們,一方玉珮能值幾何?白蓮教不惜假沙九之名爭取入手!”程小蝶道:“ 
    如是常奇奪取王佩時,殺了唐明,這就是成了江湖恩仇,也不會牽上官府了。” 
     
      郭寶元兜頭一個長揖,道:“多承指教,我是感激不盡。” 
     
      “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程小蝶道:“我沒 
    有說,你也沒有聽,但破除白蓮教余部,非得絕頂高手幫忙不可,家父陞官事小, 
    拯救千萬蒼生事大。” 
     
      “郭某明白了,我只是去商請一個高手幫忙,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道。” 
     
      轉身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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