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女 捕 頭

                   【第九回 五龍會聚】
    
      五龍會使得蛇姑娘心頭一震,沉吟了良久,道:“你知道五龍會,可知道它們 
    有何神妙?” 
     
      “拿來泡酒啊!”田長青笑道:“五龍酒、十全大補,只是太難集齊了?” 
     
      “你少給我油嘴滑舌的打趣!”蛇姑娘道:“你對這方面的淵博,是我出道以 
    來,從未遇到過的高人,對蛇性似極瞭解,需知五龍會聚,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 
     
      “所以,你要珍重一些……” 
     
      但聞篷車中傳出了冷厲的聲音,道:“苗護法!這是對敵搏戰啊?可不是說法 
    論道。” 
     
      原來蛇姑娘姓苗。 
     
      “我遇上了深通蛇性的高手!”苗姑娘道:“生死一戰之前,我想多瞭解他一 
    些。三法師!希望你給我一點時間,這裡翠竹環繞,孤立荒野,他們無處可逃的, 
    拖長一些時間,對我們有益無害。” 
     
      “苗蘭!你是不是有些怕了?”篷車中傳出三法師不悅的聲音。 
     
      “是!”苗蘭回答得十分乾脆,道:“五龍齊出,一擊取敵,天下高手,莫能 
    御之……” 
     
      “那你為什麼還不出手?” 
     
      “三法師!五龍如被敵破解,就會反噬主人!”苗蘭道:“我死事小,但群蛇 
    失控,敵我就無法分辨了。” 
     
      沒有人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但群蛇失控,卻極具威脅,就是說連自己人也會 
    咬了。 
     
      車中人道:“這麼說來,苗護法已失去勝敵的信心了,好!那就退回來吧!” 
     
      苗蘭真的退縮了,舉手一招,口中發出一聲尖嘯,盤踞在木椅上的三條毒蛇, 
    突然縱身而起,飛逾八尺,才落著實地,消失不見。 
     
      被苗蘭收回去了。 
     
      另一位帶著竹簍的女子,似是受了很大的影響,凝立原地不動。 
     
      “花護法!你的毒物不是蛇,出手吧!我們不要鏖戰,大法師已設了午筵,準 
    備為諸位慶功呢!”坐在車中的三法師,發出了第二道指令。 
     
      “這地方有點怪?”花護法目光轉動,四下瞧了一陣,道:“不知竹林埋伏了 
    什麼?何不等天亮了,再出手呢?” 
     
      “什麼?”三法師火大了,冷冷說道:“花芳!你一向自許天下無敵,今夜竟 
    也退縮不前了。” 
     
      花芳歎氣,道:“我這兩簍毒物,得之不易,一旦損傷,極難補充,敵人的佈 
    置未能瞭解之前,實在不便放出。三法師!請多多體諒!” 
     
      程小蝶想不出,花芳的竹簍中藏的是什麼毒物?更想不出她為什麼不肯出手。 
     
      如果程小蝶知道了花芳的毒物是什麼?只怕早就嚇走了三魂七魄。 
     
      不知何故?三法師的火氣忽然消退了,歎口氣道:“今夜徒勞無功,那就撤離 
    此地吧!” 
     
      敢情苗蘭、花芳,是他們今晚出擊的主力。 
     
      主力既然心生懼戰,這一仗就很難有信心打下去了,見風轉舵,準備撤退了。 
     
      “不像話呀!諸位浩浩蕩蕩而來,就這麼不戰而退了,如何向常大法師交代呢 
    ?” 
     
      說話的是方懷冰,步履緩緩地由竹林中行了出來。 
     
      他藝高人膽大,直向篷車行了過去。 
     
      花芳神色一變,道:“你!可是要逼我拚命?”“誤會!誤會!”方懷冰一抱 
    拳,接道:“兩位姑娘都是田大哥的故舊,闖進田園,探望老朋友,我們是十分歡 
    迎,但一般的不速之客,讓他們來去自如,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兩位姑娘,暫請 
    稍候片刻,等我打發了來人之後,再備酒為兩位洗塵,痛痛快快地喝兩杯。” 
     
      花芳回頭看苗蘭,苗蘭也正向花芳看過來,四日交注,同有著茫然不知所措之 
    感。 
     
      “哈哈!原來兩位是遇上了老朋友!”三法師再也無法控制心中怒火,一掀車 
    簾,飛身而出,道:“兩位自認是大法師的愛將,本座就不能處置兩位了,是嗎? 
    ” 
     
      三法師身著道袍,胸繡八卦,背插長劍,修軀長髯,看上去還真有點仙風道骨 
    。 
     
      “三法師!”苗蘭、花芳同聲說道:“不錯!他是我們的故舊,但也是具有對 
    付我們毒物的高手。” 
     
      “所以,兩位就怕了他,不敢出手,也準備背叛本教了?”三法師道:“大法 
    師對二位寄望是何等的深厚,特別請兩位聯手出擊,一舉殲敵,想不到……” 
     
      苗蘭接道:“我沒有背叛之心,不肯出手,是因為,我知道勝不了他。” 
     
      “他是第二個知道對付吸血飛蝗的人……”花芳接道:“我這一簍吸血飛蝗, 
    都是養了十年以上,吸血無數,刀劍都不易傷到它們的上品。如果被他毀去,十年 
    內無法培養出相同威力的精良品種取代,如果我失去了吸血飛蝗,不但會失去我在 
    教中的地位,也可能無法在江湖上立足,這些年來,我結的仇人太多了。” 
     
      兩個人說得理直氣壯,而且態度堅定,大有不惜翻臉抗命的氣勢。 
     
      強敵在側,氣氛詭異,三法師衡量過厲害之後,語氣一緩,道:“花護法言中 
    之意,似乎是除他之外,還有一個人知道破除你吸血飛蝗之法,不知那人是誰?” 
     
      “我師父!”花芳道:“普天之下,除他們兩人之外,再無我畏懼的人了!” 
     
      “說的倒也有理!”三法師目光轉注到苗蘭的身上,道:“苗護法呢?” 
     
      “比花護法多怕一個人,除他和師父之外,還有一位師兄。”苗蘭道:“但師 
    父、師兄長住南疆萬蛇谷中,很少到中原來。” 
     
      “也罷!今晚就不用兩位出手了。”三法師道:“兩位先回到車上去吧!” 
     
      苗蘭、花芳同時欠身一禮,道:“我們先退出這裡,在翠竹林外恭候諸位得勝 
    回歸,有違方命,還望三法師多多體恤。” 
     
      口中說得客氣,人卻轉身就走,消失在夜色之中不見。 
     
      三法師愣住了。 
     
      江湖上有不少利害結合的組織,常有中途撒手的事,但那也是敗局已定,頹勢 
    難挽的情勢下發生的事,像這樣仗還未開,人先退走的事,真還不多見。 
     
      小方很會作戲,苗蘭、花芳,人已經走的不見影兒,他卻高聲叫道:“兩位姑 
    娘好走啊!恕我不送了,可是別忘了回來喝一杯呀!” 
     
      這番火上加油,三法師臉皮再厚,也有些罩不住了,臉色一變,道:“哼!臨 
    陣脫逃,罪當處死,絕不會放過你們。” 
     
      方懷冰要的就是這兩句話,大聲說道:“不能怪兩位護法呀!物有所克,她們 
    所施的毒物,雖然兇厲,但遇上克制之物,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再說,兩位護法也 
    替你們立下了不少的汗馬功勞,怎麼能翻臉無情,要把他們處死啊?” 
     
      處死一句聲音特別大,用內力送出,靜夜中,至少可以聽聞到數里之外。 
     
      三法師心中一動,怒道:“你這是挑撥離間?” 
     
      “不!在下是衷心為兩位姑娘抱屈啊!” 
     
      真是越描越黑了,小方利用了三法師每一句話。 
     
      三法師心頭火冒三丈,但卻無法辯解,只有把一腔怒火,全發在了小方的身上 
    ,一揮手,道:“給我殺了他!”三位神刀太保,應聲出手,三把刀一齊攻上。 
     
      “不公平啊!三個打一個,勝之不武。”小方大叫道:“敗了可就無法立足江 
    湖。” 
     
      口中喝叫,人卻門轉如飛,一退兩丈,避開了三把雁羚刀。 
     
      程小蝶居高臨下,看得真切,心中笑道:小方這個人,看上去年少老成,耍起 
    來卻陰沉得很,江湖中人,各懷機鋒,真要處處小心了。 
     
      心中雖然在提高警覺,但見小方獨鬥三人,節節敗退,似是被逼得連亮兵刃的 
    工夫也騰不出來了、正想飛身而下,助他一臂之力,右手已摸上劍把,心中忽然一 
    動,忖道:田大哥就算不屑出手,但阿橫、阿保,就在林邊藏身,為什麼也不肯出 
    手接應啊! 
     
      就在程姑娘轉念之間,猛攻小方的三個神刀太保,突然有兩個停下不動了。 
     
      另外一個怔了一下,也停下了。 
     
      小方竟也轉身行入竹林之中。 
     
      程小蝶明白了,小方是誘敵之計,把他們遠遠的誘離三法師,才突然施展玄陰 
    寒冰掌,把三個人制住,讓那位三法師不明所以,難測高深。 
     
      這情景給人的震駭之力,比起見到寒冰掌,更為恐怖。 
     
      江湖啊!可真是步步兇險,處處玄機。 
     
      這半夜之間,給予程姑娘的見識、歷練,勝過了讀書十年。 
     
      但程姑娘還有一點想不明白,小方為什麼走回了竹林之中,是不是打累了? 
     
      不錯!小方是打累了,寒冰掌是極耗內力的武功,把本身苦練的玄陰之氣,凝 
    聚掌上,擊出傷人,是一種練得辛苦,打得吃力的歹毒武功。 
     
      但威力奇強,小方連發三掌,內力消耗極大,人已開始喘息,躲入竹林中坐息 
    去了。 
     
      程姑娘一時間無法想通,可是三法師卻被這詭異的情勢給嚇住了。 
     
      他想不出什麼武功,會造成如此的局面,三個生龍活虎般的刀客,一下子被定 
    住了。 
     
      不過——三法師能肯定的一點,是三個人被點了穴道。 
     
      他一直留心著,神刀三太保對小方的追殺,本是勝券在握的局面,卻一下子改 
    變了。 
     
      但聞田長青哈哈一笑,道:“三法師!還有什麼高手,該換他們現身出面了? 
    ”飛身飄落實地,接道:“如果道長已無用之兵,那就現身臨敵吧!在下準備領教 
    高招了。” 
     
      擺明的架式是,不放他離開了,要離開就得憑仗武功闖出去。 
     
      三法師當然發覺了處境的危機,對方採用的是誘敵現身之計,一步一步的誘出 
    實力,先瞭解敵情之後,再派出最適合的人,出面對敵。 
     
      就這麼一下子逼走了兩個毒女,收拾了神刀三太保。 
     
      如果一上來,就展開激戰,這一仗的勝負,還難預料,二毒女展開了毒蛇、飛 
    蝗的攻勢,鹿死誰手,就無法斷言,就算對方早已準備對付毒蛇、飛蝗之物。 
     
      但二女在毒物受到重大傷亡之後,必然會激起拚命之心,見面就打,也就沒機 
    會讓二位毒女,認出是敵人還是朋友。 
     
      因為——苗蘭初見田長青時,並不是一眼就認了出來,而是一番交談之後,才 
    發覺是故舊重逢。 
     
      是故舊,卻是多年不見的故舊,幾乎是不認識了。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遇上了極強的高手。 
     
      現在,對方有多少人埋伏在四周,三法師完全無法預測,也看不出一點苗頭, 
    只知道是已身陷重圍之中。 
     
      三法師四顧了一眼,突然覺得這一片翠竹林非常討厭,本是接近敵人的極佳掩 
    護,現在卻成了他最大的逃走阻力。 
     
      田長青提出了挑戰,但卻並未出手,那種不緊不慢的味道,逗得三法師又火又 
    急。但白蓮教中三法師之一,自然也不是簡單人物,長長吸一口氣,按下心中的煩 
    躁,緩緩抽出了背上長劍,道:“你是誰?竟能迫使兩大役施活毒的高手望風而逃 
    ?” 
     
      “這就不便奉告了,”田長青笑道:“三法師只好自己動腦筋了?” 
     
      看看神刀三太保,仍然靜靜地站著不動,三法師苦笑一下,道:“會妖法呀! 
    你們用什麼武功,把他們定在了那裡?” 
     
      “這也要你三法師自己想了!”田長青道:“彼此敵對相搏,我們總不能把對 
    敵的技藝手段告訴你吧!” 
     
      “說的也是!”三法師道:“但一對一,閣下也未必能吃定了我?拼起來,還 
    不知道誰勝誰敗呢?” 
     
      “我不會和你一對一的單挑,打累了我自會叫人接替!”田長青笑道:“這不 
    是武林中排名之爭,玩命的事,稱不上英雄好漢。” 
     
      三法師緩緩向後退,身子靠近篷車才停了下來。 
     
      看到了,車前頭還坐了一個人,是控制篷車的車伕,他控制車馬的工夫,非常 
    高明。經過了一番折騰、搏殺,人事已變化很大,但篷車仍然靜靜地停在那裡,馬 
    未嘶叫,車未移動,這份能耐,想不佩服也不行。 
     
      他穿著一身黑衣,配著黑色的篷車,黑色的垂簾,整個人似被溶入了夜色中, 
    只見篷車不見人,不是三法師退到車邊,大家都會把他忽略了。 
     
      田長青突然取出兵刃,是一柄三校劍,三面鋒刃不見光,驟看上去,像一根黑 
    色的鐵棍。 
     
      劍不長,佩在腰上,很不顯眼,像佩著一支箭。 
     
      “三法師!”田長青的神色,變得很凝重,口氣也帶點冷厲道:“你不願放手 
    一戰,我就下令放火燒了你這輛篷車。” 
     
      三法師手中長劍舉起,但並未揮劍搶攻,左手食中指突然在臉上抹過,一口長 
    氣,吹在劍身上。劍上突然飛起了一道白光,射向田長青。 
     
      白蓮教中的法師,果然是妖異莫測。 
     
      田長青早已凝神靜立,三稜劍迎著白光橫掃而出。 
     
      擊中了,但卻未聞兵刃撞擊之聲。 
     
      本就不是劍,只是一種劍氣,如刀划水,刀過水無痕,但那道白光芒劍氣,仍 
    然向田長青前胸刺去。 
     
      田長青連移動三個方位,退出了一丈,白光突然消失不見。 
     
      是幻影! 
     
      但三法師已上篷車,放下垂簾,車頭一轉,健馬嘶鳴,向前飛馳而去。 
     
      程小蝶飛身而下,道:“田大哥!追上去啊?” 
     
      田長青淡淡一笑,道:“能不能逃得性命,看他的造化了,咱們追上去,也未 
    必能殺得了他,說不定反而幫了他。” 
     
      程小蝶不明白,但卻沒有追問,只是很用心地去想。 
     
      阿橫、阿保,緩步行出來,一人挾起一個黑衣人行了過來。 
     
      “帶入廳中!”田長青低聲道:“程姑娘!廳中坐吧!看看三位神刀太保,能 
    提供我們一些什麼?” 
     
      “田大哥!怎麼愈來愈客氣了?”程小蝶低聲道:“我還是很願意遵守承諾! 
    ” 
     
      田長青苦笑一下,沒有回答。 
     
      笨呀!怎麼會那壺不開,提那壺,是動了春心,還是為田長青的風采迷醉了, 
    少女心啊!真叫人無法猜測。 
     
      大廳中亮起了燭火,琴、棋、書、畫,四個丫頭,就埋伏在大廳中。 
     
      小方也由竹林行了出來,挾起最後一個黑衣人,行入廳中。 
     
      四個女婢奉上茶,阿橫、阿保也把兩個黑衣人放在了太師椅上坐好。 
     
      他們開打時十分火暴,但有時也很溫柔,把兩個黑衣人排坐得很舒服,像招待 
    老朋友一樣。 
     
      小方最後一個跨入廳,阿保急急接過他挾持的黑衣人。 
     
      “小方!辛苦啦!今晚才真正的見識到寒冰掌厲害。”田長青道:“一對三啊 
    !只是舉手之勞。” 
     
      小方取過一杯茶,一口喝下,道:“我最大的毛病就是急功好利,留一個給阿 
    橫,我就不至於累得差一點斷了氣,當然,多留一個給阿保,我就十分輕鬆了。” 
     
      田長青道:“這樣也好!三法師也被你鎮住了,嚇得落荒而逃。” 
     
      “小方!施用一次寒冰掌,真的那麼累呀?”程小蝶道:“我居高臨下,看你 
    很輕鬆啊!” 
     
      “輕鬆!大小姐,差一點斷送了我的老命,第一掌,還算輕鬆。”小方道:“ 
    第二掌,已經用盡全力。第三掌差一點打不出來,那一擊,用出了我所有氣力,幸 
    好他們只有三個人,再多一個,我就只有挨宰的份兒。那時候,我全身虛脫、四肢 
    無力,連只雞也難縛住了。” 
     
      程小蝶不相信,但也沒辯駁,只是搖頭微笑。 
     
      “是真的!程姑娘。”田長青道:“寒冰掌威力驚人,能使人一剎間氣血凝住 
    ,但卻極耗內力,小方能連制三個高手,真的不容易了。” 
     
      小方吁口氣,道:“三法師很難對付,是吧!” 
     
      “別轉彎抹角地說話,是不是怪我放了他?”田長青道:“留下他不容易,但 
    並非絕不可能,但我能不能完好無缺,就很難說了。我相信篷車中還有鬼,只是瞧 
    不出鬼在哪裡,所以,就賭賭運氣了。今夜中兵不血刃,大獲為勝,你小方居功第 
    一。” 
     
      “別這樣!捧得高,摔得重啊!”小方道:“你說賭賭運氣,是什麼意思?” 
     
      “是嘛!我已經想了半天了,想不出一點頭緒。”程小蝶道:“田大哥!說出 
    來嘛!讓我們見識見識。” 
     
      田長青看看神刀太保,又看看小方,道:“還要多久,才能問他們!” 
     
      “大概半個時辰吧!”小方道:“是不是很急著審問呢!” 
     
      “倒是不急!你休息到體能盡復時再問吧!”田長青目光一掠小方、程小蝶道 
    :“你們真的想知道我在賭什麼?” 
     
      “是!想得要命啊!”程小蝶道:“今天晚上,我真是長進不少,獲益良多, 
    對江湖道,有了不少心得。” 
     
      “我卻很希望我的判斷錯誤!”田長青道:“如果很不幸的讓我猜對了,程姑 
    娘就可以對我多瞭解一些,也看到我的……” 
     
      這時,阿橫、阿保,突然一齊轉身,行出廳外。 
     
      琴、棋、書、畫,四女婢,也悄然退了下去。 
     
      程小蝶奇道:“怎麼他們都走了?” 
     
      “因為,他們不想聽到他主人的卑下行徑!”田長青笑一笑,道:“搏殺是一 
    種武功,其他的也是,一個人如果想在某一方面,有突出於他人之能,除了天賦的 
    條件之外,必需要下一番苦功,率性而為,會憑機緣的成就,畢竟有限。” 
     
      小方黯然一笑,道:“就像寒冰掌一樣,它必須先練玄陰氣功,那種坐在冰雪 
    中吸收先天陰寒之氣的痛苦,不去說它,單是那一種孤獨寂寞,就會讓人發瘋。我 
    好想一個有生命的東西陪陪我,一隻狗、一隻貓,或是一株花,一根草都好……” 
     
      “那是什麼地方啊?”程小蝶道:“就算冰天雪地中吧!也該有一頭飛鷹看看 
    !” 
     
      “是一座千年寒冰聚成的冰窟,我坐在一塊玉蒲團上。”小方道:“整整五年 
    ,除了每十天,見一次師父,考量進境,服用藥物之外,再沒有見過有生命的東西 
    。” 
     
      “據我所知,你們有五個人同時入選!”田長青道:“出師的只有你一個…… 
    ” 
     
      “另外四個人呢?”程小蝶道:“是不是都凍死了?” 
     
      “體質不夠好,生了凍瘡,人雖沒有死,但不能再練寒冰掌了。”田長青道: 
    “一個人能夠練出特異的武功,天賦、師資,缺一不可,還要有過人的意志力。小 
    方是異數,需要二十年才能有成就的寒冰掌,他只用了十二年,就練成了。” 
     
      程小蝶明白了,他們都是幼年入選,有專門師資培養而成的高手,他們兩個是 
    一條線上的人,當然,不只是他們兩人,田長青可能是他們這一批人中的大師兄? 
    他們不是同門,也練的不同的武功,但卻有著高過同門的情意,肩負著同一的任務 
    。 
     
      他們是專業訓練成的強者!也是一個犧牲者。 
     
      他們各有成就,以不同的身份混跡江湖中,但都是冒險患難的高手,有些千里 
    獨行,神出鬼沒、有些廣結善緣,自成天地,遇上需要,他們也會串意起來,通力 
    合作。 
     
      程小蝶想透了這個秘密,但也發覺了一個更大的秘密,他們一些傳統意識,似 
    正逐漸模糊,至少由一種廣義的境界,轉入了狹義境界。 
     
      時間!能淡化恩怨,也能抹去傷痕。 
     
      聰明的程姑娘,終於把人與物,連在了一起。 
     
      天啊!這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件啊!他們的意識模糊了,但蓄存的實力,可 
    能是愈來愈強。 
     
      “程姑娘!你在想什麼?”小方看出了程小蝶那種陷入玄思,神遊奇境的神情 
    。 
     
      “我在想,在想啊!”程小蝶道:“田大哥和苗蘭、花芳的關係……” 
     
      她隨口應變,卻不料歪打正著。 
     
      田長青淡淡苦笑,微微頷首,表示出相當的讚許。 
     
      小方卻哈哈大笑,道:“大小姐!你有這個心眼啊?佩服!佩服!” 
     
      兩人的神情一湊和,程小蝶真的明白了,田長青和二女之間,果然是另有糾纏 
    。 
     
      想到大哥能和一個滿身藏著毒蛇的女人上床,程小蝶有著噁心的感覺,人也從 
    一種迷戀的情愛中清醒過來。 
     
      神台清明了,轉入了另一重境界,人也完全放開了,回頭望著田長青,微笑道 
    :“田大哥!我懂了,真的懂了。我仍然敬慕你、喜歡你,我們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 
     
      “對!很好的朋友!”田長青道:“情同兄妹的紅粉知己。” 
     
      “是!但我不會忘記許下的承諾。”程小蝶笑道:“我珍惜清白的身軀,但更 
    重承諾,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但我仍然是我,我不會如飲醇酒的去迷戀什麼了 
    。” 
     
      “好!好極了。小蝶!你突破了世俗束縛,也突破了自己的心結,以此理念, 
    面對武學,會有超越的成就。”田長青道:“心懷空靈,智慧大開,你如肯在江湖 
    上放懷馳騁,必有卓越成就。” 
     
      “如若我真的決定了投身江湖,希望能借助家父的身份,把自己定位於一定的 
    權勢之中……” 
     
      “你是說……”小方的臉色變了,接道:“準備為朝廷效力,建立一番大大的 
    功業。” 
     
      “我要作一個刑部名捕!”程小蝶道:“替真正含冤的老百姓們盡一份心力。 
    ” 
     
      “只此而已!”小方道:“宦門千金,嬌嬌美女,何苦要在江湖奔波勞碌呢? 
    ” 
     
      “也許我會遇上一個喜歡的人,突然嫁了,誰知道呢?”程小蝶笑道:“小方 
    !祝福我吧!讓我早些遇上那個人。” 
     
      但聞阿橫的聲音傳了進來,道:“稟主人,貴賓造訪!” 
     
      “請進來!” 
     
      田長青同時站起了身子,準備迎客。 
     
      但苗蘭、花芳已快步行入廳中。 
     
      燈光下看兩個役施活毒的女人,竟然都相當美麗。 
     
      三十上下的年紀,玲瓏凹凸的身體,有一種成熟的誘惑之美,柳眉星目、皮膚 
    細白,雖非絕色,但卻有一種妖異的媚態風韻。 
     
      說到這裡,事情需要有一個簡單的交待了。田長青和這兩位美麗的南疆苗女, 
    苗青和花芳究竟有過什麼關係呢?這已經是七八年前的事了。當時,田長青還是一 
    個二十來歲威武漂亮的少年俠士,因要得到一種對人體大有補益的稀有神草靈藥— 
    —魔花,獨自一人敢奔千里苗疆的怒山,敢闖叢林,霧谷、魔洞。在那裡便遇上了 
    這兩個苗女,他們一開始便是狹路相逢,刀兵相見,幾度拼殺,誓不兩存。兩個姑 
    娘本是苗山老教主苗林的女兒和侄女兒,後因田長青曾在老教主練功入魔生命垂危 
    之際,解救了他,老教主覺得這是天賜的緣份,就看準了時機,俠女強行招婚,搞 
    得俊男靚女三人有苦難訴而又不得不從。可是,老父的紅線並未繫住女兒的心,二 
    女仍想方設法將田郎引入魔洞,好讓洞中的怪鼉將田長青吞噬,以了卻難從之婚事 
    。誰知怪鼉被少年快士打敗,而自己卻昏迷在怪鼉的利爪之下,在這萬分危急之時 
    ,田長青捨身救了他倆。二女當然情有所動,後來趁田長青受傷昏迷時,悄悄把他 
    的長鬚剃去,又清洗了他故意偽裝上的污垢,露出了一張英俊漂亮的面孔。從此二 
    苗女便由心底愛上了這個少年郎君,而且愛的死去活來。接著他們在一起經過了患 
    難相助,魔穴驅險苦斗頑敵,平株叛異,蛇洞救生等千難萬險,二苗便更加深深地 
    愛戀著田長青了。 
     
      但田長青少年氣盛,胸懷大志,心向五湖四海,只想闖蕩一番,不願過早地在 
    這苗山怒水之處安下身來,便在二苗女如癡如醉甜蜜地想著歡度新婚的時候,巧妙 
    地溜出苗山,使二苗女空守寒翠軒,恨抱鴛鴦枕,痛苦欲絕,發誓要去追尋愛夫, 
    寧願走遍天涯,一定要找到恩愛如意的少年郎君! 
     
      七八年過去了,三個飽經滄桑,如今意外相會,各人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 
    味! 
     
      “久違了!兩位還能記得田某,真是三生有幸啊?” 
     
      “幸個屁呀!你飽食遠揚,害得我到處找你啊!”苗蘭道:“有七八年了,見 
    了面,幾乎已認不出來了,不是叫出五龍會,一時間真還想不到是你?” 
     
      “這就叫有緣千里來相會啊!”田長青道:“這不是又見面了。” 
     
      “我看是冤家路窄!”苗蘭道:“為了找你,在江湖上跑來跑去,惹了不少麻 
    煩……” 
     
      “也闖出了名號啊!是名動江湖的十三太保中僅有的兩個女太保啊!” 
     
      “還說風涼話呀!不是為了找你,怎會闖蕩江湖!”苗蘭道:“被大法師常奇 
    收為屬下。”目光一掠花芳,接道:“我們兩人,真不知道前輩子欠了你多少,今 
    生才來還。” 
     
      花芳歎息一聲,道:“苗蘭!他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想想看我們住的地方, 
    木草連天,荒草沒徑,遍地荊棘,一片荒蕪,如非故意找上門,絕不會跑到那個地 
    方!” 
     
      方懷冰雙手一抱拳,接道:“兩位姑娘呀!好帳算不盡,坐下來慢慢算。” 
     
      二個毒女笑一笑,坐了下來,目光同時落到了程小蝶的身上,苗蘭搖搖頭,道 
    :“又在騙那?真是賊性難改!” 
     
      花芳笑道:“他騙的讓人窩心,騙的兩個都快樂,騙騙又何妨呢?” 
     
      早一天,程小蝶會被鬧得面紅耳赤,無法下台,現在程小蝶卻能應付裕余了, 
    笑一笑,道:“兩位大姐姐,我不是啊!小妹很想讓他騙一騙,可是他不肯啊!說 
    什麼他視我如妹,真是八竿打不著的干兄妹呀?” 
     
      “這是騙心,騙去了,可夠你受了!”花芳道:“小姑娘!寧可失身別失心。 
    ” 
     
      “幸好兩位姊姊來得及時,金玉良言,發人深省!”程小蝶道:“小妹懸崖勒 
    馬,還算及時。” 
     
      口中答話,兩道目光卻一直在兩人身上打量,瞧不出一條毒蛇,看不到一隻吸 
    血飛蝗。 
     
      “兩位罵夠了吧!我雖玩世不恭,但卻沒有騙兩位。我說過,緣盡則散,不能 
    久留兩位身邊!”田長青道:“其實,我也很懷念那一段纏綿歲月,花前月下,美 
    女在懷,很想去看看兩位!” 
     
      苗蘭道:“為什麼不去呢?” 
     
      “兩位離開得太快了!”田長青道:“我還未成行,兩位已離開南荒。” 
     
      “我們比你多情啊!”苗蘭道:“難挨相思苦,千里尋情郎了。” 
     
      花芳道:“別聽他胡謅,才聽說我們要逼他結婚就嚇跑的人,你想他還會找上 
    門來嗎? 
     
      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別傻啦!” 
     
      苗蘭道:“對!罪不可赦,我們要怎麼懲治他?” 
     
      “罰他陪我們一年,不能碰別的女人!”花芳道:“負心郎你接不接受?” 
     
      田長青苦笑道:“不接受,行嗎?不過,話要說清楚,一年後,可要還我自由 
    !” 
     
      苗蘭歎口氣,道:“不要那麼委屈,我們只是想念你,並不恨你。” 
     
      “想恨也恨不起來,七八年了,記憶卻愈覺鮮明。”花芳道:“真是活見鬼! 
    我常恨自已沒出息,可是一見面,就幫他,三法師被我們抓回來了,不過,我想知 
    道,你怎麼會和常奇結了仇?” 
     
      “為了我啦!”小方接口道:“我和郭總捕頭有點淵源,答應幫他一點忙,但 
    卻未料到,麻煩來自常奇,我一人罩不住,只好把田大公子拖下水了。” 
     
      “這麼說,我和花芳還得謝謝你了!”苗蘭道:“如是不拖他下水,我們還找 
    不著他!” 
     
      花芳目光一掠神刀三太保,道:“他們被點了穴道?” 
     
      “是一種很奇特的武功傷了他們……” 
     
      田長青道:“小方以一對三……” 
     
      “不可能吧!”苗蘭道:“三人刀法精湛,一個人如何能吃得住?”站起身子 
    ,行近三人,伸手向三人頂上摸去。 
     
      神刀三太保,閉目未動。 
     
      “是真的!不是點了穴道,他們似乎是完全失去了知覺,氣若遊絲,好像隨時 
    可以斷去。” 
     
      苗蘭的臉上,現出了驚容。 
     
      “小意思啦!他們太大意!”小方道:“我的運氣好,兩下裡一湊和,就戰成 
    了這個局面。” 
     
      隱隱間帶有了示威的用心。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