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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 劍 無 刃

                   【第二十一回 狗男鳥女】
    
      馬昭雄雖然和周海山一路同來,卻並不清楚城主何故召見他。 
     
      這是因為周海山事先並未向他透露任何口風。 
     
      此刻,馬昭雄見嚴寒臉色傲然坐在那裡,難免有些吃驚。 
     
      他見過禮後,垂手躬身站在一旁,等候城主有何令諭示下。 
     
      嚴寒看也沒看馬昭椎一眼,不動聲色問道:「靈堂裡可有一位叫何慧仙的女奴 
    嗎?」 
     
      馬昭雄謹聲道:「有的。」 
     
      嚴寒道:「老夫有意把她調到府上來,你可有什麼意見?」 
     
      馬昭雄臉色變道:「啟稟城主,使不得!」 
     
      嚴寒冷笑道:「有什麼使不得?」 
     
      馬昭雄道:「何慧仙是總壇有案的女犯,當初是教主親自批示打到本靈堂的, 
    而且屬下奉命來本城靈堂擔任香主時,教主還曾特別傳諭對她要好好看管,若出了 
    差錯,唯卑職是問,卑職不得不把這段經過稟報城主。」 
     
      嚴寒嘿嘿笑了幾聲道:「依你之見,老夫該怎麼才能把她調出來?」 
     
      馬昭雄道:「何慧仙本來身犯死罪,教主把她打入靈堂為奴,已算是對她從輕 
    發落了,沒有現由把她放出。」 
     
      「如果老夫非要把她調到府裡來呢?」 
     
      「請恕卑職不敢作主,城主最好先向教主請准才成。」 
     
      「非這樣麻煩不可嗎?」 
     
      「並非麻煩不麻煩的問題,而是不這樣做卑職不敢放人。」 
     
      嚴寒笑了笑道:「馬香主,你近前幾步!」 
     
      馬昭雄依言來到嚴寒身前。 
     
      突見嚴寒拿臂疾揮,猛地一掌,甩上馬昭雄面頰。 
     
      暴響聲中,馬昭雄一聲悶哼,直摔到壁角邊,才被牆壁擋住。 
     
      待他穩住身形,口鼻間已是鮮血直流。 
     
      嚴寒怒目喝道:「混蛋,老夫想調人還要給你講?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育化城 
    歸老夫掌管,老夫要怎樣就怎麼樣,動不動就把教主抬出來,難道教主還能壓死人 
    不成?」 
     
      馬昭雄捂著面頰,敢怒而不敢言。 
     
      周海山忙道:「稟城主,你老人家何必發這麼大脾氣,叫他回去把何慧仙送到 
    這裡來就是。」 
     
      嚴寒掠了馬昭雄一眼,再喝道:「馬香主,老夫要特別警告你,從今後行為要 
    好好檢點,若有半點差錯,休怪老夫對不住你,別以為你是教主身邊的紅人就可以 
    為所欲為,老夫從來不吃這一套,等有一天老夫要處置你,即使教主講情也沒用!」 
     
      他頓了一頓,又哼了一聲道:「現在就滾回去,馬上把何慧仙送到這裡來,若 
    耽誤了時間,小心你的狗命!」 
     
      馬昭雄剛走,周海山立即提醒嚴寒道:「稟城主,屬下現在該跟去看看!」 
     
      「你為什麼又要去?」 
     
      「馬香主心狠手辣,萬一他回去後對何慧仙不利,不是鬧著玩的。」 
     
      嚴寒被一語提醒,隨即吩咐道:「好,你馬上跟去!」 
     
      方纔的這段經過,岳小飛在隔壁書房,都聽得清清楚楚,他除了有「大快人心 
    」之感外,更對嚴寒和周海山有說不出的感激。他又來到客廳。 
     
      嚴寒道:「待會兒令堂求時,為了不使別人看出你們是母子。 
     
      你還是暫時躲到隔壁書房去。」 
     
      岳小飛再三向嚴寒拜謝。 
     
      周海山很快便把何慧仙帶了來。 
     
      在路上,他照樣也沒告訴何慧仙城主因何召見。 
     
      不過何慧仙卻已猜到了八九分,因為岳小飛上午曾對她說過將設法說動城主救 
    她之事,只是沒料到會如此之快。 
     
      在嚴寒來說,此刻何慧仙已是自己的兒女親家,他必須在客廳門口相迎,否則 
    若仍高高在上坐著,何慧仙進門之後必定行跪拜大禮,那就顯得自己太不該了。 
     
      他來到客廳門口,剛好何慧仙已到。 
     
      周海山道:「這就是城主,還不快快拜見!」 
     
      不消說,周海山是一番好意。 
     
      城主的身份地位,僅次於教主,何慧仙平時在香主面前都要必恭必敬。如今見 
    了城主,那能不大禮參拜。 
     
      但嚴寒卻緊跟著說道:「來到這裡,不必拘禮,用不著拜。」 
     
      他擔心何慧仙真的要拜,又不便上前扶持,說話間用手虛空一托,暗發出一股 
    奇大無比的內力。 
     
      在這剎那,何慧仙突感到身前似被一道無形的氣牆擋住,即使想拜也拜不下去。 
     
      她萬想不到,城主待人竟是如此親切客氣。 
     
      嚴寒直把何慧仙讓到座位上坐好,自己才在對面坐下,一面吩咐道:「周總管 
    可以去了,老夫要和何女俠單獨談談。」 
     
      周海山隨即離開客廳。 
     
      何慧仙見城主稱自己女俠,更是受寵若驚,這種稱呼,對她早已很陌生了。 
     
      嚴寒帶著歉意的吁了口氣道:「這三年多來,何女俠在靈堂受苦受難,嚴某實 
    在於心難安!」 
     
      何慧仙強忍著淚水,低下頭道:「罪女蒙城主如此關懷,衷心感激不盡!」 
     
      嚴寒道:「何女俠用不著客氣,只怪嚴某到今天才知道你的身世以及含冤受屈 
    經過,否則早就不會讓你在靈堂受苦了!」 
     
      他默了一默接道:「聽說上午你和令郎曾會過面,你的身世以及含冤受屈經過 
    ,正是令郎告訴嚴某的,何女俠教子有方,才能培育出令郎這種少年英雄,嚴某和 
    他,稱得上相見恨晚。」 
     
      何慧仙既感激又激動的道:「城主過獎,小女子愧不敢當!」 
     
      嚴寒頓了頓道:「嚴某要正式告沂何女俠,我已答應把小女如霜許配給他,不 
    過這事暫時還不能聲張,何女俠,實際上彼此已經是兒女親家了,所以休對嚴某才 
    用不著多禮。」 
     
      事情會進展得如此之快,這倒使何慧仙大感意外,她連忙在原位襝衽一禮道: 
    「城主雖不嫌微賤,但小女子如此和犬子總嫌太高攀了!」 
     
      嚴寒正色道:「莫非何女俠不同意這門親事?」 
     
      何慧仙又襝衽一禮道:「城主不嫌我們母子微賤,小女子怎敢見外?」 
     
      嚴寒拂鬚呵呵笑道:「這就好,現在嚴某就請令郎出來,讓你們母子相見!」 
     
      岳小飛不等嚴寒召喊,立即自動來到客廳,先拜嚴寒,再拜母親。 
     
      嚴寒道:「從現在起,何女俠不必回靈堂了,就留在府裡,至於今後的事,慢 
    慢再安排。」 
     
      他說著,隨即把夫人和大小姐召來和何慧仙相見。 
     
      嚴夫人對待何慧仙像親姊妹一般親切,忙道:「老爺子,我陪親家母先到後面 
    換換衣服,再安排她的住處,晚上再設筵好好為她慶賀慶賀!」 
     
      嚴寒頷首道:「好,你先帶何女俠到後面去。」 
     
      接著又道:「記住,何女俠和咱們的關係,目前除了你和如冰如霜知道外,對 
    其他的人絕對要保密!」 
     
      嚴夫人笑道:「用不著你交代,我早想到這一層啦。」 
     
      當晚,嚴寒夫婦備下盛筵,就在內室客廳裡款待何慧仙。 
     
      作陪的除嚴寒夫婦外,只有岳小飛和大姑娘嚴如冰,至於二姑娘嚴如霜,當然 
    不便和准婆婆以及未婚夫婿見面。 
     
      何慧仙早換上一身錦繡新衣,再加上一打扮,和在靈堂時已判若兩人,似乎又 
    恢復了昔日仙姿玉質的容顏。 
     
      這是岳小飛一生中最興奮最愉快的一晚。 
     
      相信何慧仙也不例外。 
     
      席間,嚴夫人道:「老爺子,你是否想到把小飛也調到咱們這邊來?」 
     
      嚴寒道:「當然想過,只是他和如霜還要等幾年才能成親,若調到這邊來,霜 
    兒和他都有些不便,想來想去,還是讓他暫時留在五關總鎮的好。」 
     
      嚴夫人道:「可是他總該常回來看看他母親。」 
     
      嚴寒道:「這方面我也早想到了,我會發給他一面本城的通行令牌,只要他有 
    時間,隨時都可以回來和何女俠見面。」 
     
      這頓酒飯,直吃到一更將盡,才盡歡而散。 
     
      岳小飛還特別跟到內室,又陪侍母親很久,才回到昨夜住過的跨院安歇。 
     
      這一夜,他睡得當真甜蜜極了,他想到當回到五關總鎮把消息告訴父親,父親 
    內心的快慰。又豈是筆墨所可形容的。 
     
      次日的早餐,是他獨自在房間用的。 
     
      飯後,他到內室向母親以及嚴寒夫婦辭別。 
     
      奇怪的卻始終沒碰著二姑娘嚴如霜,雖然那時候未婚夫妻不能見面,但無意中 
    碰上應是例外,其實在他的小心靈裡,又何嘗不想和嚴如霜見上一面。 
     
      當出城後,岳小飛才想起那副人皮面具尚未交還周海山,他實在想擁有一副人 
    皮面具,以便用來對付馬昭雄之用,卻又不便向周海山硬要。 
     
      沒奈何,只得取出面具道:「晚輩還忘記應把面具奉還總管。」 
     
      周海山並未立即接取:「如果岳公子有用,不妨留著繼續使用。」 
     
      岳小飛真是喜出望外。道:「那我就謝總管了!」 
     
      周海山道:「用不著謝,我身邊另外還有兩副,放著也是放著。」 
     
      「總管那來的這麼多人皮面具?」 
     
      「公子在靈堂已經見過那些棺材了,棺材裡不乏奇人異士,什麼樣的江湖人物 
    都有,這幾副人皮面具,都是從他們身上搜來的。」 
     
      「這樣說馬昭雄必定也有了?」 
     
      「很可能也有。」 
     
      周海山說到這裡,不覺皺了皺眉道:「昨天城主當場教訓馬昭雄的事,公子是 
    否知道?」 
     
      岳小飛道:「當時晚輩在隔壁書房,一切都聽得很清楚。」 
     
      周海山歎口氣道,「馬昭雄是個小人,小人之心,不可不防,我很擔心城主會 
    吃他的虧。」 
     
      岳小飛呀然道:「他不過一名小小香主,如何能讓城主吃虧?」 
     
      周海山道:「誰能防他不在教主面前挑撥離間,尤其城主昨天曾說過沒把教主 
    放在眼裡的話,馬昭雄正好有了挑撥是非的借口,所謂打狗看主面,城主當時實在 
    不該那樣衝動。」 
     
      岳小飛趁機問道:「聽大公主說,城主為人很嚴肅,不苟言笑,據晚輩這兩天 
    和他老人家的接觸,好像不是這樣子。」 
     
      周海山道:「可見大公主根本不瞭解城主的為人,當城上第一次和外人見面時 
    ,的確會令人覺得他很嚴肅。不過相交一久,就會明白他是一位性情中人,尤並他 
    對自己所喜歡的人,更是誠心相待,從來不做表面文章,以我周海山來說,能在他 
    手下做事,算是跟對人了。」 
     
      岳小飛細想這兩天嚴寒對待自己的一切,和周海山的話相對照,果然不假,心 
    下對嚴寒越發有著難言的感激。 
     
      這時已出城很遠,岳小飛不便麻煩周海山遠送。隨即拱手告辭。 
     
      回到五關總鎮,岳小飛立即把這兩天在育化城的經過,向父親花玉麟稟報。 
     
      花玉麟得知愛妻何慧仙已經得救,真是喜之不盡,緊握著岳小飛的手道:「飛 
    兒,你比為父能幹多了,為父在天谷三年多都無法幫上你母親的忙,而你不過幾天 
    工夫便救下你母親,說起來為父真該慚愧!」 
     
      岳小飛肅容道:「父親這樣說話,豈不折煞了孩兒,你老人家沒救出母親,是 
    因為有很多顧忌,而孩兒在心理上,卻沒有半點這種負擔。」 
     
      「話雖如此,但為父卻不應以這種理由作為無法救出你母親的借口。」 
     
      「可是孩兒也犯下了一項不可饒恕的大罪!」 
     
      「你指的是什麼?」 
     
      「孩兒沒稟明父母,便答應下親事,怎能不說是一項大罪。」 
     
      「如果你不答應,又如何救得了你母親?你為了盡孝才這樣做,何罪之有?再 
    說嚴寒是一城之主,你就是想拒絕,又能拒絕得了嗎?」 
     
      岳小飛低下頭,囁嚅說道:「可是父親和大公主的事,孩兒不能忘記,城主是 
    教主的師兄,這事一旦成真,又該怎麼辦?」 
     
      花玉麟笑道:「孩子,你放心,為父和大公主的事,我會盡量設法拖延,至於 
    你和嚴城主的二小姐,那是幾年以後的事了,為父記得曾經告訴過你,只要救出要 
    救的人,我們馬上就離天谷,這裡豈是你我父子及你母親久居之地?」 
     
      岳小飛終於略略寬心。 
     
      花玉麟道:「你辛苦了兩天多,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總之,你母親既然已經 
    得救,我也就放心了!」 
     
      岳小飛離開父親房中,立刻再來到袁小鶴住處。 
     
      經過這幾日之後,袁小鶴已漸漸恢復正常。 
     
      岳小飛對袁小鶴是無話不談,見面後便把這兩天在育化城的經過,大略說了一 
    遍。 
     
      袁小鶴首先為岳小飛的母子重逢慶賀,接著皺起眉宇道:「原來馬昭雄不但沒 
    死,而且還做了教主的心腹,這樣說他和鳳嫣紅仍必常打暗中來往了?」 
     
      岳小飛道:「很難講,不過即使有來往,他們也不可能常常見面。」 
     
      「為什麼?」 
     
      「育化城管制很嚴,馬昭雄到宵關往返一趟便得半天時間,對他來說,自然不 
    方便。」 
     
      「可是這對狗男女總要幽會的。」 
     
      「富國城有一處美人關,實際上是三大妓院,據說馬昭雄是那裡的常客。」 
     
      「狗走到天邊忘不了吃屎,馬昭雄這混帳實在太可惡了!」 
     
      袁小鶴說到這裡,咬了咬牙道:「其實我倒希望他到宵關來找鳳嫣紅。」 
     
      岳小飛不解道:「袁大哥為什麼忽然又有這種想法?」 
     
      袁小鶴道:「咱們是巡關使者,職責所在,若能當場捉到他和鳳嫣紅的姦情, 
    請副總鎮報到總壇,他們縱然是教主手下的紅人,也必定要倒大霉。」 
     
      岳小飛搖頭道:「若想當場捉姦,談何容易,依小弟之見,若能和馬昭雄狹路 
    相逢,先好好教訓他—頓才最能大快人心。」 
     
      袁小鶴不以為然:「若真是和他狹路相逢,要不干就不干,要干就必須幹掉他 
    。」 
     
      「以目前來說,幹掉他反為不妙,教訓他一頓才是真的。」 
     
      「豈有此理,若他一狀告到教主那裡,咱們還想活命嗎?」 
     
      「小弟會讓他認不出來是誰?」 
     
      「那是說咱們必須易容,可是咱們總不能老是易好容等著他?」 
     
      岳小飛笑道:「不瞞袁大哥,小弟這次到育化城,有人送了一副人皮面具,只 
    要臨時戴上,誰能認得出來?」 
     
      袁小鶴迫不及待的道:「快拿出來戴上看看,我長了這麼大,還沒見過人皮面 
    具呢。」 
     
      當岳小飛戴上之後,袁小鶴看了真是驚奇不已。 
     
      岳小正道:「袁大哥如果喜歡,小弟也許能想辦法替你找一副,現在如有需要 
    ,可以暫時向小弟借用。」 
     
      他離開袁小鶴房間,又和丁濤、甘霖各自打過招呼。 
     
      這兩人根本不知道岳小飛是到那裡去了,岳小飛也只能隨機應付過去。 
     
      馬昭雄被嚴寒摑了一掌又大加責罵之後回到靈堂,越想越不是滋味,再加何慧 
    仙被周海山帶走,更是難以忍受。 
     
      他一向睚眥必報,何況自己又是教主跟前的紅人,而且城主責罰他時的語氣, 
    似乎把教主沒放在眼裡,只要自己在教主面前搬弄幾句是非,不愁扳不倒嚴寒。 
     
      他本想當晚就到總壇面報教主,但又覺得自己一人的力量恐怕不夠,若能聯合 
    鳳嫣紅助上一臂之力,那就差不多了,因為鳳嫣紅在教主面前,比他更要紅得多。 
     
      不過他不便立即成行,一來剛剛出這事後,不能不擔心城主隨時還會傳見他, 
    二來他被嚴寒一掌摑得皮開肉綻,又傷在門面上,這樣子如何能和鳳嫣紅見面。 
     
      他和鳳嫣紅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面了,鳳嫣紅最愛的是小白臉,他若以現 
    在滿臉傷痕的狼狽相去見她,不立刻被嗤之以鼻趕出來才怪。 
     
      因之,他決定等過幾天面傷好了再找機會和鳳嫣紅相見。 
     
      鳳嫣紅正在宵關她那精緻豪華的臥室裡無聊的獨坐著。 
     
      她的確太無聊。 
     
      在以往,她幾乎朝朝暮暮離不開男人。 
     
      自從三年前因進獻「煉心大法」秘笈有功被皇元教主引為心腹委任宵關統領後 
    ,身份地位雖然高了,卻少了陪伴她的男人。 
     
      她和馬昭雄私通的事,當然不敢讓教主或天谷中的任何人知道。偏偏馬昭雄又 
    被分配在育化城靈堂擔任香主,而城主嚴寒又對屬下受制甚嚴,因之,馬昭雄也甚 
    少來和她幽會。 
     
      其實馬昭雄倒並不寂寞,富國城的美人關近在咫尺,也隨時都可以找到所需要 
    的。 
     
      但卻苦了鳳嫣紅,她身為統領,自不方便和屬手下發生苟且之事,而且宵關的 
    一些男性屬下,也沒一個她看得上眼的。 
     
      最能和她接近的男性,該是關上的副統領,偏偏副統領又是位老傢伙。 
     
      何況,即使副統領張鳳鳴不老,人家也是位正正經經的人,決不會和她做出那 
    種事來。 
     
      因之,她上次才想盡辦法勾引袁小鶴,如果那晚袁小鶴真的上了鉤,她也許會 
    把馬昭雄忘得一乾二淨。袁小鶴偏偏不吃這一套,你說氣不氣人?就在這時,一名 
    侍婢進來稟報:大門外一位老先生求見。 
     
      鳳嫣紅芳心一動,立即吩咐道:「把他請進來!」 
     
      不大一會工夫,那侍婢果然引領一名老者走進客廳。 
     
      那老者看來至少已在七十以上,但身材卻十分高大魁梧,而且腰桿挺得很直, 
    毫無龍鐘之態。 
     
      這時鳳嫣紅也早進了客廳,她交代那侍婢道:「沒你的事了,沒有我的招呼, 
    任何人不准進來!」 
     
      那侍婢走後,鳳嫣紅斜睨了那老者一眼,哼了聲道:「別裝模作樣了,還不快 
    現原形!」 
     
      那老者舉手往臉上一抹,霎時臉形大變,赫然是馬昭雄。 
     
      鳳嫣紅冷笑道:「我還以為你死了呢?為什麼這麼久才來?你那心中還有我嗎 
    ?」 
     
      馬昭雄涎臉笑道:「別這麼酸溜溜的,我若不想你,也不會來了。」 
     
      「什麼?想我就來,那麼不想我就不來了,你這麼久才來一次,是否表示平時 
    根本不想我?直到現在才想我?」 
     
      「嗨!你不知道,城主那老王八蛋打得緊,管得嚴,我又怎敢隨便出來。」 
     
      「你今天怎主是出來的呢?」 
     
      「今天來是被逼得實在沒辦法,除了看你,另有一件重要大事和你商議。」 
     
      鳳嫣紅哼了聲道:「原來還有另外的事,否則大概你也不會來了,坐下吧,我 
    先問問有什麼正事。」 
     
      馬昭雄在對面坐下,自動倒茶喝了一口道:「那個叫何慧仙的,可是你稟報教 
    主把她打入靈堂做守靈奴的,不錯吧?」 
     
      鳳嫣紅眨著眸子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何必再問?」 
     
      馬昭雄擻了撤嘴道:「我現在就是要告訴你,何慧仙已經被人放走了!」 
     
      鳳嫣紅臉色驟變道:「什麼,可是你監督管制不嚴,被她私自逃跑下?」 
     
      「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是被人放走的嗎?」 
     
      「誰有這麼大膽?除非是教主。」 
     
      「當然不是教主。」 
     
      「那是誰?」 
     
      「城主嚴寒。」 
     
      鳳嫣紅大感一愣道:「嚴城主為什麼要放走她?」 
     
      馬昭雄搖頭道:「你問我,我又問誰?那天為這事,我還挨了那王八蛋一掌。」 
     
      「你為什麼不說何慧仙是教主親自下令打入靈堂為奴的?」 
     
      「我當然說了。」 
     
      「嚴城主說什麼?」 
     
      「他權本沒把教主放在眼裡,而且連教主一起罵了。」 
     
      「真有這種事?」 
     
      「我為什麼要騙你。我今天來,主要就是為了這事和你商議。」 
     
      「目前何慧仙的人呢?」 
     
      「已經被調到城府,很可能是城主那老王八蛋看上了她。」 
     
      鳳嫣紅咬了咬牙道:「好啊,嚴寒那老賊這樣做也太不像話,他在天谷,雖然 
    身份地位高高在上,但卻總不能大過教主,教主親自下令打入靈堂為奴的人,他竟 
    擅自放走,我要而見教主去!」 
     
      馬昭雄道:「為了這事,我本想自行去面報教主,但又覺得自己的力量不夠, 
    所以才來找你,在教主眼中,你的份量比我更重得多,我正是希望由你去面見教主 
    。」 
     
      「這麼大的事情,我當然要去,若等嚴城主造了反再去,那就晚了!」 
     
      「嫣紅,我至今還弄不清楚你為什麼要把何慧仙打入靈堂為奴?」 
     
      「把她打入靈堂為奴,那是救主開恩,我當時是希望教主把她處死的,偏偏教 
    主念她通過五關時成績優異,為了憐才惜才,才饒過她一死,最後決定把她打入靈 
    堂為奴。」 
     
      馬昭雄忖思了半響道:「你去面見教主時,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 
     
      鳳嫣紅道:「你想找死嗎?若咱們一起去,教主難免就會懷疑你我之間的關係 
    ,到那時就悔之不及了!」 
     
      「可是教主早已知道你我之間關係不錯。」 
     
      「你是指的哪一方面?」 
     
      「當初你把『煉心大法』秘笈獻給教主時,不是說過我也曾幫過忙嗎,否則教 
    主如何能信任我?又如何肯委任我做香主?」 
     
      「那只是普通關係,算不了什麼。你該知道,皇元教最忌的就是手下人亂搞男 
    女關係,連夫妻都不准一同進入天谷,你我真正關係若被教主查出,那還得了。」 
     
      「好,我不去就不去,可是教主必定問起你是怎麼知道這事的,你又怎樣答覆 
    ?」 
     
      「我自有辦法,至於你,雖然不必主動面見教主,但教主卻會主動傳你去。」 
     
      「為什麼?」 
     
      「你是靈堂香主,何慧仙是受你管轄的人,教主當然會把你叫去查詢經過。」 
     
      「有道理,還是你想的比我周到,可見我並沒白來。」 
     
      「現在大事解決了,你還有別的事沒有?」 
     
      馬昭雄猛然站起來,趨前一把將鳳嫣紅緊緊摟住道:「這麼久沒見面,你可知 
    道我是多麼想你!」 
     
      接著,噘嘴緊貼鳳嫣紅粉頰,就吻了上去。 
     
      鳳嫣紅一縮身子,嬌嗔道:「你若真想我,為什麼到現在才來?」 
     
      馬昭雄呼吸急促的道:「我先前不是已經對你說過了嗎?」 
     
      鳳嫣紅伸出白如玉軟如綿的纖手。摀住馬昭雄的嘴唇道:「死人,你若早這麼 
    急,我也用不著整天到晚連做夢也在盼你了,這裡不是辦那事的地方,鬆開手,到 
    臥房去。」 
     
      客廳時有道側門,可以直通臥房。 
     
      馬昭雄並沒鬆手,反而摟得更緊,然後把鳳嫣紅托起直抱到臥房。 
     
      接著再把鳳嫣紅扔上床,連鞋子都沒脫,便餓虎撲羊般撲了上去。 
     
      鳳嫣紅吃吃笑著,一把將馬昭雄推到一側,接著在他面頰上擰了一把道:「死 
    鬼,怎麼急成這樣子,慢一點不成嗎?」 
     
      馬昭雄這才想起很多障礙還沒掃除。 
     
      他跳下床關上房門,再跳上床,動作快得不能再快的轉瞬便把自己脫了個赤條 
    精光。 
     
      這小子果然體格結實,尤其胸前叢生的那一撮黑毛,正經人看了噁心,鳳嫣紅 
    看了卻是打心底喜歡。 
     
      誰知這時鳳嫣紅卻是瞇著眸子仰臥在那裡,好像半點不急的模樣。 
     
      馬昭雄俯下身去,低聲叫道:「你怎麼啦,莫非又不想了?」 
     
      鳳嫣紅的聲音,像是從鼻孔裡哼出來的:「冤家,這種事情,難道要師娘親自 
    動手,你滾為師娘服務服務才對。」 
     
      馬昭雄如奉聖旨,很快就把鳳嫣紅的上身剝光。 
     
      那堅挺豐腴的雙峰,早已看得他兩眼發直。 
     
      他顧不得下一步,急急俯下身去,用嘴銜住猛吮下去,來了個「君子動口不動 
    手。」 
     
      鳳嫣紅扭動著身子,一隻手卻按上了馬昭雄的頭,發出夢囈般的陣陣嬌笑。 
     
      馬昭雄吮過了這一邊,再吮那一邊。 
     
      只聽鳳嫣紅吃吃笑道:「好兒子,別只顧吃奶,還有更好的。」 
     
      馬昭雄這才抬起了身子,順著鳳嫣紅白如凝脂的小腹,雙手往下一滑,頓時, 
    鳳嫣紅已一絲不掛玉體橫陳在他面前。 
     
      他的雙眼本來已直,這時更像要冒出火來,而另一股奇烈無比的火,又直衝小 
    腹之下。 
     
      於是,一男一女,真的合而為一了。 
     
      在這剎那。似乎天在旋,地在陷,而床仍也在無風自搖,夾雜著夢囈、呻吟聲 
    、嬌笑聲、喘息聲,簡直令人分不清這是那一首樂章裡的插曲。 
     
      總之,就是如此而已。 
     
      不知過了多久,鳳嫣紅和馬昭雄已穿好衣服時坐床上。 
     
      馬昭雄似是精神尚未用完,涎著臉道:「嫣紅。我看你是越來越厲害了。」 
     
      鳳嫣紅斜目瞟過來一眼道:「難道你不厲害?」 
     
      馬昭雄咧嘴笑道:「我厲害是有原因的,養精蓄銳這麼久,當然要比從前天天 
    在一起時厲害得多。這叫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鳳嫣紅冷笑道:「我看你不至於這樣可憐吧?」 
     
      馬昭雄哦了聲道:「這話什麼意思?」 
     
      鳳嫣紅道:「聽說富國城那邊有處美人關,實際上是開窯子館的,狗走到天邊 
    忘不了吃屎,你一定是那裡的老顧客。」 
     
      馬昭雄幾乎要舉起手來發誓道:「你別冤枉好人,我若涉足那種地方,就不得 
    好死,你說這種話,簡直是門縫裡瞧人,把人看扁了!」 
     
      鳳嫣紅道:「就算你沒到過那地方,也難保不另打野食?」 
     
      「豈有此理,哪裡有野食可打?」 
     
      「靈堂坐就有現成的?」 
     
      「你說的是誰?」 
     
      「何慧仙就夠了,她長得不比我差,我不相信你沒動過她。」 
     
      馬昭雄幾乎又要發誓:「嫣紅,我看你是越來越不該了,她是個罪犯,我怎可 
    隨便動她,而且她有一身武功,也不是那麼好動的!」 
     
      鳳嫣紅笑道:「看。這不是不打自招了嗎?不過她不肯依,那我倒相信。」 
     
      馬昭雄在鳳嫣紅小腹輕拍了一下道:「我看你才是想亂打野食呢。」 
     
      鳳嫣紅翠眉一聳道:「胡說,我跟誰?」 
     
      馬昭雄道:「你宵關上的男人,也不在少數,只要是男人,那個不可以?」 
     
      鳳嫣紅一耳光直向馬昭雄摑來。 
     
      馬昭雄偏頭閃過,順手抓住鳳嫣紅的玉腕,嘻嘻笑道:「別打別打,算我說錯 
    了!」 
     
      鳳嫣紅嬌叱道:「你再胡說八道,看我撕不撕了你的狗嘴!」 
     
      馬昭雄向窗外望了望天色道:「時間不早,我該走啦!」 
     
      「為什麼這麼快就要走?」 
     
      「我當然不想走,但出了事怎麼辦?」 
     
      「你擔心出什麼事?」 
     
      「嚴寒那老賊盯得緊,尤其這兒天正在風頭上,萬一他晚上派周總管去查夜。 
    以『夜不歸城』的罪名辦我,那就慘啦!」 
     
      「那麼你什麼時候再來?」 
     
      「只要我到機會,一定很快再來看你。」 
     
      「希望你說話算話,別讓我獨守空幃苦等,你知道師娘閒著多難受!」 
     
      「放心吧,我的寶貝!」 
     
      馬昭雄說著,又將鳳嫣紅摟緊,嘴巴像雨點般的在鳳嫣紅粉頰上猛吻亂吻。 
     
      鳳嫣紅被馬昭雄勾起了二度慾念,竟自動又為馬昭雄解開了衣服。 
     
      馬昭雄那裡按奈得住,於是,兩人又進入了第二個春天。當兩人再度穿好衣服 
    時,馬昭雄縱然再留戀,也不得不走了。 
     
      他重新戴起了那副老人人皮面具,下了床,由裡面再回到客廳。鳳嫣紅也跟了 
    出來。 
     
      她像旱田得到了甘霖,反而精神旺盛,容光煥發。 
     
      但馬昭雄卻有些疲憊模樣,垂頭喪氣,像個大孝子般。 
     
      鳳嫣紅在他肩上拍了一把道:「冤家,看你的樣子,好像沒有以前中用了。」 
     
      馬昭雄挺了挺胸道:「你為什麼這樣說話?剛才我不是很中用的嗎?」 
     
      鳳嫣紅道:「可是看你現在這樣子,好像支持不住第三回合。」 
     
      馬昭雄聳了聳肩道:「算了吧,下次我會讓你服氣的。這些天受盡了嚴寒那老 
    賊的氣,想起來就窩囊,你說我不如從前,也許是真的,還忘了問,你準備什麼時 
    候去面見教主?」 
     
      「你說呢?」 
     
      「當然越快越好。」 
     
      「我聽你的,這兩天一定去。」 
     
      「只要扳倒了嚴寒老賊。以後咱們就可常常見面。」 
     
      馬昭雄走出宵關,腦海裡還是縈繞著方才在鳳嫣紅臥房裡那連過兩關的情景, 
    在他來說,夠得上是回味無窮。 
     
      這時,太陽已將下山,預計著趕回育化城,至少已是一更將盡了。 
     
      他隨即把那副人皮面具卸下了來揣好,因為這時已用不著它,而且戴上它後把 
    面皮繃得緊緊的也不舒服。 
     
      尤其他為了施展輕功快些趕路,變成老人模樣反而容易引人生疑。 
     
      正走之間,驀聽耳旁響起一聲沉渾有力的冷喝道:「馬昭雄,今天看你還往哪 
    裡走?」 
     
      馬昭雄猛吃一驚,他聞聲收住腳步,只見路旁三丈外的土坡上,不知什麼時候 
    ,竟站著一名二十開外三十不到的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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