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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 劍 無 刃

                   【第六回 過關鬥「將」】
    
      就在丁濤人在半空,刀勢尚未落下之際,突見駝背老人身子微微一仰,雙掌斜 
    斜推出。 
     
      只聽其聲如擊敗革,丁濤的龐大身軀,竟然不進反退,向後倒摔出去,有如斷 
    線風箏般,直倒飛出兩三丈,才再拋落地面,連打好幾個滾翻,總算灰頭土臉的勉 
    強爬起,但那厚背鬼頭刀,卻早已不在手中了。 
     
      駝背老人這雙掌推出的威力,豈止嚇人,簡直夠得上是驚天動地。 
     
      好在他是向上推出,若偏向下方,站在附近的甘霖,一定也會遭殃。 
     
      這時丁濤早已全身骨酥肉麻,若不是甘霖及時跟過去扶住,站起後仍要倒下。 
     
      甘霖扶著丁濤低聲道:「你這不是自找苦吃麼?先前挨那兩耳光,你就該知道 
    這位老前輩是世所罕見的絕頂高人,好漢不吃眼前虧,何必自討苦吃!」 
     
      有了這第二次切身教訓,丁濤總算不敢再逞強,不過他心裡卻在迷惑,自己闖 
    蕩江湖十幾年,雖然也遇到武功超過自己的高手,但至少也是拚了幾招才落敗的, 
    如今怎會連一招都沒施出便敗得如此狼狽,莫非這老小子是神?不是人?好在駝背 
    老人見好就收。 
     
      可以想見,他是不屑再和丁濤動手,若一再動手,丁濤有命麼? 
     
      甘霖又低聲道:「你坐下來調息一下,用不著硬撐。」 
     
      丁濤本來還要逞強不坐。但兩腿癱軟,全身乏力、也由不得他不坐。 
     
      甘霖回過身來,再走回原位,抱拳一禮道:「方纔多蒙老前輩手下留情,讓我 
    們這位同伴還能保住一命。」 
     
      駝背老人道:「老夫的這一關。只在測驗來人的身手是否有資格進關,奉命不 
    得傷人,否則豈能留他活命!」 
     
      甘霖抱拳又一禮道:「這樣說晚輩們都該回去了。」 
     
      駝背老人翻了翻倒三角眼道:「你們好不容易來到這裡,為什麼要回去?」 
     
      甘霖道:「這裡有老前輩把關,以晚輩們這點微末之技,要過關不是等於妄想 
    麼,晚輩們豈敢自不量力。」 
     
      駝背老人笑道:「你小子這兩句話,老夫聽來還有些舒服。」 
     
      甘霖趁機道:「老前輩舒服,晚輩們卻不舒服。」 
     
      「為什麼?」 
     
      「晚輩們過不了關,怎能舒服得起來?」 
     
      駝背老人摸著嘴巴,抽動著臉肉呵呵笑道:「小子,實對你說,若是由老夫把 
    關,普天之下,只怕沒一個人進得了關的,不過老夫是奉命招兵買馬,豈能完全拒 
    人於千里之外。」 
     
      甘霖聽得似懂非懂,他知道袁小鶴和岳小飛學問比自己好,而且先前駝背老人 
    還對岳小飛加以讚賞過,便轉頭向岳小飛望去。 
     
      岳小飛覺出甘霖是要自己和對方接談,連忙也抱拳一禮道:「老前輩,您是說 
    可以通融我們一下,對麼?」 
     
      駝背老人果然對岳小飛頗具好感,霎時臉上有了笑容,不過他最好別有笑容, 
    有了笑容反而更難看。 
     
      他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只能算對了一半。」 
     
      「老前輩可否說明白些?」 
     
      「好,現在讓你們聽明白,老夫自從奉命把守武關以來,已有數不清的武林人 
    物過了關,但他們的武功,都不如老夫,他們是怎樣過了關,你猜猜看?」 
     
      「那是老前輩手下留情,故意放了他們一馬?」 
     
      「不是,若老夫手下留情,豈不等於自己輸了,老夫什麼時候輸過人來?」 
     
      「這樣說晚輩就猜不出來了。」 
     
      「那就由老夫直說了吧,老夫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力,只要被老夫看中,有時用 
    不著測試就直接放他進關。」 
     
      「那麼以前過了關的人都是沒經過測試的了?」 
     
      「也不是,如果老夫看不透的,那就非測試不可了。」 
     
      「以老前輩超凡絕俗的武功,若經測試,根本不可能有過得了關的。」 
     
      駝背老人呵呵笑道:「的確如此,如果只有勝過老夫的才能過關,那就永遠無 
    法招兵買馬了,所以老夫不得另外訂出一個標準,那就是由老夫的手下人負責測試 
    ,來人只要能勝過老夫的手下人,便可過關。」 
     
      岳小飛道:「就請老前輩把您那位手下人請出來如何?」 
     
      駝背老人又是一笑道:「老夫都不急,你急什麼?」 
     
      岳小飛道:「晚輩是希望速戰速決,能過得了關就盡早過,過不了也好快些回 
    去。」 
     
      駝背老人默了一默道;「你們兩個年輕的用不著測試了,老夫相信你們能過了 
    關。」 
     
      岳小飛倒不想領這分人情,朗聲道:「承蒙老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盡,但晚 
    輩若不經測試過關,將來被人看出武功太差,豈不對老前輩也有影響?」 
     
      「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力。」 
     
      「老前輩可想到總有看走眼的時候?」 
     
      「即便老夫看走了眼,也必須讓你們兩個過關。」 
     
      「為什麼?」 
     
      「因為老夫已接到前面文關劉統領的通報,說你們兩個年輕的文科成績優異, 
    是難得一見的人才,老夫一向最是愛才,豈有把人才放走為外人所用的道理。」 
     
      岳小飛指了指甘霖和丁濤道:「他們兩位昨天文科測試時,照樣也是對答如流 
    ,沒吃半個螺絲。」 
     
      駝背老人哼了一聲道:「那算什麼學問,一個只會吊坎兒,一個知道幾個地名 
    ,若這樣就算有學問,大家盡可以不必讀書了!」 
     
      岳小飛略一沉吟道:「這樣說他們兩位還要測試?」 
     
      駝背老人道:「他們兩個只需測試一個。」 
     
      岳小飛道:「為什麼只測試一位?」 
     
      駝輩老人道:「先前被老夫一掌擊飛的那個渾小子用不著測試,老夫決定不用 
    他。」 
     
      岳小飛正色道:「老前輩這樣做,未免太不公平了!」 
     
      「有什麼不公平?他的武功根本不能與老夫的那名手下相比,試了也是白試, 
    只不過多浪費時間而已。」 
     
      豈知駝背老人這幾句話,已使得在旁的甘霖心驚膽顫,因為他的武功,和丁濤 
    在伯仲之間,丁濤不是駝背老人手下的對手,自己照樣也必落敗。 
     
      另外,他一向和丁濤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即便自己過了關,也要和丁濤分手 
    ,想到這裡,大有難以自處之概。 
     
      但不管如何,此刻他只有癩蛤蟆墊桌腿——硬撐。 
     
      岳小飛正要再開門,駝背老人已回頭喊道:「鐵頭出來!」 
     
      他話聲剛過,身後瓶頸般的狹谷壁上竟冒出一截鐵禪杖來。 
     
      岳小飛等人到這時才注意到原來那谷壁的狹窄部份也有幾處洞門,不過由洞門 
    只冒出一截禪杖而不見人,總是有些奇怪。 
     
      只聽駝背老人再喊道:「鐵頭,你在裡面磨叨什麼!」 
     
      終於在鐵禪杖之後,緊跟著走出一個奇形怪狀的矮胖和尚。 
     
      那和尚雖然不高,但鐵禪杖卻足有一丈長,而且粗如手臂,怪不得他出洞時先 
    見鐵禪杖而不出人。 
     
      這和尚走起路來搖搖擺擺?活像鴨子般,一步一蹋,又像得了某種花柳病,兩 
    腿無法靠攏。因之那走路姿勢,簡直令人發噱。 
     
      他本來身材矮胖,兩腿奇短.這樣一來,就越發顯得矮了。 
     
      駝背老人有這種手下,稱得上是武大郎玩夜貓子——什麼人玩什麼鳥。 
     
      至於說他奇形怪狀,那也決不過份.這和尚人雖矮,腦袋和肚子卻奇大。 
     
      他那腦袋,其大如斗,而且天然泛著深青色,的確像鐵打的差不多,怪不得駝 
    背老人叫他鐵頭。 
     
      至於他那肚子,就像一面鼓。可能為了顯示他的胖,特別把灰色僧袍撩起來別 
    在身後。 
     
      別外,他還故意把褲帶束得很低,以使他的肚子更顯突出。不過這樣一來,就 
    實在有些不堪入目,因為連小腹底下那撮毛都露了出來,若褲帶再往下低一寸,只 
    怕就要大和尚小和尚一齊現形。 
     
      在這剎那,甘霖和業已調息完畢站起來的丁濤,卻不覺臉色大變,因為他們已 
    認出這和尚赫然是當年在中原武林令人聞名喪膽的鐵頭陀。 
     
      提起鐵頭陀,至今絕少有人知道他的身家姓名,據說他原是少林弟子,因犯了 
    佛門戒規而被逐出門牆,從此便在大江南北、三山五嶽到處闖蕩,死在他手下的武 
    林人物,多得不可勝計。 
     
      其實他並非完全黑道人物,有時路見不平,也做些好事,可說是亦正亦邪。 
     
      丁濤和甘霖在十幾年前初出道時,曾見過他幾次,所以印象頗深。只是這鐵頭 
    陀卻於七八年前在江湖上銷聲匿跡,有的說他已經死在九宮山,有的說他去了西域 
    ,萬想不到今天竟然這裡出現。 
     
      此刻,甘霖和丁濤一見出來測試他們武功的竟是鐵頭陀,哪能不大驚失色。 
     
      他們雖未和鐵頭陀交過手,但在想像中也不難預料自己的武功,和對方必定相 
    差懸殊。 
     
      因之,甘霖和丁濤已不禁呆在當場。 
     
      至於岳小飛和袁小鶴,他們從前當然沒見過鐵頭陀,連聽也沒聽說過,他們現 
    在只是覺得這和尚既骯髒又可笑。 
     
      鐵頭陀來到駝背老人跟前,一手豎起鐵禪杖,一手單掌立胸道:「統領喚洒家 
    ,有事麼?」 
     
      別看他個子不高,出聲也是像青蛙一般的響亮。 
     
      駝背老人哼了—聲道:「剛才是不是又在灌黃湯?」 
     
      鐵頭陀嘿嘿笑道:「閒著沒事,不喝兩盅,還有什麼好干的。」 
     
      駝背老人道:「現在就有事了!」 
     
      鐵頭陀濃眉閃了幾閃,掃視了岳小飛等四人一眼道:「可是他們四個?」 
     
      駝背老人沒好氣的道:「不是他們四個還是老夫不成?」 
     
      鐵頭陀咧嘴傻笑了兩聲道:「屬下不敢!」 
     
      駝背老人道:「暫時別動,老夫還有話跟他們講。」 
     
      只見鐵頭陀握杖的右手一旋,那鐵禪杖立刻入地半尺,沒見他如何作勢,人已 
    騰空而起,竟然輕飄飄的落在鐵禪杖頂端,站在上面,居然紋風不動。 
     
      就憑他這一手工夫,實在已夠得上令人瞠目結舌,尤其甘霖和丁濤,只看得連 
    呼吸都幾乎閉住。 
     
      只聽駝背老人道:「在這武關之上,老夫有十名手下,他們輪流負責測試準備 
    過關的各地武林同道,現在正好輪到了鐵頭……」 
     
      甘霖情不自禁叫道:「老前輩,這樣未免太失公平,這位鐵頭武功太高了,是 
    否可以另外換—位?」 
     
      駝背老人笑道:「老夫的十名手下中,鐵頭的武功,只算是中等,只有以他來 
    測度才最公平,你們既不賺便宜,也不吃虧,還有什麼話說?」 
     
      甘霖本來膚色就白,這一來臉色更白,根本說不出話。 
     
      駝背老人仰臉喝道:「馬上就要開始動手了,你還在上面要的什麼狗熊!」 
     
      鐵頭陀身子一傾,隨即落下地來。 
     
      他本來肥得像豬,但落地時卻像飛花一般,點塵不驚。 
     
      鐵頭陀拔起鐵禪杖,向前掃了眼道:「統領,洒家該先試那個?」 
     
      駝背老人手指甘霖道:「那根白竹竿!」 
     
      鐵頭陀向前走出幾步,也一指甘霖道:「小子,你發的什麼愣,還不過來接招 
    ,洒家只準備攻你三招,三招一過,就算你及格了!」 
     
      駝背老人接道:「不必怕,老夫早已規定過鐵頭,試歸試,決不傷人,這些年 
    來到本關受測的,少說也有幾百,他們能過關就過關,不能過關就回去,沒一個死 
    在這裡的,老夫的十名手下出手,吊個坎兒,木匠打老婆——自有分寸。」 
     
      甘霖聽說對方並不傷人,心情終了稍稍放鬆,而且在眾目暌暌之下,若太過膽 
    怯,還有什麼顏面見人。 
     
      想到這裡,不覺硬起頭皮向前走出幾步,雙手抱拳過額道:「在下還求鐵頭大 
    師手下留情!」 
     
      鐵頭陀見甘霖執禮甚恭,又口稱自己鐵頭大師,心裡不覺一樂,兩眼翻了幾翻 
    道:「你好像認識洒家?」 
     
      甘霖豈能放棄趁機拍馬的機會,抱拳又是一禮道:「大師大名鼎鼎,當年威震 
    武林,黑白兩道,哪有不知道您是除惡鋤奸的鐵頭大師,在下早就想拜識大師,可 
    惜這些年來,已無人再知大師的俠影仙蹤,想不到今天能在這裡有幸邂逅。」 
     
      鐵頭陀樂得兩眼瞇成一條縫,摸嘴笑道:「既然認識洒家,想來你也必是有頭 
    有臉的人物?」 
     
      甘霖回頭望了丁濤一眼道:「在下和這位姓丁的一向住在太白山。」 
     
      鐵頭陀眼珠一轉道:「莫非『太白雙雄』就是你們兩個?」 
     
      甘霖道;「不敢,不過是江湖朋友這樣稱呼而已。」 
     
      鐵頭陀道:「既然能被洒家聞名,那一定不錯,別耽誤時間,先攻一招讓洒家 
    試試!」 
     
      甘霖翻出插在背後的兩支鐵筆,腳下猛力一點,人已凌空而起,直向鐵頭陀頭 
    頂衝去,然後雙筆齊出,戳向鐵頭陀兩眼。 
     
      鐵頭陀居然動也不動,右手的鐵禪杖依然豎在地上,直到甘霖飛臨頭頂兩枝筆 
    猛點而下時,才抬起左手,左右各點一點,又向前微微一推。 
     
      甘霖頓感兩縷指風,射向左右雙腕,接著前胸也衝來了股奇大無比的暗勁,迫 
    得他身不由已的又倒飛回來。 
     
      當他落地之後,雙腕和前胸雖仍微微作痛,但卻並不影響施展武功。 
     
      顯然,鐵頭陀是對他大大留情。若對方把鐵撣杖舞動起來,後果就難以設想了。 
     
      鐵頭陀招招手道:「再來第二招!」 
     
      甘霖心知對方有意放他一馬,略一喘息,又欺身撲上。 
     
      這次他不再凌空下擊,而是接近之後,一筆戳向面頰,一筆戳向小腹。 
     
      豈知鐵頭陀只把鐵禪杖向前一倒,剛好把上下襲來的兩只鐵筆盪開,時間方位 
    拿捏之準,簡直令人不可思議。 
     
      而他倒下鐵禪杖的那一動作,也像是毫不經意的一般,根本不似是在迎敵。 
     
      明眼人誰都可以看得出,雙方功力差得太過懸殊。 
     
      這時鐵頭陀卻已把鐵禪杖插在地上,搓了搓兩手道:「再來,最好直戳洒家的 
    雙手!」 
     
      他說完話,竟真把雙臂平伸而出,但雙掌卻是立著的,以便為甘霖加大目標。 
     
      甘霖來不及多想,立即又縱身撲上,雙筆直戳對方掌心。 
     
      這次雙方四隻手還真是接上了。 
     
      但甘霖縮回手來時.那兩枝鐵筆卻不見了。 
     
      原來鐵筆已被鐵頭陀握在手中。 
     
      鐵頭陀哈哈笑道:「這兩枝筆,用來寫字還差不多,拿來傷人,用處不大。」 
     
      甘霖傻愣愣的僵在那裡,面孔早已脹得血紅,連脖子都紅了半截。 
     
      其實這兩枝鐵筆,各長一尺有餘,有如小型棒錘,尤其尖端鋒利無比,普通人 
    想拿起來都十分吃力,如今在鐵頭陀手中,的確看起來就像玩具一般。 
     
      他說完話,雙腕一抖,兩枝筆立即出手拋出,一面叫道:「接任!」 
     
      甘霖伸出雙手接住,他不願拿在手中顯得丟人,隨即插向背後。 
     
      鐵頭陀笑道:「二招過了,你感覺怎麼樣?」 
     
      甘霖哪裡還答得上話。 
     
      他的確不明白這樣到底算不算過了關,若說不算,卻已交手,若說算,又招招 
    出盡洋相。 
     
      只聽駝背老人道;「你還站在那裡磨菇什麼?還不過來!」 
     
      甘霖愣了愣道;「你老人家要晚輩到哪裡去?」 
     
      駝背老人道;「鐵頭已試了你三招,當然你已算通過測試。」 
     
      甘霖越發臉紅,但對方既已通融.這份人情又怎能不領。 
     
      丁濤眼見甘霖走了過去,不覺大叫道:「老前輩,晚輩也要試,你不能把我們 
    拆開!」 
     
      駝背老人冷笑道:「你這小子連一招都兜不住,還有什麼好試的!」 
     
      接著轉頭望向岳小飛和袁小鶴道:「你們兩個也過來!」 
     
      誰想袁小鶴卻抱了拳道:「晚輩對老前輩的一番厚愛,心領了!」 
     
      駝背老人目現異光,哦了聲道:「怎麼,你的意思還想試?」 
     
      袁小鶴道:「晚輩對任何事情,從不想不勞而獲,也從不心存僥倖。」 
     
      駝背老人瞪著兩眼道:「你再把理由說清楚些!」 
     
      袁小鶴道:「就像做官一樣,必須通過考試,若只憑走後門或其他人事關係, 
    那就是黑官,官做得再大,也是為人所不齒,還有些憑著有錢捐官的,那種官照樣 
    令人嗤之以鼻。」 
     
      駝背老人笑道:「有志氣,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得不成全你的心願。」 
     
      說著轉過頭去道:「鐵頭就試試他,不妨點到為止。」 
     
      鐵頭陀早知駝背老人心意,當然也心存通融,右手仍把鐵禪杖豎在地上,抬起 
    左手招了招道:「小伙子,洒家照樣也讓你三招!」 
     
      袁小鶴翻腕拔出長劍,暗運內力,驀地激射而起,也向鐵頭陀頭頂飛去。 
     
      鐵頭陀仍想故技重施,準備以指風和掌力把對方逼退。 
     
      豈知他這次錯估了對方實力,他那指風和掌力根本無法將袁小鶴逼退,只覺袁 
    小鶴的劍勢有如閃電奔雷,「嘶」的一聲,已穿破他的掌風,劍勢威力不減的直削 
    向他的左碗。鐵頭陀心頭一震,急急縮腕偏頭。 
     
      只聽「噹」的一聲,那劍直劈在豎起的鐵撣杖上。 
     
      鐵頭陀並未握緊鐵禪杖,又因劍勢來得太快太猛,迫得鐵頭陀右手一鬆,那鐵 
    禪杖竟然被砍倒地上。 
     
      袁小鶴並不趁機施襲,順著前衝之勢,人已飄落在鐵頭陀身後。 
     
      這時不但鐵頭陀震驚,連駝背老人也大感意外。 
     
      至於已經過了關的甘霖和急著想過關的丁濤,更是看得張口結舌。 
     
      他們先前只以為袁小鶴和岳小飛只是學問勝過自己,論武的總要靠後一點,到 
    這時才知人家是樣樣勝過自己。不但勝過自己,而且勝過太多。 
     
      不過袁小鶴心裡有數,這第一招自己雖勝卻勝得有些投機取巧,因為那是對方 
    太過大意。 
     
      鐵頭陀俯身拾起鐵禪杖,現在他已不敢再掉以輕心,站好架勢,臉色憋得有如 
    豬肝般道:「小伙子,當真是真人不露相,洒家還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樣的高手!」 
     
      袁小鶴抱劍一禮道:「只能說是在下僥倖,若大師有備,在下哪有幸勝得了! 
    ?」 
     
      鐵頭陀吼道;「少說廢話,再上!」 
     
      袁小鶴這次不再躍起,卻欺身疾進,長劍直刺對方心窩。 
     
      哪知他人尚未到,鐵禪杖已挾著銳風,「呼」的一聲,橫掃過來。 
     
      這鐵禪杖橫掃的威力,不亞於排山倒海,袁小鶴當然不敢正面相抗。 
     
      他情急間騰身一躍,在半空中演出一式「鯉魚打挺」,鐵禪杖剛好在身下貼背 
    掃過。 
     
      袁小鶴落地後,趁對方下一杖尚未掃來,一劍再向鐵頭陀小腹刺去。 
     
      鐵頭陀雖然第二杖又已掃出,但眼見劍鋒逼近,也不得不向後躍退三尺有餘。 
     
      待他第二杖掃到,袁小鶴卻已貼地翻出,接著一個仰身倒縱,人已退出丈餘開 
    外。 
     
      袁小鶴緊接著又一個倒翻,站了起來。 
     
      他氣不出聲,面不改色,抱了抱拳道:「在下有幸,應該可以過關了?」 
     
      駝背老人道:「你早就可以過關了,何必再問。」 
     
      駝背老人只道岳小飛必定和袁小鶴一起過去,豈知岳小飛竟是站在原地未動。 
     
      「你怎麼還不過來?」 
     
      岳小飛正色道:「晚輩沒經測試,怎敢隨便過去。」 
     
      駝背老人對岳小飛有這種志氣,倒是頗為賞識,故意哼了聲道:「莫非你也和 
    他一樣不肯領情?」 
     
      岳小飛道:「晚輩從不做投機取巧的事,尤其和老前輩一向無親無故,又有什 
    麼情好領?」 
     
      駝背老人哼了聲道:「隨你的便,想試就試吧,老夫雖看出你資質不凡,但你 
    卻總是年紀太小,功夫火候決不能與鐵頭相抗。」 
     
      岳小飛道:「晚輩早知輸是輸定了的.但卻不願因為怕輸就畏縮不前。」 
     
      駝背老人不願再多費唇舌,轉頭道:「鐵頭就試他一試,不過對付小孩子和對 
    付大人不一樣,出手要多斟酌些。」 
     
      鐵頭陀雖先前因太過大意,戰袁小鶴幾乎載了觔斗,但現在卻不相信岳小飛也 
    能像袁小鶴一樣,尤其又有駝背老人的暗示。 
     
      因之,仍把鐵撣杖豎在地上,老規矩,招了招手道:「小朋友,上吧!」 
     
      岳小飛早巳手握長劍,腳下微一點地,竟然平射而出,連人帶劍,閃電般撲向 
    對方。 
     
      他這飛撲之勢,實在來得太快,鐵頭陀連眼都來不及眨,對方的劍頭已逼近額 
    頭。 
     
      鐵頭陀心頭一凜.急急拚力推出一掌,但劍鋒還是由頭皮擦過,若劍鋒再低半 
    寸,他的頭頂必定多了一條槽。 
     
      但當他拚力推出一掌之後,岳小飛的人影卻已不見了。 
     
      鐵頭陀正在驚詫之際,身後已響起岳小飛的聲音道:「我在這裡,正等鐵頭大 
    師來攻!」 
     
      原來岳小飛趁對方發掌時,以力借力,竟騰上半空,難怪鐵頭陀已看不見他。 
     
      他升上半空之後,再飄落鐵頭陀身後,總之,這一連串的動作,都快得不能再 
    快,而且又無聲無息,否則如何能瞞得過鐵頭陀的耳目。 
     
      鐵頭陀越加凜駭,因為若方才岳小飛在他身後趁機施襲,後果不堪設想。 
     
      這時,他已不得不雙手取起鐵禪杖,跟進兩步,一記「橫掃千里」,直向岳小 
    飛攔腰掃去。 
     
      豈知當他掃出之後,那鐵禪杖卻驟然增加了重力。 
     
      原來岳小飛此刻已站在旋動如飛的鐵禪杖上。 
     
      好在鐵頭陀力大無窮。鐵禪杖上站著一個身體並不重大的人,對他並無多大妨 
    礙。 
     
      但自己的兵器竟被對方站上,而且旋都旋不下來,卻實在大失顏面。 
     
      他並不信邪,不相信會甩不下來岳小飛.於是拚力一抖,岳小飛果然一頭栽了 
    下來。 
     
      那知岳小飛雖然栽了下來,卻在他胸前稍稍一閃,趁鐵禪杖尚未來得及變招, 
    卻又倒縱了出去。 
     
      就在這時,鐵頭陀突覺下身一涼,低頭一看,這還了得,急急拋去鐵禪杖,搶 
    著提褲子。 
     
      原來這時他的褲帶竟被挑斷,褲子已落到腳上,果然大和尚小和尚一齊現形。 
     
      不消說,這是岳小飛從鐵禪杖上栽下之後,給他用劍挑斷的,若岳小飛的劍再 
    前移一點,準會讓他肚破腸流。 
     
      在這剎那,不僅甘霖、丁濤、袁小鶴禁不住笑出聲來,連駝背老人也掩口暗笑 
    不已。 
     
      鐵頭陀因褲帶已斷,不得不雙手提著,哪裡還顧得再打。 
     
      只聽駝背老人道:「真給老夫丟人,還不快快回去,以後記住褲帶束高些!」 
     
      鐵頭陀只有一手提褲,一手取起鐵禪杖,狼狽回洞而去。 
     
      駝背老人轉聲叫道:「娃兒,你還不過來!」 
     
      誰知岳小飛卻搖搖頭道:「老前輩,晚輩不準備過去了!」 
     
      駝背老人大感一愣。 
     
      他一向爰才,如今招收到這樣難得一見的奇才,即便抬也要把他抬過去,於是 
    也顧不得身份,急步走過去一把拉住岳小飛道:「娃兒,你犯了什麼毛病?為什麼 
    竟說出這種話?」 
     
      他口稱岳小飛娃兒,而他的身量,卻只能及得岳小飛的耳朵,旁觀者看起來也 
    實在覺得好笑。 
     
      岳小飛語氣鄭重的道:「老前輩,若問晚輩為什麼不過去,您心裡就應當比晚 
    輩更清楚。」 
     
      駝背老人根本摸不清頭腦,道:「老夫怎能清楚你的事?」 
     
      岳小飛道:「晚輩們同來的是四人,現在您卻只准三人過去,您可知道那位丁 
    當家若過不了關,必定會自殺,晚輩和他是朋友,怎能眼看他這樣死了?」 
     
      駝背老人乾咳兩聲道:「那小子不夠資格過去,老夫怎可徇私舞弊?」 
     
      岳小飛道:「鐵頭大師對甘當家的已經放過水.你老人家早已經徇私舞弊了!」 
     
      駝背老人略一猶豫,還是搖頭道:「不成,老夫決定不答應他過關!」 
     
      岳小飛道:「沒關係,這樣說大家都不過關就是了。」 
     
      邊說邊望著對面叫道:「袁大哥.甘當家的,你們兩位如果還講朋友義氣,就 
    該回來!」 
     
      袁小鶴和甘霖當然知道這是岳小飛的計策,不約而同齊齊由對面走了回來。 
     
      駝背老人果然被迫無奈,哼了一聲道:「算老夫鬥不過你們,就算他過關了吧 
    !」 
     
      此刻丁濤真恨不得給岳小飛叩三個響頭,他想到岳小飛的父親救了他一命,如 
    今岳小飛又成全了他過關的心願,大恩大德,真是捨生難報。 
     
      但他並沒真跪下磕頭,只是低著頭隨在三人身後。 
     
      駝背老人道:「過了老夫這武關,前面又是一關,你們必須吃飽了飯才成。」 
     
      岳小飛道:「晚輩們自己帶了乾糧。」 
     
      駝背老人道:「光吃乾糧不成,總要進些湯水,老夫今天難得遇到你們兩名難 
    得的人才,決定請你們吃一頓再走。」 
     
      岳小飛四人當然求之不得。 
     
      來到谷道的瓶頸處,果然兩旁有兒處洞口。 
     
      駝背老人把四人帶進一處洞內道:「這裡是餐廳,你們等著,老夫馬上派人把 
    飯菜送來!」 
     
      駝背老人走後,甘霖和丁濤只道送飯菜的也是四名美艷少女,誰知不大一會兒 
    提著食盒進來的,卻是兩名歪鼻邪眼粗手粗腳的壯漢。 
     
      飯菜擺出來之後,也僅是三菜一湯,只是多了一壺茶而已。 
     
      丁濤忍不住道:「你們這裡的姑娘呢?」 
     
      一名斜眼大漢瞪了丁濤一眼道;「莫非府上開窯子館?不開窯子館那來的姑娘 
    ?」 
     
      若在以往,丁濤會跳起來當場揍人,但現在他卻不敢,只能回瞪一眼而已。 
     
      不過他也沒吃虧,因那漢子是斜眼,雖然方才瞪的是丁濤,但臉卻是朝向坐在 
    丁濤一旁的甘霖。 
     
      四人匆匆用過,立即出洞準備趕路。 
     
      駝背老人正站在洞外,摸著嘴巴問道:「你們吃飽了沒有?」 
     
      袁小鶴道:「吃飽了,多謝老前輩!」 
     
      駝背老人望了丁濤一眼道:「你這小子雖由老夫高抬貴手放了一馬,前面那一 
    關,十有八九還是要被打回來!」 
     
      丁濤根本不敢吭氣。 
     
      袁小鶴問道;「請問老前輩,前面是什麼關?」 
     
      駝背老人道:「到了以後就知道了。」 
     
      袁小鶴頓了一頓,再問:「還有多遠?」 
     
      駝背老人道,「走著看就知道了。」 
     
      既然問不出所以然.四人只能向駝背老人拱手告別。 
     
      此刻的甘霖和丁濤,早已對岳小飛和袁小鶴馬首是瞻,若非有這兩位身懷絕技 
    的年輕人同行,他們還真沒有勇氣再往前行。 
     
      但岳小飛和袁小鶴也有他們的心事,他們想到在這條谷道裡,居然變成了另外 
    一個世界,而統率全谷的主人,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呢,連駝背老人這樣武功絕 
    世的人都乖乖的俯首聽命,令人可以想見這人的不凡,而他招收這麼多武林高手進 
    來,又是何居心?……不想還好,越想反而越不可思議。 
     
      丁濤見各人都不講話,只顧悶頭走路,自然覺得不是味道。他一向不甘寂寞, 
    不覺搭訕著問道:「老甘,你說你曾去過台灣,為什麼從來不曾對我說過?」 
     
      甘霖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根本沒有必要告訴你。」 
     
      「台灣在哪裡?」 
     
      「在東南方的海上。」 
     
      丁濤搖頭道:「我不相信你會去過那裡。」 
     
      甘霜道:「我若沒去過那裡,為什麼知道那裡的地名?」 
     
      「昨天你跟那姓楊的老小子,根本是在胡扯,不過你們兩人做戲倒是做得很逼 
    真。」 
     
      甘霖急得一跺腳道:「難道你要我拿出證據來才相信?」 
     
      「那就請拿出來吧!」 
     
      「隔了這麼多年,我到哪裡拿證據?這不是逼著活人上吊麼?」 
     
      「上吊的當然都是活人,吊上以後才能變成死人,不過想證明也很簡單,你只 
    要說幾句那邊的話,我就知道你去過台灣沒有。」 
     
      甘霖是小時候住過台灣,如今隔了將近三十年,他實在已記不得幾句話,不過 
    罵人和難登大雅的話,他還記得幾句。 
     
      他嘿嘿笑了幾聲道:「我說出來你聽不懂也是瞎子點燈——白費蠟燭。」 
     
      丁濤也噘嘴一笑道:「你只管說,我是各地方言樣樣精通,沒有聽不懂的話。」 
     
      甘霖笑道:「好,我現在就說那邊的話了,駕崩是什麼意思?」 
     
      丁濤哼了聲道:「我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卻知道皇帝老兒死了叫駕崩,前些 
    天皇帝老兒翹了辮子,滿等都喊駕崩。」 
     
      甘霖當然不跟他解釋,再道:「棒賽是什麼意思?」 
     
      丁濤道:「這是個新興的玩意兒,不知什麼人發明了一種用棒子打的小球,棒 
    賽當然就是打那種球比賽。」 
     
      甘霖簡直要噴出飯來,強忍著又道:「莫宰羊是什麼意思?」 
     
      丁濤道:「莫宰羊當然是別殺羊,連三歲的孩子也懂,你他姐姐的想拿這種話 
    來難我?」 
     
      甘霖道:「靠背是什麼意思?」 
     
      丁濤道:「這就更簡單了,比方咱們走累了,坐下來休息,把背靠在牆上或椅 
    背上,不是舒服多了麼?」 
     
      甘霖嘿嘿一笑,乾脆來個葷的,道:「爛蕉是什麼意思?」 
     
      丁濤想都沒想道:「聽說台灣出產香蕉,爛蕉當然就是爛香蕉。」 
     
      「你想不想吃?」 
     
      「那敢情好,不過現在牙口好,用不著吃爛的,等將來老了牙齒掉光了,不吃 
    爛蕉也得吃爛蕉。」 
     
      甘霖不禁吃吃而笑。 
     
      丁濤愣了下道:「笑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 
     
      甘霖道:「你說的很對。」 
     
      丁濤道:「這就證明你沒到過台灣,說的都是些人人聽得懂的話,我剛才說各 
    地方言都聽得懂得,不過是故意詐你。」 
     
      甘霖也不和他辯,因為到沒到過台灣,在他現在來說,根本不算一回事。 
     
      岳小飛和袁小鶴也只是聽著,不管懂不懂,他們都沒有插嘴的必要。 
     
      前進大約一里左右,前面竟又是一處隧道。 
     
      這條谷道,當真奇怪,照理說遇到山洞,必是谷道已到盡頭,但卻偏偏不然, 
    穿出山洞之後,那形勢竟然又是先前谷道的延伸,就像這山洞是人工由谷道上築蓋 
    的一般。 
     
      果真如此,那工程的浩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約莫接近隧道口只有四五丈處,突然間閃出四名紅衣紅裙的少女。 
     
      這四名紅衣少女,不但衣服顏色如五月榴花,顯得艷麗無比,而且體態輕盈, 
    婀娜多姿,看得丁濤和甘霖兩人,頓時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尤其丁濤,似乎已忘記在武關時的狼狽窩囊,又顯出他那與生懼來的男子氣概。 
     
      只聽為首那名少女道:「站住!」 
     
      這聲音嬌滴滴的,實在美妙至極。 
     
      岳小飛和袁小鶴一向做事規矩,依言停下腳步。 
     
      丁濤和甘霖也不得不跟著站住。 
     
      那為首的少女道:「你們可是闖過武關到這裡來的?」 
     
      袁小鶴道:「姑娘未免多此一問,若不闖武關,我們怎會到這裡來?」 
     
      那為首少女道:「既能闖過武關,可見四位必定身手了得,不過要闖過眼下的 
    這一關,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了!」 
     
      袁小鶴道;「姑娘這一關是什麼關?」 
     
      為首的少女道:「四位請稍待,我請統領出來!」 
     
      說著轉身肅容叫道:「稟統領,他們四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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