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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花紅劍

                   【第十九回 欲探母父女相逢】
    
      一匹棗紅駿馬,揚蹄飛奔。 
     
      掀起的塵土,像是天上舒捲的秋雲,連人帶馬都像籠罩在一團其大無比的濃煙 
    裡。 
     
      直到臨近一處山腳下,那馬才漸漸緩下腳步。 
     
      這時也看清馬上人是一位仙姿玉質,儀態萬方,全身白衣的絕色少婦。 
     
      她——正是昔日桃花仙子今日司馬山莊的女主人藍秀。 
     
      她是為了探視母親百花夫人而離開司馬山莊。 
     
      為了早些母女相見,她一路上不得不急急策馬加鞭。 
     
      這時她已過了鄢陵,正往許昌方向奔行。 
     
      尚未轉過山坡,忽聽山坡後傳來陣陣兵刃交擊之聲,分明是有人在打鬥。 
     
      於是,她再度策馬急奔,轉過山坡,果然有五六個全身黑衣的蒙面大漢,正圍 
    住一名紫衣女郎廝殺。 
     
      地上則已躺著兩名黑衣蒙面大漢的屍體,另有一名全身瘦骨如柴面色干黃的藍 
    衣漢子伏地不停呻吟。 
     
      藍秀雖弄不清雙方為何發生惡鬥,但在下意識裡,卻早已決定要幫那紫衣女郎 
    擊退圍殺她的黑衣蒙面大漢。 
     
      出乎意料的是,那紫衣女郎身手十分矯捷,雙掌齊飛,有如落英繽紛,竟然使 
    得五六名手執彎刀的蒙面壯漢根本招架不住。 
     
      接連幾聲慘呼悶哼之後,又有兩名大漢當場血濺橫屍。 
     
      看她的手法,當真十分狠毒,那倒地而死的兩名大漢,一名腦袋像剖開的西瓜 
    ,一名兩腿齊腰削斷。 
     
      「血魔神掌!」藍秀不由發出驚呼。 
     
      在她驚呼聲中,又一名蒙面黑衣大漢腦袋開花。 
     
      這次紫衣女郎手法更狠更快,那大漢連聲音都沒叫出,便四平八穩的橫在地上。 
     
      剩下的三名大漢身手較高,但照樣也是支持不住。 
     
      「南姑娘!」 
     
      藍秀已認出那紫衣女郎正是南蕙,驚喜間不由出聲呼叫。 
     
      就在南蕙一愣之間,那剩下的三名蒙面黑衣大漢早已奔逃鼠竄而去。 
     
      藍秀人在馬上,原勢不變,但見她嬌軀前探,雙臂一張,人已離鞍騰空而起, 
    數丈距離,閃電般向南蕙身邊掠去。 
     
      「南姑娘!」她人剛落地,已探腕向南蕙抓去。 
     
      南蕙一甩手臂,冷聲道:「你要做什麼?」 
     
      「南妹妹,我是藍秀,難道你不認識了?」 
     
      南蕙叱道:「我當然認識你,你是常家的人,別來惹我!」 
     
      藍秀終於抓住了南蕙的左腕,正色道:「南妹妹,你聽我說,我正要找你。」 
     
      「你找我做什麼,快放手,你已耽誤了我的大事?」 
     
      「你的什麼大事?」 
     
      「讓那三個壞蛋跑了,這不是大事嗎?」 
     
      藍秀向前面望了一眼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們已經跑遠了。」 
     
      「你抓住我,究竟要做什麼?」 
     
      「南妹妹,姐姐是怕你跑了。」 
     
      「這話什麼意思?」 
     
      藍秀幽幽歎口氣道:「南妹妹,你已無故離開金陵家裡,我和你常三哥都知道 
    了,所以我們正在到處找你。」 
     
      南蕙冷笑道:「什麼金陵家裡,說的倒可親熱,金陵是常玉嵐的家,不是我的 
    家。」 
     
      藍秀陪笑道:「你究竟和誰生這麼大的氣?是金陵家裡的人惹著你了?還是為 
    了別的?告訴姐姐,不管多大的事,姐姐都可以想辦法為你解決。」 
     
      南蕙撇撇嘴道:「別說的那麼好聽,我的事何必告訴你,又何必找你解決,你 
    解決得了嗎?」 
     
      不管南蕙如何冷諷熱嘲,藍秀已決定不能激怒她,嫁了人的女人,有些地方必 
    須逆來順受,不能再表現十年前身為桃花仙子時的性子。 
     
      「南妹妹,先告訴我,你離家出走是為了什麼?」 
     
      南蕙繃著臉色道:「這是我的事,你管不著,我不是常家的人,難道離開常家 
    還要對你說明理由?」 
     
      「你可知道,你常三哥已經去找你了。」 
     
      南蕙忽然失聲格格狂笑道:「他去找我?常夫人,你這話可是對我說的?」 
     
      「這裡只有你我兩人,當然是對你說的。」 
     
      「別開玩笑啦!常三公子十年來耀武揚威的坐鎮司馬山莊,連他的父母都不肯 
    回去探望一下,他會去找我?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常夫人,你可算得騙死人不償 
    命啦!」 
     
      「南妹妹,找可以對天發誓,並沒騙你。」 
     
      「你跟我發的什麼誓?發誓應該找常三公子發去,因為你們多的是山盟海誓。」 
     
      藍秀歎了口氣道:「你聽我說好不好,我本來是要到暗香精舍探視我娘去的, 
    只要你肯回去,不管到金陵或是司馬山莊,我馬上就陪你去。」 
     
      「不必了,你探母要緊。」 
     
      「真不肯回去?」 
     
      「我也不是跟你開玩笑的!」 
     
      南蕙說完話,硬是掙脫藍秀的手,轉身向前奔去。 
     
      藍秀哪裡肯捨,立刻放步疾追。 
     
      南蕙的輕功,十年前就已幾乎無人可及,只見她勢如弩箭離弦、海燕掠波,一 
    眨眼間就躍出十幾丈遠。 
     
      藍秀因為起勢晚了一步,雖然也施起輕功,也只能保持同樣距離。 
     
      她心下大急,一來擔心無法追上,二來也擔心馬匹走失。 
     
      因為她的坐騎並未拴住,而且坐騎上尚有行囊,若一直追下去,馬匹除了可能 
    被人牽走外,自己走失也大有可能。 
     
      還好,南蕙只奔出不到半里,便自行停住。 
     
      藍秀知道她已回心轉意,跟上來道:「南妹妹,可是要跟我回去?」 
     
      南蕙不屑的道:「為什麼要跟你回去,我是擔心那位老伯遭到他們的殺害,不 
    能走得太遠,都是你,讓我來不及再追殺那三個漏網的。」 
     
      藍秀道:「那位老伯是誰?」 
     
      南蕙道:「就是剛才坐在地上身穿藍衣不住呻吟的中年人,剛才那些蒙面黑衣 
    人就是追殺他的。」 
     
      藍秀這才想起還沒問明方才南蕙和那些人打鬥究竟是怎麼回事,忙道:「那位 
    老伯你可認識?」 
     
      商蕙搖頭道:「我怎會認識他呢?」 
     
      「你為什麼要救他?」藍秀話出口後,才覺出這話說得不妥。 
     
      果然,南蕙冷叱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難道你能見死不救?」 
     
      藍秀輕咳聲道:「你可知道他們追殺那位老伯的原因?」 
     
      南蕙道:「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就趕來打擾了。」 
     
      「那位老伯身遭多人圍攻,仍能活著,一定也身負武功了。」 
     
      「廢話,我想他必定也是一流高手,可惜他骨瘦如柴,滿臉病容,像幾天不曾 
    吃飯的模樣,要不然,他不一定會在那些漢子們手下吃虧的。」 
     
      藍秀再度拉住南蕙道:「走,咱們回去看看!」 
     
      南蕙搖搖頭道:「不,我把那位老伯交給你了,反正你的馬還在那邊,一定要 
    回去。」 
     
      「南妹妹!」藍秀帶著乞求的眼色,緊盯著南蕙:「姐姐話說了千萬遍,難道 
    真忍心不跟我回去?」 
     
      南蕙一臉冷漠神色,語氣堅定的道:「藍姐姐,小妹說不回去,就不回去,你 
    若再提這話,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難道沒有商量的餘地?」 
     
      「沒有,半點沒有。」 
     
      「準備到哪裡去?」 
     
      「這是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可是你是個女孩子家,單人在外,姐姐我不放心。」 
     
      「算了吧!誰敢欺負我,你當年曾做過桃花仙子,也是無親無故的一個人,又 
    有誰敢欺侮過你?」 
     
      藍秀覺出已無法勉強,若想以武功制住她,也並非易事。 
     
      縱然能制得住她,卻不能把她綁在馬上帶回去,索性隨她好了,說不定她在外 
    日久,仍會倦鳥知返。 
     
      於是深深歎口氣道:「既然硬是不肯回去,那也只有由你了,不過我擔心的, 
    你路上可有盤纏?」 
     
      「藍姐放心,小妹餓不死的。」 
     
      藍秀探手入懷,摸出百兩銀票兩張,遞了過去道:「拿著,這算姐姐對你表達 
    一點意思。」 
     
      南蕙接了過去,卻又一把甩在地上道:「不要,我不花你們常家的錢。」 
     
      藍秀並不生氣,俯身撿了起來,正色道:「姑娘,這是姐姐私人的積蓄,不是 
    常家的,如果連這點小意思都要拒絕,教我再說什麼好呢?」 
     
      南蕙眨著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顯然對藍秀的誠意,內心十分感動,略一猶豫 
    ,終於把兩張銀票接了過去。 
     
      藍秀趁機說道:「可不可以隨我回到那邊,咱們姐妹多聊會兒?」 
     
      南蕙搖頭道:「不必啦!那位老伯就交給你了,快回去,若那跑掉的三個壞蛋 
    再去追殺,他已身無還手之能,只怕一命難保。」 
     
      藍秀再想說什麼,南蕙早已人在七八丈外。 
     
      她悵然吁了口氣,只得返身再到原處。 
     
      坐騎仍在那裡。 
     
      地上躺著五具血肉糊塗的屍體,這都是南蕙「血魔神掌」的傑作。 
     
      那藍衣人依然伏坐在地上,除呻吟外,還不住咳嗽。 
     
      他因頭垂得很低,無法看清面孔,除了全身瘦骨如柴,滿頭亂髮也有一半蒼白 
    ,看起來該是五十開外的人了。 
     
      藍秀彎下身來,柔聲問道:「老伯,你傷在哪裡?要不要緊?」 
     
      藍衣人邊喘邊道:「還好,不曾傷著,多謝姑娘搭救啦!」 
     
      顯然,他見把藍秀當成了南蕙。 
     
      他一直不曾抬頭,方才又沒注意聽南蕙和藍秀在講些什麼,把藍秀與成是救他 
    的南蕙,是很自然的事。 
     
      「方纔救老伯的那位姑娘已經走啦!」 
     
      藍衣人猛地打了個寒噤,但抬起頭,卻又無力動彈,藍秀不難看出,他雖然未 
    受刀傷,卻必定受過嚴重的掌傷,說不定連經脈也受到禁制。 
     
      藍秀再柔聲道:「老伯,別怕,我也是來救你的,你的經脈可是受到禁制?」 
     
      藍衣人吃力的點了點頭。 
     
      「試試看,也許我能替你解除禁制。」 
     
      藍秀在藍衣人身後蹲了下來,雙手先按在他後頸上方「藏血穴」上,默運內力 
    ,半盞熱茶工夫過後,再慢慢下移,由「靈台穴」、「志堂穴」直至「命門穴」。 
     
      藍衣人的確已瘦得皮包骨,但藍秀覺得出,由他的骨骼看來,在身強力壯之時 
    ,必定是條魁梧大漢。 
     
      他可能已多日不曾洗過澡,衣服更是髒得發霉,但一向嬌滴滴像神仙中人的藍 
    秀,此時已顧不得骯髒。 
     
      大約頓飯工夫,她的額角上早已湧出豆大的汗珠,全身也是香汗淋漓,她帶著 
    嬌喘的問道:「老伯,你覺得可舒服些了嗎?」 
     
      藍衣人果然精神已大為振作,挺起腰來,伸了伸雙臂道:「姑娘,真想不到你 
    的內功如此深厚,即使在當今武林,只怕也找不出幾人。」 
     
      「老伯過獎,晚輩想請問,他們那些人為什麼追殺你?」 
     
      藍衣人乾咳了幾聲,道:「一言難盡,姑娘還是別問的好。」 
     
      藍秀見藍衣人禁制已完全消除,放下手,來到藍衣人的面前。 
     
      雙方視線剛一接觸,藍秀突感心頭一震,像觸了電。 
     
      這藍衣人雖然顴骨高聳,瘦得不成人形,面容也失去往日光彩,但那眼神,在 
    藍秀來說,卻是再也熟悉不過。 
     
      在這剎那,她的全身血液,幾乎近於沸騰,恍如人生夢中。 
     
      她幾乎不相信這是事實。 
     
      她不能太冒失,勉強穩住激動的情緒,壓低聲音問道:「老伯,可否告知上姓 
    高名?」 
     
      藍衣人並沒細看藍秀,低下頭道:「救命之恩,老夫永銘五內,但姑娘必須原 
    諒,請恕我不便奉告身份姓名。」 
     
      「為什麼?」藍秀有些迫不及待。 
     
      「我擔心因而引起再一次的殺身之禍。」 
     
      「老伯,讓我冒問一聲,您是否姓藍?大名天倚?」 
     
      藍衣人呆了一呆,仰起臉來,兩眼盯住藍秀臉上,急急問道:「姑娘,你…… 
    你是誰呢?」 
     
      藍秀情不自禁,盈盈跪倒在地,悲切切的叫道:「爹,我是秀兒,真想不到您 
    還在世上,這是在夢中嗎?」 
     
      「你是秀兒?」藍天倚啊了一聲,雙手抱住藍秀道:「秀兒,真的是你,這些 
    年來,爹想你想得好苦……」 
     
      他哽咽著說到這裡,似乎再也接不下去。 
     
      藍秀的淚水,也像斷線珍珠般,滾落衣襟,泣不成聲。 
     
      半晌,藍天倚才覺出女兒這麼大了,彼此相擁,不成體統,緩緩推開藍秀道: 
    「你在司馬山莊好嗎?」 
     
      藍秀心情稍稍平復,揩拭著淚水道:「原來爹已知道女兒的近況?」 
     
      藍天倚歎口氣道:「你這些年來的一切,爹全知道,從我被人冒稱已死之後, 
    你母親帶著你逃到了桃花林,由桃花仙子收養授藝。」 
     
      「後來你也做了桃花仙子,由陶林陪同闖蕩江湖,十年前和常三公子婚配,做 
    了司馬山莊的女主人。秀兒,爹說的可對嗎?」 
     
      「對,完全對!」 
     
      藍秀喃喃叫著,也隨著陷入往事的回憶之中。 
     
      那是十六七年以前的事了,當時她才十三四歲,她和父母一家三口,在一處山 
    野中過著無憂無慮的快樂生活。 
     
      她知道父親藍天倚昔年曾是一位在朝廷中擔任官職的人物,身負上乘成功,有 
    一次藍天倚應友人之邀,出一趟遠門,誰知卻從此一去不返。 
     
      半個月後,有個陌生人送來一個包袱,什麼話沒說便走了。 
     
      她和母親打開包袱一看,赫然竟是父親藍天倚的人頭,另外並附了一封短簡, 
    要她們母女二人,三日之內自刎一死,否則對方就要前來取命。 
     
      於是,母女二人,只好亡命天涯,但想不到敵騎跟蹤,天下之大,竟然沒有母 
    女二人立足之地。 
     
      後來,總算蒼天保佑,無意中闖進了桃花林。 
     
      得蒙桃花仙子和桃花老人陶林收留,母親隨著桃花老人釀酒,自己則被桃花仙 
    子收歸門下習藝。 
     
      六七年後,桃花仙子不幸病死,由她接位也做了桃花仙子。 
     
      就在那時,她的母親藍夫人竟在一個夜晚無端失蹤。 
     
      接著,她在陶林的陪侍下,開始闖蕩江湖。 
     
      她出外闖蕩江湖有兩大目的,一是探訪殺父仇人,一是尋找無端失蹤的母親。 
     
      再後來,她邂逅了紀無情和常玉嵐,對這兩人,她芳心誰屬,在當時連她自己 
    也拿不定主意。 
     
      最後,因為得遇百花夫人,她的終身才決定了嫁給常玉嵐。 
     
      同時,也得知藍天倚和藍夫人只是她的養父養母,大司馬岳憾軍和百花夫人才 
    是她的生身父母。 
     
      那是因為藍天倚曾是大司馬府的內院護衛,當大司馬被滅門抄家時,百花夫人 
    匆忙中把尚在襁褓中的她交給了藍天倚偷偷攜出撫養。 
     
      從此,她就做了藍天倚夫婦的女兒,一家三口,躲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山野裡過 
    著隱居其樂融融的生活。 
     
      雖然,當十年前她知道藍天倚夫婦不是她的生身父母后,但對養父的被人殘殺 
    和養母的無端失蹤,仍無時無刻不曾忘記。 
     
      那是因為藍天倚夫婦十幾年來,一直把她愛如己出,呵護有加,這種情深似海 
    的養育之恩,實在已超越了只生不養的生身父母。 
     
      如今,她竟在由開封到暗香精舍的中途路上,無意中得遇了養父藍天倚。 
     
      但,藍天倚明明早已在十六七年前遭人殺害,此刻居然又能在人間聚首,究竟 
    是怎麼回事呢。 
     
      藍秀隨即也坐下身來,雙眸凝注著藍天倚乾枯的臉色。 
     
      一別十六七年,藍天倚已由壯年進入老年,昔日的英朗神采,似乎已完全被無 
    情的歲月消磨殆盡。 
     
      當然,若他不是病體懨懨瘦成這副樣子,也許另當別論了。 
     
      此時的藍秀,最感激的莫過於南蕙,若非南蕙無意間救了藍天倚,她又如何能 
    父女重聚呢? 
     
      「爹,當年您不是……?」藍秀吶吶的無法直說下去。 
     
      藍天倚淒涼一笑道:「當年我是死了,而且連人頭都送給了你們母女,不過那 
    個是假的。」 
     
      藍秀強自抑制著激動,道:「是什麼人要這樣做的?」 
     
      「當然不是我要這樣做,因為當時我已身不由己,完全任人擺佈了。」 
     
      藍秀回憶起當年和養母打開包袱,那人頭已是血肉模糊,而母女兩人,在過度 
    悲傷驚嚇之下,也根本顧不得仔細辨認,便匆匆在屋後埋葬,然後倉皇四處逃亡。 
     
      「爹,你當時是受了什麼人的控制?對方為什麼要這樣做?」 
     
      「爹被這人騙走離家後,就一直受著這人的控制,直到十天前,才找到機會脫 
    離了這人的掌握,不料對方卻又派人追殺我,方纔若不是……」 
     
      「方纔教爹的那位姑娘叫南蕙,這十年來,一直住在金陵常家,不想最近卻無 
    故出走,現在想來,若沒有她的離開金陵出走,怎會來到這裡,又怎會救了爹的一 
    命,她該是爹和女兒的大恩人了。」 
     
      「倘若我從此能得活命,將來一定要找到她搭謝救命之恩。」 
     
      藍秀急於想知道當年控制養父十六七年的人究竟是誰,這種深仇大恨,她如何 
    能不報呢? 
     
      她自信目前她已有力量對付任何黑道組織,必要時她將不惜動用桃花令符,號 
    召中原武林共同主持正義。 
     
      「爹,那控制您的人究竟是誰?他使您十幾年無法和娘團聚,又使女兒和娘離 
    家亡命,若非得以在桃花林立足,只怕爹雖不死,女兒和娘也不在世上了,這種不 
    共戴天的大仇,女兒非報不可。」 
     
      藍天倚搖搖頭,慘笑道:「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爹無法告訴你這人是誰 
    。」 
     
      「為什麼?」藍秀迫不及待。 
     
      「因為你不能替爹報仇。」 
     
      「女兒不懂爹的話?爹既然已經知道女兒目前是司馬山莊的女主人,而司馬山 
    莊正掌握著號召中原武林的桃花令符,難道聯合中原武林之力,還對付不了這人嗎 
    ?」 
     
      「這人的神通比你更大,比你更能號召中原武林,桃花令符對這人根本不可能 
    發生效力,尤其當你知道這人是誰後,也根本不可能再為我報仇了!」 
     
      「爹!您的話女兒越發不懂了?」藍秀幾乎呆在當場。 
     
      藍天倚歎口氣道:「爹就是希望你不懂,若你懂了,不但是爹的殺身之禍,連 
    你也難免遭到意外,那又豈是為父所願見的。」 
     
      藍秀怔怔地如墜在五里霧中。 
     
      藍天倚似乎擔心女兒繼續問下去,整了整臉色,再道:「秀兒,關於這人是誰 
    ,不准再問,爹不可能告訴你的。」 
     
      藍秀只得強忍著內心的疑問,頓了一頓道:「爹可知道娘在桃花林失蹤的消息 
    嗎?」 
     
      「我雖然十幾年來行動失去自由,但消息還算靈通,尤其關於你們母女的事, 
    你娘是為防遭到暗殺,所以才不得不離開桃花林,她有難言之隱,所以連你也不敢 
    告訴。」 
     
      藍秀顰著黛眉搖頭道:「女兒認為不可能,因為那時娘早已安居在桃花林中, 
    而且女兒也即將接掌桃花林,有誰敢惹娘?」 
     
      藍天倚忽然發出一陣慘笑,只笑得雙頰抽搐,涕泗滂沱,冷冷說道:「秀兒, 
    別以為你那時即將接任桃花仙子,其實要殺你娘的,正是桃花林中的人,不過,他 
    們也可能受另外一人的指使。」 
     
      「爹!這怎麼可能?」 
     
      「這方面爹比你清楚,事實上你至今還是蒙在鼓裡,不過你依舊不能問,我也 
    不可能現在告訴你的。」 
     
      藍秀越發愣住,但卻又不能問。 
     
      藍天倚長長吁了口氣,接著說道:「值得安慰的是,你娘必定仍然還活在世上 
    。」 
     
      藍秀急急問道:「爹可有娘的消息?還是曾見過她?」 
     
      「我既沒你娘消息,也不曾見過她,但卻可以知道她不曾死。」 
     
      「這是怎麼說呢?」 
     
      「因為囚禁我的那人,也早就平方百計的想殺你娘,這人至今不曾找著你娘, 
    可以證明你娘並不曾死。」 
     
      藍秀默了一默道:「女兒和爹說了半天,現在該把你老人家安置一下才對。」 
     
      藍天倚一皺眉頭道:「你不在司馬山莊,為什麼來到這裡?」 
     
      藍秀道:「不瞞你老人家,女兒是到暗香精舍去探望夫人。」 
     
      「夫人?你是說的百花夫人?」藍天倚不由臉色一變。 
     
      藍秀歉然一笑道:「你老人家請別介意,女兒已知道生母是百花夫人,去探視 
    她老人家,也是應該的。」 
     
      藍天倚兩頰抽搐了幾下道:「應該的,應該的。」 
     
      藍秀道:「可是現在遇到爹爹,女兒已決定先送你老人家回司馬山莊安置好後 
    再到暗香精舍去。」 
     
      誰知藍天倚卻猛搖其頭道:「不,我不想住在司馬山莊。」 
     
      藍秀茫然不解的道:「爹既知女兒是司馬山莊的女主人,為什麼不肯住在司馬 
    山莊。」 
     
      「不必問理由,爹還是不能講。」 
     
      「那就請爹隨女兒到暗香精舍去,夫人當年能把女兒交給爹撫養,她一定會善 
    待你老人家的。」 
     
      藍天倚搖了搖頭道:「我連司馬山莊都不想往,難道會住在暗香精舍嗎?」 
     
      藍秀帶著無可奈何的語氣道:「女兒自然也有能力讓爹往在外面,不論客棧或 
    是租屋而居,但那樣一來,不是顯得太生分了嗎? 
     
      女兒又如何晨昏定省?」 
     
      藍天倚道:「爹是希望能找一處人跡罕到的山上藏匿起來,因為有人正在追殺 
    我。」 
     
      藍秀越發不解的道:「女兒始終不懂,爹若住在司馬山莊或暗香精舍,又有誰 
    敢追殺你?」 
     
      藍天倚苦笑道:「秀兒,記住,最親密的人,往往正是你的敵人,要殺爹的人 
    ,並非遠在天邊,也許就在眼前,這些話現在你是不會懂的,而且現在說出來你也 
    不會相信,所以我不但不說,也不准你問。」 
     
      藍秀見父親如此固執,心知己無法勉強,只好把藍天倚扶了起來道:「女兒聽 
    爹吩咐,現在您就請上馬吧!」 
     
      「你準備要爹到哪裡去?」 
     
      「一切聽您老人家吩咐。」 
     
      「本來我覺得這山上就很隱秘,有心暫時安頓下來,誰想還是被他們追蹤發現 
    了,那就過了鄢陵再說吧!」 
     
      這在藍秀是正中下懷,因為過了鄢陵,便更接近開封,今後照顧起來也很方便。 
     
      此時藍天倚體力已漸恢復,不需藍秀扶持,便可自行上馬。 
     
      藍秀隨後也坐上去,她遵照藍天倚的吩咐,並未進城,以免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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