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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劍 絕 刀

                   【第五章 憑吊左家堡】
    
      左少白幼小飽經逃亡之苦,養成了一種堅毅性格,臨危不亂,處此險惡之境, 
    仍能保持鎮靜。 
     
      高光想到被人迷倒之事,心中就氣憤難平,本待開口大罵一陣,一吐胸中憂鬱 
    ,但見左少白和黃榮,都能鎮靜如恆,心中暗道:「我如開口大罵一陣,故可稱一 
    時快意,只怕要被盟主看小,說我貪生怕死了,強自忍下怒氣,閉口不言。 
     
      大約過有一頓飯工夫,突聞一陣軋軋之聲,左側石級,突然裂出一扇門來。 
     
      一個青衣少年高舉著一盞燈籠,緩緩走了進來,目光掃掠了三人一眼,冷冷說 
    道:「三位最好別動逃走之念。」唰的一聲,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挑開三人繞身 
    牛筋。 
     
      左少白暗中提聚一口真氣,雙手猛力一掙,手中鐵鏈應聲而斷。那舉燈青衣少 
    年匕首疾吐,刺了過來。 
     
      左少白一側身,讓開匕首,說道:「在下並無與閣下動手之心。」 
     
      那少年收了匕首,高舉起手中燈籠,說道:「閣下內功精深,神力驚人,佩服 
    ,佩服。」 
     
      左少白淡淡一笑,默然不答。原來他一舉能掙斷腕上鐵鏈,自己也有著意外之 
    感。 
     
      那青衣少年探手從懷中摸出三條黑巾,道:「三位請先把雙眼蒙上,在下替諸 
    位開去腳上的鐵鐐。」 
     
      左少白道:「兄台儘管動手,在下代你掌燈如何?」 
     
      那青衣少年略一沉吟,果然把手中燈籠遞了過去,說道:「有勞了。」先蒙了 
    多榮、高光的雙目,又把左少白雙目蒙起,接道:「開了諸位手銬、腳鐐之後,三 
    位已算恢復了自由之身,因此,兄弟必得先在三位身上加上刑具,才可開去銬鐐。」 
     
      左少白道:「兄台儘管施為。」 
     
      青衣少年應道:「好!閣下的豪傑氣度,叫人心折。」 
     
      三人雙目被蒙了起來,也不知那青衣少年要加在三人身上的什麼刑具,但想來 
    不外是精製的手銬。忖思間,突然覺著肩頭之上一麻,似是被尖銳之物刺了一下。 
     
      只聽那青衣少年朗朗笑道:「三人肩上的關節要穴,已被釘入一枚金針,縱然 
    有絕世武功,也難以施展,最好老實一些。」 
     
      左少百暗中一試,果然兩隻手臂,都已無法拾起,心中暗暗吃驚,忖道:好歹 
    毒的法子,當真是棋差一著,滿盤皆輸了。 
     
      但聽那少年接道:「三位都是內外兼修的高手,雖然雙臂不能抬動,但兩腿、 
    耳朵可聞,請隨在下的身後走吧!」 
     
      也不讓三人回答,當先舉步行去。 
     
      黃榮當先,緊隨那人身後,左少白居中,高光走在最後,聽聲辯位,舉步而行 
    。只覺愈行愈高,似是爬上了一座級梯。地勢忽轉平坦,迎面涼風吹來,已然出了 
    水牢,但感下面柔軟異常,似是正行走在草地上。 
     
      大約一盞熱茶功夫,突聽那帶路少年說道:「三位可以坐下了。」 
     
      此情此景,三人縱然有反抗之心,也是無反抗之能,只好依言坐了下去。 
     
      少年待三人坐好之後,冷冷接道:「在三位的周圍,守有不少高手,他們帶有 
    淬毒的暗器,如是三位逃走,格殺無論。」 
     
      說罷轉身而去。片刻之後,傳來了步履之聲。 
     
      耳際間響起了一陣格格嬌笑,道:「此地已用你們不著,你們退下吧!」 
     
      兩個監視的大漢,應了一聲,轉身而去。微風颯然,夾著一股清幽的脂粉香氣 
    ,撲入鼻中。 
     
      但聞那女子口音,傳入耳中,道:「你們據實回答我相訊之言,免得鬧出嚴刑 
    逼供之舉。」 
     
      左少白道:「那得要看你們問的什麼了,如是我們答不出,也是枉然。」 
     
      那女子道:「自然是答得出了……」語聲微激一頓接道:「三位高姓大名,為 
    何來此?」 
     
      左少白道:「在下左少白,我那兩位兄弟,一名黃榮;名高光,我們無意到此 
    ,並非是有為而來,想來姑娘早己明白了。」 
     
      那女子道:「諸位既然找上門來,瞧去了本門中不少密秘,我縱有放你之心, 
    但卻無放你之理……」 
     
      左少白道:「那要怎樣?」 
     
      那女子道:「眼前只有兩條路走,一是加入我們關王門,二是把你們推入水牢 
    ,活活被水淹死。」 
     
      左少白沉吟一陣,道:「請姑娘把我送回水牢去吧!」 
     
      那少女目光一掠黃榮、高光,道:「兩位怎麼樣,要和他一起死,還是投入我 
    們關王門下?」 
     
      黃榮道:「咱們誓同生死,自是願追隨盟主投九泉之下。」 
     
      高光道:「死如有鬼,我拼著打入十八層地獄之下,也要攪得你們舉家不安。」 
     
      那女子冷笑道:「我殺人已不可數計,從未遇到過鬼,三位既有著同生共死之 
    情,我就成全你們了。」 
     
      左少白霍然站了起來,道:「那就有勞姑娘帶路。」突然跨上一步,行在黃榮 
    身前。 
     
      那黃榮早已有備,估准了左少白落足步位,張口朝他背上插針之處咬去。 
     
      他的動作迅快至極,而且認位奇準,但那女子的動作更快,忽然縱身而起,飛 
    到黃榮身旁,右手一揮,疾快拍了過去。 
     
      左少白飛腳起踢了過去。 
     
      但聞啪的一聲,黃榮臉上中了一掌,只打得他身子搖了幾搖,才拿樁站好,一 
    面右頰登時腫起很高。 
     
      那女子出手的迅快,競令左少白和黃榮的預謀末成,黃榮被打的退了兩步,未 
    能咬中左少自肩上金針。 
     
      但左少白踢出的一腳,雖被那女子避了開去,但掠裙而過,毫釐之差,即把她 
    傷在腳下,這電光石火的一擊問,那女子雖然搶了上風,但人卻驚得一身冷汗,她 
    估算情勢,如是左少白剛才踢出一腳,能向左移動半尺,不論自己用何等身法,都 
    無法避開他踢來的一腳。 
     
      黃榮一運氣,止住了右頰傷疼,道:「盟主,咱們雖然目難觀物,也不能坐以 
    待斃。」 
     
      高光接道:「是啊!好歹也撈他一個墊底的,死而無憾。」 
     
      左少白道:「很好,你們兩人靠我身後,以便彼此接應。」 
     
      高光應了一聲,橫裡移動身形,向左少自身後靠去。忽然間,金風破空,一柄 
    單刀,疾向高光掃去。左少白聽聲辯位,飛起一腳踢出,逼得那人收刀而退。 
     
      那女子突然格格嬌笑,道:「好!三位豪氣驚人,我倒得領教,領教。」語聲 
    甫落,劍風突起,分向三人攻去。 
     
      三人臉上的黑紗未解,目難見物,聽風辨位,避開那攻來的劍勢,支撐數合, 
    登時被鬧的張惶失措。 
     
      黃榮心念暗轉,忖思今日之局,長此下去,三人都將傷在對方劍下,拖延時刻 
    ,無補大局,只有自己拋去生死之念,拚受劍傷,衝近左少白去,解去他雙肩上的 
    金針禁制,使他雙手能動,解下臉上黑紗,還有死裡逃生之感。 
     
      念轉意決,暗中凝神,辯准那劍勢來路,突然大聲喝道:「盟主小心……」身 
    軀陡然躍起,斜裡向左少白衝了過去。他雖然算準劍勢來路、方向,但因目難見物 
    ,取的角度,仍有毫釐之差,忽覺肋間一疼,中了一劍。 
     
      左少白一腳飛到,逼開劍勢,沉聲問道:「黃兄弟,你受了傷嗎?」 
     
      黃榮自知受傷不輕,不敢答話,生恐一口真氣,提不起,倒在地上,當下一咬 
    牙,借勢一個翻身,欺到左少白身後,口齒啟動,咬住左少自右肩後的金針,拔了 
    出來,按道:「我受了劍傷……」話未說完,人已倒在地上。 
     
      左少白右手疾舉,拉開了幪面黑紗,右腳同時飛起,擋開了刺向黃榮的一劃。 
    他來不及打量四周情勢,右手一翻,拔下左肩上刺的制穴金針,左手一探,抱起黃 
    榮,右手疾出,拔下高光肩上金針,借勢躍起的身子,避開掃來劍勢。 
     
      原來他在急切之下,競把大悲劍法中兩招奇學,以指代劍的用了出來,不覺間 
    渡過大危,避開了對方三記絕招。高光左肩上金針被拔,精神大振,呼喝聲中,拉 
    下幪面黑紗。 
     
      只聽一個嬌柔的聲音讚道:「好矯健的身手。」劍光突然消斂。 
     
      左少白這才抽出時間,凝目望去,只見一個十八九歲的青衣少女,手中執著一 
    柄寶劍,站在丈餘以外,神色間流現出一片驚服之色。 
     
      高光低頭瞧了黃榮一眼,問道:「黃兄,傷的很重嗎?」 
     
      黃榮睜開微閉的雙目,道:「死不了。」 
     
      高光揚手指著那橫劍而立的青衣女,道:「我這兄弟可是你傷的嗎?」 
     
      育衣女點了點頭,道:「不錯!」 
     
      高光怒聲接道:「好!咱們算是沒有完了,我要不拆了你們這關王廟,就不能 
    算替他報仇……」 
     
      左少白搖手阻止住高光,肅然接道:「你劍上有毒沒有?」 
     
      青衣女搖搖頭,道:「沒有!」 
     
      左少白道:「可有金瘡藥物?」 
     
      青衣女道:「有!」探手入懷,拋過來一包錦袋。 
     
      左少白放下了黃榮,打開錦袋,倒出一把白粉,仔細查看了一陣,認定無錯, 
    才解開黃榮衣服,替他敷上藥物,暗中施展傳音之術,低聲對高光道:「監視著那 
    位姑娘,別讓她跑了,咱們此刻的處境,仍未脫險景。」 
     
      高光四顧一眼,只見停身處,亦似是一座大殿,只是沒有神像而已。那青衣少 
    女手中橫的寶劍逐漸的垂了下去,呆呆的站著不動。 
     
      左少白替黃榮敷好了藥物,低聲對高光道:「好好的保護著他,我去取你兵刃 
    回來。」大步對那青衣少女行了過去。 
     
      高光對左少白早已敬服的五體投地,對他之言,一向是深信不疑。那青衣少女 
    眼看左少白行了過來,毫無準備迎敵之意。 
     
      左少白一皺眉頭,停下腳步,道:「姑娘可是施展詭計暗算,對付我們兄弟, 
    但在下卻一向不主張暗算傷人。」 
     
      那青衣少女緩緩拾起頭來,說道:「你能在一躍之間,避開我追魂之劍,武功 
    強我甚多,我一向自負劍術精深,武功過人,今日和你動手之後,才知自己竟然這 
    般的不行,唉!他們平日裡棒我、讚我,看來都是騙我了。」 
     
      左少白呆了一呆,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和此廟何關?」 
     
      那青衣姑娘道:「我是這關王廟中的住持,他們推舉我接這關王門的家門,但 
    我現在決定不接了。」 
     
      左少白道:「為什麼呢?」 
     
      那青衣少女道:「你赤手空掌,我卻手中有劍,但我連你都打不過,還有什麼 
    顏面,接任這關王門的掌門?」 
     
      左少白道:「這就是了,姑娘幾時當了這關王廟的住持?」 
     
      青衣少女道:「一年多了,我爺爺離開關王廟時就把我接來此地,要我代他住 
    持廟務,臨去之時,告訴過我,如是他一年之後,仍不回來,就讓我接掌這關王派 
    的門戶。」 
     
      左少白看她神情嬌稚,言詞純真,分明是一位涉世末深的少女,心中暗暗奇道 
    :「聽她口氣,這廟中住持是他爺爺,大約是不會錯了,奇怪的是那位糊塗老人為 
    什麼競把自己至親的孫女,請來主持這關王廟,這其間只怕是別有內情。」 
     
      心急轉動,忍不住問道:「你那位爺爺哪裡去了?」 
     
      青衣女搖頭說道:「不知道,他只告訴我去赴一個朋友的約會,卻不料一去經 
    年不歸。」 
     
      左少白伸出手去,道:「姑娘可是自知不是在下之敵嗎?」 
     
      青衣少女道:「不錯,我自知打不過你。」 
     
      左少自道:「姑娘雖然傷了俺們一位,咱們也不多怪姑娘了,但請把手中的長 
    劍,先行交給在下。」 
     
      他生恐有人闖了進來,手中無劍,膽氣不振,是以想先迫青衣少女交出長劍。 
     
      青衣少女凝目沉思了片刻,道:「你在此等侯片刻,我去把你們的兵刃取來。 
    」轉身欲去。 
     
      左少白疾快的橫跨兩步,攔住那青衣女的去路,冷然說道:「不用了,姑娘手 
    中長劍,暫借在下一用,也是一樣。」 
     
      青衣女霍然退後兩步,道:「這是我施用之劍,如何能夠給你?」 
     
      左少白道:「暫借在下一用,待姑娘送還我等兵刃時,在下自當奉還此劍。」 
    口中說的客氣,右手卻疾仲而出,扣向那少女握劍右腕。 
     
      一則那左少白手法佳妙,二則那青衣女毫無防備,竟被左少白一把抓住了手腕 
    ,奪過了長劍。左少白一劍在握,膽氣突然一振,反腕一探,長劍振出了兩朵劍花 
    ,冷冷說道:「姑娘可就是剛才那位訊問我等的人嗎?」 
     
      青衣少女道:「不錯啊!哪裡不對了?」 
     
      左少白冷笑一聲,道:「姑娘言詞柔和,分明涉世末深,但剛才那位訊問我們 
    兄弟的姑娘,卻似是一位江湖見聞甚博之人,這片刻之間,易換了兩人,實叫在下 
    猜不出用心何在?當時我們雖然目難見物,但姑娘的聲音,卻難瞞著我等的雙耳。」 
     
      青衣少女道:「那人就是我啦!你不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 
     
      左少白道:「姑娘也許是在場的一位……」長劍一振,逼在那青衣少女身上, 
    說道:「那位哪裡去了?請快些說。」 
     
      那青衣少女緩緩向後面退了兩步,低聲說道:「她走了……」三個字說的低微 
    異常,幾乎是連她自己,也聽不到。 
     
      左少白心神一振,暗道:「看來這位涉世末探,心地純潔的姑娘,是他們有意 
    安排下的一位替身,只不知她那位爺爺是何許人物?但得知其姓名,就不難查出她 
    的身世了。」 
     
      心中忖思,口中卻冷肅地喝道:「你可知道離此的道路嗎?」 
     
      青衣少女點頭答道:「知道。」 
     
      左少白劍尖一閃,抵在那青衣女後心之上,道:「如若我等能平安離此,在下 
    決不傷害姑娘一毫一發,如是中途有變,那就別怪我開罪了!」 
     
      青衣少女緩步向前走去,一直未肯回頭望幾人一眼。 
     
      左少白沉聲喝道:「高兄弟,扶起黃兄弟趕路,你們請緊隨在我身後五六步處 
    ,也免得驟遇強襲,應接不暇。」 
     
      那青衣少女默不答話,人卻向一處壁角所在走去。左少白右手執劍,左手一把 
    抓住那青衣女的左腕,故意高聲說道:「人心險詐難測,屈駕姑娘陪著我們兄弟一 
    行了。」 
     
      那青衣女仍是一言不發,也不揮手掙扎,任那左少白握著手腕而行。左少白心 
    中的疑念,雖是越來越重,但想到先行脫險要緊,然後再設法追問,也是一語不發 
    ,任他帶路而行。那青衣女行近牆角,突然出右手向壁間按去。 
     
      左少白忍不住問道:「這地方可是一道暗門嗎?」 
     
      青衣女冷冷說道:「你既然知道了,還問什麼?」 
     
      左少白道:「在下還要提醒姑娘一句,最好是不要妄生異念,需知在下只要有 
    上一眨眼間的時光,立刻可取姑娘之命。」 
     
      但聞一陣軋軋之聲,光滑無痕的牆壁間,突然裂現出一條暗門。青衣女一低頭 
    ,向裡行去,卻被左少白用力一拉,生生把她拉退回來,問道:「這暗門通往何處 
    ?」 
     
      這青衣女似是受了極大的委屈,柳眉一跳,冷冷說道:「你這般多心善疑,如 
    何能擔當大事,就算這暗門足通往地獄之路,我也陪著你們走的啊!」 
     
      左少白只覺臉上一熱,道:「在下雖然輕談生死,但我不能讓兩位兄弟隨我涉 
    險。」 
     
      青衣女突然哧的一笑,道:「我瞧人家的年歲,都還比你大些,你自尊自稱當 
    起大哥來,也不害臊嗎?」 
     
      左少白道:「俺們兄弟的事,不用姑娘多管。」 
     
      青衣女道:「誰要管你的事了,是你牽著我不放我走!」 
     
      左少白心頭一凜,鬆開那少女手腕,道:「在下多有得罪。」 
     
      青衣女嫣然一笑,低頭進入了暗門。 
     
      左少白回頭說道:「高兄弟小心了。」緊隨那少女身後而入。 
     
      暗門內一片幽暗,但地勢平坦,毫無氣悶之感,顯見這地道修築的十分精巧。 
    左少白緊隨那少女身後,暗中凝聚功力戒備,只要她稍有異動,立時以迅雷不及掩 
    耳之勢出手置她死地。 
     
      行約四五丈遠,地勢突然向上高去。那青衣少女爬了幾層石級後,突然停了下 
    來,凝神靜聽一陣,又向前行去。 
     
      左少白忍住心中懷疑,一語不發,暗中卻數著爬行的石級,行到一十二級時, 
    青衣少女突然舉直雙手,向上一托,登時有一片天光,進射而入,說道:「到了, 
    你們上去吧!」 
     
      高光加快腳步,趕了上來,望了那青衣少女一眼,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青衣少女道:「上去就是關王廟後門,這地方十分荒僻,很少有人來此,你們 
    儘管上去吧!」 
     
      左少白探出頭去,四下打量一眼,果是不錯,先扶高光和黃榮上去,才一抱拳 
    ,對那青衣少女說道:「姑娘是敵是友,實叫在下分辨不清。但今日之情,在下當 
    深藏內心,日後定當圖報。」 
     
      青衣女沉吟一陣,道:「此時此地,不宜多談,你們還是快些走吧!日後如有 
    仰仗,我自會去找你們。」 
     
      左少白道:「但在下的兵刃。乃師長所賜,必得取回,還請姑娘指教。」 
     
      青衣女沉吟了一陣,道:「我去找你們時,帶去還你就是。」 
     
      左少白道:「如若姑娘不去找我們呢?」 
     
      青衣女一皺眉頭,道:「那只好暫時存在這裡了。」 
     
      左少白道:「如是姑娘不去尋找我等,煩請姑娘代在下收好兵刃,三日之內, 
    在下當來此討取。」 
     
      青衣女道:「好吧!就此一言為定,你請走吧!」 
     
      左少白道:「但願咱們後會有期。」縱身一躍,飛了上去,那青衣女迅快的帶 
    好暗門而去。 
     
      左少白仔細瞧那通上來的暗門,是一塊四五尺方圓的石塊,用手一推,竟是紋 
    風末動,想來那下面定有鐵環扣死,暗暗記下了四周形勢,和高光聯袂而去。 
     
      這時,天色微明,曦光隱現,景物越來越清晰。左少白找一處僻靜之所,停了 
    下去,查看黃榮傷勢,雖然不輕,但尚未傷到筋骨,當下掌指齊出,拍活了黃榮幾 
    處被點的穴道。 
     
      原來左少白替黃榮敷藥之時。生恐他失血過多,點了他傷口周圍要穴,以阻行 
    血。 
     
      但聞黃榮長長吁一口氣,挺身坐了起來,說道:「多承盟主相救。」 
     
      左少白道:「自己兄弟,用不著客氣,是否覺著傷勢好些?」 
     
      黃榮突然站了起來,伸展一下傷臂,道:「盟主不用掛心,幸未傷得筋骨。」 
     
      高光突然長長歎息一聲,道:「兄弟心中想到一件不解之爭,越想越覺糊塗。 
    」 
     
      左少白見黃榮傷勢無礙,傷口處且已結疤,這證明那青衣女相贈的解藥,頗具 
    神效,愁懷一展,回目對高光說道:「不知高兄想的何事?」 
     
      高光道:「那關王門和咱們無怨無恨,為什麼要把咱們送入水牢之中,泡了半 
    夜之久,他們既有殺死咱們的機會,卻又把咱們平平安安的送了出來,似敵非敵, 
    似友非友,實在叫人纏雜不清,猜想不透。」 
     
      左少白道:「其間之變,先敵後友,確使人大費疑猜,如說那位姑娘,全為武 
    功震服,才放了咱們,實難自圓其說,這其間定然有著曲折。」 
     
      黃榮道:「待兄弟劍傷好轉之後,咱再去一查究競,趁此天末大明,咱們先去 
    憑吊一下盟主故居,奠拜一下殉難陰靈。」 
     
      左少白道:「你的傷勢末愈,只怕不宜趕路。」 
     
      黃榮笑道:「盟主但請放心,區區一點劍傷,豈足掛齒。」當先起身,放步而 
    奔。 
     
      左少白搶先帶路,直奔左家堡。十幾里的路途,在三人快速的奔行下,片刻已 
    到,昔年名動江湖,重閣疊樓的左家堡,早已是面目全非,殘堵斷壁上生滿了雜草 
    ,一片蕭索淒涼,臨近村人,自從大劫之後,全都遷居他處,是以左家堡三里內不 
    見人蹤。 
     
      兩扇寬闊的黑漆大門,隱隱仍可見昔年的堂皇景象,只是那門上的黑漆,早已 
    剝落,黑白雜陳,看上去一片荒蕪陰森。 
     
      舊地故居,仍然在左少白腦際間留有著童年的印象,十三年前的慘事血債,仍 
    在他心底深處刻劃了沉痛、哀傷,見故居、憶童年,和八載歷盡了艱辛的逃亡生涯 
    ,不禁黯然神傷,斷腸淚下。誰說丈夫不彈淚,只為末到傷心處。 
     
      黃榮和高光,都知他此刻心情,沉痛異常,也不出言安慰,默然的站立在左少 
    白的身後。 
     
      左少白凝望故居,默然垂淚良久,才舉手拭去了臉上淚痕,緩步向前行去。大 
    門內是一個廣大的庭院,左少白還記得昔年庭院中的華貴布設,如今是荒草及膝, 
    觸目淒涼。 
     
      左少白鎮靜一下心神,穿過了荒蕪的庭院,登上七層石階,直入二門。二門內 
    積葉盈尺,已不復昔年那花樹如錦的繁盛景象,斷垣殘壁,滿生青苔。 
     
      黃榮打量四周環物,雖是殘破不堪,但那宏偉的氣魄,仍然是隱隱看出昔年此 
    堡的華貴、堂皇。 
     
      左少白緩步踏向磚徑上的青苔,直入後院。這是昔年白鶴堡的練武之處,左監 
    白傳授弟子武功,即在此處,兩座放兵器的木架,也已經殘破不全。靠東首有一座 
    高大的青塚,滿長著盈尺的雜草。 
     
      左少白指著那青塚歎道:「左家男女弟子,一百餘口,大約都是在那青塚之下 
    ……」 
     
      餘音末絕,突聞黃榮訝然一聲驚叫,道:「盟主請看!」 
     
      左少白順著他手指望去,只見兩個衣著楚楚的人,並肩跪在那青塚之前,不禁 
    呆了一呆,說道:「先父母天下皆仇蹤,哪裡來的憑吊之人?」 
     
      高光道:「咱們過去瞧瞧吧!」當先行了過去。 
     
      雜草叢生,落足間帶起了沙沙之聲,但三人一直走近兩人身後四五尺處,兩個 
    並肩而跪的人,仍然是毫無所覺。 
     
      高光重重咳了一聲,道:「兩位朋友,高姓大名,兄弟這裡有禮了。」 
     
      他一連呼叫數聲,那兩人連動也末動一下。黃榮輕輕歎息一聲,道:「高兄弟 
    不用叫他們了,如若是兄弟推斷不錯,這兩人只怕早已死了!」 
     
      高光道:「死了嗎?」縱身一躍,飛落到兩人身例,雙手分抓在兩人肩頭之上 
    ,扳轉過來一瞧,果是早已氣絕身死,在兩人的前胸上,心臟要害之處,各插一把 
    短劍,深沒及柄。 
     
      左少白一皺眉頭,道:「拔出他胸前短劍瞧瞧看。」 
     
      高光應了一聲,雙手齊出,拔出了兩人致命的短劍。 
     
      這時,正值旭日東升,日光耀射之下,只見那柄短劍之上,刻著「仇根之劍」 
    ,四個大字。 
     
      左少白道:「奇怪呀,又是仇恨之劍,此人行蹤詭奇,不可輕視……」 
     
      突然住口不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重大之事,凝目沉思。 
     
      黃榮低聲說道:「盟主可是懷疑這『仇恨之劍』,和昔年的白鶴堡慘事有關嗎 
    ?」 
     
      左少白暫不答黃榮之言,回頭對高光說道:「你查看一下,他們死有多久時光 
    了?」 
     
      高光伸手在兩人的穴道上摸了一陣,道:「不足兩個時辰。」 
     
      左少白道:「你瞧瞧他們是否習過武功,」 
     
      高光又把兩人查摸良久,說道:「習過武功。」 
     
      左少白才轉臉望著黃榮說道:「雖然不敢斷言這仇恨之劍,和我們白鶴門慘事 
    有關,但其中定有些糾葛之處……」 
     
      黃榮望了望左少白手中短劍,接道:「也許是昔年逃出死劫的左家門人?」 
     
      左少白搖頭接道:「據我所知,應該是無此可能。」 
     
      黃榮道:「事實每多難料,盟主也不用為此多費心神了,日後咱們留心追查就 
    是。」 
     
      語聲甫落,突然一陣長嘯之聲,傳了過來。黃榮把左少白手中兩柄短劍搶了過 
    來,低聲對高光說道:「高兄弟,快些把這兩把短劍,插入兩個死人身上,最好是 
    原來傷口。」 
     
      高光接過兩柄短劍,扶起兩個死者,依言把短劍插入原來傷口上。 
     
      黃榮道:「咱們快些隱起身子,別讓來人瞧到。」 
     
      這四周深草過膝,藏身極是容易,三人極快找好一處隱身所在,停下了身子。 
    片刻之後,果然有兩個黑衣大漢,聯袂而來。 
     
      左面一人說道:「我瞧今日裡情形有些不對?」 
     
      右面一人道:「什麼不對了?」左面一人道:「咱們幫主有些精神緊張?」 
     
      右面一人道:「不錯,你這一提,我也想起來了,無緣無故,為什麼會突然要 
    到這白鶴堡來,看這份淒涼景象,就不是好兆頭。」 
     
      左面一人突然停了下來,道:「孫兄,你瞧脆在那突起的青塚之前的兩人,奇 
    怪嗎?」 
     
      那姓孫的大漢,道:「是有些奇怪呀!全身僵直,已沒有活人味道。」 
     
      這兩人似都是久年在江湖上走動的人物,一見那兩人的跪像,已瞧出苗頭不對。 
     
      但聽左面那人接道:「孫兄弟替我把風,我過去瞧瞧。」縱身一躍,飛了過去 
    ,落在兩人身前。 
     
      左少白隱身草中瞧去,只見那人年約三旬左右,肩上插著一柄單刀,伸手一扳 
    兩個並肩而跪的屍體,臉色立時大變,失聲驚叫,駭然而退。 
     
      那把風大漢高聲說道:「金兄、怎麼回事?」 
     
      姓金大漢似是餘悸猶存,口中結結巴巴地說道:「又是那『仇恨之劍』。」 
     
      孫姓大漢躍飛過來,唰的一聲,抽出背上單刀,四顧一眼,道:「金兄,咱們 
    這是第幾次瞧到了?「金姓大漢道:「第三次了!我瞧幫主那坐立不安的焦慮神情 
    ,只怕是和這仇根之劍有關了。」 
     
      孫姓大漢道:「金兄言之有理,這地方太過荒涼,咱們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兩人談論那「仇恨之劍」,似是越談越覺害怕,好像那「仇恨之劍」,隨時可 
    以刺入兩人心胸一般。 
     
      姓金的大漢,舉手抹去臉亡的冷汗,道:「幫主大駕就到,咱們守在這裡等他 
    也是一樣。」 
     
      他心中的驚悸顯是越來越濃,但死要面子活受罪,寧願忍受那恐怖的顫慄,口 
    裡仍然說的十分強硬。 
     
      孫姓大漢揮動一下手中的單刀,日光下白芒閃動似是要借這揮刀之勢,一壯膽 
    氣,說道:「聽說這突起的大青塚下,埋了白鶴門男女一百餘口屍體,白鶴門因此 
    絕跡江湖!」 
     
      金姓大漢咳了一聲,道:「聽說那白鶴門中逃出了兩位男女,一個渡過了『生 
    死橋』,另一個女的被一位不知名的神秘人物救走。」 
     
      孫姓大漢接道:「奇怪呀!聽說那『生死橋』下,理藏無數冤魂,數十年來, 
    從未有一人渡過,那小子怎麼走過去的?」 
     
      突然間,響起了一陣步履之聲,凝目望去,只見兩個身罩青衫的矮小之人緩步 
    走了過來。來人的衣著,十分奇怪,一襲長衫,由頭上直包下來,似是兩個無頭的 
    人。 
     
      兩個大漢心頭原已有些害伯,此刻驟見這樣兩個無頭之人,走了過來,雖然明 
    知兩人故意這般裝著,把頭隱入那長大的青衣之下,心中仍是有些害怕。 
     
      孫姓大漢舉起手中單刀,高聲說道:「孫二爺走遍了大江南北,經過了大風大 
    浪,什麼駭人的恐怖玩藝,全都見過,如是裝神份鬼,來嚇唬孫二爺,那可是白討 
    苦吃。」 
     
      那兩個矮小蒙頭的青衣人,一語不發,也不理大漢喝叫,仍是不快不慢的對著 
    兩人走了過來。那姓金的大漢顯然也是有些忍耐不下了,唰的一聲,也抽出背上單 
    刀。兩人並肩而立,雙刀平胸,目睹兩個青衣人,暗作戒備。 
     
      這時,兩人已然全為那蒙頭而來的青衣人,吸引住全部心神,無暇旁顧,如是 
    左少白等暗施襲擊,輕輕易易的就可把兩人一舉擊斃。 
     
      但見兩個青衣人踏著荒草而來,片刻間已到兩個大漢身前三四尺處,而且毫無 
    停下之意,直對兩個大漢衝去。那孫姓大漢,似是已無法忍耐下去,大喝一聲,一 
    招「橫掃干軍」疾擊而出。 
     
      兩個矮小的青衣人,見對方單刀斬來,立時一躬身,不退反進,直向兩人懷中 
    欺去。這動作快速至極,但見人影一閃之下,兩人合而復分。那青衣人退開兩步, 
    凝立不動,眼看著那金姓大漢卻身子搖了幾搖,一跤栽倒地上。日光下,只見那金 
    姓大漢的前胸之上刺著一把短劍。 
     
      就在那金姓大漢中劍栽倒的同時,那姓孫的大漢和另一個青衣人,也已分出了 
    勝敗。另一把短劍,刺入那孫性大漢的前胸。 
     
      兩個青衣人快迅把兩人屍體,排成一排,和早先的兩具屍體並排而跪,面對那 
    高突的青塚,然後返身一躍,去如飄風,眨眼不見。 
     
      高光只瞧得兩眼發直,輕歎一聲,道:「好利落的手法,好佳妙的輕功。」 
     
      黃榮臉色凝重,回顧了左少白一眼,只見左少白雙目神凝,望著那青衣人消失 
    的地方出神,臉上是一片訝然,顯然,他心中也正充滿著重重的疑竇,驀地裡,響 
    起了一聲長嘯,緊接著嘯聲呼應,來自四面八方。 
     
      但聞嘯聲越近,周圍人影閃動,十二個全身勁裝,手執厚背鬼頭刀的大漢,分 
    由南、西、北三個方向,快步而來。 
     
      黃榮輕輕一扯高光的衣袖,低聲說道:「藏好身子。」 
     
      原來那高光已把頭伸出了草叢外面。只聽一個粗壯的聲音,大聲叫道:「諸位 
    兄弟瞧到了嗎?那四個跪對青塚的人。」 
     
      另一個微帶沙啞的聲音接道:「瞧到了。」人影閃動,一個執刀大漢,急急奔 
    了過來,伸手向最近一人抓去。 
     
      但聞那粗壯的聲音喝道:「不許亂動,幫主大駕末到之前,咱們必得保持著現 
    場的情景,不可妄動一草一木。」 
     
      奔近四具屍體的大漢,應了一聲,向後退去。黃榮藉著草叢中一點空隙,向外 
    看去,只見分由三個方向行來的十二個勁裝大漢,己然合在一起,低聲商量,不知 
    在談些什麼? 
     
      左少白回顧了黃榮和高光一眼,施展傳音之術說道:「除非被人發現了藏身之 
    處,且不可輕易動手。」 
     
      高光隨手抓起了兩塊石頭,握在手中,備作迎敵之用,原來,三人在那關王廟 
    中被人迷倒關入水牢,兵刃盡失,除了左少白由那青衣少女手中奪來一柄長劍之外 
    ,黃榮、高光,手中都無兵刃。 
     
      遙遙傳來一聲大喝,道:「幫主駕到!」 
     
      十二個勁裝大漢突然分佈開去,擺成了一座陣勢,面對青塚,刀橫前胸,刀柄 
    上垂下的紅色穗子,隨風飄舞,獵獵作響。 
     
      大約有一盞熱茶工夫之久,十二個勁裝大漢,突然齊齊垂下手中的鬼頭刀,欠 
    身作禮。一個五旬左右的青衫老者,緩步走近青塚。 
     
      在那青衣老者身後,緊隨著一個四十上下,留著兩撇八字鬍,枯瘦如柴的矮子 
    。這兩人都是赤手空拳,但身後卻跟著四個二十左右的少年。背上背弓,腰間懸箭 
    ,肩頭上黃穗飄風,插著一柄長劍,護擁而行。 
     
      高光暗暗罵道:「這人臭排場倒是不小。」 
     
      那青衣老者目光轉動,掃掠了那四具並跪的屍體一眼,道:「這四人都已絕了 
    氣嗎?」 
     
      左首一個勁裝大漢,似是那十二人中的首領,欠身說道:「都已死去多時,屬 
    下保持現場,未曾移動分毫,敬請幫主查看。」 
     
      青衣老者微微一皺眉,道:「這四人可也是為那仇恨之劍所傷?」 
     
      那大漢應道:「每人前胸要害處插有短刀,弟子末敢擅自取閱,但看那形狀, 
    極似那『仇恨之劍』。」 
     
      青衣老者緩緩點頭,道:「拔出來給我瞧瞧。」 
     
      那大漢應了一聲,雙手並出,極快的拔出四人胸前短劍,日光下駭然可見「仇 
    根之劍」四個字。 
     
      青衣老者並未伸手接劍,長長歎息一聲,道:「收起來……」語聲微微一頓, 
    自言自語地接道:「這麼看將起來,本座的料斷不錯了,這白鶴門中,還有末死之 
    入,這『仇恨之劍』定然是白鶴門餘孽作祟。」 
     
      那留著八字鬍的矮子,右手大指、食指拈著短鬚,兩道目光卻一直投注四具屍 
    體之上,冷冷一笑,道:「幫主料事如神,白鶴門餘孽重現江湖,那是絕無差錯了 
    ……」微微一頓,扳轉話題,道:「在咱們未到之前,四人死亡之後,中間一段時 
    光,已有人先咱們到過此地了!」 
     
      隱身在暗處的左少白,吃了一驚,暗道:「這矮瘦之人,一臉陰險刁猾之氣, 
    定然是一位善用心機之人。」 
     
      但聞那青衣老者接道:「何以見得?」 
     
      矮個子輕輕咳了一聲,道:「幫主可曾留心這四具屍體的傷口麼?咱們幫中兩 
    位香主,血色鮮艷,分明是死亡不久,另外兩具屍體不但血色有異,死亡時間較久 
    ,就是那胸前的短劍,也被人移動過了,因此,屬下敢斷言,在我們之前,有人到 
    過此地,那時咱們幫中兩位香主還未到此,一人且曾取下了兩具屍體胸前短劍,因 
    為聽得了咱們幫中香主,疾奔而來的聲息,慌慌張張的把兩柄短劍,重又刺入那兩 
    具屍體傷口之上……」 
     
      隱在草叢中的左少白等,聽這矮瘦之人分析推論事情的經過,有如親目所睹, 
    毫釐不差,心中大是驚展,暗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斗量,這人雖是又瘦又 
    矮,但論事的精闢,心思的慎密,實叫人不得不服。」 
     
      青衣老者點頭讚道:「先生高論,使本座又長了不少見識。」 
     
      語聲微頓,接道:「此刻什麼時光了?」 
     
      矮個子仰臉望望天色,道:「辰時光景。」 
     
      青衣老者道:「咱們和那八卦門的掌門人,約會時刻將到,也該走了。」轉身 
    大步而去。 
     
      那矮瘦之人,低聲吩咐身旁一個大漢幾句,緊追那青衣老者身後行去。十二個 
    手執鬼頭刀的大漢,齊齊躬身送行,直待那老者遠去,才抱起四具屍體,去如飄風 
    ,眨眼走的一個不剩。 
     
      左少白緩緩站起身子,望著那青衣老者消失的方向,出了一陣子神,回頭望著 
    黃榮、高光說道:「兩位兄弟,可知他們是什麼幫嗎?」 
     
      黃榮道:「來人末帶標識,無法辨認,」 
     
      左少白道:「九大門派,四門、三會兩大幫,都曾參與圍殺我們白鶴門,來人 
    既稱幫主,想來或將是主兇之一!」 
     
      高光道:「不要緊,咱們雖然不知他們幫名,但我已熟記那幫主模樣,不怕找 
    他不著。」 
     
      左少白對那青塚拜了三拜,帶著黃榮、高光,離開了白鶴堡。三人重返岳陽, 
    找了一處客棧住下,左少白瞧了黃榮的劍傷之後,說道:「黃兄傷勢雖已無礙,但 
    最好能養息幾日,待傷勢大愈之後,咱們再去那關王廟討回兵刃。」三人用過酒飯 
    ,飲茶而談。 
     
      左少白歎息一聲,道:「那劉老前輩已死,先父遺物,也被人騙走,眼下不知 
    該怎麼辦呢?」 
     
      黃榮道:「左兄不用焦急,咱們今日所見,足證白鶴門尚有未亡之人,那『仇 
    恨之劍』含意至深,咱們先設法查出那使用『仇恨之劍』的主腦人物……」 
     
      左少白急急接道:「不錯,不是黃兄提出,我幾乎失去了眼下這一條最好線索 
    。」 
     
      高光突然站起身子,道:「大哥、黃兄,暫息一時,兄弟去打聽打聽。」 
     
      這人有時精細,有時粗豪,但那躁急的脾氣,卻永改不了,話出口,人已走的 
    沒了影兒。 
     
      高光走過幾條街道,什麼也沒打探出來,倒隱隱覺得好似有人盯梢。他轉悠了 
    一個多時辰,才回到客棧。一夜無話。次日,早飯後,商量行止。左少白道:「據 
    我昨日所見,這岳陽城中,似在醞釀著一次風暴。」 
     
      黃榮接道:「似是有著很多武林人物,正在向此地集中。」 
     
      左少白輕輕歎息一聲,道:「咱們三人,都缺乏江湖經驗,不解險詐,也許早 
    巳在不覺之中,洩露了我身世之秘,這場風暴,或許是咱們引起來的。」 
     
      黃榮道:「也許是那『仇恨之劍』引起……」 
     
      左少白道:「咱們三人既無門派,又識人不多,最容易被誤會,不論這場風暴 
    是否咱引起,但咱們將為雙方認作敵人。」 
     
      黃榮道:「大哥高見,但咱們如若想避開這場風暴漩渦,此刻還來得及。」 
     
      左少白凝目沉思片刻,堅決說道:「不行,不能避開!」 
     
      高光笑道:「對呀!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如是咱們總是逃來避去,豈不是永 
    無出頭之日了?」 
     
      語聲甫落,瞥見門口處人影一閃,一個青袍花白長髯的老者,已然停身在木桌 
    之旁。 
     
      高光訝然說道:「閣下是……」 
     
      黃天奉笑道:「老夫黃天奉,來自七澤第一莊。」左少白轉眼望去,只見門口 
    站著一個又矮又瘦的中年人。 
     
      那人哈哈一笑,道:「兄弟意形門潭三成。」 
     
      左少白等並不知道兩人名號,道:「兩位到此,不知有何見教?」 
     
      黃天奉臉色肅穆,冷冷說道:「老夫先警告諸位一句,這座小店的前後左右, 
    都已被重重包圍,如若諸位有逃走之心,那可是自尋煩惱。」 
     
      黃榮道:「俺們一不偷,二不搶,為什麼要逃走呢?」 
     
      譚三成道:「莊主何用和他們囉嗦多言,不如開門見山的問個明白。」 
     
      黃天奉點點頭,道:「好……」目光一驚左少白等人,道:「三位之中,哪一 
    位是管事的?」 
     
      高光一指左少白道:「這位俺們龍頭大哥,有什麼話就說吧。」 
     
      黃天奉對左少白一拱手,道:「請教貴姓?」 
     
      左少白道:「左少白,有何指教?」 
     
      黃天奉道:「左兄可識得老夫嗎?」 
     
      左少白道:「在下眼拙,不知黃兄身份?」 
     
      黃天奉道:「鄂、湘兩省和長江中游一帶走動的人,不識老夫的倒還很少,看 
    樣子左兄是初出江湖了?」 
     
      左少白道:「不錯,咱們兄弟踏入江湖不久。」 
     
      黃天奉呵呵一笑,道:「近年中江湖上才人輩出,水旱兩路,都成了豪雄爭霸 
    之局,三位如想在武林中揚名立萬,定得想上一個出奇辦法才行。」 
     
      左少白道:「此乃咱們兄弟之事,不勞黃兄操心!」 
     
      黃天奉突然臉色一變,冷冷說道:「這麼看將起來,老夫倒是沒有料錯……」 
     
      突然一伸右手,道:「拿來!」 
     
      左少白怔了一怔,道:「拿什麼來?」 
     
      黃天奉道:「『仇根之劍』,老夫倒要親自見識一番,看看那仇恨之劍,是否 
    可一樣的能插入老夫前胸?」 
     
      左少白談談一笑,道:「閣下找錯人了!」 
     
      黃天奉冷笑一聲,道:「除非能證實你的身份,確和那『仇恨之劍』無關,否 
    則,只有屈駕幾日,老夫查清真像之後再說了。」 
     
      左少白道:「不知如何一個屈法?」 
     
      黃天奉道:「暫請三位在寒舍住上幾日,只要老夫查出那『仇恨之劍』,確和 
    三位無關,三位就可以隨時他往。」 
     
      譚三成接道:「如是諸位和那『仇恨之劍』有關,那就有去無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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