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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涯 俠 侶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十二章】   韓士公一掌拍在桌上,道:“什麼!林兄弟這年紀正是逐鹿江湖的英雄歲月, 怎的竟動了退隱之心?”   林寒青歎道:“江湖上糾結重疊,無休無止,如若人人都不肯相讓,豈不是殺 劫綿連,清平無日了麼?”   李文揚呆了一呆,道:“林兄短短月餘不見,林兄的豪邁之氣,盡已消沉,這 其間……”   林寒青道:“沒有事。”   韓士公哈哈大笑,道:“林兄,你可知道老猴兒和李兄為什麼到太湖?受了暗 算麼?”   林寒青道:“這個,兄弟不知。”   韓士公道:“為了林兄弟你啊!咱們是奉了那李姑娘之命而來,追查林兄弟行 蹤,李姑娘雄才大略,已得周大俠和金拂道長等武林高手支持,爭取武林盟主之尊 。”   林寒青心中暗道:“那西門玉霜說的不錯,李中慧果是為了盟主之位。才輕輕 放過西門玉霜,竟然不顧日後武林大劫這女人,當真是自私得很。”   李文揚眼看林寒青默然不語,若有所思,忍不住接道:“林兄,今後行止,可 已有了打算麼?”   林寒青道:“兄弟準備重會徐洲附近,尋找我那師弟下落。”   韓士公笑道:“林兄弟那位小師弟,有如沉海沙石,一時間,只怕不易尋找, 不如先和我等到南昌一行,那裡高手雲集,天下英雄,大半在場。或可打聽出令師 弟的下落。”   林寒青淡淡一笑,道:“兩位趕往南昌,可是參加推舉武林盟主的大會麼?”   韓士公道:“不錯啊!你已經早知道了?”   林寒青道:“唉!有負兩位雅意,兄弟不想去了。”   韓士公眼睛一瞪,道:“什麼?天下英雄,雲集南昌府張氏花園,推舉盟主。 共同對付那西門玉霜,是何等重大的事,兄弟怎可不去?”   林寒青道:“還不是逐名爭利,說穿了和那西門玉霜有何不同。”   這兩句話說得很重,只聽得韓士公和李文揚,同時呆了一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   韓士公是老江湖,但他生性憨直,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說道:“林兄弟, 咱們數月不見,你好像變了許多?”   林寒青心中暗道:“如若那李中慧真有為武林除害之心,早已把西門玉霜置於 死地了,甩不著去爭那盟主之位了。”   李文揚為人沉穩,輕輕歎息一聲。道:“人各有志,勉強不得,韓兄也不用放 在心上了。”   林寒青亦似是自知話說的過重,不再多言。   韓士公突然放下手中酒杯,雙目中神光暴射,凝注在林寒青臉上,道:“奇怪 啊!奇怪!”   林寒青茫然說道:“什麼事?”   韓士公道:“你是不是真的林寒青?”   林寒青笑道:“小弟面容雖被毀去,難道聲音也變了麼?   ”   韓士公冷冷說道:“我那林兄弟,豪邁無論,劍膽俠心,和你這性格不相同。 ”   林寒青心中暗道:我形貌大變,和往昔判若兩人,這也難怪他心中懷疑。”   但聞韓士公高聲說道:“李兄弟.那西門玉霜無所不能,咱們不要中了她的詭 計。”   李文揚已從李中慧的口中,知道了林寒青被毀容貌之事,但眼前之人究竟是否 是真的林寒青,倒也無法確定。凝目沉思默不作聲。   林寒青只覺眼下情勢,十分尷尬,站起身子說道:“兩位既然見疑,兄弟就此 別過。”轉身在向店外走去。   韓士公霍然而起,遣:“站住!”伸手抓了過去。   李文揚揮手一擋,道:“韓兄不可造次。”   兩人這一攻一拒間,林寒青已加快了腳步,走的蹤影不見。   韓士公怒道:“你攔我作甚?”   李文揚輕輕歎息一聲,道:“他是千真萬確的林寒青,如是韓兄迫他出手,豈 不是傷了自己兄弟們的和氣。”   韓士公緩緩坐了下去,道:“你怎麼知道他是真的林寒青?如他真的林寒青? 如他真是林兄弟,豈會在短短數月之內,性格大變。”   李文揚搖頭苦笑道:“不能怪他。”   韓士公道:“一個年輕人能短短數月之中,便意氣消沉,那還有什麼出息,就 算他真是林兄弟,我老猴兒也不用交他這個朋友了!”   李文揚道:“你可知那西門玉霜之能麼?”   韓士公呆了一呆,一拳敲在桌子上,道;   “不錯,老猴兒是老糊塗了,他被那西門玉霜毀容之後,又被迫服下了變性毒 藥。”   站起身子,放腿向外奔去。   李文揚身子一橫,攔住了韓士公的去路道:“韓兄要到那裡去?”   韓士公道:“林兄弟迫服毒,咱們豈不管?”   李文揚道:“追不上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林兄弟神智清明,縱然是真是被迫取了毒藥,藥性也 是緩而不重,足可有自保之能。”   “那也不成啊!咱們既然知道了,豈可坐視不管?”推開了李文揚,大步追了 出去。   此人善惡之念,十分強烈,重義熱情,愛恨分明。   李文揚只好付了酒飯錢,大步追了出去。   但見行人熙攘,那裡有林寒青的影子。   韓士公放開喉嚨,高聲喝道:“林兄弟,林兄弟。”放腿向正北追去。   林寒青隱身在一處屋角之後,耳聞目睹韓土公焦急之情,不禁真情激盪,但想 此去南昌的名位之爭,心中又生厭惡,忍不心去,置之不理。   直待韓土公和李文揚走的蹤影不見。林寒青才轉向正南行去。   這一下背道而馳,那韓士公縱然退到北海,走遍冰山,也是難以尋到林寒青。   林寒青只覺得心中充滿了事端,但又無法理出一個頭緒。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夜幕低垂,四周的景物,都被籠罩在夜色中。   林寒青在夜色中茫然而行。不辨方向,也不知行向何處。   不知走了多少時間,突見一處燈光,閃爍在目前。   林寒青順著那燈光行去,行到近前,才發黨原來是一座小小寺院。那燈光,就 是從小寺中透了出來。   林寒青舉手一推.寺門應手而開。   原來那兩扇木門,竟是虛虛掩著。   林寒青大步而行,直門上闖去。   這座寺院.不過有半畝地大小,連兩廊大殿。也不過十幾間房屋。燈光就在緊 臨大殿旁邊的一個小室中,照射出來。   林寒青行近小屋,推開木門望去,只見一個童顏鶴發,身著道袍的老人,盤膝 坐在屋角。   在那老人身側不遠處,坐著一個長髮垂地的半裸麗人。兩條全身赤紅的巨蛇, 各自盤成了一盤,分臥在那半裸麗人的身側。   林寒青看見那白髮道袍的老人,只覺似曾相識,但他心目中正自有著無數煩惱 ,不願再分心去想別人的事。   正待轉身而去,突聞那半裸麗人冷冷說道:“站住!既然闖了進來,難道就想 走麼?”   林寒青暗暗歎道:眼下那白惜香正在修練魔功,不知是死是活?   他心中在想著白惜香,人卻依言停下腳步。   只聽那半裸麗人,冷冷接道:“你如想多活一會,那就乖乖的給我坐在屋角。 ”   林寒青想也未想,就走到一處屋角坐了下來。   那半裸麗人,料不到他竟是如此聽話,手中已從懷中抓起一條青身黑點的小蛇 ,準備投擲過去,但見林寒青依言坐了下去,只好重又收了小蛇。   那白髮道袍的老人,望了林寒青一眼,低聲對半裸麗人說道:“咱們兩人的事 ,與旁人何干,為什麼不讓他走呢?”   半裸麗人冷漠的說道:“此地如此荒僻,四處無人,誰要他自己跑了進來,正 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何能怪我?”   那道袍老人道:“這筆無心之失,責之未免過苛,你留他在此,有何好處?不 如由他去吧!”   那半裸麗人冷哼一聲,道:“我要用他作榜樣,讓你先瞧瞧厲害。”   林寒青隱隱間聽出那女人口氣,似是要立劾出手懲治於他,不禁心中一動,神 志也大為清醒。趕忙運氣戒備,道:“你說什麼?”   那半裸麗人,微微一笑,道:“我要你嘗嘗蛇毒攻心的滋味。”   林寒青吃了一驚,道:“為什麼?咱們無怨仇。”   那半裸麗人格格一陣嬌笑,道:“不錯,咱們無怨無仇,可是世上又有幾個和 我有怨有恨呢?”   她仰起臉來,長長吁對個口真氣,接道:“我如果不殺死無怨無仇的人,這世 界豈不是無人可殺了麼?”   林寒青心中暗忖道:“好啊!人命關天,是何等重大的事,她竟然把它視成了 家常便飯,賞心樂事。”   只覺此女心地惡毒,尤在那西門玉霜之上。   只聽那白髮長袍老人長歎一聲,說道:“不論你有什麼惡毒的方法,儘管請加 到我的身上。還望能看在貧道份上,放他去吧!”   林寒青只覺口音很熟,似是在那裡聽過,仔細瞧了一陣。   不禁心頭大駭,幾乎失聲呼叫出天鶴上人來。   原來,那童顏鶴發的老者,正是茅山天鶴上人。   只聽那半裸麗人,冷冷的說道:“我要讓你先嘗嘗蛇毒攻心之苦。”陡然舉手 一揮,一條小蛇直向林寒青飛了過去。   林寒青早已說氣戒備,突然橫裡一躍,避開數尺,揮手拍出一掌。一股強猛的 掌風直湧過去,擊在那小蛇身上。   但聞啪的一聲,小蛇落在了地上。   那半裸麗人,一口中咦了一聲,道:“看不出,你還有如此武功。”   林寒青一掌拍出之後,探手入懷,取出了參商劍,怒道:“你這女人,怎的如 此惡毒,在下又沒得罪過你,怎的出手就要放蛇傷人?”   那半裸麗人冷笑一聲,道:“怎麼?你可是覺著你手中的短劍很鋒利麼?”   天鶴上人,突然接口說道:“你還不走,等待何時?”袍抽一揮,立對勁風湧 出,燭光搖顫而熄。全室中,陡然黑了下來。   但聞那半裸麗人,嬌叱一聲,室中陡然間腥風撲鼻。   隱隱間,林寒青感覺到幾條毒蛇攻了過來,立時揮動短劍,護住了全身。   這參商劍雖非什麼千古寶刃,有著削鐵如泥之能,但卻是精鋼合以純鐵冶煉而 成,劍刃鋒利,可貫堅石。   林寒青只覺護身劍芒中,擊中了什麼,心中暗道:此劍鋒利異常,只怕要傷了 她不少毒蛇。   只見室中火光一閃,熄去的燭火,重又燃了起來。   黑暗消退,景物清晰可見。   林寒青仔細看身前,果然有兩條被斬斷的蛇身,再看那半裸麗人竟然是移到室 門口處而坐,想是怕他和天鵝上人逃走。   林寒青緩緩轉過頭去,望望屋角旁邊的天鶴上人,目光到處,不禁一愕。   只見一條兒臂粗細的紅色巨蛇,重重的纏在天鶴上人身上。兩條手臂,也被蛇 身纏住,蛇口中紅信伸縮,就在天鶴上人下顎附近。   林寒青瞧了兩眼,突覺心中一寒,冒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暗道:似受這等之苦 ,倒還不如一刀殺了來得痛快。   但那天鶴上人,卻仍然神態從容,若無其事,對那纏在身上的毒蛇,望也不望 一眼,緊閉著雙目,肅然端坐。   只聽那半裸麗人,冷冷說道:“你自巳已是朝不保夕,隨時可以死去,竟然。 要管別人的閒事。”   天鶴上人緩緩啟開雙目,淡然說道:“貧道有一句,奉勸姑娘。”   那半裸麗人奇道:“什麼話?”   天鶴上人道:“在這座小寺之中,除了你和貧道二人,還有一位……”   那半裸麗人一指林寒青接道:“還有這位醜八怪了。”   天鶴上人道:“他挺胸昂首,站在那裡,誰都可以瞧見,貧道所指,自然不是 他了。”   那半裸麗人奇道:“不是說他,難道還有第四個人麼?”   天鶴上人道:“不錯,貧道說的正是另外一位,那人武功高強,脾氣很壞,加 非是貧道暗中相勸,只怕你早好傷在他的手下了。”   那半裸麗人冷笑一聲,道:“有這等事?”   天鶴上人道:“你可是有些不信麼?”   那半裸麗人道:“要他出來瞧瞧,我才肯信。”   天鶴上人道:“他如現出身來,只怕不會再聽貧道相勸之言,如若向你下手… …”   半裸麗人怒道:“你不用嚇唬我,這室中根本沒第四個人。”   天鶴上人道:“貧道早已被你放的赤練蛇,纏住了雙臂,那執劍人,又顧不暇 ,你守在門口,什麼人點起了室中的燭火?”   這一問,只向的那半裸麗人瞪目結舌,半晌答不出活,兩道目光,不住在室中 尋望著。   林寒奇心中忖道:不錯,他雙臂被大蛇纏著,我沒有點燃燭火,那半裸麗人, 更是不會去點,這室中除了我們三人之外,自然是還有第四個人了。   轉眼望去,只見空中除了那張放著燭台的本案之外,別無可隱身之處。   但那木台下一片空闊,一目了然,不似藏的有人。   那半裸麗人,目光掃望全室之後,冷冷說道:“你一向鬼計多端,我不信你的 話。”   天鶴上人輕輕歎息一聲,道:“貧道昔年一步失措,致有今日之劫,已不願再 帶下去了,姑娘不肯聽信貧道之言,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語聲剛落,室中燭光搖顫,終然間,現出一個童顏白髮的老者。   林寒青心中暗道:原來他藏在門後的橫壁之上。   只見他雙拿一陣互搓,舉起右掌,對著抓半裸麗人,揚了揚,道:“你可認得 這是什麼武功麼?”   那半裸麗人望了望那手掌,失聲而呼道:“三陽神掌!”   白髮老者道:“不錯.這是三陽神掌。”   林寒青在連雲廬上,曾經見過此人,知他就是玄衣龍女之夫,白惜香之父,白 奇虹。   只聽白奇虹冷冷說道:“你既然從出三陽神掌,定然明白老夫有殺你之能。”   那半裸麗人緩緩說道:“咱們在未動手前,還難說鹿死誰手。”   白奇虹雙目中精光一閃,冷冷說道:“你這是硬道老夫出說了。”緩緩揚起手 掌。   只聽天鶴上人輕輕歎息一聲,道:“不要傷她,我因昔年一時衝動,造城大錯 ,如今後悔已遲,你今日如此殺人,豈不是讓為兄這個贖罪的機會也沒有麼?”   白奇虹輕輕歎息一聲,收了掌勢,道:“一個人在一生之中,難免沒有錯誤, 知錯能改,也就是了,那有這般的折磨自己?”   天鶴上人肅然說道:“這其間的得失,很難說得明底,唉!只有我那惜香侄女 知我苦心。”   白奇虹道:“可憐的她行蹤不明,消息全無,拙妻為此已然快要急得發瘋了! ”   天鶴上人似是受了很大的震盪,全身顫動了一下,道:“難道我那惜香侄女, 沒有衝破死亡之關?”   白奇虹接道:“生不聞訊,死不見屍,唉!最可恨的是連素梅、香菊兩個丫頭 ,也沒有了消息。”   林寒青暗暗的付道:原來白惜香隱居埋花居一事,連她父母均不卻情。   天鶴上人道:“你不用急,我那惜香侄才冠當今,她必在克制死亡之法。”   白奇虹歎息一聲,道:“這些年來,我們二老,為她已受盡了痛苦,她如真的 死了,那也罷了,只是消息全無,生死不知,實叫人難以安心。”   天鶴上人笑道:“你不用急,我那惜香侄女早已有了自救之法,只是她不願多 活下去罷了,但是她真的面臨到死亡之時,必然會想到你們二老鐘愛之深,還有我 這個作伯伯的,在五毒宮中受罪,那就不忍心死了。”   林寒青心中答道:你只算請對了一半,她雖有自救之法,但也不沒有必成的把 握。   只聽那半裸麗人冷冷說道:“天鶴上人,你如自信他就救得了你,那就不妨試 試。”   白奇虹怒道:“我殺你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我卻不願有違故友之心,你如有羅 羅嗦嗦,激怒於我,那就勿怪哉要你性命。”   說罷,舉掌拍了過去。   只見那半裸麗人身前一條紅色巨蛇,突然打了兩個轉身,僵臥地上死去。   林寒青心中大為震動,暗道:這三陽神掌,竟然如此厲害!   那半裸麗人仗侍的就是帶的幾條毒蛇,但見他掌勢如此厲害,心知難以抗拒, 如再多言,當真要招來殺身之禍,只好一語不發。   白奇虹眼看那半裸麗人已為自己的三陽神掌震住,回頭對天鶴上人道:“你可 見過那五毒宮主?”   天鶴上人道:“見過了。”   白奇虹道;“他說些什麼?”   天鶴上人長歎一聲,道:“他唸唸不忘著年之恨。”轉臉望著林寒青,往口不 言。   白奇虹目光轉注到林寒青的身上,冷然問道:“你在此作甚?”   林寒青心中付道:這人脾氣如此之壞,輕輕咳了一聲,應道:“在下路過此地 準備在此住宿一宵。”   白奇虹道:“你現在可以走了。”   林寒青緩緩轉過身子,道:“好吧!”大步向外走去。   但見那半裸麗人,當門而坐,只好停下腳步。   白奇虹怒聲喝道:“讓開路。”   那半裸麗人緩緩站了起來,讓到一側,顯然已被白奇虹威猛之勢震住。   林寒青緩步出了室門,心中暗忖道:那白惜香溫柔、和靄,想不道她的父親竟 然是這樣一個脾氣暴急之人。   此刻,他對任何人都不再信任,也不再關懷。只覺碌碌人世,都是逐名爭利的 人,利之所在,大義可滅,江湖生涯,如是而已。   於是,他不再關心何人統治武林,不論是西門玉霜,或是李中慧,似乎都沒有 很大的差別。   唯一能使他唸唸不忘的,就是白惜香的生死,這些日子來,他心中充滿了無數 的疑團,希望能找個答案出來,但他明白這些事,如若要自己去想,也許要想上三 年五載,才能想出一個結果,只有白惜香的才慧,才能釋去他心中的疑團。   這不過是他心中的想法,其實,那白惜香情愛之絲,早已繫緊了他的心,那楚 楚可憐的體態,那春水一般的柔情,已然深植在他腦際、心中。   那美麗的倩影,如花笑容,已然佔據了他所有的回憶。   他茫然的向前走著,不知何去何從?   從此,他開始了流浪生涯,不知歲月之易逝,似水年華。   這日,來到了一座廣大的市鎮上,只覺腹中饑餓,信步走上了一座酒樓。   正是午飯時光,酒樓上擠滿了人。   林寒青這些日子中,獨來獨往,一直在想著心事,對身外事端,早已漠不關心 ,處鬧肆如坐枯禪,任何事物,也引不起他注意。   他找到屋角一處室位上,坐了下來。要了酒菜,獨自吃喝起來。   樓中人出出入入,緊張異常,他卻是視若無睹。   不知過去了好多時光,突聽一個聲音起自身側,道:“客官,你吃好了麼?”   林寒青神志一清,才發覺擠滿了客人的館樓,不知何時。   已走的一個不剩。   看壺中余酒,還有一半,搖搖頭,道:“我壺中存酒,尚未用完。”   那店小二急的臉上汗水直冒,但見林寒青臉上那五顏六色的怪樣,又不敢發作 ,只好躬身一個長揖,道:“大爺,請你讓讓位子好麼?”   林寒青笑道:“好。”提起酒□,換了一位子。   那店小二舉手拂拭一下頭上的汗水,道:“大爺,你若不急,小的是急的要發 瘋了。”   林寒青奇道:“什麼事啊?”   那店小二呆了一呆,道:“怎麼?剛才我們掌櫃的叫了半天,你老沒有聽到。 ”   林寒青搖頭道:“沒有,一句一字,也沒有聽到。”   那店小二兜頭一揖,道:“你若不用尋小的開心了,趁時間還來得及,你老走 吧。”   林寒青道:“什麼事啊?”   那店小二道:“你若真不知道。”   林寒青道:“自然是真的不知,還會是假的不成。”   店小二一面用手拭著臉上汗水,一面說道:“咱們這座酒樓,今兒被劉大爺包 下來啦,時間就要到了,你老再不走……”   話還未完,只聽蹄聲得得,四匹快馬,直弛到店門前面。   馬背上四個勁裝大漢,一躍而下,大步而入。   店小二急趕:“慘了,大爺……”   四個勁裝大漢,直對林寒青行了過來,那當先一人,望了林寒青一眼,冷冷對 那店小二道:“咱們莊主不是全包了你們這應酒樓麼?”   店小二哈腰打躬的道:“這位大爺還有小半□酒,吃了就走。”   那大漢冷哼一聲,道:“咱們講過的話,算是白說了,是麼?”   店小二一臉惶急之態,道:“此事怪不得,你老多多包涵,小的這裡給你叩頭 了。”   噗通一聲,當真的叩了下去。   林寒青早已豪氣盡消,全無急競之心,如是那大漢,直接找他,就算是給他兩 拳,他也未必還手,但見店小二可憐模樣,心中大生不忍,冷然接道:“四位不用 為難店小二,有話儘管找在下說。”   那大漢突然轉過頭來,道;   “你口氣很大,定也是位練家子了。”伸手抓起林寒青桌上酒壺,呼然一聲, 摔在地上。   林寒青哈哈一笑,道:“摔得好啊!”   那大漢更是惱怒,道:“你可是笑我有敢打人麼?”   林寒青道:“咱們無怨無仇,你為什麼要出手打人?”   那大漢右手一伸,抓過來,道:“大爺非得好好教訓你一頓不可。”   林寒青右手輕輕一揮,擋開那大漢抓來的右手,道:“豈能這般無理!”   那大漢吃林寒青一掌擋開,震的他向後退了兩步,不禁一愕。”   另外三人,眼看同伴吃了虧,立時蜂湧而上,手叉子和匕首,全部出籠,紛紛 直襲林寒青的要害大穴。   林寒青怒道;“青天白日下,眾目睽睽之地,竟然動起刀子傷人。”突然揮手 反擊,拳打腳踢,片刻間傷了三人。   四個神氣活現的大漢,片刻間變成耗子一般,抱頭鼠竄而去。   那店小二似是料不到林寒青竟有著如此武功,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害怕,長長 歎息一聲,道:“大爺,你這個禍可闖大了。”   林寒青道:“什麼禍?”   那店小二道:“適才四人,都是那劉大爺手下的管事家丁,此事……”   只聽店外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是那個武林朋友,和我劉某人開 這等玩笑?”   林寒青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四十開外的中年大漢,身著青緞子長衫,外罩黑色 團桃大馬褂,頭上戴著青色呢帽,黑臉、濃眉、環眉、方口。滿臉怒容的走了過來 。   店小二雖然害怕,心中又報林寒青招惹出這場麻煩,但他適才承得林寒青出手 相救,心中又十分感激,當下對那中年大漢抱拳一揖,道:“劉大爺,你老……”   那青衣中年左手一揮,店小二哎唷一聲,一個跟斗翻出了六七尺外,半晌才爬 起身子。   林寒青看他出手一擊的威勢不弱,不禁一提真氣,暗作戒備。   只聽那大漢冷冷說道;“朋友可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麼?”   林寒青想了一陣,搖搖頭.道:“不知道啊!”   那青衣中年怒道:“朋友是故意和我劉某人為難?還是真的不知?”   林寒青道:“自然是真的不知。”   忽見一匹快馬弛奔到店門前,馬上人翻身而下,急步行了過來,道:“盟主的 大駕,已到了不足二里之處。”   青衣中年,右手一揮,道:“再去探過。”   回目望著林寒青接道:“你現在知道了吧?”   林寒青道:“什麼盟主?”   那青衣中年急道:“武林盟主,你老兄究竟是走過江湖沒有?”   林寒青正待再問武林盟主是誰?又是一匹快馬馳來店外。   那人連下馬報告的工夫也沒有,就馬上高聲喝道;“盟主大駕已到,莊主快快 迎接。”   那青衣中年哪還有工夫和林寒青吵架,急急吩咐店小二道:“把這位大駕請到 屋角席位,算是我請的客人。”也不容店小二和林寒青答話,匆匆出店而去。   那被摔了一跤的店小二,跛著一條腿,走了過來,道:“大爺,你瞧著小的傷 了這一條腿的面子,請到那面坐位去如何?”   林寒青微微一笑,起身行到當門處一張桌位上,道:“這裡最好不過。”   店小二已然見過了他的武功,幾個大漢,被他揮手投足間,打個落花流水?如 是惹他動了怒火,那可是吃不完兜著走了。”   只見後外傳出一個宏亮昨聲音,道:“皖南劉崇,恭接盟主大罵。”   但聞平和的聲音,說道:“劉兄不用多禮,午餐可曾備好?”   劉崇道:“在下已為諸位包下一座客棧,飯菜早已齊備。   隨時可以吩咐開上。”   但見四個騎著健馬的大漢,行至後門處,翻身而下,肅然排列在店門口處。   緊隨數十個身份各異,衣著不同的大漢,環繞著一輛華麗的馬車馳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林寒青看那些環伺馬車前後左右的人,竟是無所不包,和尚、道士.各色都有 。   馬車前面,走著一個身著藍衫的書生人物,不停的指手畫腳,指揮四下的人群 。   一面杏黃旗迎風招展,寫著“武林盟主”四個大字。   車行至店前,緩緩停下,環伺在車前的群豪,突然聚列兩側。   車簾起處,走個身佩黃緞披風的美麗少女,發挽宮髻,懷抱盟主旗,顧盼生姿 ,儀態萬千。   林寒青目光,已瞧出是李中慧,不禁一驚,悄然起身溜到屋角處,面壁而坐, 心中暗自忖道:她終於取得了武林盟主之位,看這份威風、榮耀,無怪是武林中人 ,大都上旬寐以求此位。   但聞身後,履聲交錯,登樓而去。   足足有一盞勢茶工夫,那步履聲,才停了下來。   林寒青心中暗道:此時不走,還待何時?緩緩回頭望去只見四個背插單刀的大 漢,羅列於店門前面,不禁一皺眉頭想道:難到武林盟主食宿之地,連普通之人出 入,都不行麼?   心中念頭轉動,人卻站了起來,向外行去。   他自知臉上奇怪的顏色,最易引人注目,低下頭,匆匆疾行,那守門大漢,也 未攔阻於他。   一口氣走出了十幾里路,才放緩了腳步,長長吁一口氣,總覺腹中十分饑餓。   原來他適才自斟自飲,一面想著心事,只喝了小半壺酒,這一陣急走之後,腹 中立生饑餓之感。   轉目四顧,一片綠野,西北方二三里處,一株大樹,高挑著酒簾兒。   林寒青這些日子裡,真是過的流浪生活,隨遇而安,不論是荒野、古寺;食用 之物,那更是簡單之極,有時遇酒店客棧,隨便進些飲食,有時四野荒原涼,不臨 村店,都就隨手打些野兔之類,燒烤飲食,有時,采些松子充饑。   他似是對世間任何事,都不再關心.對任何人都不再信任,唯一難忘的是,那 白惜香款款柔情,和那相約的誓言。   李中慧取得盟主之位後的神氣,雖然也給林寒青一些刺激,擔卻似投在水中的 另一顆石子,蕩起一陣漣漪,很快平復下來。   那武林盟的榮耀,並未激起他和人爭勝的雄心。   數里行程,片刻而至。   只見一個竹子搭成的茅捨,矗立在道旁,背後緊靠著一片樹林。   一顆高大的白李樹,聳立在茅捨前面。   那酒簾兒,就吊在白楊樹,隨風飄飛。   兩張白木桌子,八個竹椅,構成一個簡陋的小酒店。   林寒青緩步入室,靠窗子坐了下來,高聲說道:“有人在麼?”   這雖是一家僻處責野的簡陋小店,但卻打掃得十分是服,木桌、竹椅上,纖塵 不染。   只聽一個嬌甜的聲音應道;“來了!”軟簾啟動,緩步走出一個籃布衣褲的少 女。   林寒青目光一轉,瞧了那少女一眼,不禁心中動,暗道:“這等荒僻之地,怎 的會有這等美麗的姑娘呢。”   只見他,梳著一條長長的辮子,直垂在腰下,高捲著兩雙袖管兒,露出一雙雪 般的手腕,柳眉杏眼,櫻後微啟,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笑著走過來,道:“客官 吃點什麼?”   她本是笑著行來,但看清了林寒青那五顏六色的一張怪臉,突然收斂起笑容, 凝立不動。   林寒青有些自漸形穢,垂下頭去,說道:“來一壺酒,配上四樣菜。”   他垂下頭去,有若自言自語,不敢抬頭看那少女一眼。   片刻工夫,那少女捧上酒菜,放在木桌上,一語不發,轉頭而去。   林寒青本來還想多要些飯餅之類,但想到那少女對他的厭惡之情,實不願再多 開口,匆匆食過酒菜,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正待轉身而去,突覺眼睛一花, 摔到在地上。   只見那藍布衣褲的美麗少女,緩緩走了過來右中緊握著一把短刀,左手中拿著 一條堅牢助索繩。   林寒青人雖摔倒在地上,但他神智並未完全暈迷,雙手撐地,掙扎坐起,道: “姑娘,咱們無怨無仇,你為何要在這酒菜之中下毒?”   他心中茫然,不知這荒涼的小酒店中一位少女,為何竟和自己結下了仇。   那少女冷笑一聲,道:“我那父母、兄長……”   那酒菜之中的藥性十分的強烈,林寒情憑仗武功、強自支持,亦難持久,只覺 藥毒上沖,雙手力道忽失,砰然摔在地上,暈了過去,那少女說些什麼,已是無法 聽到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醒來時,發覺自己正坐在一座囚籠之中,四面鐵欄環 繞,雙手雙足,都被牛筋捆牢,縛在那鐵柱之上。   耳際問輪聲轆轆,車身顫動甚烈,似是正行在崎嶇的山道。   林寒青鎮靜了一下心神,凝聚目力望去,發覺自已被捆縛的囚車。是置放在一 輛寬大的馬車上。四面都恩厚厚的黑布蒙遮,無法瞧到外面景物。   只聽左側響起了一個宏亮聲音,罵道:“親就殺,要剮就剮,把老子這等不死 不活的囚在此地,那就不要怪我開口罵人了。”   -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道:“閣下,如是不想皮肉受苦,那就規矩一 些,再要胡喝亂叫,咱們只有堵上你的嘴巴了。”   林寒青暗暗忖道:“好啊!原來還有人陪我在此!”   眼瞧去,只見一個鐵籠和囚圍自己的鐵籠,井然而放,裡面坐著一個全身黑衣 大漢。   那黑衣大漢,似是早已知曉林寒奇被囚於此,見他轉眼,說道:“你幾時醒過 來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很易產生出相惜之情,林寒青雖對其人印像不佳,但仍然平 和的答道:“在下醒來不久。”   那大漢道:“你可是梅花門下?”   林寒青微微一怔,付道:難道那位酒店中地姑娘誤認我是梅花門中的人,才在 酒菜中下毒。   心中念轉,口中應道:“在下並非梅花門中人。”   那大漢道:“這就奇怪了,你既非梅花門下人,他們何以會把你囚於此處?”   林寒青苦笑了一下,道:“也許在下這份長相太過奇特,引人生疑,誤把我認 作梅花門下人了。”   那黑衣大漢突然放低了聲音,道:“你當真不是梅花門中的人麼?”聲音低微 的,林寒青也只是隱隱可聞。   林寒青搖搖頭道:“當真不是。”   那黑衣大漢冷笑一聲,不再理會休寒青。   林寒青只覺心中疑竇重重,很想問他幾句,但見那大漢一股冷冰冰的神情,只 好忍了下去。   好在這些時日中,他對任何事物,都養成了漠不關心的態度,轉過臉去,不再 瞧那大漢。   但聞輪聲轆轆,不知走了多長時間,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緊接著蓬幔啟動,一片陽光透了進來。   緊接著,行近來一個全身勁衣大漢,先打開囚禁林寒青的鐵籠.取出一方黑帕 ,蒙在林寒青的臉上,牽著他下了馬車,向前行去。   林寒青雖然臉上被黑巾蒙起,但覺風勢甚大,衣袂飄動。   似是正行在一片荒涼的郊野中。   大約有一盞熱茶工夫,耳際間響起了一個冷冷聲音道:“坐下去。”   林寒青心中暗道:坐下就坐下。依言坐下身子。   只見四周已無風勢,想是已經進入了室中。   只聽另一威重的聲音說道:“你如是不想皮肉受苦,最好是據實回答。”   林寒青心中奇道:要我回答什麼話呢?   念頭還未轉完,那聲音重又入耳際,道:“你們一行幾人?”   林寒青道:“只有在下一個。”   那聲音又道:“胡說,我們已然生擒了四人之多,怎的只是你一人?分明…… ”   只聽兩聲慘叫傳來,突然寂靜下來。   林寒青警覺到已有大變,但他雙手雙足,都被牛筋緊緊的捆住,眼睛上又被黑 布蒙起,手足既難掙動,雙臂亦難視物,只好坐以待斃了。   只覺一雙手伸了過來,解開了臉上的黑布。   抬頭看去,只見自己停身之處,正是一座小廟,兩個屍體,橫陳在神案之前。   一個青色大漢,和一個帶著面紗的黑衣少女,正自低聲交談。   林寒青這些日子來,從未用心想過江湖中事,想此刻的形勢,卻迫著他不得不 用心去想。   目下的江湖上,似是正展開著一場殘酷的暗殺,雙方似是都派出無數高手,在 剪除對方的耳目、羽翼,這等尖銳的博鬥之中,自然要牽扯到很多無辜的武林同道 。   只見青衣大漢,緩緩轉過臉來,兩道銳利的目光,掃掠了林寒青一眼。突然揮 動起手中匕首,制去了捆縛他手足的牛筋。   林寒青舒展了一下手足,心中暗自忖道:這真是一場糊塗的經過,糊糊塗闊的 被人擒住,裝入囚車,又糊糊塗塗的被人救了,死裡逃生。   抬目望去,只見那青衣大漢抓起一具屍體,脫去他身上衣服,迅快的穿好。   林寒青冷眼旁觀,表面不動身色。心中卻大為震駭,暗道:原來雙方已經是短 兵相接,而且各盡所能,不擇手段。   只聽那戴著面紗的少女說道:“你記熟了他的身世姓名了麼?”   那青衣大漢道:“記熟了。”   那黑衣少女說道:“講來給我聽聽。”   那青衣大漢欠聲說道:“姓潘名高,山東蓬萊人。”   那少女點點頭,接道:“小心去吧。”   那青衣人欠身一禮,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林寒青望著那人背影忖道:這人冒替的名字叫潘高,我要牢牢記著。   忽聽耳際間響起一個嬌脆的聲音,道:“起來把這兩具屍體,移到神像後面。 ”   林寒青回過臉去,望了那黑衣小女一眼。道:“姑娘可是對在下說話麼?”   那黑衣女子怒道:“不是對你說,是對兩個死人說的不成。你是何人手下?   這等笨頭笨腦的沒有用處。”   林寒青被她申斥一頓,心中大感難過。暗道:我林寒青堂堂男子,豈肯受一個 女孩子這般呼來喝去。隨口待罵。   一種波烈的反抗意識,自心底泛升而起。忖道:看將起來,一個人實是無法擺 脫人群,跳出是非圈子,除非你離群獨居,永不和人見面。   那黑衣女眼看林寒青仍是靜靜的站著不動,不禁大怒,揮手一掌,拍了過去。   林寒青驟不及防,被她一掌拍個正著,身不由主向前衝了兩步,撞在了牆壁上 。   他心中已動反抗之意,再受比一擊,不禁怒火高燒,正待翻身反擊,突覺“命 門穴”上一麻,已被那黑衣少女緊緊按往了穴道。   這“命門穴”乃人身要害大穴,只要對方掌力外吐,立時可震斷林寒青的心脈 。   這一瞬間,生與死的念頭,在他腦際之間盤轉數周,暗自忖道:我此刻只要一 句回答不對,她立刻可把我震斃掌下,這般死去,那是太不值得了。   但聞那黑衣女子冷冷說道:“你是何人手下?快說!”   林寒青心中急,終於急出了一句話來。道;“在下在小翠姑娘手下聽差。”   他無法確定那黑衣女的身份,只是憑籍判斷,她可能是那梅花主人的手下?這 一句隨口答出之言,立刻就要決定他的命運,是生是死。   只覺背後“命門穴”上一鬆,耳際響起那黑衣女嬌笑之聲,道:“原來你是翠 姑娘的手下,小妹適才冒昧侵犯,遠望多多原諒。”   林寒青轉過臉來望去,只見那黑衣女已然解去了幪面黑紗,眉目間春意蕩漾, 櫻唇微啟,想出來一排整齊的牙齒。   這女人並不很美,但卻有一股莫可抗拒的誘惑的魅力,林寒青瞧了一陣,不禁 心頭一震,趕快別過頭去,道:“不知者不罪。”   那黑衣女微微一笑道:“你貴姓啊?”   林寒青心中暗道:難道她心中又動了懷疑不成,隨口應道:“在下姓白。”   他心中日日夜夜想念著白惜香,隨口應答,不禁說出白惜香的姓來。   那黑衣女笑道:“白兄在翠姑娘手下很久了麼?”   林寒青心中暗自打轉道:看來她已動疑,我如畏約縮縮,勢將增加她的懷疑之 心。當下冷冷道:“在下在小翠姑娘手下,已有二年之久了。”   那黑衣女臉也嬌媚笑容,突然間斂失不見,一對靈活的眼睛,不停的眨動,望 著林寒青道:“這樣久了麼?那小妹該應認識白兄才是。”   林寒青暗道:要糟,她要節節盤問下去,勢必非要露出馬腳不可,情勢迫急, 只有嚇唬她一下。臉色一沉,冷冷說道:“你在何人手下?”   黑衣女沉吟了一陣,道:“小妹是八媚中人。”   林寒青暗道,無怪她看去妖裡妖氣,只有西門玉霜,才能想出這些奇奇怪怪的 名字出來。輕輕咳了一聲,說道:“原來姑娘是八媚中人物,那是無怪有此武功了 。”   黑衣女道:“白兄過獎了。”   林寒青道:“在下蒙姑娘相救之情,日後見著翠姑娘。定當據實相告。”   黑衣女笑道:“小妹在八媚之中,排行第六,白兄見著翠姑娘只發要一提,她 就熟記了。”   林寒青道:“在下還有要務在身,不能在此久留,就此別過。”抱拳一禮,大 步而去。   黑衣女望著林寒青的背影。欲言又止。   林寒青步出廟門,急奔而去,找一處草叢。隱起了身子。   果然,那黑衣女急快的追了出來,流目四顧了一陣。急急向正北奔去。   林寒青長長吁一口氣,暗道:“江湖風波,步步殺機,你不犯人,人要犯你。 看起來,要想擺脫江湖上是非恩怨,實是大不容易之事,既是無能擺脫,那倒不如 置身其中了,念轉心動,豪氣頓生。   這些日子,林寒青一直意氣消沉,逃避江湖上非恩怨。不願涉入漩渦之中。   他學會了人所不能忍受的氣,漠視武林中日漸擴大的尖銳衝突,他想置身室外 ,不聞其事。   可是事與願違,武林中日漸擴大的的衝突,已把他捲入其間,在這場轟動江湖 的大變亂中,似是無一人能夠置身事外。   連番的兇險際遇,已使他消沉豪氣,逐漸地振奮起來。   剎那間心回念轉,精神大振,一反近日的消沉神態,一挺胸,大步向前行去。   流目四顧,四周寂然,那囚籠馬車早已走的不知去向。   四處是一片幽寂荒涼。   林寒青只覺豪氣振發,長嘯一聲,放步向前奔去。   過去他想逃避事端,卻偏巧逢上了無數的麻煩,此刻他意氣飛揚,希望能找一 點是非出來,卻偏是毫無所遇,直走到日色西沉,冬夜喜低垂。仍是未遇一點麻煩 。   這時,他正在一座村落之中。   目光轉處,瞥見一輛豪華的馬車,停放在一座的巨大的宅院門口。   廣大的宅院,矗立在這等偏僻的鄉村之中。顯然是有些不倫不類。   林寒青望著被高大的宅院,和那華麗的馬車,心中突然間動了懷疑。暗道:我 既是不再畏縮是非纏身,那也不用顧慮什麼了,何不衝入這宅院只中瞧瞧。   心念一轉,直向那大宅院中行去。   兩扇黑漆大門,竟然是虛虛的掩著,林寒青用掌一推。兩扇大門,應手而開。   大門內是一座廣敞的院落,擺滿了各色盆花,奇怪的是竟不見一個人影。   林寒青略一沉思,穿過那盆花庭院,直向二門行去。   二門竟也是虛虛的掩著。   林寒青推開門,只見一道白石舖成的大道,直通一座大廳,兩側滿植花樹,打 掃的十分乾淨,門窗緊閉,不見人影。   這一份幽靜,令人油生恐怖之感,林寒青不禁心頭一陣跳動。他站在二門前猶 豫了一陣,放步向前行去,一面卻運功戒備。   這些日子來,他連經兇險,已然生出深深的戒心。   走完了白石大道,登上五層石階,到了緊閉的廳門前面。   林寒青一路行來,所有的門戶。都是虛虛的掩著,想來這座廳門,定也是虛掩 的了,伸出手去,輕輕一推。   那知事情竟然大出意料之外.這廳門竟全是由裡面緊緊的拴著。   顯然是這大廳之內有人。   林寒青略一沉思,高聲說道:“有人在麼?”   他一連呼叫數聲,競不聞廳內有人相應。   這又是一個意外的變化,使人有著莫測高深的感覺。   林寒青略一剎,暗道:既來之,總該瞧了水落石出才是,當下凝聚內力,陡然 一推廳門。   這座廳門,築造得緊牢異常,林寒青用力一推,少說點,也有五百斤以上氣力 ,那水門竟然是絲毫未動。   林寒青心中大奇,暗道:這廳中如是有人,我這般高聲呼叫,應該是有所反應 才對,如是無人,怎會由裡面栓了起來?   他意想念覺奇怪,好奇之心大動,探看之心,也更覺堅定,當個說道:“諸位 ,這般的置諸不理,在下要打進去了!”後退兩步,運氣行功,陡然向那木門上撞 了過去。   其實他這般喝問,自知多餘,但覺著多問一聲,心中似是有了籍口。   只聽砰然一聲,廳門陡然大開。   林寒青這些日子中,連經兇險,聞歷大增,撞開木門,並未立刻進廳,反而向 後退了兩步,靜待變化。   此時夜色已深,廳內更是一片黑暗,看不清廳內景物。   林寒青等候了一刻功夫之久,不見動靜,才緩步向廳中行上。   一面暗暗忖道:在江湖之上行動,實該準備些應用之物。   此刻,如有火折子,即可照見室中事物了。   凝目望去,不禁駭然一震,疾快的後退了兩步,道:“什麼人?”   原來,他突然發覺那大廳正中,一張方桌子四周,坐了很多的人。饒是林寒青 膽子大,這一驚也是非同小可。   只聽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不用害怕……那桌上有燭、有火… …你點起來吧!”   林寒青聽那聲音,若斷若續,分明那說話人受了很重的傷。   他鎮定一下心神,緩緩向前行近木桌,果然發現桌中放著一隻火燭,四個人挺 胸昂首,僵直的分坐在方桌四面。   林寒青輕輕叫了一聲,正待出口喝問。   那微弱的聲音,重又傳了過來,道:“他們都被點了穴,也許……都已經死去 了……你……不……用怕。”   林寒青心中疑念橫生,但卻伸手出去,在桌上果然尋得一支火折子,一幌而燃 ,點起了桌上的火燭。   凝目望去,只見四個僵直而坐的人,臉上神情各異,有的張著嘴巴,有的瞪著 眼睛,極為恐怖。   細察四人之狀,都不似那講話之人。   只聽那微弱的聲音,重又傳了過來,道:“我在這裡。”   林寒青轉眼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黃衣老人,端坐一張靠壁而放的木椅之上。   燭光下,只見那老人胸口處,插著一柄短刀。   林寒青急步奔了過去,伸手抓住刀柄,道:“在下替你拔出短刀。”   只見那老人口齒啟動.道:“拔不得。”   林寒青放開手,道:“為什麼?”   那黃衣老人道:“此刻,老朽只餘下這最後一口氣了,我以數十年精修的閃功 ,護守著一點元氣不散,你如拔出短刀,老朽即將立時氣絕死去。”   林寒青道:“這個晚輩明白了。”   那黃衣老人道:“這一刀直中要害,老朽不願死去,就是要等待人來,果然是 被我等著了。”   林寒青看著他說話之時,胸前刀柄顫動,顯然是在忍受著極兀的痛苦,心中暗 暗歎息一聲,道:“先請運氣調息一下,再說話不遲。”   那黃衣老人道:“等不及了,老朽已和死亡抗拒了兩個時辰,我不敢掙動,不 敢拔刀,就是希望能多支撐一些時間。”   他睜動一下失去神彩的雙目,接道:“你是那梅花主人的屬下?”   林寒青聽得心中了動,接道:“店中少女,把我當作了梅花主人的屬下,這老 人也把我看作梅花門下,不知是何道理。   ”   正待出言反問。那黃衣老人,已然接了下去,道:“不論你是何身份,老朽已 無選擇的餘地了。”   林寒青道:“在下並非是梅花門下,閣下有什麼活,儘管說吧。”   那黃衣老人長長吁了一口氣,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道:“你是何人門下都 不關緊要,只要你答應……”   突然急咳一聲,口鼻之中,嗆出了一片鮮血,雙目閉起,頭也軟軟向下垂去, 看樣子似是已撐不下去了。   林寒青急急行近兩步,拖動木椅,一掌拍在他背心之上。   那黃衣老人被林寒青擊在背上的掌勢內力直攻入內腹促使那停息的血脈,突然 間又流動起來。   林寒青輕輕歎息一聲,道:“老前輩有什麼話,儘管說吧!在下當盡我之能, 全力以赴,完成老前輩示完的遺志!”   那黃衣老人抬起頭來,望著林寒青道:“黃鶴樓下,賣面人……”艱苦異常的 說出七個字,雙目一閉,氣絕而亡。   林寒青不惜耗消內力,連試數次,以內力攻入那老人的內腹,始終難再啟動他 的生機。   熊熊燭光,照著布設古雅的客廳,但這堂皇富儷韻大廳中。卻僵坐著五區屍體 ——林寒青試行以內力施救另外四個大漢,但四人全都已經僵硬,氣絕已久了。   他望著那黃農老人,黯然歎道:這老人拼盡了數十年的內為,使生命延續兩個 時辰。只望能把那心中的話,說個明白,可是這最後的心願。竟是未能得償。”   他無法瞭解這五人的身份,也未知他們是否是這宅院中的主人。   他呆呆的望著那火燭,燃燒去半截有餘,仍是想不出處理這五具屍體的法子, 只好長歎一聲,抱拳一揖。道:“諸位故世的老兄一對不起了,這室中沒有存棺, 不能收殮誠位又在下就此別過。”轉身出了大廳,帶上室門,大步而去。   只見那輛華麗的馬車,仍然停在大門旁側,車簾低垂,看不清車中景物。   林寒青心中一動,暗道;這馬車如為那故去的五人所乘。   當可在馬車之上,找出些蛛絲馬跡。如果不是五人所乘,這豪華馬車的來歷, 就有些可疑了。   心念一轉,緩步向車前行去。   只見兩匹拉車的健馬,豎耳昂首,神態駿發,但卻如木雕泥塑一般。站著不動 。   林寒青輕輕掀開車簾。只見車中端坐著一個車伕模樣的大漢,心中大感奇怪, 正待出言喝問,那車伕竟是搶先開口道:“動身了麼?”   林寒有心中一動,舉步踏上馬車,道;“動身吧!”   那車伕衣著的大漢突然跨一步。行出簾外,一抖手中韁繩,健馬突然放蹄如飛 ,向前奔去。   林寒青坐在車中,心中念頭百轉,但都始終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此刻意氣飛揚,心中充滿新奇之感,將錯就錯的,任這馬車拉著自己,暗自 忖道:我倒要瞧瞧這馬車把我拉往何處?   只覺車行如飛,雖乘快馬,亦難比擬,生平之中。從未坐過這般快速的馬車。   不知車行好久時光,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林寒青輕啟車簾一角,向外瞧去。只見馬車停在另一座高大宅院的門口。   只見那趕車大漢,一躍而下,緩緩說道:“請在此地稍候在下去通報一聲。”   林寒青道:“兄台請便。”   那大漢本已回身走了兩步,突然又回過頭來,行到車前低聲說道:“你得手了 麼?”   林寒青回想那廳中情景.心中大是納悶,暗道:這馬車,和那巨宅兇案,關連 一起,那是不會錯了,但我在老院中等待甚久,亦未見有何動靜,難道是兇手來此 車而去,得手之後,逃往了他處不成?   一時心念迴轉,卻是想不出原因何在。   只聽那大漢冷冷道:“得手了麼?”   林寒青聽他語氣不對,趕忙運氣戒備,凝神望去,才發現那大漢雙目緊閉,站 在車前,臉色木然,不禁心中一動,暗道:難道此人是個瞎子不成?   只聽那大漢微帶怒意的問道:“我問你得手沒有?”   林寒青暗道:不管問的什麼,先應他一句再說。當下道:“得手了!”   餘音未絕,瞥見那大漢右手一伸,疾如閃電一般,抓了過來。   五指如鉤,直扣林寒青右腕脈穴。   林寒青右腕一縮,避開一擊。   那大漢一抓未著,冷冷道:“你是什麼人?”   原來林寒青回答那人一句話,競然被他聽出來回音不對。   林寒青道:“在下姓林,閣下早該聽此我是冒充—-”   那大漢怒聲喝道:“好啊!你敢戲弄老子。”雙掌齊揮,直向車中擊來。   他掌力雄厚,只聽一陣蓬蓬亂響,那車蓬、木欄,竟被他掌力擊壞,四下亂飛 。   林寒青接他兩招,只覺他掌沉力猛,心中暗自吃驚,付道:看掌勢的偏錯,分 明是瞎子,倒也不用和他一般見識了。   當下右手一揮,硬接一掌,借勢躍飛起身,落下馬車。   但見人影閃動,合圍而來,七八個手執單刀的大漢,竟然由四周湧來,團團把 林寒青圍了起來。   但聞那趕車的大漢叫道:“這小子可惡得很,不能放過他。”   林寒青眼看四面去路,都已被人堵起。不經一場惡戰,又極是難以脫身,當下 一撩衣襟,取出參商劍,冷冷說道:“諸位,可知兵刃無眼,如若迫我出手,只怕 難免要造成流血慘局。”   除了那瞎子外,四周共有八個大漢,分堵四面,但卻一語不發,對那林寒青喝 問之言,恍如不聞。   林寒青默查四周形勢,那八個大漢,站的方位,正好分站了八卦之位,不論林 寒青以何等快速身法,都無法閃出重圍。   只聽那瞎子車伕,高聲叫道:“你們用八卦方位困住他,這小子很扎手。”   八個執刀大漢,仍是一語不發。   林寒青心中暗暗奇道:這些人難道是啞子不成,怎的連自己人,也不理不睬。   心念未完,突然一個童子口音,說道:“瞎大哥,你胡叫什麼?”   林寒青只覺口音很熟,只聽得心頭一跳。   凝目望去,只見一個全身勁裝,背插長劍的童子,由那巨宅門中走了出來。   只聞那車伕應道:“是龍哥兒麼?”   那童子道:“好啊!你連我的口音,都斷不出來了麼?”   那瞎子車伕歎道:“瞎子今天栽到家了啦!我把一個混小子給拉了過來。”   那童子道:“什麼樣的混小子?我去瞧瞧。”直對林寒青走了過來。   此人年紀雖然幼小,但身份卻是不低,行到乾位之上。那守在乾位的執刀大漢 ,立時讓出了一條路來。   林寒青目力過人,雖在暗淡夜色中,仍然看清楚那童子就是於小龍。   只覺前胸之上,突然被人打了一拳,幾乎失聲叫出。   但見於小龍一翻腕,拔出背上長劍,道:“你們都給我閃開,我要一個人生擒 他。”   林寒青鎮定了一下激動的心神,心中暗暗村道:他被那造化老人藥物所迷,想 必已投入了造化門下,我此刻如若招呼,他或可聽出我的聲音,只不知對他是否有 不利之處?   但覺心念迴轉,不知是否該出口呼他之名?   於小龍已然欺身而上,一揮手中長劍,冷冷說道:“你是什麼人?”   林寒青瞪著一雙圓大的眼睛,盯住在於小龍臉上瞧著,卻是不肯回答。   於小龍怒道,“你這人老是盯著瞧我幹嗎?”呼的一劍,刺了過來。   林寒青身子一閃避開,不肯還手。   於小龍望著林寒青手中短劍,道:“你手中這柄劍不錯啊!”唰、唰、唰一連 三劍。盡都刺向林寒青的要害。   林寒青避開三劍,仍是未還一招。   於小龍心中大感奇怪,眉頭聳動,喝道:“你怎麼不還手呢?”   林寒青微微一笑道:“我要瞧瞧你的劍法如何?”   於小龍怒道:“你可是當真的想見識見識麼?”手中長劍宛然一緊,迫攻過去 。   他年紀雖小,但手中劍勢。就是老辣得很,劍芒流轉,變化萬端。   林寒青手中短劍之利,本可硬接他的劍勢,削去他手中兵刃,但他卻處處避開 ,不和他劍勢相觸。   他見這位自幼一堂學藝的小師弟,劍術大進,心中甚是高興。   兩人比劍相搏,但卻是兩種不同的心情。   林寒青是心頭充滿了友愛之情,處處相讓,於小龍卻是劍招詭奇,攻勢凌厲無 比。眨眼工夫,雙方已搏鬥了上千餘招,激鬥中,林寒青目光一轉,見四周觀戰之 人,愈來愈多,心中突然一動,暗道:我如這般和他打下去,只怕要被別人瞧出破 綻,此時此情,要想帶他同去,事非可能,只往暫時退去,再塗圖設法,告訴他內 情,好在已知他安好無恙,托身於造化門下,日後不難找得到他了。   心念一轉,突然反擊兩招。   這兩招,乃天龍八劍中的招數,這天龍八劍,他雖然尚未學得熟練,但已把於 小龍迫的連連到退。   林寒青兩劍得手,縱身而起,一連兩個飛躍,人已到三丈開外。   四周觀戰之人,一直眼看於小龍佔了上風全無戒備之心,林宗青陡然反擊,破 圍而去,待要阻攔,已來不及了。   但見人影閃動,很快的消失在夜色中。   於小龍已被林寒青反擊的兩劍震住,直待林寒青去的遠了,才想起追趕的事。   且說林寒青一口氣奔出了六七里路,不見有人追趕,才停了下來,略一運氣調 息,又悄然依照原路溜了回去。   這次,他的舉動,小心異常,距那宅院,尚有六七丈,就停了下來。隱身暗處 ,查過了四周景物,默記於心,以備他日再來之便。   正待起身離去時,突然蹄聲得得,十幾匹快馬,護著一頂小轎,疾馳而至,直 奔那大宅院。   林寒青心中一動,暗道:來人氣派非凡,如若是造化老人歸來,怎麼坐著一頂 小轎?   心念還未轉完,又是一陣急驟的蹄聲傳來。   這一次人數較多,不下二十餘匹快馬。   但見快馬馳近巨宅之後,停了下來,迅快的散佈開去,暗淡夜色,只見那些散 佈開的騎馬人,散狀躍下馬背。二十餘匹健馬分由三人牽走,餘下的人迅快的隱身 暗處。   林寒青暗暗忖道:看情形,這些人是尋事生非而來,不知何人有此膽量,敢和 造化門下作對。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眼看一場激烈的大戰,立刻就要爆發,這些人既是有備而來,自然不是好惹人 物,想那造化老人武功之強,這一場惡戰定然兇殘絕倫,不忍卒睹。   正待起身而去,突然想到了於小龍,在這場惡戰之中,不知能否保得無恙。   一縷深深的關懷,泛上心頭,暗暗歎息一聲道:我不能走,我必得留在這裡想 法子助他一臂之力,使他逃出這才次兇險之戰。   凝目望去,只見那一片陰暗的大宅院中,火光閃動,片刻間燈火通明。   林寒青心中暗自納悶道:奇怪呀!難道這標惡戰,還要點起燈火來打不成。   他等待足有頓飯工夫之久,仍是不聞有打鬥的動靜,心正感奇怪,突然四個青 年童子,高舉著四條紗燈,走了出來,分列大門兩側。   緊接著十幾個大漢,手中備牽著一匹快馬,大步行了出來。   燈光下看得清楚,那些大漢,分穿著各種不同顏色的衣服。   林寒青心中暗道:這些人頗似西門玉霜的手下,難道剛才那乘坐小轎的人,竟 是西門玉霜不成?   付思之間,果見西門玉霜緩步走了出來,身後緊隨一個身著八卦道袍的老人。   那夜匆匆一面,林寒青對那造化老人的面貌,印像並不深刻,無法從那像貌中 判斷出這人是否就是那造化老人,但見他那一身奇怪的裝束,大概不會錯了。   只見西門玉霜和那老人,在大門前面,低言數語,上轎而去。   片刻之後,全宅中通明的燈水,一齊熄去。   這時,那埋伏在四財暗影的大漢,也一齊現出身來,躍上快馬,仍由來路而去 。   一場預期中的大戰,就這般消再於無形之中。   林寒青暗暗歎息一聲,道:這西門玉霜果然厲害,看那造化老人的恭順之態, 顯然這造化老人已為西門玉霜收服。   突然,他又想到了取得武林盟主之位的李中慧,這兩方似是已經短兵相接,一 場主宰江湖命運的大戰,已然迫在眉睫。   只覺西門玉霜和李中慧的影子,交替在腦際之中輪轉,他幾乎無法確定,自己 應該站在那邊才對。   想了一陣,只覺這場惡戰,除了私人恩怨之外,就是幾人的名位之爭,但就目 前形勢而論,這造化門卻是兩大之門另一股巨大的力量。   這股力量合入那一方,即增加了不少勢力。   西門玉霜深夜親率高手而來,顯然,存了先禮後兵之心,如是說不服那造化老 人,將一鼓氣把造化門全數殲滅,免得為李中慧派人收用。   另一個顯著的變化是,西門玉霜似是已放棄了飄忽的詭秘行動,以本來面目出 現江湖,似是準備堂堂正正和李中慧為首的各大門派,一決生死。   就日下人數聲勢而論,李中慧得九大門派相援,和黃山世家在武林中的威望, 似是仍佔優勢,但西門玉霜的行動,卻比李中慧快速果決,單看她這迅雷手法,一 舉間收眼了造化門,就非李中意所能比擬。   林寒青一度想跳出武林中是非之外,但他在不知不覺中,又被捲入了是非之中 ,只一涉足。立時陷入泥沿,難似啟拔;正在暗自付想,分析武林中的形勢,突所 蹄聲得得,又是一陣急促馬蹄之聲,傳了過來。   凝目望去,只見兩個騎著健馬的大漢,高舉著兩盞紗燈急奔而來。   在那高舉的紗燈之後。緊接著白馬被篷,懷抱盟主旗的李中慧。   李中慧身後,緊隨十幾個疾服勁裝的大漢。   燈光下,隱隙可以瞧出,緊追李中留身後用兩匹快馬上,坐的是皇甫嵐和李丈 揚。   一行人,直奔向那大宅院。   林寒青暗暗歎息一聲,道:“李中意居然也知道造化門住於此地,而且也能親 自趕來此處,只可惜仍比那西門玉霜晚了一步。   只見那個幾匹健馬,奔到那巨大宅院門前,一齊停了下來,一個勁裝大漢,越 過李中慧,直趨門前,舉手扣動門上洞環。   這和西門玉霜直衝而的情形有些不同,雙方相較,李中慧似是正大一些,但就 兵貴神速而論,李中慧又似輸了一籌。   那門環足足響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兩扇木門,才陡然大開。   相距不遠,林寒青無法看清楚那開門的是何許人物,只見李中慧和隨來三人, 一齊躍下馬背,魚貫進入那宅院中去。   大門外只有兩個牽馬守望的大漢。   林寒青暗自忖道:那造化老人鬼計多端,如是李中慧毫無防備,只怕要中他暗 算,怎生想個法子,通知她一聲才是。   越想越覺得不錯,緩緩站起身子。行至大門口處。選擇了一片草叢,隱起身子 。施展傳音之術,對那兩個牽馬守望的大漢說道:“兩位兄台,勞請分出一人,通 稟盟主一聲。就說那造化老人,鬼計多端,善用各種藥物,要盟主幹萬小心,不要 中了他的鬼計。”   那大漢似都是久走江湖之人,十分沉得住氣,緩緩轉過臉來,四道目光,一齊 盯注道旁草叢中。   顯然是,兩人已從傳音之中,發覺了林寒青藏身之地。   但既未喝問,亦未過來找尋。   林寒青心中暗:李中慧果有識人之能,只瞧她選帶這兩個看馬人的沉想神態, 就非泛泛之輩可比。   當下繼續說道:“兩位見台不用多疑,在下確是至誠之心,只屬此刻不便現身 現見,才勞兩位轉告告盟主一聲。   左首那大漢亦施展傳音之術。說道:“朋友高名大姓,在下等稟告盟主之後。 也好有個籍口。”   林第青“在下姓名,就難奉告,兄台請告以青雲故友,她就明白了。   那左麵點頭說道:“在下即刻轉告盟主,朋友請恕我們不送了。   林寒青疾躍而走。直向正東奔去。   一口氣奔行了四五里路,心中突然想起於小龍來,萬一雙方鬧翻動手,於小龍 勢必參入混戰,李文揚雖然和他見過幾面,但時隔久遠。不知是否還認識他,必得 設法混入那造化老人府中瞧瞧才行,如是萬一雙方鬧翻動,也好趁機會把於小龍救 出來。   只是自己臉上這五顏六色的模樣。太過醒目,任何人一見難忘。不但騙不過李 中慧,只怕那造化老人,也會認識自己。   付思之間,又聽得馬蹄之聲傳來。   林寒青疾快閃入道旁一株大樹之後,隱起身子。凝目望去,只見兩騎快馬疾馳 而過。   第一匹健馬上一位老者黑面如鐵,正是武林宵小聞名喪膽的鐵面崑崙活報應神 周簧。   第二匹快馬上,竟是四像林避塵山莊莊主,參仙龐天化。   這兩大武林高手,同時在此地出現。顯是那李中慧早已有了安排。   周簧威鎮江湖,以鐵腕懲兇,馳譽武林,江湖上宵小之徒,聞他之名,無不退 避三捨。   龐天化被人譽稱參仙,醫學精博,善解各稱奇毒,這兩人隨後趕來。足見李中 慧顧慮局穩佈置嚴密。其人之才,比起西門玉霜,實無遜色,只是失之過份謹慎, 才處處落後西門玉霜一步。   只見那兩匹快馬,去如飄風,消失夜色之中不見。   只見隨後,跟著四名徒步少女,正以輕功身法,尾隨其後。   林寒青心中一動,暗道:只瞧這四女快速的身法,分明是身懷上乘武功,棄馬 不乘,顯是有意追蹤周簧和龐天化。   情勢突然間變得複雜起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至此論斷,西門玉霜的才能 。又似高過李中慧甚多了。   情勢的變化,突然激起了林寒青的豪壯之氣。暗道:今日之局,李中慧顯是已 處於劣勢,李中慧雖然自私,但她終是站在維護武林正義一面。旨在救人。   西門玉霜個人員未必就壞,但她的作為十卻是造劫江湖,一已私仇,遷怒整個 武林,這兩人比較起來,自己又該助那李中慧一臂之力才是。   這一問題,數月以來,一直在他腦際之間,纏夾不清,直到此刻,才算找到了 一個答案。   念轉志決,閃身而出,又向那造化門居留的巨宅奔去。   他此刻心靈清明,行動之間,更是小心,棄路不走,借草叢禾苗掩護,奔行在 田埂之間。   數里行程,不過一盞熱茶工夫即到,只見那陰森的巨宅之中,又燃起了無數燈 火。   林寒青距那巨宅七八丈處停了下來,流目四顧,搜尋那四個玄衣少女的隱身之 處,他仔細按望,足足一刻工夫之久,仍厥不見那四個玄衣佩劍的少女的停身之處 ,但林寒青心中又確知,在這巨宅四周,隱藏著四個玄衣佩劍的少女。   正自焦急之間,突見五丈多高的樹上有人影飄然落地,竟是聽不到一點聲息。   雙方相距過遠,林寒青無法看清楚那人形貌,但從那嬌小的體型上判斷,八成 是那四個玄衣少女之-。   林寒青心中一動,暗道:那人雖有極佳的輕功身手,但想這等闖入那巨大宅院 中,不為發現,只怕也非易事,此刻,那巨宅之中,正自雜亂之間,我如能小心一 些,混水摸魚的大步而入,也許還較容易一些。   心念一轉,陡然起身,緩步移近路中,放腿向前疾奔而去。   這時,那大門口處,站著四個人,兩個是李中慧留下的人,兩個是造化門中人 物。   林寒青左手一揮,和右面兩人打個招呼。右手卻平胸伸出,和左面兩人招呼, 人卻加快腳步奔了進去。   造化門下弟子,只道他是李中慧的隨行之人,李中慧留守在門口之人,看他雙 手舉動怪裡怪氣。定然是造化門下的人。   雙方都未攔阻,也未喝問,林寒青就這般簡簡單單的沖入了戒備森嚴的大門之 內。   大廳外是一個廣大的院子。大院一角,用竹子臨時搭起了一個草棚,用作飼馬 之用。   林寒奇心中暗道:我這奇怪的臉色,瞞不過李中慧,也瞞不過李文揚和是皇甫 嵐,必得先行設法掩飾才是。   心意一轉,緩步行入那馬棚之中,只見兩個大漢,正在馬棚中給群馬加添飼料 。   一角處火輜中,架著一隻鐵鍋,不知在煮些什麼。   林寒青提氣戒備,輕步行了過去,取了一些鍋灰,塗在臉上,又悄然離僕馬棚 ,直入二門,向廳中行去。   那兩個添加飼料的大漢,為群馬的食用草料之聲,擾亂了耳目,竟是毫無所覺 。   林寒青行近大廳,凝目向廳中望去,只見八支兒寬粗細的紅燭,高高燃起,照 得廳中通明。   李中慧懷抱盟主旗,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李文揚、皇甫嵐,分立在她身後兩側。   八個黑色勁裝的武士,站在李中慧坐椅後面三尺處,一字排開。   林寒青愈行愈近,瞧得更是清楚,竟然發現那八個勁裝武士中,有四人竟然是 桀傲不馴的神、煞、鬼、魂,四大兇人。   此刻,四人循規守矩的,垂手肅然而立,和昔日那等悍兇狂之態,判若兩人。   林寒青暗暗讚道;李中慧當真是有著降龍伏虎的手段,竟然四大兇人,改變滑 如此服貼。   只聽一個清冷的聲音,道;   “李盟主之情,老朽是感激不盡,不過,我造化門中武功,和中原清大門派, 全不相同。老朽雖無爭霸武林,求得盟主之心,但亦不願依附人下。”   但聞李中慧冷冷的接道:“那麼,閣下的用心呢?”   那清冷的聲音接道:“老朽之意,我造化門在江湖獨樹一幟,至於李盟主和那 梅花門下的事,老朽不顧多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李盟主和梅花門,都不 把惹我造化門,老朽亦不相犯兩位就是。”   只聽一個宏亮的聲音說道:“老前輩之見,實非洽當之論,需知武林盟主之位 .非一門一派之盟主,令旗所指,凡我武林向道,都得受其調遣,遵其令喻,造化 門何能獨自例外?”   這聲音林寒青熟悉異常,一聞之下,立時辨出是李文揚在說訴,當下又急急向 前行了幾步,側目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八卦道施的老者,坐在一張太麻椅上,淡淡一笑,道:“梅花門 又何以能獨行其是?老朽為何不能例外?”   李文揚道:“梅花門下不遵縱盟主令喻,才引起這場紛爭形同叛徒,武林中各 門處派,都將群起而攻。”   那造化老突然哈哈大笑,道:“閣下何人,說話怎生無禮?”   李文揚道:“老前輩不用追問在下姓名來歷,當今武林盟主既然在座,兄弟之 言,又可代盟主心意了。”   造化老人道;“如果老朽不肯聽從,是否亦算得背背叛李盟主?”   李中慧冷然接道:“造化門如不肯聽我令喻,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造化老人道:“那兩條路?”   李中慧道:“昭告江湖,造化門從此解散。”   造化老人道:“敢問李盟主這第二條路呢?”   李中慧道:“如不肯退出江湖,宣告解散,本座只好在今誅絕你造化門下了。 ”   造化老人道:“不知是否還有第三條路可走?”   李中慧堅決的說道:“沒有第三條路,你心意如何?還望能盡快答覆本座。”   那造化老人起身說道:“好!容老朽考慮、考慮,明日午時之前,再答覆李盟 主。”   李文揚冷冷說道:“明日午時,未免太長了,其實閣下心意如何。片刻可決, 用不到拖延時光。”   造化老人怒道:“那推盟主大會,我造化門又無一人參加。如何能夠約束我造 化門中行動?”   李文揚冷冷說道;“不教而眾為之瘧,在動手之前,在下等必得先說清楚。”   造化老人哈哈一笑,道:“老朽洗耳恭聽。”   李文揚道:“眼下這巨宅四周,都已佈下了天羅地網,只一動手,貴門弟子, 別想能逃走一人。”   造化老人笑道;“這個已早在老朽意料之中。”   李中慧霍然站起身子,道:“閣下決寧寧戰不降了麼?”   造化老人臉色一變,道:“老夫一向是不受威嚇。”   李中慧一揮懷中盟主旗,身後八個黑衣人,四個縱身而起,躍飛而出,正是那 神、煞、鬼、魂,四大兇人。   造化老人哈哈一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怒鬼厲聲喝道:“什麼事想不到?”   造化老人道:“大名鼎鼎的四大兇人,竟甘為人奴役,作人的貼身護衛,豈不 是想不到的事情,”   怨魂身軀微微閃動,避開一劍。反手一掌拍了過去,掌勢帶起了嘯風之聲。   林寒青看那執劍童子,正是於小龍,不禁心中暗暗叫苦,付道:這四大兇人, 個個武功高強。於小龍豈是敵手。心中一急,不自覺的又向前移動身體,直趨廳前 。   但見於小龍劍勢輪轉,片刻之間,連攻八劍。林寒青默察他的劍路,詭奇多變 ,和首年所學。大不相同。心中暗道:原來他已學得了造化門下武功。   眼見於小龍功夫大進,林寒青卻無法說出心中是憂是喜。   怨魂原想一個小小童子,還不是三兩招之內就可奪起他的兵刃,那知事情竟然 是大出人意料之外,這童子年紀雖輕,但手中劍招卻是老辣得很,兩人交手七人回 合,怨魂不但未能奪入對方兵刃,而且被於小龍變化莫測的劍勢,迫的連退兩步。   過一來,激起怨魂藥兇性,大喝一聲,雙掌連環劈出。   剎那間拳影如山。四座生風,大廳中燭影搖紅。明滅不定。   那於小龍劍上招數雖妙,但亦無法擋得怨魂數十年精修內功的奇猛掌力,不過 三合,已被那怨魂魂掌力迫的劍勢激亂,險像環生。   林寒青只瞧的大為擔心,暗道:看情形於小龍難再撐過十合。   正自焦急間,突聞造化老人怒聲喝道:“住手。”袍袖一揮,一股潛力直逼過 去。   怨魂那被翻浪湧的掌力,吃那造化老人袍袖拂出的內力一擋,重起的掌影,陡 然間現出一個空隙。刁蠻的於小龍疾快的刺出一劍,乘虛而入。   怨魂匆忙間一沉右腕,冷芒掠過,劃破了怨魂右臂衣袖。   於小龍卻借勢一倒躍,退到那造化老人身後。   怨魂只氣得雙目圓睜。直似要噴出火來,怒聲喝道:“小娃兒給我滾出來,你 能再接四大爺十招,我就從此退出江湖。”   林寒青暗道:賊性難改,四大兇人仍然是這般粗野。   只聽那造化老人冷冷的說道:“以你們神、煞、鬼、魂享譽江湖數十年的兇名 ,縱然能勝過一個年不足十五的童子,那也不算得什麼榮耀的事。”   怨魂怒道:“你年紀不小,為什麼不親身臨陣,和我一決勝負?”   林寒青暗道:叫得好!如是這造化老人親自出手,就算勝過.神、鬼、魂四大 兇人,還有李文揚,和那後接的周簧、龐天化等幾人,只要這造化老人被制,整個 故造化門,就算土崩瓦解。   哪知造化老人竟是不肯親自臨陣,冷笑一聲,道:“你還不配和老夫動手。”   突然起身,舉手一招,道:“金護法何在?”   但聞一個沉悶的聲音,道:“弟子在此。”   大廳一角處,軟簾啟動,緩步走出一個全身黃衣的大漢。   怨魂目光一略那人,不禁微退一尺。   只見那大漢雙目圓睜、兇光暴射,舉動十分緩慢,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那怨魂生相已經十分兇惡,但那金護法卻更給人一種恐怖陰森之感。只見他臉 上肌肉僵硬、全身挺直,怎麼看也不像一個活人。   兇神一皺眉頭,低聲說道:“老四小心,這人有些奇怪,必然練有特殊武功。 ”   那黃衣大漢一步一步,直向怨魂迫來,雙目盯住在怨魂臉上,一眨不眨。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怨魂,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恐怖之感,大喝一聲,劈出一掌 。一股強猛的掌風,直向那黃衣大漢撞了過去。   那黃衣大漢眼看掌力直襲過來,不避不躲,硬受一擊。   怨魂劈出的潛力暗勁,撞在那黃衣人的身上,有如擊在鐵石之上,只不過把那 黃衣人向前行進之勢一擋,不禁吃了一驚,暗道;我這一掌,少說點,也有四五百 斤氣力,縱然是武功高強之人,受此一擊,亦是不堪承受,怎的那人竟是若無其事 一般。   幸好我這一掌,只用出三成內力,如是全力出手,必將為他強猛反震所傷。   他心中念頭還未轉完,那黃衣人已然逼近身來,雙手緩緩伸出,直向怨魂抓來 。   這人動作緩慢笨拙,平常之人看來,十分可笑,別說身具武功之人了,就是一 個全然不解武功之人,也能輕而易舉的閃開。   但在行家眼中,卻又是一種看法,只覺地雙手伸張的角度,籠罩了數個方位, 如是他陡然而來,還可隨機應變,閃讓一側,他這緩慢來勢,更使人有無所適從之 感。   如若讓他逐漸接近的雙手,到了一定的距離之內,那時再想讓開,就十分不易 了。   這人動作雖然笨拙,但卻給人一種恐怖的畏懼。   怨緩只覺他取逼近自己,雙手的籠罩的方向愈大,除了後退之外,已是別無閃 避之策。   要知道廳中地方狹小,又站滿了人,飛躍跳縱的身法,極不適用。   怨魂心中大急,不覺間激發了兇性,大喝一聲,右手五指,突然向那黃農人胸 前抓了過去。   那黃衣人伸張的右手,突然加快,疾向怨魂手腕之上抓來。   待那怨魂右手五指接近那黃衣人前胸之時,那大漢右手也接近了怨魂的右手腕 。   只聽那黃衣大漢吐氣出聲,右手突然一緊,扣住了怨魂手腕。   怨魂只覺右腕上一陣麻木,骨疼如裂,全身的勁力,忽然失去。   兇神站在一側,疾快的伸出右手,一指點向黃在大漢脈門。   但見那黃衣大漢空著的左手,突然向外一翻,向兇神右腕抓去。   兇神的武功,在四大兇人之中,最是高強,又眼見怨魂吃了苦頭.好裡還能容 他得手,右腕疾況,避過一擊,反臂一掌,橫裡擊出。   這一掌變化奇幻,快得有如迅雷驚電,那黃衣大漢變手動作雖快,但身體移動 之間,仍然是拙笨的很。   但聞呼嘯一聲,擊個正著。   經兇神的功力,這一擊直可以裂碑碎石,那黃衣大漢縱有金鐘罩、鐵布衫等苦 練的功力,也是承受不起。   那知兇神一拳擊中那黃衣大漢之後,突然大喝一聲,向後退出兩步。   凝目望去,只見兇神右拳上皮開肉裂,鮮血淋漓。   但那黃衣人也吃了兇神一拳震得向後退出無步,緊握怨魂脈穴助五指,微微一 鬆。怨魂藉機掙脫。飛起一腳,踢了過去。   兇神大喝道:“老四不可,他身上藏有鐵甲利刃。”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怨魂出腳,迅快無比,兇神雖然及時喝叫.仍是晚了一步.怨魂飛起的一腳, 正中了那黃衣人的小腹,但聞怨魂大叫一聲,急急收回右腳。   只聽造比老人哈哈一笑,道:“不錯,他身上藏的有利刃的鐵甲.可惜的是, 兩位知道的晚了一步。”   但聞衣袂飄風之聲,惡煞、怒鬼、雙雙出手,各發一記劈空拳力,擊向那黃衣 大漢。   那大漢雖有鐵甲護身,但也擋不住這四大兇人強猛的內力反擊,內腑受了重傷 .張嘴吐出一口鮮血,搖了幾搖,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造化老人冷冷接道:“老夫這宅院之中,共有十二位鐵甲勇士,諸位如有能 耐,儘管出手就是,說完話,舉手一揮,四個穿著青衣、舉動笨拙的大漢,齊步走 了出來。   李中慧低聲說道:“亮兵刀,不要用拳腳和他們動手。”   但聞兇神大喝一聲,一跤跌摔在地上。   緊接著怨魂,也一跤摔倒。   惡煞、怒鬼大吃一驚,怒聲喝道:“你這老區大,當真是陰毒的很,竟在那鐵 甲利力上,喂有巨毒。”   造化老人冷冷說道:“不錯,那鐵甲利刃上喂有巨毒,除了老夫的獨門解藥之 外,別無解救之法。”   他伸手縱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道:“解藥在此,只要你們四大兇人,肯投入我 造化門下。”   惡煞不容那造化老人說完,立時飛身而起,直向那造化老人衝了過去。   左手遙發劈空掌力,擊向那造化老人胸前,右手去搶那造化老人手中藥瓶。   造化老冷笑一聲,右手一揮,迎著惡煞拍出。一股強猛的掌力,迎著惡煞撞來 。   兩股暗湧的潛力,撞在一起,激旋起一股強風。   燭影搖動,燈顫復明。   惡煞沖身那造化老人的身子,生生被撞了回來。   怒鬼暗發內力,一扎那惡煞身子,才使急退難止的惡煞,穩下身軀。   造化老人雖然一掌把惡煞震退,身軀也不禁搖了搖。   李中慧冷目注視造化老人,暴射出森冷的寒光,道:“當今武林,已成雙方對 壘之勢,你這造化門,想在兩大對壘中獨樹一幟,那是自取滅亡,你仔細想我的話 ,是否有理?”   造化老人冷笑一聲,道:“如你迫我過甚,那是逼我投入梅花門下。”   李中慧臉色一變,道:“你如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手段狠辣了?”   說完話,舉起手中的盟主旗,微微一揮。   皇甫嵐突然仰天長嘯一聲,嘯如龍吟,直衝九霄。   李中慧冷冷接道:“時間不多了,你如仍不及時悔改,一場殘忍的屠殺,將使 你造化門從此絕跡江湖。”   但聞四外嘯聲傳來,一起響應。   李中慧接道:“在這巨宅四周,我埋伏百餘高手,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將立刻 出手,火焚此宅,片瓦不存。”   造化老人仔細分辨那長嘯之聲,果是分由四面傳來,臉色微變,沉吟不語。   林寒青心中暗道:“李中慧這番嚇唬,看來要使那造化老人就範了。”   付思之間,突聞衣袂飄風之聲,兩條人影,由屋面上落了下來。   林寒青目光一轉,已瞧出是龐天化和周簧,不可想而知大急,付道:“我如守 在此地,必將引起兩人懷疑,看將起來,還是老法子,混水摸魚的進入廳中才是。   心念轉動,舉步而入。   李中慧秀目轉動,望了林寒青一眼,正待出言喝問,龐天化和神判周簧,已然 聯決而入。   參仙龐天化,眼看兇神、怨魂,全都倒臥在地上,立時欠身對李中慧一禮,道 :“敢問盟主,這兩位可是受了傷?”   李中慧點點頭。道:“他們中了造化門下的暗算。”   龐天化大步行了過去,伏下身子,仔細瞧過兇神、怨魂的傷勢,道:“傷勢不 足制命,但中毒即是很深。”   李中慧一螫秀眉,道:“有救麼?”   龐天化微微一笑,道:“我龐某在此,如若讓他們中毒而死,還有何顏以對盟 主?”   造化老人道:“我不信你能解得了我造化門秘制奇毒。”   龐天化道:“不信咱們就當面試過。”   探手入懷,摸出一個白玉瓶來,倒出紅色解藥,接道:“我龐某不用再配藥物 ,但憑隨身這除毒靈丹,就可解了他們身受之毒。”   造化老人道:“這個老夫倒是有些不信。”   龐天化不再言語,抓起山神,捏開他的牙關,把一粒粒紅色丹丸,投入了兇神 口中,隨手一掌擊在兇神背心上。   緊接抓起怨魂,如法泡製,也在他背上擊了一掌。   全室中,突然靜寂下來.所有之久的目光,都很注在兇神、怨魂身上,瞧著他 們的反應。   這是龐天化一生聲望投注的賭注,他事先誇下海口,如是這兩粒丹丸,療治不 好兇神、怨魂,對他享譽江湖數十年的參仙之名,影響非淺。   李中慧也被吸引會心神,忽略了林寒青。   林寒青籍機退到門後面,站在校略之處,以免引人注目。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時光,兇神首先醒了過來,霍然坐起身子。   他天性兇殘,雖得李中慧馴化去不少惡性,但受此挫折,不覺間又激發起他先 天中的兇性,雙手一探,抓著那黃農大漢雙腿,大喝一聲,當作兵刃,向造化老人 打去。   造化老人心知屬下身穿鐵甲上鋒刃喂有奇毒,不敢封架,一閃避開。   李中慧喝道:“住手!”   那兇神為人雖然兇殘,但對李中慧卻是敬取無比,聽得她呼叫之聲,立時縱身 而退。   龐天化淡淡一笑,目注造化老人,說道:“龐某人,不是信口開河的吧?”   造化老人仰望大廳外,一株高大的白楊樹,默不作聲。   他似是瞧的十分出神,對龐天化譏諷之言,渾如不聞。   李中慧何等精明,略一沉吟,立時低聲對身側的皇甫嵐道:“廳外白楊樹上, 隱有暗中主持全局的敵人,快去逼他現出身來。”   皇甫嵐應了一聲,探手從懷中摸出一把短劍.陡然縱身一躍,飛出廳外,抬頭 望白楊樹.道:“武林盟主在此,何方朋友,還不現身拜見?”   只聽那白楊樹上,響起了一陣格格的嬌笑。道;“喲!   李家妹子,好神氣嘛!”   隨著語言,飄身落下來一個玄色勁裝,外罩嬰披風的美貌少女。   皇甫嵐一見來人,不禁駐然退了兩步。   但聞李中慧的聲音,由大廳中傳了出來。道:“來的可是那西門姑娘麼?”   皇甫嵐道:“不錯,正是那梅花主人西門玉霜。”   西門玉霜望也不望皇甫嵐一眼,大步直向廳中行去。   李中慧隨來群豪,都為之心弦震動,側的一聲,抽出兵刃。   只有李中慧和周簧還可保持著鎮靜神情,原地未動。   西門玉霜目光轉動,掃掠了廳中群豪一眼,笑道:“李姑娘終於如願以償,登 上了武林盟主之位。”   李中急道:“西門姊姊誇獎了。”   西門玉霜笑道:“李姑娘來晚了一步,造化門已然歸附我梅花門下,又要你白 費一番心機了。”   李中慧微微一怔,目光凝注到造化老人的臉上,道:“此事當真麼?”   造化老人一面嚴肅之色,說道:“不錯。”   李中慧淡然一笑,道:“西門姊姊處處占先小妹一步,實叫小妹佩服。”   西門玉霜道:“但願你言出衷誠,不要口是心非。”   李中慧道:“自是由衷的讚美,不過……”   西門玉霜道:“不過什麼?”   李中慧道:“區區一個造化門,也未必就能決定了江湖大勢。”   西門玉霜笑道:“你如想今宵好來好散,武林大勢咱們最好別談。”   李中慧道:“西門姊姊今宵既無惡意,小妹從此告別。”   西門玉霜道:“不要慌。”   李中慧臉色一變,道:“還有什麼指教?”   西門玉霜笑道:“有一樁很壞的消息,告訴李盟主。”   李中慧道;“什麼事?”   西門玉霜舉手理著鬢邊散發,笑道:“關於白惜香,白姑娘……”   李中慧柳眉聳動,道:“白姑娘怎麼了?”   西門玉霜道:“死了。”   李中慧怒聲喝道:“你殺了她?”   西門玉霜笑道:“不是,她自己病死的,不過,你如要把這筆帳記在我的頭上 ,我是十萬分樂意承受。”   李中慧只覺心神震顫,幾難自恃,呆了半晌才道:“我不信。”   西門玉霜淡淡一笑,道:“信不信由你,白惜香已經死去,再也不會復生。”   李中慧暗中一提其氣,定了定心神,緩緩說道:“白姑娘才氣、智慧,比起你 西門玉霜如何!”   西門玉霜笑道:“略勝一籌。”   李中慧道:“何止略勝一籌,據小妹的看法,只怕是強過甚多。”   西門玉霜笑道:“看法不同,李姑娘如若是認定如此,那也由得你了……”   語高微微一頓,接道:“就算她強我甚多吧!但已是明日黃花,今生今世,你 再也見不到白惜香了。”   李中慧心神逐漸靜了下來,說道:“白姑娘和小妹分手之時,從未變過她的病 勢,那是說她根本末把區區病勢,放在心上了。”   西門玉霜冷冷道:“我雖大親眼看到她氣絕而逝,但卻看到她垂死的神情,別 說是我西門玉霜了,就是稍通武功、醫道,也能看出她必死之怔,此事信不信全由 得你,咱們用不著為此始槓。”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還有一件對你十分重要的事,也和白惜香有關。”   李中慧道:“什麼事?”   西門玉霜道:“關於那林寒青……”故意頓口不言。   李中慧果然沉不注氣,說道:“林寒青怎麼樣了?”   西門玉霜道:“白惜香橫刀奪愛,搶了林寒青,也許你仍不肯相信。”   李中慧只覺眼前一黑,胸中氣血浮動,幾乎暈倒過去。   但她卻強自鎮靜下來,談談一笑,道:”如若是真的,小妹又該替她恭賀一番 了。”   西門玉霜兩道目光,盯住在李中慧臉上瞧了一陣,道:“怎麼?你當真一點也 不痛苦麼?”   李中慧笑道;   “自然是當真了,林相公坦蕩君子,白姑娘絕世才女,小妹替他門高興還來不 及。”   西門玉霜格格一笑,道:“卻不是由衷之言吧?”   李中慧強自振起精神笑道:“西門姐姐唸唸不忘林寒青,心中對他,定然懷念 很深了。”   西門玉霜道:“不錯,我很懷念他,不像你李中慧口是心非。”   李中慧笑道:“原來如此,那就無怪你要咒那白姑娘早些死了。”   西門玉霜道:“用不著咒她,此刻她屍骨已寒。”   李中慧突然站起身子,道:“西門姐姐要講的話講完了吧?”   西門玉霜道:“沒有,前面說的是私情,現在該談公事了。”   李中慧目光微轉,不見西門玉霜帶有幫手,心中一寬,暗道:“如若她未帶人 手,單槍匹馬而來,就算加上造化門,我們也勉強可以對付。”   心中暗作盤算,口中卻冷冷喝道:“談公事,小妹是洗耳恭聽。”   西門玉霜臉色一整,嚴肅地說:“你已經登上武林盟主之位,一個人的榮耀, 到了巔嶺之後,就該激流勇退,天下英雄肯受你李中慧之命,大半是為了對付我西 門玉霜……”   她長長吁了一口氣,接道:“不論你是否承認,但你該心中明白,當你爭盟主 之位時,我並未全力破壞,我要你過過盟主之癮,如今是李中慧三個字天下皆知了 。”   李中慧接道:“你錯了,黃山世家的招牌,比起那武林盟主之位,該是毫無遜 色。”   西門玉霜道:“難道你真敢和我作對?”   李中慧道:“小妹無此用心,要得西門姐姐的作法了,”   西門玉霜道:“我要報殺害父母的大仇,那裡不對了?”   李中慧道:“如你願敘事論事,召集天下英雄,公定是非,小妹倒願相助一臂 之力。”   西門玉霜怒道:“我自己的事,還要你來相助……”   她雙目中光芒閃動,直似要噴出火來,語聲微微一頓,冷漠的接道:“我不願 你捲入漩渦.才這般好言相勸你激流勇退,你如認為我怕你,那可是估計錯誤了。 ”   李中慧道:“西門姊姊的盛情,小妹心領了,小妹既蒙天下英雄推為盟主,豈 可袖由旁觀,任你縱橫自如,造劫於武林之中。”   西門玉霜臉色一變,道:“白惜香死去之後,你已無撐腰之人,如是這般執迷 不悟,可別怪我西門玉霜心根手辣了。”   李中慧道:“如是西門姊姊不肯罷手,定要在江湖造成殺劫,小妹只有和你周 旋到底了。”   西門玉霜臉色鐵青,呆了一陣,突然格格大小起來,道:“好!天亮之後,咱 們就變成生死對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李中慧道:“念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上,今夜我放過造化門……”   目光轉到造化老人的臉上,冷然接道:“天亮之後,你造化門中,已成了武林 中公敵。”   造化老人笑道:“愈多愈好,老夫一大心願,就是要我造化門的武功,宏揚武 林之上。”   李中意一揮手中盟上旗,道:“咱們走!“當先舉步向廳外行去。   李文揚突然加快兩步,低聲對李中慧道:“造化門最先出手的一位年輕弟子, 頗似林寒青苦尋不見的失蹤的師弟。”   李中慧人已行出廳門,問言停了下來,道:“不會看錯人麼?”   李文揚道:“錯不了。”   李中慧緩回過臉去,目光凝注在西門玉霜的臉上,道:“西門姊姊,小妹有一 件事,不知你肯不肯答應?”   西門玉霜道:“什麼事?”   李中慧道:“我想請姊姊代我向造化門要一個人。”   任她西門玉霜的機智絕世,也不禁聽得一呆.緩緩說道:“要一個人?”   李中慧道:“他不過是造化門下一名弟子,不論他屬於那一邊,都是無足輕重 。”   西門玉霜心中暗道:“這丫頭不知要鬧什麼鬼?口中卻冷冷說道:“既是無足 輕重,你為什麼要他?”   李中慧道:“理由簡單得很。”   西門玉霜道:“說來聽聽。”   李中慧道;“因為他是我一位遠門親戚的子弟,被那造化老人擄了過去,收歸 門下。”   西門玉霜秀目轉動,瞧了造化老人一眼,口中卻對李中慧道:“是那一個?”   李中慧道:“你先說答不答應.如是不肯答應.小妹說了也是白說,那還是不 說的好。”   西門玉霜沉吟了良久,道:“如是你沒有騙我,我就答應你。”   李中慧罷,轉過臉去,正待指從,李文揚卻搶先說道:“就是那造化老從身旁 的勁裝童子。”   西門玉霜緩步行近於小龍的身側,伸手指著於小龍道:“是他麼?”   李文揚道:“不錯。”   西門玉霜望了於小龍一眼,緩緩說道:“小兄弟,你姓什麼?”   於小龍道:“我姓于。”   西門玉霜柔聲說道:“你認識那位李姑娘?”   於小龍早已服過了造化門中藥物,除了知道姓于之外,過去之事,早已立的乾 乾淨淨,瞪著眼睛望著李中慧,瞧了半晌,道:“不認識。”   西門玉霜目注造化老人道:“他是誰?”   於小龍道;“是我師父。”   李中慧道:“你不能這樣問.他年紀幼小,自然是記不得我了。”   龐天化道:“縱然是年紀再大一些,但他服用了造化門中藥物,也將忘記過去 的事!”   西門玉霜目注造化老人,道:“可以讓他們帶走麼?”   造化老人滿臉痛苦之情,說道:“老朽諸多弟子中,以此子資質最好,我正準 備要全力培育他,授我的絕技,承我衣缽,讓他們帶走了,豈不可惜?”   西門玉霜微微一笑道;“不要緊,我再替物色一個傳撐衣缽的弟子……”   目光轉注李中慧接道;“好好看顧他。”   伸出手去,輕輕在於小龍的頭上拍了兩掌。   李中慧是何等聰慧人物,心中立時生出警覺,但卻隱忍不言,只聽西門玉霜柔 和的說道:“小兄弟跟那位姊姊去吧!”   於小龍回顧了造化老人和西門玉霜一眼,臉是一片茫然神色,依言舉步,直對 李中慧走了過去。李中慧伸出左手,拉住了於小龍。右手突然點了於小龍兩處穴道 ,交給李文揚,低聲說:“揹著他走。”   目光一轉,望著西門玉霜道:“姊姊在他身上動了手腳?”   西門玉霜微微一笑,道:“盟主未免是太多疑了,此等小心眼,如何能夠率領 人下英雄?”   李中慧道:“這倒不勞姊姊費心,小妹就此別過,”轉向外行去。   西門玉霜笑道:“那位小兄弟已經服這造化門下特製的造化丹,你要小心待他 。”   桀傲不馴的造化老人,對西門玉霜的一切決定,絲毫不敢違抗,站在一側,呆 呆出神。   周簧、龐天化斷後而行,暗中運動改備,保護著李中慧離開了大廳。   林寒青深知這身裝著,已業引起李中慧的懷疑,決然瞞不過西門玉霜,只要行 入燈光之下,勢必被西門玉霜認出不可,眼見李中慧等帶了於小龍而去,心中大是 焦急,暗道:此刻既無法混出大廳,只有先找一處可資藏身之處.暫時躲避片刻, 等西門玉霜去後,再行設法混出此宅。   但廳中燭火輝煌,除了自已停身的門後,有些暗影,可資安身之外,別無藏身 之處。正目焦急之間,突見西門玉霜舉步直行過來,冷冷喝道:“什麼人?”   林寒青心中暗道:“糟了,既然被發覺了,只怕是難躲過今日這危,只好硬著 頭皮走了出來,他心知多講上一句話,就可能被西門霜聽出聲音,索性默然不言, 一個大轉身,躍出廳外,直向李中慧追去。   這時,李中慧不過剛出二門,周簧和龐天化,還在二門之內。林寒青一躍出廳 ,大出了西門玉霜意外。略一出神,林寒青已到了兩丈外。   突然一挫柳腰,低聲叱道:“站住!”喝聲出口,人已追到了林寒青只覺右臂 一麻,一條臂頓然失去了作用。但他咬牙忍受,未哼出聲,全力向前一躍,飛出一 丈開外。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如影隨形,疾追而至。   她輕功絕佳,速度之快,自非林寒青能夠及得,再加上林寒青右臂受傷,飛躍 之勢,大受影響西門玉霜一躍之下,已然追到林寒青的身後,舉掌拍下。   但兩人這幾度飛躍,已然接近二門。   神判周簧一直在運勸戒備,眼看林寒青說要傷在西門玉霜掌下,立時揚手拍出 一股劈空掌力,口中卻大聲喝道:“姑娘不可傷人!”   掌力如嘯,直撞過去。   西門玉霜如若不計自身安危,固可一掌把林寒青傷在手下,但自已亦將傷在周 簧強猛絕倫的掌力之下。   形勢迫得她不得不回身自保,擊向林寒青的右掌突然一翻,接下了周簧一掌。   神判周簧早已知是西門玉霜,是以劈出的一記掌風,用出八成真力。   西門玉霜武功雖高,但她身懸半空,倉促應變,力道難以用實,接下了周簧一 掌,連在空中打了兩個轉,身子飄落實地。   林寒青借兩人互拼掌力時,一換氣疾躍而起,登上屋面,疾奔而去。   這時,已出二門的李中慧,聞得身後呼叫只聲,帶著李文揚,重又走了回來。   西門玉霜目往周簧,冷冷說道:“你發掌力救他,可知連他是誰麼?”   周簧先是一怔,繼而淡淡一笑,道:“西門姑娘要殺他,那自然不是姑娘的手 下和造化門中的人。”   西門玉霜一顰柳眉兒,道:“是不是你們帶來的人?”   李中慧環顧了身側隨行群豪一眼,搖搖頭,道:“不是我帶的人,我李中慧光 明正大而來,還不屑故弄玄虛。”   西門玉霜冷冷說話道:“在你我對壘之下,能有一個造化門,難道就沒其他的 獨立門戶,想從其間坐收漁利麼?”   李中慧抬頭望去,只見一片夜色,那裡還有林寒青的蹤影,當下淡然一笑,道 :“可是造化門已歸服西門姊姊的手下……”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不論他是何人,但已走的不見蹤影,那也不用追究了 。”   西門玉霜冷然說道:“李中慧,明天太陽出山.咱們的一點情義,就算隨著今 夜消失,此後各憑手段,強存弱亡,你們去吧!”   李中慧和西門玉霜兩個人。   西門玉霜冷冷說道:“你還有什麼話說?”緩緩舉起右手。   李中慧目光一瞥,只見西門玉霜五個纖巧的王指,突然粗了甚多,不禁心中一 驚。   但她神色間仍然保持著鎮靜,說:“此刻,天還未亮,咱們還有一個多時展的 姊妹情義。”   西門玉霜臉上是一片嚴肅之色,舉起的右手,又緩緩放了下去,道;“你還有 什麼話說?”   李中慧道:“就算那白惜香真的死了,你也贏不了這一戰。”   西門玉霜道:“為什麼?可是因為你李中慧還活在人世上麼?”   “以你武功,殺我並非易事,不過,殺了我一個李中慧,還會有更多人出頭來 和你為難,千百年來,武林中,有著無數的風暴、變亂,但千百年後,武林中仍然 是這個樣,沒任何一個身懷絕才大慧的人,該變了江湖。姐姐強煞了也是是一個人 ,由我李中慧起,武林可以死去十個盟主,但你西門玉霜,卻只是一個,你死了, 一切都隨時間消失。”   西門玉霜冷漠的接道:“你要教訓我?”   李中慧慧道:“小妹是誠心相勸。”   西門玉霜道:“盛情心領,不敢承教。”   李中慧道:“那是小妹多言了。”   西門玉霜目光抬望李中慧的頭上,道:“你左鬢上,戴的什麼?”   李中慧道:“一支金釵。”   西門玉霜道:“可否借我瞧瞧?”   李中慧伸手取下頭上金釵,遞了過去,道:“姐姐如若喜愛,小妹奉送就是。 ”   西門玉霜左手接過金釵,放在右手之上,用力一握,冷冷說道:“原物奉還。 ”   伸開五指,把金釵高托於掌心之上。   李中慧凝目望大,金釵仍然是完好無缺,略一沉吟,緩緩伸出手去,取過金釵 。   那金釵離開了西門玉霜手掌,突然片片碎裂,灑落一地。   李中慧欠身一笑.道:“多謝姊姊手下留情。”   西門玉霜道:“明天日出之後,你就要多加小心。”   李中慧道:“姊姊也要多多保重。”轉過身子,大步出門而去。   且說林寒青用出了全身氣力,放腿一陣狂奔,一口氣跑出十餘裡路,才停了下 來。   抬頭看上,自已上停在一處荒涼的郊野裡。   這一陣急奔,他只顧逃命,忘記了臂上傷勢。此刻停了下來,只覺一條右臂全 部麻木,一抬左臂,竟是難以抬得起來,不禁心中大駭,暗自忖道:“我林寒青若 再壞了一條右臂,當真是殘廢無用的人了。”   他這些日中,到處流浪,生來的一份驕傲之氣,早已消磨了大半,經過一陣沉 思之後,竟然恢復了鎮靜。   這時,存在他心中的,只有幾件未了心願,容毀臂傷,已使他豪氣頓消,此刻 ,只想到設法通知干小龍一聲,要他瞭解到自己的來歷,然後去黃鶴樓,看看白惜 香是否真如西門玉霜所言,已經死去,或是魔功有成,大病已愈。再回家看看白髮 老母。此生的心願,可說算完了,此後,當找一處人跡罕至之處,了此殘生。   他仰臉望望天上的星辰,茫然向前行去。連番的悲慘際遇、打擊,已使他變的 隨遇而安,不再想過去和未來。   他茫然的走著,不知行向何處?   突然間,由身後傳來一個嬌若銀鈴的少聲,道:“林寒青。”   林寒青似是不相信,這世間,還有認識他的人來,停下腳步,回頭去,茫然說 道:“叫我麼?”   一聲幽幽的歎息,傳了過來,道:“果然是你!”   暗淡的星光下,緩步走過來西門玉霜。   林寒青看清了來人之後,茫然的神志,陡然一清,不禁怒火大起,冷冷說道: “你把我害成這個樣子,難道還不肯放過我麼?”   西門玉霜緩緩伸出手去,抓住了林寒青的右臂,柔聲說道:“我用拂脈手法傷 了你的右臂,如不早些療治,只怕要成殘廢。”   林寒青一挫腕,奪回右臂,冷冷說道:“殘了一條臂,有什麼要緊,我林寒青 早已不在平了。”   西門玉霜清澈的雙目,凝注在林寒青的臉上,緩緩說道:“有一件事,我深覺 對你不住。”   林寒青道:“不要緊。天下英雄,都是你的仇人,你要殺盡了他們,而後甘心 ,區區算得什麼?”   西門玉霜道:“那不同,他們和你毫無關係,我不用對他門憐憫、同情、抱疚 ,但對你……”   林寒青道:“我林寒青就算死無葬身之地,也不用你來同情。”   西門玉霜道:“這不是同情,而是一份無法表達的愧咎。”   林寒青奇道:“你也會有愧疚之心,這倒是一大奇聞!”   西門玉霜道;“你與眾不同,因為你是君子。”   林寒青道:“多承誇獎,在下是擔當不起。”   西門玉霜道:“我是由衷之言,你不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林寒青哈哈一笑,道;“信與不信,有何要緊,姑娘多珍重了。”一個大轉身 ,換了一個方向行去。   但見眼前人影一閃,香風拂面,西門玉霜又攔在了身前,說道:“不論你是否 同意,我都要療好你的傷臂,然後再告訴你一件事情,林寒青心知無法和她抗拒, 伸出右臂,道:“盛情卻之不恭,那就有勞了。”   西門玉霜柔嫩、纖巧的雙手,緩緩在他的臂上推拿,該是一個充滿柔情密意的 畫面才是,但林寒青抬頭望著星辰的冷漠態度,顯得這畫面是那樣不調和。   大約過有一盞熱茶工夫之久,西門玉霜才緩緩放開了林寒青的右臂,道:“好 了,血道已暢。”   林寒青冷冷接道:“多謝姑娘費心了。”   放步向前行去。   西門玉霜一皺眉頭,道:“站住!”   林寒青停下腳步,轉過臉來,道:“姑娘還有什麼吩咐?”   西門玉霜緩緩由懷中摸出一個玉瓶,遞了過去,道:“這瓶中藥水,可洗去你 臉上的色彩,恢復你俊秀之容。”   林寒青伸出手去,接過玉瓶,道:“多謝賜藥。”   西門玉霜道:“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但你聽了之後,不要難過。”   林寒青突覺心中一陣跳動,道:“可是那白惜香死去了?”   西門玉霜道:“不錯,她病入膏肓,縱然華陀再世,扁鵲重生,也無法療好她 的病疾。”   林寒青突然轉過臉來,兩道目光,直逼在西門玉霜的臉上,道:“你殺了她? ”   西門玉霜緩緩垂下頭去,道:“我確然有此用心。”   林寒青厲聲接道:“你答應過我不傷害她,為什麼言而無信?”   西門玉霜道:“白惜香一天不死,我就一日食不甘味,席難長枕,不過,我沒 有出手傷她,我去到那埋花居時,正趕上香菊、素梅.埋葬她的屍體。”   林寒青一呆,道:“當真麼?”   西門玉霜道:“不錯,我親手打開了棺蓋,看過了她的遺容,素花錫箔,奠拜 過她的墳墓。”   林寒青怒聲道:“是你逼死了她?”   西門玉霜搖搖頭,舉手理著鬢邊散發,說道:“我去那裡確實準備要置她死地 ,但我去的晚了一步,已沒有我出手的機會。”   她長長歎息一聲,道:“雖然不是我殺了她,但對你我仍然有深深的愧疚。”   林寒青只覺胸中熱血沸騰,恨不得一劍把西門玉霜劈成兩半,但雙方武功懸殊 ,自知無法和人為敵,只好強自忍耐下去,冷然說道:“你雖然沒有殺她,但她被 你逼的無路可走,才這樣自絕而死。”   西門玉霜道:“你錯了,我沒有逼她,是她自己病死的,唉!那絕症,強如白 惜香,亦無法把自己從死亡中解救出來。”   林寒青道:“你既然沒傷她一發一毫,對我又有什麼愧疚?”   西門玉霜道:“我雖然沒有動手殺她,但卻動了殺她之心,背棄信諾,趕到埋 花居,如是她沒有死,我是決不會放過她,如今她死了……”   林寒青冷冷接道:“你可以高憂無憂了,縱橫七海,睥睨九洲了,天下英雄再 無你西門玉霜的敵手了。”   西門玉霜道:“正和你說的剛剛相反,我心中有些後悔。”   林寒青縱聲大笑道:“白惜香已作古人,西門姑娘也不用假慈悲了。”   西門玉霜黯然歎道:“是真的,你如不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我對你失去 一次信諾,但將答應三件事,作為補償,不論何時何地,只要出你之口,我都將為 你辦到。”   林寒青接道:“白姑娘已經死了,就是答應我三百件、三萬件,又有何用?”   西門玉霜呆了一呆,道:“你很喜愛她?”   林寒青道:“不錯,在我心目之中,只有白姑娘一個人。”   兩行熱淚,奪眶而出,話未說完,人卻轉身疾奔而去。   西門玉霜高聲說道:“林寒青請留步片刻,我還有兩句話說。”   林寒青雖然聽得她呼叫之聲,但人卻奔行更快,連頭也未回顧一下。   西門玉霜呆呆望著林寒青的背影,直待消失在夜色之中,才黯然歎息一聲,回 身緩步而去。   林寒青也不知奔跑了多少時間,也不行出了多少裡路,東方天際,已泛起了一 片魚肚白色,才放慢了腳步樹行。   白惜香在世之日,他還未覺得什麼,但聽聞到白惜香的死訊,才發覺那柔弱多 病,清麗絕俗的少女,在他心目中占的地位是邊樣重要,份量是那樣沉重。   西門玉霜那肯定的口氣,使林寒青深信不疑。原無存在心中的一份希望,也為 之完全消散。   他抖抖衣服上的露珠,又舉步向前行去,歷練和折磨,已使他變的十分堅強, 白措香死訊的打擊雖然慘重,但他仍然能撐得住。   想重回理花居,但轉念想到如是回到埋花居去,瞧到白惜香理骨新墳,絕難再 支撐得住,萬一她沒有死,正在練習魔功,自己這一去,又將驚優於她,到不如利 用此刻時光,把幾樁未完之事辦好,然後再去那埋花居,那時,她如還活著,魔功 已然有成,自然是可以和自己相見,如是果已死去,就在她墳前奠拜一番,再定行 止不遲。   這般一想,精神一振,伸手摸著懷中的玉瓶,忖道:“西門玉霜贈我這藥物, 可洗去臉上的五顏六色,不論真假,何不一試。”   當放步急行,找到一條小溪,摸出懷中玉瓶,正待倒出藥物,洗去臉上的色彩 ,心中是一動,忖道:“白惜香如若當真死去,我復容又有何用?女為悅已容,我 林寒青為白惜香留下著終生標幟,一張奇醜的怪臉,有何不可。   心念一轉,收起藥物,大步向前行去。   他有了數次的經驗,心知西門玉霜和李中慧的搏鬥,已然擴展到酒棧之中,必 得小心一些才行。   他易容改裝,暗中觀察,果然發覺了江湖上,到處都充滿著張的氣氛,無數的 勁衣駿馬、佩刀帶劍的武林人物,匆急的奔來奔去,一批向西,南來北往,東奔西 跑,顯然都是匆急弛援的高手。   這等形勢上查看,李中慧和西門玉霜,已然是短兵相接,戈刃相見,展開了惡 戰、屠殺。   經驗累積,使林寒青改裝易容之術,和做作表情,登入了惟妙惟肖之境,雖然 常和武林中人相見,卻無人懷疑到他。   這是,中午時分,林寒青扮了一個賣水果的老兒,擔著一擔水果,行在一處十 字路口。   只見地上血跡斑斑,旁側田中,躺著兩個死去的裝大漢,一匹重傷健馬,倒臥 路側,仍然不住的掙扎低嘶。   這是一幅淒慘的畫面,只瞧行林寒青感慨萬千。   他放下擔子,長長歎息一聲,暗道:“武林道上,正面臨著空前的浩劫,找林 寒青堂堂七己之軀,難道真的要置身事外,袖手不問,眼看著這等慘事,一幕接一 幕的,不停上演麼?”   正忖思間,突聞一陣急促的馬蹄之聲。狂奔馳而來。   轉身望去,只見一個滿身鮮血的人,伏在馬背上,快馬如飛,向前狂奔。在那 快馬之後,緊追著兩個執刀大漢,合騎一匹健馬。銜尾急迫。   林寒青心中忖道:“這人已受重傷.兩人竟然還不肯放過了他,難道非要置地 死地,而後甘心麼?   只覺一股不平之氣,泛上心頭,陡然鬆開兩邊水果,手橫扁擔,放過了那受傷 之人,大喝一言,一招“橫江截浪”   疾掃過去。   那兩個街尾疾邊的大漢,料不到一個賣水果的老人,竟然放捲入江湖仇殺是非 中,更出入意外的是,伸出手一擊,竟然是凌厲無情.一時間躲避不及。   只聽一聲慘叫,方首一個大漢,首當銳鋒,吃林寒青一扁擔擊在腰間,只打的 離馬騰空.飛了起來,摔到一丈開外。   左首那執刀大漢,快馬如箭,就在林寒青擊中右首同仁的一剎時光,已然掠著 林寒青的身側而過。   林寒青回目一掠,只見那人馬鞍之上,掛著血淋淋的四顆人頭,不禁怒火大起 ,暗道:“這人已經殺了四個人,還不肯放過一個身受重傷的人。當下雙臂用力, 向前一送,手中扁擔,脫手飛出,直向那人後背擊了過去。   那人求功心切,不顧同伴生死,一心獵取那受傷人的首級,暗厲襠勁,一個動 步。已衝到那受傷大漢身後,正待舉刀劈下,卻下料林寒青飛擊過來的扁擔,先他 而到,正擊在背心之上,慘叫一聲,連人帶刀摔了下去。   林寒青出手奇重,兩個人雖未死去,但都已受了重傷。   那原先受傷亡人消勢甚重,死裡逃生,全然不覺,快馬如飛,眨眼間奔跑的蹤 影不見。   林寒青回顧了兩位落馬大漢一眼,挽好水果擔子,放步而去。   那後被擊中的執刀大漢,傷勢較輕。等了片刻,坐起身來但聞四外空寂,那裡 還有人蹤。   他運氣調息一下,緩緩站這身子,行列同伴身側,扶他起來。   那人掙扎兩起,疼的哇哇直叫。   原來,林寒青橫裡一擊,打斷了他五根肋骨。   兩人相攙相扶的上馬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且說林寒青挑起水果擔子,一口氣奔行了六七里路,才放緩腳步。   但聞馬嘶傳來,迎面奔過來十幾匹快馬,風馳電掣。   林寒青暗暗歎息一聲道:“好一場悲慘的江湖浩劫,轉身繞入一條小徑上,緩 步向前行去。   天色逐漸的黑了廠來,林寒青正行彷一座淺坡下的小農村中。   這座農村,只不過五六戶人家,茅捨數盈,但卻打掃的十分乾淨。   林寒青打量了四週一眼,暗道:“這村中住的人家,家家收拾的如此清潔,不 似普通的人家。”   心中念頭轉動,放下水果擔子,舉步直門一座茅捨之中走去。   只見兩扇大門,緊緊閉著,舉手一推,兩扇大門忽的呀然大開,敢情那林門未 關閉。   一條手臂突然伸了過來,疾向林寒青右腕之上抓去。   林寒青正待反手還擊,心中突然一動,停止反擊,任那伸來的五指,抓在右腕 之上。   只覺一股力量,向前一帶,硬把自己拖入室中。   林寒青裝作不會武功模樣。任人擺佈,口中說道:“小老兒不知諸位英雄好漢 在此,還望多多恕罪。”   只聽一個粗豪的出音說道:“你是幹什麼的?”   林寒青道:“小老地賣水果為生。”   另一個聲音喝道:“深更半夜.那裡還有人買你水果,分叫是梅花門下奸細。 ”   林寒青急道:“小老兒在途中遇上了變故。”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道:“什麼變故?”   林寒青道:“兩方好漢廝殺。”   另一個陰沉的聲音,接道:“不管他是何來歷,一刀把他宰了就是。”   林寒青吃了一驚,暗道:“他們如要出置我死,那是非得出手反抗不可了。”   但聞另一個聲音接道:“先點了他穴道再說。”   林寒青突覺腰間一麻,穴道已被人點中。   這八人約信了林寒青的話,誤認他不會武功,是以出手甚輕。   林寒青借勢裝腔,一側身朝下倒去。   林寒青暗中運氣,沖開穴道,啟目望去。只見這茅捨廳中,坐滿了身著勁裝、 身佩兵刀的大漢.高高矮矮.不下十餘人。   林寒青心大為奇怪,暗道:“這座茅捨中,坐了許多武林人物,想那乃外兩座 茅捨中。定然也藏有不少高手。這許多武林人物,藏在這樣一座小小山村之中,不 知是問用心?”   心中念頭轉動之間,突聞室外啊起了一個低沉的聲音,道:“那梅花門的馬車 已到,諸位要小戒備了。”   林寒青心中暗道:“乘車而來,敢情是那西門玉霜親身到此。   只見室中群豪,齊齊拔出兵刃,列成兩隊,兩個手執強弓。腰掛雕翎的大漢, 行向窗口處。   林寒奇心中暗道:“十餘人中,還兩個弓箭手,顯得這惡毒佈置。是很用心機 了。   細看那十餘大漢的面貌,竟是一個也不認識。   大約達了一走熱茶時光,靜夜中,果然傳來轔轔車聲。   只聽輪聲愈來愈近,顯然馬車已進入了村中。   林寒青暗歎息一聲,道:“雙方似是已到不擇手段的境界,以多凌寡,暗布陷 阱,無所不用其極。   只聽一聲大喝,傳了進來,道:“閣下已陷入重重包圍之中,四周有無數強弓 利箭,對准馬車,只要我一聲令下,立時將萬弩齊發。”   輪聲頓住,馬車似是依言停了下來。林寒青一股強烈的衝動。由心底泛了起來 ,恨不得衝出室外,瞧個清楚。但他心中明白,只要自己有所舉動,室中十餘個手 執兵刃的大漢,立時將群起圍攻。   情勢迫人,只好暫時忍耐,索性垂下頭去,暗中運氣調息。   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又響起一個寵亮的聲音,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閣下 肯依言停車。那是足見高明,此刻請啟簾下車。”   林寒青凝神傾聽,不聞有人相應。心中大奇,暗道:以西門玉霜為人孤傲自負 ,如何肯受此屈辱,難道不是西門玉霜麼?   但聞那宏亮的高音又道:“在下由一數到五,閣下如仍是不肯下車受縛,那就 別怪我要下令放箭了。”   馬車中的人,竟有著無比的沉著。任那人呼喝嚇唬,始終是置之不理。   那宏亮的高音果然一、二;三、四。的數了下去,在待數到五字,仍然不聞車 中之人答話。   嗤的一聲,箭嘯破空,不如何人當先放出一箭,緊接著箭風不絕於耳。   林寒青靜坐廳去,除了聞得一陣怒馬悲嘶之外,始終不聞其他聲音。   過了一盞熱茶工夫,箭風頗寂。緊接著兩扇木門大開,十幾個手執兵刃的大漢 ,兩行並出,衝出茅捨。   林寒青轉眼四顧。室中之人,已然全奔出去,立時站起身子,輕步行到窗外, 凝目向外望去。   只見數十個手執兵刀的黑衣大漢,團團把馬車圍起來。   昏黃的星光下,隱隱可見那拖車健馬,身上中箭如蝟,半跪半臥的死在地上。   篷車的四周,也釘滿了長箭。   車簾低垂。聽不到一點聲息,似乎是篷車中,根本沒有坐人。   林寒青暗自忖道:“如若這是一輛空車,李中慧著回勞師動眾,在這裡埋伏如 此眾多人手,豈不要今西門玉霜笑掉了大牙。   心中念頭還未轉完,突聞那馬車中傳出一聲冷笑,道:“只有這點人手麼?”   垂簾起處,緩緩起出一個全身綠衣佩劍的少女。   她的動作優美沉著,很慢的下了馬車。   林寒青瞧著那綠衣少女,心中暗道:“這丫頭頗似西門玉霜的寵婢小翠。”   他和小翠,只不過匆匆照過兩面,自是無法認得清楚。   只見她緩緩舉起手來,纖巧的五指,握了劍把.突然一振手腕,長劍出鞘,疾 快在身前劃出了一圈銀虹,輪轉的寒芒,帶著一片輕微的嘯風之聲。劍光斂消,場 中已有四個玄色勁裝的少女,手中各橫著一支長劍,排列那綠衣女的身後。   這諸多變化,也就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   雙方都已是刀出鞘,劍在手,大戰一觸即發。   只聽好綠衣女冷笑一聲,道:“你們還有多少人手,一齊請出來吧!”   只聽正東方位上,一個手執斬虎刀的大漢,道:“在下飛刀手段平,姑娘如何 稱呼?”   綠衣女道:“你可是這群人中的首腦麼?”   段平道:“那是盟主的指命,兄弟只好承擔起了。”   綠衣女冷笑一聲,道:“誰要和你談古敘舊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我的名字是翠大娘。”   段平道:“翠大娘,翠大娘………不對,不對.你這不是罵人麼?”   林寒青暗道:果然是小翠了,這丫頭如此刁蠻。   只聽小翠說道:“你愛叫不叫。”突然一振手腕.長劍回向左側刺去。   但聞一聲慘叫傳來,一個執刀黑衣大漢,突然向後退了兩步,一跤倒在地上。   林寒青只礁的心中升起來一股寒意,忖道:“好快好毒的手法,頗有西門玉霜 之風,但陰毒似尤過之。   段平眼看一個同伴倒了下去,風氣得哇哇大叫,道:“好惡毒的臭丫頭,出手 竟是這等陰狠。”   小翠道:“你們在這山村之中,埋伏下人手,暗施伏擊,那也算不得光明的事 。”   段平一揚斬虎刀,高聲說道:“盟主有令,和梅花門下的人,不用講什麼武林 規矩,江湖道義。”揮刀一招一“橫斷雲山”.攔腰向小翠斬去。   小翠手中劍一招“乘龍引鳳”,巧妙絕倫的把段平的軌虎刀引向一側,劍勢陡 然一變,上撩去。   這一劍由項龍引鳳“變作”金絲纏腕“,說來並不稀奇,但她把這兩招漠不相 關劍招,連在一起,就顯得十分奇奧,閃避不易了。   段平手中斬虎對被小翠劍勢封入外門,一時間收不回來。匆急之間,急急挫腕 ,向後讓開。   小翠劍勢奇速,去如流星,寒芒一閃間,段平的右腕已被劍勢劃破。   小翠一劍劃破了段平的右腕。並未再揮劍施襲.卻疾快的向後退了兩步,高聲 喝道:“住手,先看你們這位帶隊首腦的際遇,你們再動手不遲。”   她說話的聲音甚高,尖厲刺與,分圍在四周的黑衣大漢,正要揮動兵刃動手, 卻被小翠這聲尖叫阻止。   轉眼望去,只見段平手中的軌虎刀,突然垂了下來,臉上神情驚布,全身抖動 不息。   這時,天上鳥雲已散。星光照射下,景物隱隱可辨。   林寒青亦瞧的大為奇怪,暗道:“這段平為人,英雄氣概甚濃,就算小翠一劍 ,劃斷了他腕上的經脈,也不致如此氣餒——只聽小翠冷冷說道:“我梅花門下的 絕世劍法,豈是一般人所能抗拒。”   只聽段平大喝十六歲揮動手中的斬虎刀,突然向外闖去。   群豪料不到他捨如此,被他揮掄的刀勢,連傷了兩人;   只好紛讓開。   段平衝出了群豪,該回狂奔而去。   小翠放聲一降格格大笑,道:“你們都瞧見了?”   但聞遠處,傳過來段平尖銳的嚎叫之聲,靜夜中,只聽得人毛骨驚然。   小翠冷冷的接道:“你們聽那聲音。”   群豪默然,無言相應。   小翠淡淡一笑,接道:“他跑地太遠了,你們無法瞧到他那死時的淒涼之狀, 那是世間最痛苦的慘狀。”   語聲激激一頓,厲聲接道:“凡是為我梅龍門劍所傷,人人際遇如此。”   林寒青暗道:“就算小翠那一劍,斬了那段平半個手腕,也傷不到他的中樞要 穴,如何能使他神智瘋狂呢?”   小翠緩緩舉起了手中長劍,道:“那個不相信,請來一試如何?”   段平的慘叫悲豪聲,再加上小翠這幾句唬人之言,果然四周群豪,讓出了畏懼 之心,一時間,竟無人出言接口。   林寒青心中暗道:李中慧在此埋伏的人手雖然不少,但卻無領導群豪的人才, 只有一個段平,傷亡之後,再無接替之人,實是大大的失策了。   付思之間,遙聞一聲長笑傳來道:“梅花門下人,果是陰毒,竟然在封上淬有 劇毒。”   短短風句話,揭穿了小翠的一番騙局。   林寒青只覺話聲十分耳熟,凝目看去,兩條人影疾奔而來,正是李文揚和韓士 公。   小翠冷笑一聲,道:“我道是什麼人,原來是你李文揚。”   李文揚道;“我正是區區,姑娘好眼光。”   小翠目光轉動,環顧了四週一眼,道:“不錯,我這劍上,淬有劇毒,只要被 我劍勢點中,那是別想有幸生之心。”   這時,李文揚已然越豪邁到了小翠身前,冷然一笑,道:“在下領教一下姑娘 的淬毒劍招。”   左手拔出肩上插的把扇,霍然張開,右手卻從懷中摸出一把短劍,把扇平胸, 守住門戶,短劍卻蓄勢待敵。   原來,他默查形勢。發覺了群豪已為小翠出手兩劍連傷兩人的奪入先聲所攝, 只有自己率先出手,當可激厲起群豪的戰志。   小翠冷冷說道:“久聞黃山世家的武功,博兼天下之長,今宵倒要領教,領教 了。”   語聲甫落,突然振腕一劃,刺了過去。   李文揚早已有備,左手指肩一揮,幻起一片扇影。護住了身子。   右手短劍,卻疾起一招“百花吐蕊”扇影中幻起了點點寒芒,攻向小翠。   這是黃山世家中獨創之學,扇中套劍,極是不易防守。   小翠果然被這反擊一劍,迫的退了兩步。   李文揚高聲說道:“這就是黃山世家劍招之一。姑娘評價如何?”   四周雅豪眼看李文揚出手一劍,就把小翠迫退,不禁心神振奮,齊齊揮動兵刃 ,準備合圍而上。   小翠怒聲喝道:“不過爾爾。”長劍起處,疾撲而上。   這次,她已不敢再存輕敵之心,劍轉如輪,寒芒電掣,猛向李文揚攻了過去。   李文揚心知梅花門下劍招詭奇,才把輕易不用的,扇中套劍之學,用出對敵, 小心翼翼,接下了小翠的劍勢。   這時,排列在小翠身後的四個玄衣勁裝少女,已在小翠身後,布成一個半圓的 陣勢,護住了小翠左右兩翼。   李文揚和小翠惡鬥了四十餘合,一直,保持個不勝不敗之局。   小翠一路搶攻,李文揚卻是一直採取守勢。   四周圍觀的群豪本待要出手助戰,但見兩人惡鬥激烈,無法插手,只好袖手旁 觀了。   梅花門的劍勢,本以惡毒凌厲見長,極是不易招架,但黃山世家的武功。卻是 以機變在武林獨樹一幟。   且說林寒青悄然行出茅捨,攀登在一棵大樹之上.居高臨下,看江湖上兩家特 殊門戶的武功之長。   表面上看去,小翠的劍勢飛舞,奇招綿連,似是佔盡優勢,李文揚一直是陷入 被動,被迫還手,但久戰之下,就看出黃山世家武功特殊之處。   任何一門、一派的武功,都走著一定的路子,有以剛猛見稱,有以陰柔見長, 縱然是功力深厚,可達剛柔互濟之境,但出手的路道,卻是不會有何大變。   可是黃山世家的武功,卻是與眾不同,遇剛剛柔。遇柔則剛,明明被小翠劍勢 迫落下風。但三五招後,忽然又恢復原狀。保待了不敗之局。   林寒青暗暗歎息一聲,道:黃山世家,能夠名掩武林各派,實非僥倖,武功確 有它獨到之處,梅花門下劍招,雖然詭奇、惡毒,但要想勝過黃山世家,並非易事 。   雙方又惡鬥了二十餘合,仍是個小翠當勝未勝,李文揚當敗未敗的局面。   小翠久戰不能勝敵,似已大感不耐,嬌叱一聲,劍法陡然一變。   只見她一劍連一劍。快速無比,有如十餘長劍連環攻出一般。   李文揚被小翠突然轉變的快速劍勢,連連逼迫,退後了兩步,招數微見散亂。   林寒青看的明白,心中大為擔心。暗道;此刻小翠丫頭,正值激忿難耐之時, 李文揚如是被她逼迫,決難逃死亡之危。   正忖思間,瞥見李文揚劍扇交轉,三五招後,又把劣勢穩住。   小翠劍法一變,又是一路劍法攻來。   這次劍招,似守實攻。只見倒轉的劍光。繞身飛旋,覓機飛旋,覓機乘隙,不 攻時已,攻必如水銀洩地,無孔不入。   這套劍法,惡毒無比,李文揚接得三封,已被迫的手忙腳亂起來。   林寒青局高觀戰,瞧的更是清楚,初見小翠的劍法,攻中有攻,變中有變,有 如附骨之俎。如影隨形揮之不去,心中大為驚駭,暗道:這是什麼劍法,如此惡毒 。   但仔細瞧了個陣,忽然大悟。   原來,那小翠出手的劍把,亦是一般的招術,只是劍招變化迅快,隨實在對方 的封擋之勢,機變再攻,上撩下削,使對方沒有緩氣變招的餘地。   這時,李文揚摺扇套劍的招術,已然無法封架得住小翠的機變快攻,被迫得連 連後退。   林寒青心中暗道:今夜之局,如是李文揚傷敗在小翠手下,這丫頭必將要大施 辣手。盡屠群豪,必得設法暗助李文揚一臂才是。   他和白惜香相處時日,雖然不長,但卻獲益非淺,曾聽那白惜香說過武學變化 雖多,總不外奇正二字,奇變雖然凌厲惡毒,但其缺陷亦多,只要找細心默察,定 可找出它的缺陷。   林寒青默黯兩人搏鬥並非李文揚技不如人,只因被小翠那奇變的劍法,搶去先 機,李文揚雖有一身武功,已是無法施展。   就在他心念轉動的當兒,場中形勢,只有了大變。   小翠步步逼近,李文揚節節敗退。   韓士公已然沉不氣,雙掌一錯,準備出手合攻。   林寒青暗施傳音之術,說道:“李兄,置之死地而後生,不可一味防守,放手 和她搶攻。”   李文揚正感應接不暇,隨時都有傷亡在對方可能之時,突然聽得林寒青的傳活 之聲,不禁精神一振。左手措詞連揮,擋住小翠劍勢,右手短劍郵展開了攻勢,一 招“簾卷西風”,幻起一片劍影,反擊過去。   他原來使用扇中套劍的招術,二物合一對敵,此刻卻突然分開,把扇、短劍各 成一路。   果然,小翠這套惡毒劍法中最大的缺陷,就是缺少防守,李文揚劍扇一分,攻 出一招,迫得小翠不得不撤劍防守。   這一來,李文揚險惡的處境,立時轉危為安。   小翠眼看取勝在即,決不料李文揚突然改變了打法,又把劣勢穩住,只氣得臉 色大變,陡然一收長劍。向後躍退八尺。   李文揚冷笑道:“梅花門下的劍法,也不過如此而已。”   小翠冷冷說道:“李文揚少說風涼話,咱們兩人今日總有個橫屍此地。”   李文揚目睹小翠緩緩舉起手中寶劍,雙目卻凝注在劍身之上,臉色是一片嚴肅 。心想她這一劍擊來,必將是全身功力之所聚,凌厲絕倫。趕忙凝神運氣,左手平 舉把扇、右手短劍平胸,全神戒備。   只聽小翠冷冷說道:“李文揚,你可要見識一下梅花門下的真才實學麼?”   李丈揚握足了十成功力,全神將敵,口中卻故作輕鬆,淡淡一笑,道:“在下 領教姑娘絕學。”   小翠道:“你要小心了。”突然一揮手中寶劍,連人帶劍,同時飛起,身劍合 一,直向李文揚撞了過去。   黃山世家,博兼天下之長,李文揚一見小翠攻來之勢,正是劍道中最上乘雙劍 術中的初步身法,那時還敢大意,摺扇疾揮,先掄起一片扇影,一擋來勢,右手短 劍疾快推出,劍花朵朵,護住了身子。   但見小翠疾飛而來的劍勢,向李文揚那護身劍花一觸,響起一陣金鐵交鳴之聲 。   寒光突斂,人影乍現。但這時場中的形勢,已另是一番景像。   只聽李文揚喘息不停,爭中摺扇,已然落在了地上。   小翠這揮劍一擊,也似是用盡了氣力,長劍垂地,支撐著身軀。   雙方這對拼一招中,似都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   韓士公突然向前一步,走近李文揚身側,低聲說道:“李兄弟,受了傷麼?”   李文揚苦笑一下,道:“勉強接下她一劍。”   韓士公目光一掠小翠說道:“那丫頭也強不過李兄弟、看她疲累之情,似不在 兄弟之下。”   只見小翠突然一振精神,舉起手中寶劍。冷冷說道:“李文揚,你可有自信, 再接我一劍麼?”   韓士公一挺胸,道:“老夫領教姑娘武功。”   李文揚一提真氣,道:“不敢有勞韓兄。”   目光轉滾到小翠的臉上.道;“姑娘如仍有再攻之力,在下倒是極願再接一劍 。”   小翠道:“好。”緩緩又舉起手中的寶劍。   李文揚強自振起精神,短劍也平胸舉起。   林寒青藏在樹上,瞧得明白,眼看兩人都在強振精神,準備硬拚。   如是讓他們兩人再行硬拚。必將有一人要傷在劍下,那傷亡的機會,李文揚又 大過小翠甚多。   林寒青想阻止這一場慘局,只有在他們未動手前設法喝止。   林寒青默察形勢。主攻全在小翠,只有先設法陰止小翠,不讓她出手。   心念一轉,暗施傳音之術。說道:“小翠強敵後援,立可趕到,你如傷了李文 揚,決難脫出此困,小不忍則亂大謀,不可造次出手。”   果然,這幾句話,發生了奇大的效力。小翠舉起手中長劍,突然又放了下來。   只見小翠抬起頭來,四下礁了一陣,說道:“什麼人?”   林寒青又雄傳音之術,道:“我此刻隱身暗處,不便多言,再如多說。勢必啟 人疑竇。此刻情勢,暫以維持現狀,不要再鬧出流血慘劇。”   韓士公的江湖聞歷,是何等廣博,一見小翠神情,立時對李文揚道:“五丈之 內,自流有梅花門下高手?”   李文揚心知那人是林知青,但一時間又不便說出口來,只好輕輕了一聲,道: “咱們後援就到,縱然暗中隱有強敵,也不要緊。”   這幾句話的聲音雖然不高,但小翠卻聽得十分清楚。   她為人多疑,雖然林寒青暗施傳音之術唬住,但心中卻仍是有些不信,正自推 索之間,又既得了李文揚和韓士公對答之言。兩下裡一印證,一點懷疑之心,頓時 掃除。   原來,李文揚自知難以再接小翠一劍,但勢成騎虎。無法推托,只好硬起頭皮 ,準備再接一劍。   小翠突然間放下了舉起的劍勢,李文揚心中已明白是林寒青在暗中搗鬼,也就 順水推舟,放下了手中短劍。   林寒青眼看計謀得逞,阻止了一場敢見慘局,也算是救了李文揚一條命,但這 等對峙形勢,決難拖延下去,必得想個法子,讓小翠率領四女。脫圍而去才是。   心念一轉,又施傳音之術,道:“李兄弟,那丫頭和四個屬下,個個劍術高強 ,如是動起手來,兄方雖占人數優勢,只怕也難把五人困住,至多是一個玉石俱焚 的慘局,兄弟之意,不如放五人離開此地,如是同意兄弟之言,那就原姿不動,如 不同意,請舉起手中短劍。”   過了片刻,李文揚靜站未動,顯然是同意林寒青的安排。   林寒育道:“李見既然同意了兄弟之見,不可全力欄阻五女。”   語聲微頓,又施傳音之術,說道:“小翠強敵手已快趕到,破圍而去的機會, 為時不多了。”   小翠抬頭望望天色,仍是凝立不動。   林寒青心中暗道:如若不把她騙的信服,只怕她不肯相信,心念一轉,接道: “你們突出圍困之後,請在正東方十里之外相見。”   小翠眉頭微微一聳,仍是站過不動。   林寒青心中暗道:十里之外,地面是何等遼闊,既未說明見面之地,她自然仍 是不肯信了。當下接道:“十里之外,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廟,可容你們五人存身, 你們在廟中等我就是。”   他隨口說來,心中甚是不安,十里之外,是否有一個土地廟,他根本就不知道 。   但這一次,那小翠卻似被他說的相信了,一揮手中長劍,疾向外面闖去。   李文揚早已與林寒青暗中約定,略一阻攔,放過五人。   其實五女劍光邊續,有如一道長虹,攻勢銳猛無比,如是李文揚等,真要攔阻 縱然有很大的傷亡,也未必能攔得住。   小翠等五人聯袂去勢,奇速異常,片刻間,已走的蹤影不見。   李文場目睹小翠去遠,立時高聲叫道;“林兄弟,林兄弟……”   他一連呼叫數聲,始終不聞林寒青回應之聲。韓士公道:“如是老哥的判斷不 錯,林兄弟應該身在三丈外那株大樹之上。”   李文揚道:“他容貌被毀,雄心盡消,年紀輕輕,竟然存了隱息逃世之心。”   韓士公哈哈一笑,接道:“李兄弟,林兄弟如是當真的存了逃世之心,那也不 會藏在樹上,暗中幫助咱們了。”   李文揚喜道:“不錯,啊……”   突然臉色一變,接道:“他如願和咱們相見,也該自行現身出來了。”   韓士公道:“老朽一直留心著那株大樹,如是他當真的隱身在大樹上,此刻還 未走去,咱們去找他下來。”   林寒青隱在樹上,聽得甚是清楚,暗道:他們如搜此大樹,勢必被他們受現不 可。但此刻。他們已留心到此樹之上,走動來不及了。   略一付思,立刻脫下了身上衣服.掛在停身之處。然後,一提真氣,直向樹梢 處攀登上去。   他不過剛剛掛好衣服,李文揚、韓士公、已攀上大樹。   林寒青藏在一叢樹葉茂密之處,屏息凝神,閉上雙目傾耳聽去。   只聽李文揚叫道:“韓兄,在這裡了。”   緊接著聽到李文揚的歎息聲,道:“他留下衣服而去,不知是何用心?”   韓士公歎道:“他留衣服,不和咱們見面,難道要和咱們絕交麼?”   耳際間響起了李文揚一聲長長歎息。道:“不論他用心何在,但他不願和咱們 相見,那總是不會錯,唉!人各有志,咱們也不能勉強他,這件衣服咱們代他收起 日後如若能夠見面,再還給他,如是不能見面,咱們保存件衣眼,也好留作紀念。 ”   林寒青只聽得心中大為感動,幾乎要挺身而出。但他終於忍了下去。   但聞衣袂飄風之聲,想是兩人已去。   林寒青又等了一刻工夫。才分開樹枝,向下瞧去。   那數丈外聚集的武林人物,早已走得蹤影不見。   林寒青暗暗歎息一聲,躍下大樹,直向正東奔去。一面心中想道:如是那十里 處,當真有一個小廟,小翠和四女真在廟中等候,我又將該當如何呢?要是那地方 一片草原,或是一個村落。那小翠必知上了大當,率人而去,自是不會再在那裡等 候了。   一路上胡思亂想,但腳下卻仍是奔走如飛。估計約十里左右,停了下來。   觀望了一下四周的景物,爬上一棵大樹。   凝自尋望,不禁心頭一跳。   原來,就在那東北方七八丈,矗立著一座孤腴的房屋。   星光暗淡,無法看清楚那座房屋是否農舍,但就情勢估計,這四外一片荒涼所 在,不似住的房子。   難道那真是一座廟不成?   一股強烈的好奇,由心底直泛起來。暗道:不管是什麼所在。先去瞧瞧再說。   躍下大樹,向前行去。   他的舉動十分小心。一面又運功戒備。   短短十丈左右的距離。足足走了一盞茶的時光之久,卻到了那房屋前面。   仔細瞧去,只見門上一塊長匾寫道:“天女廟”三個大字。   林寒青暗暗歎息一聲,道:天下竟有這樣的巧事,我隨口胡謅了一句,竟然說 對了,只不知小翠和四女是否真在廟中等候?   付思之間,突聽廟中傳出一個女子聲音,道:“翠姑娘,我瞧他不會來了。”   林寒青吃了一驚,付道:果然在這裡了,趕忙隱入廟外一叢荒草之中。   凝神聽去,果然那廟中傳出來小翠的聲音,道:“也許他在路上,遇到了什麼 變化,咱們多等一會就是。”另一個陽生的聲音,接道:“翠姑娘說的不錯,如若 那人是騙咱們的,如何會知道這裡有一座荒涼的天女廟呢,定然是他早已瞧過,才 會約咱們在此地相會了。”   林寒青暗道:世間事情,真有這等巧法不成,看將起來,她們恐怕要在此等下 去了,兵不厭許,愈詐念好,既是彼此用計,那也談不上什麼道義承諾了。   他到此地來,只不這是一時好奇心,想不到竟然真的有著這樣一座廟。   正持起身離去,突然另一個女子聲音。說道:“翠姑娘,咱們進門時,我好像 瞧以了一個木牌,那牌上寫了幾個字。”   小翠道:“寫的什麼?”   那聲音接道:“寫著“非請莫入,強闖招禍’八個字。”   但聞另一個女子聲音接道:“定是愛開玩笑的人隨手寫的,四妹也未免太過小 心了,如說沒有什麼山魅木客之流,有翠姑娘在這裡咱們也不用害怕。〝只聽小翠 的聲音,說道:“那木牌現在何處?”   一個女子聲音應道:“釘在右面的門上。”   小翠道:“咱們出去瞧瞧吧!”   一陣細碎的步履之聲,走出來兩個少女。   林寒青隱在暗處,瞧的明白,只見那當先一人,正是小翠,後面緊隨著一個玄 衣少女。   兩人走出了廟門,那玄衣少女,隨手帶上了木門。   林寒青運定了目力望去,果見那木門掛上著一個木牌,但因相隔過遠,夜色幽 暗,無法瞧清楚牌上字跡。   小翠隨手取下木牌,托在手,行入星光之下,瞧了一陣,道:“這木牌掛在這 裡很久了。”   玄衣少女接道:“這就不像是有人開玩笑了。”   小翠道:“木牌上在字跡,娟秀清麗,不似男子手筆。”   玄衣少女道:“這座廟叫天女廟,那些臭男人們,自是不能隨便進來。”   小翠道:“這木牌之上的字跡,從未指明,限制男子,那是連女子也包括在內 了。”   玄衣少女道:“依據字面推想,姑娘說的不錯。”   小翠道:“咱們進入廟中有多長時間了?”   小翠道:“如果這木牌之上的留言,確有其事,早已有所反應了。”   語聲甫落,突聞兩聲尖銳的慘叫之聲,傳了過來。   小翠右腕一擁。抽出了背上長劍正待躍入,瞥見一條黑影,疾沖而來。   那黑影來勢猛快,直向小翠的身上撞了過來。   小翠嬌軀一閃,讓到旁側。那黑影直飛丈餘之外,蓬然一聲,摔在草地上。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林寒青凝目望去,只見那黑影竟是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少女,身上背的寶劍, 早已不見,只餘下一個空的劍鞘。   這一跤大概是掉的很重,摔倒之後,就未再見她掐動過一下。   這突然的大變,顯然使那機智沉著的小翠。也有些張惶失措,呆呆的站在那裡 不動。   但聞砰然一聲,兩扇廟門,突然關了起來。   一個冰冷的聲音,隔著木門傳了出來,道:“那大門之上。早已留下警語,爾 等不肯遵從,那是自取其禍了。”   那聲音陰森得有如從地獄中吹出來的寒風,聽得人毛髮悚然。   小翠舉手一揮,示意身側的玄農少女不可亂動,緩步走了下來,直行到那一個 玄衣女跌伏的草叢之中。緩緩蹲下身去,附耳在那少女前胸之上聽了一陣,突然伸 手點了她三處穴道。   只聽那玄衣少女長長吁了一口氣。挺身坐了起來,道:“好厲害啊!”   小翠道:“不用害怕,仔細的把經過之情,說給我聽。”   那少女凝目思索了一陣,似是在回憶經過之情,但良久之後,仍是說不出一句 話來。   小翠慍道:“你怎麼不說話呢?”   那玄衣少女道:“屬下想不出從何說起,唉!變化實在太快!”   小翠舉手理一下鬢邊散發,道:“嗯人是男是女,是何形貌?”   玄衣少女搖搖頭道:“不知道,屬下根本就沒有看見什麼。”   小翠怒道:“那你怎麼會被人摔了出來?”   那玄衣少女道;“姑娘帶四妹出來,我和兩們姐姐,還說四妹膽子雖然小些, 但為人最是心細,難得她竟然瞧到了那塊木牌。”   小翠接道:“我只要問你事情的變化,不用講這些聞事。”   那玄衣少女道:“我們正談得起勁,突聽兩聲尖歷的慘叫之聲!”   小翠道:“哪慘叫之聲,咳是大嬌、二嬌兩們姊姊所發。”   林寒青就隱身在兩人三尺左右,屏息凝神,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但聞小翠道:“以後呢?”   玄衣少女道:“大姐、二姐尖叫一聲之後。突然雙雙倒掉地。”   小翠吃了一驚,道:“死了?”   玄衣少女餘悸猶存的打丁一個冷頭顫,道:“我不知道,就在兩位姐姐慘叫跌 倒,我一怔神間。突然覺著被抓了起來,摔出門外。”   小翠道:“你被人抓起,就沒膽回頭瞧瞧,抓你的是位什麼人麼?”   玄衣少女道:“我沒有回頭。”   小翠怒道:“蠢丫頭!這般沒用,哼!”   那隨在小翠的身後,另外一個玄衣少女道:“三姐,不用害怕。有翠姑娘在此 ,你慢慢想想再說。”   原來,那四個玄衣少女,分以大嬌、二嬌、三嬌、四嬌命名。   只聽三嬌說道:“當時我被兩位姐姐尖叫之聲嚇的一怔,就在瞬間工夫.我已 被抓了起來……”   小翠道:“就算你被人抓住。那邊,該有足夠的時間,回頭瞧瞧啊!”   三嬌道:“他們抓住了我的穴道,我全身力道,都已失去,哪裡還能回過頭去 。”   小翠默然沉思了一陣,道:“那人出其不意.點了大嬌、二嬌的大道,在你驚 愕之下,出手抓住了你的穴道,使你身不能動,然後再把你拋了出來?”   四嬌突然接口說道;“翠姑娘.如是那人點了大姐、二姐,又把三姐拋了出來 .武功定然不弱。”   小翠冷笑道:“你可是很害怕麼?”   四嬌道:“不怕,和翠姑娘在一起,自然不用害怕了。”   小翠道:“你照顧你的三姊姊,我過去瞧瞧。”   四嬌接道:“姑娘千金之軀,如何可以涉險,還是由小婢過去看看吧!”   小翠道;“你比你三位姊姊的武功如何?”   四嬌道:“不如三位姊姊。”   小翠道:“這就是了,你的傷勢如何?”   三嬌運氣一試.道;“傷的不重。”   小翠道:“那好,我進入廟中,一盞熱茶時光後還不出來,你們就立刻回報西 門姑娘。”站起身子,手執淬毒劍,大步向廟中行去。   林寒青暗暗忖道:這丫頭膽子倒是很大。   小翠行到那木門前面,飛起一腳,踢了過去。   只聽蓬然一聲,木門大開。   小翠執劍戒備,站在門口,足足等了一刻工夫之久,仍不聞一點聲息。   似是這廟中,根本就沒有人。   但剛才關門和說話,還不過一頓飯時光,難道那人暗算了大嬌、二嬌,拋出三 嬌之後,又悄然走了不成。   心中念頭轉動,人卻平劍護身。移步向前行去。   三嬌已然掙扎而起,和四嬌並肩而立,四嬌已拔劍在手,激神戒備,望著小翠 的背影。   只見小翠的身子,緩將被牆壁擋去不見。   一陣夜風吹來,搖動門外的枯草,響起了一片沙沙之聲,大開的廟門,也被那 夜風吹的開了起來,更增加了天女廟的神泌.也增加了夜的恐怖。   三嬌輕輕歎息一聲,道:“四妹,我有些害怕。”   四嬌道:“怕什麼?”   三嬌道:“如是我知道什麼,那也不用害怕了。”   四嬌道:“三姐姐,你這不信也上有鬼?”   三嬌道:“過去我不相信。”   四嬌道;“現在呢?”   三嬌道:“現在,我不知道了,如是那個把我摔出來的人是人,我相信我一定 能看到他。可是,我什麼也沒有見到。”   四嬌道:“聽你這麼一說,我有些替翠姑娘擔心了,咱們進去瞧瞧吧!”   三嬌搖搖頭,道:“我不敢去。”   四嬌道:“那你守在廟外,我進去瞧瞧看。”舉步向前行去。   她剛剛舉步行到門前,突問一聲尖叫,傳了出來,聲音尖銳刺耳,難聽至極。   三嬌失聲叫道:“是翠姑娘的聲音。”   四嬌駭然而退,牽起三嬌,回身就跑。   二女去勢甚速,眨眼走的的蹤影不見。   恐怖的天女廟外,荒涼的郊野,只餘下了林寒青一個人。   他緩緩站起身來,長長吁一口氣,舉手拂拭一下頭上的冷汗,望著那被夜風吹 的不住幌動的廟門,心中泛上來好奇的衝動。暗道:那幾個玄衣少女的武功力如何 ?不去管它,但那小翠的武功,實不在我之下。何以,都這般輕而易舉的為人所傷 ,難道這山界上真的有鬼不成。   想到鬼字,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顫。   林寒青心中的驚怕、畏懼、並不在三嬌、四嬌之下,他卻被一股強烈的好奇之 心掩去。   他探手入懷,摸出了參商劍,舉步向前行去。   正待進入廟門,心中突然一動,她們都是從門裡進去,我何不換個方向。   心念一轉,繞到西南角上,暗中提聚真氣,飛身一躍,落在瓦面之上,探首向 下瞧去。   這座廟的規模不大,方圓不過三四丈。   星光下,只見大殿前面的天井院中,橫臥著三個人。   兩個身著玄裝的少女,仰面而臥,小翠卻伏臥在兩人身側,寶劍跌落在三尺以 外,想是當她伏下身子,查看二女傷勢時,被人由身後施表,一擊而中。   林寒青心中暗道:這三人被襲的地方,都在那小小的天井院中,我伏在屋面之 上查看,不下去,除非他由外面繞到我身後,非要和我照面不可。   儘管他好奇之心十分強烈,也無法完全掩去心中的恐驚之感,冷汗淋漓,從頭 上直滴下來,不斷飛落下天井院中。   大約過去了一頓飯工夫,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細小的聲音,道:“你認為你伏在 那屋面之上,我就瞧不到你了麼,瞧瞧你身後,是什麼人?”   那聲音雖然細小,但卻直鑽入耳際之中,林寒青聞聲回望,只見四外空寂,那 有人影。   就這一瞬工夫,突覺身側一股強力襲來,驚得全身疾向一側滾去。   身子剛剛滾離瓦面,突聞砰然一聲大震,適才停身屋面上,瓦礫橫飛,如是再 晚片刻離開,心被那一擊重傷不可。   林寒青凝目記去,只見黑影一閃,似是一雙怪手,疾快提收了回去。   就在這一怔神間,一條人影,疾飛而至,疾由林寒青身側掠過,順手一把,抓 起了林寒青。一個飛躍,越過屋面而去,落到了廟外草地上。   緊接著兩個飛躍,人已到七八丈外。   這人的動作、身法.快速到了極點.而且手抓處又是林寒青上的要穴,林寒青 全身難以轉動,無法看到那人一眼。   只見她一身勁裝,黑帕包頭,身上插著一支寶劍。正是梅花主人西門玉霜。   西門玉霜面帶微笑,緩緩說道:“林兄無恙麼?”   林寒青道:“還好。”   西門玉霜道:“適才妾身倉促發掌,推開林兄,只怕失手上到了你。”   林寒青道:“幸好沒有傷到,多承姑娘相救,在下還未拜謝救命之恩。”   西門玉霜道:“不用謝了。”   林寒青道:“姑娘還有三位屬下,陷落在那天井院中,可要救她們出來麼?”   西門玉霜道:“自然要救。不過。要等天亮之後再說。”   林寒青道:“姑娘可看清了那擊在瓦面上的一雙怪手麼?”   西門玉霜道:“那只是一雙形似人手的暗器。”   林寒青奇道:“是暗器?”   西門玉霜道:“不錯,飛抓之類的暗器,生面用細繩系著。練到火候,可以收 發隨心,那人的火候,已達到爐火純青之境。”   林寒青道:“姑娘遇了三嬌、四嬌麼?”   西門玉霜道:“遇見了,如非見到她們,我豈能這般趕巧的找來此地。”   林寒青道:“你聽她們說過了詳細的經過之情?”   西門玉霜道:“聽過了。”   林寒青道:“這就不對了。”   西門玉霜道:“那裡不對?”   林寒青道:“在下隱在草叢之中,曾聽三嬌對小翠述說經過之情,大嬌、二嬌 同時被擊,三嬌被人抓起摔了出來,如是那人用的飛抓之類的暗器,如何能有這等 快速的手法,就算是他能使用兩雙飛抓,也不能把三橋抓起來,摔出室外?”   西門玉霜沉吟了一陣,道:“如若我判斷不錯,這天女廟中,決非一人。”   林寒青道:“如若是人,又有著如此高強的武功,為什麼又要居於這天女廟一 隅之地?”   西門玉霜仰臉望著天上的星辰,道:“這就是疑問了,現在,就想法子解開這 個疑結。”   林寒青道:“姑娘可是準備要進入廟中去探個明白?”   西門玉霜道:“不錯,但要等天亮之後再說。”   林寒青道:“在下之意,姑娘最好能找幾個武功高強的屬下一起進去。”   西門玉霜微微一笑,道:“這個倒不勞閣下費心,賤妾自有道理。”   林寒青站起身來,抱拳一揖,道:“在下這裡謝過姑娘救命之恩。”   西門玉霜還了禮,道:“賤妾這裡還禮了。”   林寒青道:“姑娘珍重,在下就此別過。”轉身大步而去。   西門玉霜道:“站住。”   林寒青回過頭,道:“姑娘還有何見教?”   西門玉霜道:“這該是一樁很大的武林穩秘,你難道沒有興致揭穿這樁隱秘麼 ?”   林寒青道:“如果姑娘不來,在下就算冒萬死之險,也要帶去瞧瞧。”   西門玉霜道;“為什麼我來了,你就不管了?”   林寒青道:“姑娘武功、機智,在下難及萬-,如何能夠幫得上忙?”   西門玉霜笑道:“你不要太過自謙,其實你的武功,早該列名當今武林第一高 手了。”   林寒青道:“姑娘也不用給我戴高帽子了,要我如何幫忙,姑娘先請吩咐一聲 ,在下自量一下。才能答應。”   西門玉霜道:“咱們兩人一起進入天女廟中,破去這一件江湖上的隱密,不知 林兄的意下如何?”   林寒青道:“只有咱們兩個麼?”   西門玉霜道:“難道還不夠麼?”   林寒青道:“好吧!在下追隨姑娘,聽憑差譴就是。”   西門玉霜道:“這話說的大客氣了,叫賤妾如何敢當?”   林寒青抬起頭來,一對眼神,不停的在西門玉霜的臉上打量。   西門玉霜忽現扭怩之態,說道:“瞧什麼?難道我這等醜陋之貌,還值得你這 般打量麼?”   林寒青道:“你好像有點變了?”   西門工霜微微一笑。道:“那裡變了?”   林寒青道:“變的客氣。謙虛,不似過去那般冷傲自負。”   西門玉霜搖搖頭,道:“那要看對什麼人了,西門玉霜仍然是西門霜,冷傲依 舊,目空四海,睥睨江湖,但對你林寒青,卻是唯一的例外。”   林寒青岔開話題,說道:“姑娘有三位屬下,陷落在天女廟中,如若等到天亮 去救,只怕是……”   西門玉霜道:“不用怕,如若她們要死,那就早該死了,如是被人點了穴道, 天亮去也是一樣。”   林寒青道:“在下心中有些不明。”   西門玉霜道:“不明什麼?”   林寒青道:“為什麼一定要到天亮才去。”   西門玉霜點點頭,道:“問的好,憑我們此刻的目力,就算晚上也是一樣,如 能適時的投進去幾個火把,或可平敵暗我明之勢,不過,我料斷他們在這天女廟中 ,心中其他機關佈置,廟中太過幽暗,一個失神,受人暗算,那就不如忍耐一二。 等到天明了,另外我還有一個奇怪的想法。”   林寒青道:“什麼想法?”   西門玉霜道:“我想那天女廟中人,可能長於夜戰,不習慣白晝對敵。”   林寒青想了一陣,道:“也許姑娘料斷不錯。”   西門玉霜笑道;“李中慧設下了十路埋伏,想把我一舉殺死,但她卻做夢也想 不到我西門玉霜今宵陪著她心上情郎,在這荒涼蕭索之處,促膝談心,對坐達旦… …”   西門玉霜格格一笑,接造:“不過,咱們今宵這般長夜時坐卻是在研究謀略, 李中慧如若是得知內情,決不見怪於你。”   林寒青道:“在下只能聽命行事。”   西門玉霜微微一笑,道:“別說的這般可憐,男子漢該有丈夫氣概。”   她抬起頭來望望天色,揮袖排扶一下草上積塵,當下坐下去,接道:“此刻時 間還早,咱們先私後公。講一些風月情懷,再研究拒敵之策不遲。”   林寒青道:“運籌帷幄,在下不如姑娘甚多,風水月事在下也一竊不通,倒叫 姑娘失望了。”   西門玉霜伸出五掌,拍著草地說:“漫堤長夜,難道你要站到天亮不成,坐下 來再談如何。”   林寒青緩緩坐下去,閉上雙目運氣調息。   他心知不論武功智謀、口才都難和西門玉霜比擬,最好不開口為妙。   但聞西門玉霜說道:“林兄,妾身想請問了事,不知林兄能否相告。”   林寒青睜開雙目,道:“什麼事?”   西門玉霜道:“關於那白惜香……”   聽得白惜香三個字,林寒青不由得精神一振,道:“白惜香怎麼樣?”   西門玉霜一對清澈的秀目,盯注在林寒青的臉上,嘴角泛現出嬌媚的笑容,道 :“長夜漫漫,距天明還在兩個更次,咱們談話時間還多,林兄不用太緊張了。”   林寒青只覺臉上一熱,訕訕一笑,卻不知如何接口。   西門玉霜道:“我一向說話尖刻成習,林兄不要見怪才好。”   林寒青道:“姑娘言重了。”   西門玉霜微微一笑,道:“白姑娘已作古人,林兄今後作何打算?”   林寒青沉吟了一陣,值;“打算二字,倒談不上,在下想到那白姑娘墳前莫拜 一番,然後……”   西門玉霜接道:“然後怎麼樣?”   林寒青道:“然後回歸故居,從此擺脫江湖是非。”   西門玉霜道:“林兄,準備那一天去奠拜白姑娘的墳墓?”   林寒青道:“在下打算在重九之後,”   西門玉霜道:“林兄一個人麼?”   林寒青道:“不錯。”   西門玉霜笑道:“萬里獨行,憑吊玉人,情意雖然是深原子隆重。但卻未免太 過淒涼,何況埋花居早已經面目全非,不復昔年舊貌.林兄一人,只怕也不易找到 白姑娘靈墓,如不嫌棄,妾身奉陪一行如何?”   林寒青突然哈哈大笑道:“咱們說的太多了,也想的太長了。”   西門玉霜道:“什麼太多了?”   林寒青道:“如是咱們明天進入那天女廟中,在下被殺了,談了這樣多的事。 豈不是多餘之言。”   西門玉霜道:“你為什麼不肯信任我,若是把我換了白惜香。你是否會信心強 些。”   林寒青道:“白惜否已作古人,咱們不用談她了。”說罷微微一頓。接道:“ 在下武功難和姑娘相比,必得運氣調息一陣,才能應付明日的險惡之局。”   西門玉霜道:“既是如此,賤妾也不打擾你了。”   林寒青不再說話。閉上雙目,運氣調息。   他這些時日中奔走勞碌,一直未得好好休息,這一座息入定,直到天光大亮才 醒了過來。   睜眼望去,只見西門玉霜卓然而立,望著那座天女廟呆呆出神。   林寒青輕輕咳了一聲,走了過去,道:“姑娘早醒了。”   西門玉霜回眸一笑,道:“嗯!這座廟有些奇怪。”   林寒青仔細看去,只見廟門大開,一眼間,可以看到大殿神像,香煙飄渺,顯 然是有人燒過早香。   除此之外,誰也瞧不出有何奇怪之處。   當下輕輕咳了聲,說道:“姑娘可是說那大殿飄渺的香煙?”   西門玉霜道:“那不過是怪異之一,你瞧那神像是否有些奇怪?”   林寒青暗道:“該死。我早該留心瞧瞧神像才是,怎的老是輸她一著。”   仔細看去,只見正中,座高大的神像,修築的金碧輝煌,和這破落的天女廟, 似乎有些不配。   那是座身披綵衣的女神。一手執花、一手平放胸前,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   林寒青瞧了半天,除了那座仙女神像.似是新塑之外,再也瞧不出可疑之處。   只聽西門玉霜說道:“你瞧出可疑的地方麼?”   林寒青道:“那仙女彩身,金碧輝煌,和這破地的廟宇有些不襯。”   西門玉霜道:“還有麼?”   林寒青道:“還有在下就瞧不出來了。”   西門玉霜道:“那雙平入胸前的手。”   林寒青道:“那雙手怎麼著?”   西門玉霜道:“很像是睡眠夜擊向屋間的怪手。”   林寒青道:“你是說那綵衣仙女神像是活的麼?”   西門玉霜道:“賤妾不信她是活的,但那雙手可以取下來當作兵刃使用,咱們 進廟時,要特別留心那座仙女像。”   林寒青道:“多謝姑娘指教。”   西門玉霜微微一笑,道:“你要準備了,咱們就要進廟。”   林寒青道:“好!在下走在前面,姑娘隨後跟進,也好隨時出手救應。”   西門玉霜笑道:“咱們並肩而進,如何?”   林寒青道:“好!就依姑娘之見。”   西門玉霜笑道;“對啊!咱們是平坐平行,假如妾身說話有什麼不對之和,你 儘管反對就是。”   林寒青道:“姑娘也不用客氣了。”   舉步向前行去。   西門玉霜快行兩步,走在林寒青的右側,接道:“走路有規矩,男左女右。”   林寒青微微一笑,也不答話。   這時,兩人已然行近廟門,西門玉霜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大事一般,一拉林寒 青的衣袖,停了下來,說道:“賤妾給你的藥物,林兄怎未施用?”   林寒青道:“在下已然習慣了這等丑怪之容,頗有不忍洗去之感。”   心中卻是暗自急道:“快要進廟了,你還講這些不相干的事情。”   西門玉霜臉色突然一整,長長吸一口氣,道;“小心了,賤妾為林兄開道。” 一提氣,身子陡然飛起,落入門內的天進院中。   林寒青想到昨夜見中暗襲的險惡處境,那裡敢絲毫大意,暗中運勸戒備,緩步 向前行去。   進得廟門,目光立時轉向小翠等倒臥之處望去。   只見一片空地,那裡還有三人的影子,不禁啊了一聲,道:“三人昨夜明明倒 臥此地,怎的忽然不見了?”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哼!被他們藏起來了。”   突然轉過身子,雙目直逼那綵衣仙女像之上,接道:“如若你們傷了我的屬下 ,我把這座天女廟拆一個片瓦不存。”   林寒青心中暗道:“那仙女像乃泥塑木雕之物,你問她。她也不能說話啊!’ 付思之間,忽見那執花仙女的右手,手中鮮花,無風自動。   西門玉霜拉一拉林寒青,低聲說道:“小心了。”疾快的向後退了三步。   林寒青茫然的說道:“什麼事?”西門玉霜道:“他們可能借那鮮花搖動,暗 中放毒。”   林寒青暗暗讚道:“這西門玉霜果然是警覺奇高,人所難及。”   只聽西門玉霜說道:“林兄,身上帶有暗器麼?”   林寒青搖搖頭道:“在下素來不用暗器。”   西門玉霜突然回手一指,擊在壁上,紅磚砌成的牆壁,突然粉碎一塊。   她雖是回手擊壁,但兩道目光卻上直盯注在那綵衣仙女像之上。   只見她隨手取出了一塊碎磚,突然一振玉腕,直向那仙女像擊了過去。   只聽砰然一聲,正擊在那仙女像握花的右手之上,有如擊在些鐵之上一般,一 片磚塊撞成碎粉而落。   林寒青呆了一呆,道;“好堅率的神像,不知是何物雕成?”   西門玉霜道:“鋼鐵所鑄。”   語聲微微一頓,道;“林兄,請緊隨在我的身後,謹防身後暗器。”舉步直對 那神像行去。   林寒青心知自己武功,難和西門玉霜相比,看她小心翼翼之狀,立時一撩衣襟 ,取出了參商寶劍,握在手中,緊隨西門玉霜身後,向前行去。   那知事情又出了兩人的意料之外,一直行到那神像之前,竟是未遇到任何阻力 。   凝目望去,只見那神像之前的香爐之中,殘香還餘下半寸左右,仍然在繼續燃 燒。   西門玉霜目光一轉,只風這大殿兩側,各有一個小門,緊緊的關閉著。   除了那兩個緊閉的林門之外,大殿中的景物一目了然,再無可資容人藏身之處 。   林寒青道:“姑娘,咱們可要播開大殿兩側的木門瞧瞧?”   西門玉霜道;“不用慌,先對付了這綵衣神像再說。暗中一提真氣,舉起右掌 ,說道:“林兄小心中毒。”   右手一揮,疾向那神像拍去。   一股強猛的力道,直向那神像撞了過去。她內功驚人,這一擊,力道何止千斤 ,只見那綵衣神像應手而倒.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西門玉霜掌勢拍出後,拉起林寒青向後倒退數尺,以備應變。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工夫,塵土消落。   凝目望去,只見大殿景物依舊,除了那高大的神像倒臥在地上之外,別無異征 。   西門玉霜一顰柳眉兒,道:“奇怪呀!”   林寒青道:“奇怪什麼呀。”   西門玉霜道:“這綵衣女神分明是機關的樞紐,既被擊倒,也該有些反應才是 ?”   林寒青道:“也許這神像只是他們用來惑人耳目之用。”   林寒青心中暗道:見微知著,這西門玉霜之能,果非常人能及了。   當下說道:“咱們此刻應該如何?”   西門玉霜道:“先等片刻,如無變化,再作主意。”林寒青口雖不言,心中卻 是暗暗忖道:“這我不佩服。”   心念轉動之間,突聞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數十年來,從無人 敢在天女廟中,這般撒野,爾等竟敢襲倒天女神像,需知報應就在眼前了。”   西門玉霜銳利的目光,四下流顧,但卻一言不發。   林寒青聽那聲音,似是就在那神壇之後,當下低聲說道:“姑娘替我掠陣,我 到神壇之後瞧瞧。”   舉步向前行去。   西門玉霜道:“不可造次。”   林寒青停下腳步.“道:“難道咱就這樣和他對峙下去不成?”   西門玉霜道:“他在神壇之後,設下埋伏,想故意引誘咱們入伏,此等彫蟲小 技,也要賣弄,豈不可笑極了麼?”   林寒青一皺眉頭,退回原處。   只聽那冰冷的聲音,重又傳了過來,道:“老夫如不現身,諒你們也無法找到 才老夫。”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一個大男人家,鬼鬼祟祟的躲到天女廟中,算得什 麼英雄人物?”   沉寂延續了一刻工夫,竟不聞有人答言。   西門玉霜一揚秀眉兒,接道:“你以為我們擦在廟中搜尋你麼?除非你現出身 來,咱們憑籍武功打個勝負出來……”   西門玉霜繼續說道:“如想襲這廟中埋,暗施算計,那是白費心機了,我已傳 今屬下,運集於把乾柴,堆積於這天女廟中,燒上你三天三夜,縱然燒不死你,也 將你活活烤死。”   只聽一冰冷的女子聲音接道:“你如果想在武功上一分高下,今夜三更再來, 我等準時候駕。”   林寒青道:“為什麼要在三更半夜動手,難道你們見不得天日麼?”   那冰冷的女子聲音道:“老身等親不喜愛白日。”   林寒青道;“在下卻是不喜黑夜。”   那冰冷的女子聲音道:“你這醜八怪模樣,還不如夜晚出來好些。”   西門玉霜哧的一笑,接道:“對敵決勝,各憑開功才智,丑與不醜,打什麼緊 ?”   林寒青目光轉動,四下搜尋,心中暗暗忖道:“她既是能說出我形貌丑怪,那 是足讓她已經瞧到找了,她既然能瞧到。我如若留心一些,自然是也可以瞧到她了 。耳際問突然響起了西門玉霜細微的聲音,道:“林兄,情形有此不對。   這殿中狹小,極易放毒,咱們不能在此久停。早些退出去吧!林兄先請,賤妾 斷後。”   林寒青對她才謀、武功,早生敬佩,知她必有所見,才施“傳音入密‘之術, 暗中傳警,心中暗道:這西門玉霜武功那般商強.做事仍然是如此謹慎小心、驕狂 中細密入微。   心中念頭轉動,人卻疾向廟外奔上。   但聞衣袂飄風之聲,西門玉霜也隨著飛躍而起,穿出廟外。   但聞砰然一聲大震,兩扇大開的廟門,突然關了起來。   林寒青道:“好快的身法。”   西門玉霜卻冷笑一聲,道:“他們在停身之處,裝有控制這廟門關。”   林寒青只覺臉一熱,道:“姑娘高見。”   心中暗自責道:“我怎麼想不到這一層呢?”   西門玉霜抬起頭來,望望天色,突然一拉林寒青,悄然向廟後繞去。   廟後就是大殿的後背,一目了然。   林寒青低聲問道:“姑娘瞧什麼?”   西門玉霜道:“我要瞧瞧他們的藏身之處。”   林寒青心中付道:奇怪呀!他們明明在廟內大殿之中,到廟後瞧什麼呢?”   但聞西門玉霜說道:“林兄,你可曾聽出他們說話的聲音嗎。”   林寒青道:“聽到了。”   西門玉霜道:“有何感黨。”   林寒青道:“男女各居一方,似是不在一起。”   西門玉霜道:“除此之外呢?”   林寒青道:“在下就聽不出來了。”   西門玉霜笑道:“你可注意到他們的聲音,經常是游動不定麼?”   林寒青略一付思,道:“不錯。”   西門玉霜道:“賤妾到廟後來,就是估計一下,他們大殿中是否造有夾壁。”   林寒青暗暗歎息一聲道:“我怎麼竟未想到此處。”   只聽的西門玉霜說道:“果然不出所料,這座天女廟,經過他們改裝,叫人想 不通的是這些人,既是具有此等身手武功,何以會選中這座天女廟,作為棲身之地 ?”   林寒青新中一動,暗道;“不錯啊,一個人有著很高強的武功,為什麼會居住 於這一座荒涼的天女廟中,而且住在那暗無天日的夾壁之中,這情形確屬可疑。”   但見西門玉霜仰臉望著天上的一片白雲,柳眉微聳,顯是正在權利力推索心中 的疑問。   為什麼一個身負有高強武功之人,偏偏會住這彈丸之地的天女廟中?林寒青也 正全心全意的推想。   沉默足足有一盞熱茶工夫,西門玉霜突然自言自語的說道:“定是如此了。”   目光轉到林寒青的臉上,道:“林兄,可曾想到了麼?”   林寒青道;“想到什麼?”   西門玉霜道:“那些人何以居此?”   林寒青搖搖頭,道:“這個,兄弟還未想起。”   西門玉霜道:“他們陰居於這天女廟中,那是顯然有著逃世之心,可是天下盡 多名山勝水,為何偏要住在這地方?”   林寒青道:“不錯啊。”   西門玉霜笑道:“這要從兩面推想了,一種是他們志願居此,心有所圖,另一 種則是被人囚禁於此,不得不爾。”   林寒青道:“嗯!姑娘看他們哪樣居多?”   西門玉霜道;“前者居多。”   林寒青道:“何以見得?”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西門玉霜那一對明亮的秋波,盯住在林寒青的臉上,笑道:“嗯!你的進步很 大了,日後統率武林,身任盟主。看來不是什麼難事。”   林寒情奇道:“你說的什麼?”   西門玉霜道:“我說你日後擔當武林盟主。”   林寒青淡淡一笑,道:“姑娘又何苦取笑在下。”   西門玉霜臉色一整,道:“我說的是千真萬確,誰和你開玩笑。”   她笑時嬌媚橫生,動人憐愛,但臉色一整,卻又是凜凜神威,莫可侵犯。   林寒青輕輕歎息一聲,道:“咱們暫時別談旁的事了,揭穿這廟中之秘,救出 你三屬下要緊。”   西門玉霜突然輕輕歎息一聲,道:“唉!我又發了脾氣是麼?”   林寒青淡淡一笑,道:“不要緊。”   西門玉霜道:“我一向對屬下太過嚴苦,這種態度,已經成了習慣,不知不覺 就擺出了臉色,你不見怪才好。”   林寒青道:“姑娘言重了。”   突然放步向那左側緊閉木門前面行去。   但覺微風臨然,西門玉霜已搶到了他的前面,玉臂一伸,拉住了林寒青的去路 ,笑道:“不可造次。”   林寒青停了下來,心中暗暗付道;“那神像既非機關,難道咱們坐而待敵現蹤 麼?”   西門玉霜淡淡一笑,道:“林兄,你可曾想到了一件事麼?”   林寒青洗中暗道:“好啊!此時何時,此景何景,你不管大敵當前,屬下生死 ,盡談些不相干的事情。”   心中念轉,口中卻應道;“什麼事?”   西門玉霜道:“咱們遇上了一個心機深沉,武功絕倫的強敵。”   林寒青道:“姑娘可是說這天女廟中的主人?”   西門玉霜道:“不錯,這人可能是我西門玉霜出道以來所遇最強的一個敵手。 ”   林寒青心中大不服氣的說道;“怎麼,難道他還能強過白惜香麼?”   西門玉霜微微一笑,道:“白惜香智謀勝我十倍。只可惜不會武功,如若包括 了才智、武功。今日,咱們所遇的敵手。該是最強的敵手之一。”   林寒青道:“姑娘查看佈置,可以猜測出他的才智,但你又如何知道他武功高 強嗎。”   西門玉霜道:“只瞧他昨夜對你出手的一擊,那快速的手法,快非常人能夠辦 到。”   林寒青歎道:“姑娘說的不錯,這等淺而易見之事,在下就想不明白。”   西門玉霜微微一笑,道:“一個人的聰明才智,不會相差很多,只要稍為留心 一些,就行了。”   西門玉霜道:“如是他們被囚於此,那是苦不堪言,早已磨練的沒有火氣了, 也不會兇霸霸的,不許外人擅入這天女廟中一步,”   林寒青道:“如是他們被囚於此是日甚久,也難免變的暴虐冷酷,對人間充滿 仇恨。”   西門玉霜笑道:“你進步不少。”   林寒青訕訕一笑,道:“在下只不過這麼推想罷了。”   西門玉霜道:“不論他們是那種原因,但卻有著不離開此地的苦衷。”   林寒青道:“姑娘之意,可是想由得他們去了?”   西門玉霜搖搖頭,道:“如是他們不犯我,我固然不去招惹他們,但他們既然 相犯到我,要是不還以顏色,那也未免被他們輕視了。何況我幾位屬下還被他們囚 藏於斯,豈能不救?”   林寒青道:“如今敵情已然有了眉目,但不知姑娘要如何著手?”   西門玉霜道:“迫他們出戰。“林寒青道:“敵人深藏於石壁之中,也許天女 殿中另有密室,如們能迫他們出戰?”   西門玉霜道:“前面火燒,後殿水攻,我不信他們不出來。”   林寒青道:“這辦法很好。“心中卻暗道:“此處既無水源,又只有咱們兩個 人,火燒水功,說來容易。事實上只怕是辦不到吧?”   西門玉霜默運內力,舉手一掌,擊在石壁之上,高聲說道:“果然這壁中空, 咱們只要挖一個洞,放水進去,就可迫他們現出身來。”   林寒青道:“在下手中寶劍,十分鋒利,破此壁磚有如摧枯拉朽。”   西門玉霜輕輕一拉林寒青的衣袖,一長身飛上大殿。   林寒青已拔出了參商劍,準備挖壁,眼看西門玉霜飛登屋面,才是她是在施用 詐語。   抬頭望去,只見那大殿屋掾距離地面至少有三丈左右,估計自己輕功,一躍之 間,決難飛登。心中大是猶豫。   但見西門玉霜蹲在屋面上,不住向他招手,眉目間,滿是焦急之色。   林寒青一咬牙,用出全力。直向屋面之上飛去。   那知將要接近屋面時突感真力不繼,直向下面沉落。   這當兒,西門玉霜突然伸出一雙手來,一把抓住了林寒青的左手輕輕一帶,拖 上屋面。   西門玉霜舉手按著櫻唇,不讓林寒青說話,人卻緩步向前行去。   林寒青提氣凝神,隨在西門玉霜身後,小心翼翼的抽前移動。   他生恐舉步落腳之間,發出聲息,驚動了夾壁中的強敵。   只見西門玉霜行至屋脊之處,突然停下身子,隱在屋脊之後,向下探看。   林寒青依樣伏在屋脊上,向下瞧去。   過了片刻工夫,兩扇木門,忽的呀然大開。   林寒青隱身之處,正好可以瞧見木門,果然未見有人開那兩扇門,心中暗道: “又被那西門玉霜猜對了,這木門果是另有機關操縱。”   轉眼望去,只見西門玉霜聚精會神的向下瞧著,若有所見一般,暗自奇道:“ 難道真的又被她瞧出什麼可疑之事?”   心念轉動,瞥見人影一閃,一個長髮披垂,直達腰際,身著藍色衣服的人,緩 緩走向大門。   林寒青心中一動,正待招呼西門玉霜,耳際已響起了西門玉霜的聲音,道:“ 不要聲張。”   只見那長髮藍衣人,出了廟門,東張西望的瞧了一陣,才轉過身子,隨手掩上 大門。   這時,那長髮藍衣人和林寒青對了面,凝目望去,不禁一呆,幾乎失聲而叫。   原來那長髮藍衣人生的奇醜無比,一張臉有如被鳥兒啄破一般,滿臉不平的紅 色疤痕。   林寒青心中暗道:“這人是男、是女,也看不清除,難道他當真在這天女廟中 住了幾十年不成。   付思之間,突然那長髮人目光一抬,直向林寒青藏身處投注過來,冷冷喝道: “你們藏在殿脊之後,難道老夫就瞧不出來麼?”   林寒青吃了一驚,暗道:“這人的目光,當真是銳利的很,一時間倒不知是否 應該答覆於他。   正自為難間,突聞西門玉霜應道:“不錯。”   一翻身,有屋面上疾飛而起,直落廟內天進院中。   林寒青摸摸懷中的參商劍,緊隨西門玉霜飄身而下。   只聽那長髮人梟鳴一般的連聲怪叫,道;“可就是你們兩位向老夫挑戰麼?”   林寒青目光一轉,只見西門玉霜原本十分美艷臉兒,此刻卻變成了一片血紅。   不知何時,她已戴上了人皮面具。   但聞西門玉霜說道;“還有一位,怎麼不肯露面,難道是醜得見不得人麼?”   林寒青想到適才他們隱身在夾壁中時,罵自己生的丑怪,想不到這人的丑,恐 怕尤過自己,忍不住微微一笑。   只聽那長髮人怒聲喝道:“她雖然年紀老些,白髮蕭蕭,但也將使天下美女失 色。”   西門玉霜笑道:“你叫她出來瞧瞧,我才能相信。”   長髮人兩道冷森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一陣,道:“你們兩個人,生的也 不比老夫好看,叫她出來,你們瞧瞧也不識。”   聲音微微一頓,叫道:“老伴兒,你出來讓他們見識、見識。”   林寒青心中暗道:原來是一對老夫妻住在此地,此人年紀如此之大了,還對老 妻讚不絕口,夫妻之情,可算是十分深厚了。   但聞佩環叮噹,大殿後,緩步走出一個艷裝麗人。   林寒青轉眼望去,只見那女人發挽宮髻,滿頭翠珠,一襲綵衣,閃閃生光,也 不知是何等質料所做,但綵衣、翠珠,卻無法掩飾去那無情歲月刻下的痕跡,只見 她眉眼角間,皺紋隱現。   西門玉霜淡淡一笑,道:“這身綵衣,倒是無價之寶,那滿頭翠珠也值上數十 萬金……”   要知那西門玉霜已用了易容藥物,掩去那天姿國色,是以看不出她的美艷。   那長髮老人接道:“綵衣、翠珠,襯托著她的美艷容色,足可和那天女神像相 映成輝。”   西門玉霜笑道:“如若她再年輕三十年,倒也算得有幾分姿色。”   這幾句話,說得刻薄尖酸,只聽得那長髮老人和綵衣艷人,一齊變了臉色。   但聞那綵衣女子怒喝道;“你這女娃兒,難道長得比老身好看麼?”   西門玉霜望著林寒青微微一笑道:“她自稱老身,那還算是有自知之明。”   那綵衣女子大怒道:“不識抬舉的女娃兒,今日非得讓你點苦頭嘗嘗。”   一伸手,抓了過去。   西門玉霜輕輕一閃,避了開去。   那綵衣婦人一抓落空,陡然停了下來,不再向前逼進。   西門玉霜是何等人物,看她盛怒之下,一擊之後,竟然肯停手。不禁心中動了 懷疑。   留心看去,只見那綵衣女人雙腿之上,各有一條細小的白線,直通壁中,心中 一動,暗道:原來這女子是被人囚禁於此,這長髮人夫妻情深,特地趕來這荒涼的 天女廟陪她,而且一陪很多年,在此悠長歲月中,不知他何以竟不肯設法救她,其 行雖愚,其情可憫了。   但聞那長髮人說道:“夫人不要生氣,請回室中休息,我把這兩個小子抓住, 給你發落就是。”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就憑你那點能耐嗎?”   長髮人怒喝一聲,陡然伸手,抓了過去。   西門玉霜覺出他指風強烈,手未近身,暗勁已經逼上身來,知他指上練有特殊 武功,倒也不敢輕視,嬌軀微閃,避開正鋒,右腕一翻,拍向那長髮人右腕之上。   長髮人右手一挫收回,左手卻疾快的拍出了一掌,直擊過去。   西門玉霜暗提真氣,左手推出,硬接一掌。   雙掌接實,兩人各自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   那長髮人呆了一呆,道:“好雄渾的內力,可敢再接老夫一掌。”   呼的一招“飛鈸撞鐘”直擊過去。   西門玉霜屈指一彈,一縷指風,襲向那長髮人的脈門。   長髮人似是已知道遇上了勁敵,疾退兩步,避開一擊,雙目中神光暴射,盯注 在西門玉霜臉上打量了一陣,冷冷說道:“這彈指神功,絕傳江湖已久,你從哪裡 學得?”   西門玉霜見他一開口便說出了武功的來路,不禁心中一動,暗道:他能認出這 “彈指神功”,自非平庸之輩,看來今日一戰,定將是激烈絕倫的一搏,如若能把 此人降服,收歸己用,倒是一個大大有用的幫手。   念轉意定,當下說道:“你能瞧出‘彈指神功’,足見高明,那就該知難而退 才是。”   長髮人怒道:“彈指神功雖是武林絕傳奇技,但老夫卻是不怕。”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你是想自尋死路了。”   她心有所圖,希望激怒於他,使他全力出手,好以武功折服於他,收為己用。   長髮人怒道:“好托大的口氣!”   雙掌連環劈出,眨眼攻出八招。   這八招一氣呵成,速度之快,直使人目不暇接。   林寒青暗暗歎道:好快的掌法。   西門玉霜身軀疾轉,讓開八掌,竟是一招末還,口中卻冷冷說道:“你服了嗎 ?”   長髮人道:“七斗幻星步,是南海妙音庵上的絕門奇學,那也難瞞過老夫雙目 。”   西門玉霜一聳柳眉,暗道;此人見識之廣,武林中倒是少有。   當下接道:“如是我的看法不錯,你用的該是擎天十八掌。”   長髮人道:“不錯,想不到你能瞧出老夫的掌法。”   西門玉霜道:“不要誇口.七斗幻星步,比起那擎天十八掌孰易孰難?”   長髮人突然仰臉大笑,遣:“兩種大不相同的武學,如何能夠拿來相比?”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這些年來,老夫一直未曾遇上過一個可和老夫匹敵的 高手,今日遇上你這女娃兒,或可和老夫一戰。”   西門玉霜道:“你是必敗無疑!”   長髮人道;“那倒未必。”   西門玉霜道:”你可敢和我賭個東道?”   長髮人道;“如何一個賭法?”   西門玉霜道:“我如敗在你手中,終身為你們兩人之婢,聽候差譴,你如敗了 呢?”   長髮人道:“老夫……”   突然轉過臉去,望著綵衣婦人,往口不言。   只見那綵衣婦人輕啟櫻唇,緩緩說道;“輸了咱們就搬離天女廟,把此地讓給 她就是。”   那長髮人道:“好!就依夫人之見。”   西門玉霜一皺眉頭,道:“千金賭一文,兩位的賭注未免是下的太輕了吧?”   長髮人道:“如依你之意呢?”   西門玉霜道:“公平的賭法是,我與兩位作婢,兩位亦該給我為奴才是。”   長髮人又回頭望著那綵衣婦人,道:“咱們賭是不賭?”   彩農婦人道:“你可有把握勝得了她?”   長髮人道:“自是能勝她。”   彩農婦人道:“好!那咱們就收個女婢吧!”   西門玉霜聽他們兩人對答之言,忍不住微微一笑,回頭對林寒青道:“我如收 了這兩個武功高強的老奴,武林霸業,或可提前一些時日。”   長髮人突然欺身而上,呼的劈出一掌,擊向西門玉霜左肩,口中大聲喝道:“ 老夫要試試你七斗幻星步和彈指神功兩種武林奇學,能否勝得老夫的擎天十八掌。 ”   就這一陣說話的工夫,已連續劈出了八掌。   西門玉霜施出七斗幻星步的身法,右手屈指連彈,縷縷指風襲向那長髮人的腕 脈要穴。   那長髮人一直反覆施用擎天十八掌,西門玉霜卻專用彈指神功,兩人都是心高 性傲之人,不肯施用別種武功對敵。   林寒青看看兩人攻拒之間,各具威勢,雖是局限於兩種武功,但變化卻是各擅 其妙。   那長髮人的擎天十八掌,雖只有一十八個招式,但用來卻是變化萬千,看上去 ,招招都似未曾用過。   這是一場武林罕見的搏鬥,只看得林寒青全神貫注,目不暇接。   不大工夫,雙方已拚搏百招,仍是個不勝不敗之局。   那長髮人雙掌一緊,呼呼攻出三招,人卻倒退兩步,道:“住手!”   西門玉霜停下,退了兩步;道:“什麼事?”   長髮人道:“咱們這等搏鬥下去,只怕是難以打個勝負出來。”   西門玉霜道:“閣下之意呢?”   長髮人道:“老夫不局限於擎天十八掌,你也不必限於七斗幻星步和彈指神功 兩種武學,咱們各盡所能,痛痛快快打上一陣,唉!老夫已有數十年來這般暢快淋 漓的和人動過手了。”   西門玉霜道:“就依閣下之意。”   長髮人哈哈一笑,道:“痛快!痛快!想不到你一個女娃娃兒家,竟有如此豪 氣。”   突然大吼一聲,擊出一拳。   西門玉霜右手一揮,並起食、中二指點向那長髮人的脈門。   長髮人一挫腕,收回拳勢,大喝一聲,左拳又劈了出來。   他每出一拳,必將大喝一聲,剛猛的拳風,挾帶著一片呼嘯之聲,震飄起旁側 觀戰人的衣袂。   林寒青暗暗村道:這老人發出拳風,如此猛惡,武林中極是少見,縱然是有著 深厚的內功,只怕也難以支撐多久。   西門玉霜似是不願和這老人硬拚掌力,雙手施展出突穴斬脈的手法,迫得那長 髮人拳勢常在半途中收回。   這是一場巧和力的惡鬥。西門玉霜那疾快的指法,和長發人猛惡無論的拳勢, 加上那不絕於耳的厲喝,構成了一副激烈絕倫。生死一發的險惡畫面。   看那長髮人拳勢的兇惡,只要西門玉霜中了一拳,決難有活命之望,但她那變 化莫測的指法,總是能及時面至的封開那長髮人的凌厲拳勢。   片刻之間,那長髮人已然劈出了一百餘拳,西門玉霜封檔開了一百餘拳。   但聞他吼聲念來愈響,拳風也愈來愈見強猛,似是他有著無窮無盡的內力。   雙方又惡鬥二十招後,西門玉霜突然嬌叱一聲,道:“小心了。”   指法陡變,右掌左指,展開反擊。   她快速的指風,逼開那長髮人的拳勢之後,右手立刻趁勢拍出了一掌。   她拳勢並不見如何凌厲,也不聞有強烈的掌風,但卻迫得長髮人步步後退。   旁側觀戰的林寒青只看得暗暗讚道:這西門玉霜確有過人的武功,如若今宵真 被她收服了這一對來歷不明、武功奇高的夫婦,有如錳虎添翼,武林中又多了個煞 星。   付思之間,突聞那綵衣婦人說道:“喂!丑小子,你可敢和老身動手嗎?”   林寒青抬頭望了那彩農婦人一眼,道:“你可是要向在下挑戰麼?”   彩農婦人道:“這天女廟大殿之中,只有四個人,兩個已在動手,我不是向你 挑戰,難道我向自己挑戰不成?”   林寒青心中暗道:“那男的武功高強,這婦人想也不會很差,但我林寒青如若 不應一個婦道人家的挑戰,那可是大傷顏面,今宵縱然戰死這天女廟。也不能對她 示弱!”   心念一轉,冷冷說道:“咱們比什麼?”   彩農婦人略一沉思,道:“拳掌兵刃,任憑你選擇一樣。”   林寒青道:“兵刃太過兇蠻,咱們比試拳掌上的功夫如何?”   彩農婦人道;“好!咱們也來賭個東道如何?”   林寒青心中暗道:要糟,我如何能夠和她賭呢?她只要有長髮人一半的工夫, 我就無能勝她了。   心中念頭轉動,口中卻不自主地道:“賭什麼?”   彩農婦人笑道:“咱們另定賭注,太過麻煩,不如來個連環賭約如何?”   林寒青道;“何謂連環賭約?”   綵衣婦人道:“咱們打賭,就以他們兩人勝敗作注,如是他輸了,我也輸了, 我們兩人齊敗,那自是敗的心服口服。”   彩農婦人目光一掠西門玉霜和那長髮人搏鬥的形勢,接道:“那女娃兒敗了, 你也輸在老身手中,自然你們輸了。兩人一對落敗,為奴為婢,都該是心甘情願。”   林寒青道:“如是咱們各輸一仗呢?”   綵衣婦人道;“我如勝了你,但我那當家的卻敗在了那女娃兒手中,賭約作廢 ,如再要賭,那就重行訂過。”   林寒青搖搖頭,道:“不行,咱們賭,歸咱們賭,不用拉上別人。”   心中沒有勝那彩農婦人的把握,不敢隨口答允。   綵衣婦人冷笑一聲,道:“男子漢,大丈夫,沒有一點豪壯之氣。”   原來,她已瞧出長髮人和那西門玉霜長斗下去,長髮人敗多勝少,才想到林寒 青的頭上,想訂下後約以解前約之危。   林寒青吃她激得劍眉聳立,道:“夫人,你可是覺著在下很怕你?”   彩農婦人笑道:“你應該伯些才是。”   林寒青怒聲喝道;“胡說!”呼的一掌,拍了過去。   彩農婦人揮手擋開一擊,道:“要賭嗎?”   林寒青道:“咱們各憑武功以決生死,優勝劣敗,強存弱亡,什麼也不用賭了 。”   雙拳連環推出,呼呼又是兩掌。   綵衣婦人嬌軀連閃,避開兩擊,冷冷說道;“你如肯賭,那可是自找苦吃。” 說話之中,揮手反擊兩招。   林寒青心中暗道:這女人武功路數,只怕和那位發人相去不遠,不能讓她占主 動。   心中念頭打轉,雙手卻連環劈擊而出。   那彩農婦人林寒青迫得全力出手,和林寒青展開了一場搶制先機的快攻。   片刻之間,雙方也戰了四五十回合。   那彩農婦人初交手時,不見有何過人之處,全采守勢,林寒青一昧搶攻,先聲 奪人,但戰到了四五十回合之後,那婦人突然展開了反擊,拳掌齊出,一招強過一 招。   林寒青被迫的全無反擊之力,由主攻變成了防守。   又勉強支撐了十餘回合,那綵衣婦人的招數,更見凌厲,林寒青不但無能還擊 ,而且被迫得險像環生。   這當地,突然西門玉霜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林兄,後退三步和她動手, 她雙腿被繩索所繫,你如退到她索繩邊際之處,她就運轉不靈,十成武功,要減去 五成威力。”   林寒青暗暗忖道:“任何一件事,只要揭穿了,都是十分簡單,我和她一齊進 入這天女廟來,一齊看到了那彩農婦人身上系有繩索,我如何就想不到呢?”   心中忖思,人卻依言向後退去。   那婦人似是已窺出林寒青的用心,辣手突施,右手疾快的劈出一掌,左手五指 半屈半伸,疾向林寒青抓了過來。   林寒青石手一招“孔雀開屏”,封開了那綵衣婦人的掌勢,腳下橫跨半步,避 開那婦人左手抓來之勢。只見那綵衣婦人半屈的五指突然一伸,幾縷指風電射而至 ,擊在了林寒青的左臂上。   林寒青覺出左臂一麻,心知不妙,一提真氣,疾快地向後退出五步。   那婦人雙足被繩索所繫,林寒青一退之勢,早已逃出了她繩索長度之外,自是 無法再行追襲。   就在林寒青左臂受傷之際,西門玉霜和那長髮人也分出了勝負。   那長髮人悶哼一聲,咚咚咚一連向後退了三步,才站穩身子。   西門玉霜面容冷肅,舉手排拭一下頭上的汗水,道:“閣下認輸嗎?”   長髮人一張怪臉,變成赤紅顏色,仰天長長吁一口氣,道:“老夫是認輸了。 ”   西門玉霜微微一笑,道:“其實咱們武功在伯仲之間,我只是僥倖勝你一招罷 了。”   想把他收歸己用,故而口氣忽然一變,不讓他惱差成怒,捨命再戰。   那彩農婦人道:“你擊傷了我那當家的,但我也傷了你那一口子,咱們扯平了 。”   林寒青只覺臂上幾處穴道隱隱作疼,口中怒聲喝道:“你胡說什麼?”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綵衣婦人道:“老身哪裡說錯了?”   西門玉霜笑道;“我們不是夫婦。”   綵衣婦人道:“不是夫婦,那是一對情侶了?”   西門玉霜道:“也非情侶。”   綵衣婦人怒道:“既非夫婦、又非情侶,孤男寡女的走在一起,成什麼話?”   林寒青冷冷接道:“這個用不著你管,我已事先說明,咱們比試武功的勝負, 和他們比試無關。”   綵衣婦人道:“縱然無關,但也未分出生死啊!你過來,讓老身殺了你,以應 約言。”   長髮人擺擺頭,道:“算了吧!我這些年來,想求一戰,一直未能如願,這位 姑娘武功比我高強,我敗的心服。”   綵衣婦人道“怎麼樣?難道你當真要履行承諾,為她之奴嗎?”   長髮人道:“你們婦道人家,說話可以不算,但我們男子漢大丈夫,豈可言而 無信,既然敗了,自是遵守約言。”   綵衣婦人歎道;“我知道,你是想離開這理,唉!   你把我囚禁於此度過了數十年,我早已習慣這安靜淡泊的生活,想不到,你卻 不安於這份孤寂的生活了。”   長髮人急得舉起手來,直搔頭髮,道:“誰說我不習慣,我是比武輸給了人家 ,難道你要我撤賴不成?”   彩農婦人道:“你去為她作僕我又該如何呢?可是留我一人在此?”   長髮人道;“自然要帶你同行。”   綵衣婦人道:“武林之中,不乏英雄瀟灑之人,我如見異思遷戀情移愛,那時 ,你可不能怪我。”   林寒青只聽得呆了一呆,暗道:這女人說話如此率直,想是迫他不要離開了。   但見那長髮人來回走動,面自言自語地說道:“我擔心的自是這等事情,唉! 為此事困擾了我幾十年大好青春,一直浪費於此。”   林寒青聽得暗暗好笑,付道:“好啊!原來,他怕她移情別戀,才把她囚禁於 此,而且一囚數十年,他竟然也有耐心,留此陪了她數十年,此人之行為,雖然近 乎疾愚。擔這份認清熱愛,倒也算得舉世少見。   那長髮人吶吶自語,不停的來回走動,顯然,是對那綵衣女子提出的問題,無 法解決,心神俱呈不安。   西門玉霜一直是冷眼旁觀。一語不發。   只見長髮人突然停下腳步,道:“有了!有了!我倒想出一策,可以防止你移 情他人。”   彩農婦人道:“什麼辦法?”   長髮人忽又長歎一聲,道:“這辦法,好是好,只是你太苦了。”   綵衣婦人道:“不要緊,你說來聽聽。”   長髮人道:“一個人的美醜,全憑一對眼睛去看,是嗎?”   綵衣女子道:“是啦!你可是想挖去我的眼睛?”   長髮人道:“正是此意,但我想到挖去你的雙目時,你身受的痛苦,又覺著這 辦法不太好了。”   林寒青聽得心中一動,這人也當真是心狠如刀,只為了怕她覺著自己難看,就 要挖去她一對眼睛。   西門玉霜卻坦神態悠閒的站在那兒左顧右盼,對兩人對答之言,恍如不聞。   綵衣婦人說道:“好吧!我一直不是你的敵手,你如一定要挖去我的眼睛,那 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了。”   長髮人道:“我雖然想挖去你的雙目,但卻又不願你身受痛苦,要想個兩全其 美的法子才好。”   林寒青忍不住說道:“不論你想什麼法子,使她瞎了雙眼,都算讓她成了殘廢 ,有何不同?”   長髮人雙目神光暴閃,凝住在林寒青的臉上,道:“關你什麼事?”   林寒青暗暗忖道:“這人當真是不知好歹。”   西門玉霜回顧了林寒青一眼,低聲說道;“這人最愛吃醋,你只要不和那女子 說話,什麼事都好商量了。”   只聽那綵衣女子說道:“當家的,這麼辦吧!讓我一個人留在天女廟中如何? ”   長髮人搖搖頭,道:“不行,這樣我更不放心了。”   西門玉霜突然接口說道:“你可是不讓她瞧到別的男人,是嗎?”   長髮人道:“正是如此。”   西門玉霜道;“那也不用挖去雙目,我有辦法。”   長髮人道:“姑娘有何良策?”   西門玉霜笑道:“我讓她服用一種藥物。從此對男人生出了厭惡之心,那就不 會再生外心了。”   長髮人一皺眉頭,道;“那藥物靠得住嗎?”   西門玉霜道:“靈驗無比。”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不過有一件事我得事先 說明。”   長髮人道:“什麼事?”   西門玉霜道:“她服用了那藥物之後,固然可對所有的男人,都生出厭惡之心 ,但對你也不例外。”   長髮人急急說道:“那不要緊。”   西門玉霜道:“這就行了。”   長髮人伸出手去,說道:“把那藥物拿來給我瞧瞧。”   西門玉霜一皺眉頭,道:“急什麼?那藥物我也不會帶在身上。”   長髮人道;“未試用之前,如何能知它靈驗無比?”   林寒青只看得啞然失笑,暗道:古往今來,大概從未有過一個男人吃醋吃到這 種程度。   長髮人目光一轉,瞥見林寒青嘴角間,帶著笑意,忍不住怒道:“你笑什麼? ”   林寒青望了那綵衣婦人一眼,道:“我瞧這位嫂夫人品貌端莊決不會做出對不 住你老兄的事,挖目服藥之論,未免是多慮了。”   長髮人道;“你小小年紀,哪裡知道,老夫乃過來之人,難道沒有你清楚麼? ”   林寒青道:“大丈夫難保妻賢子孝。”   長髮人怒道:“胡說八道,老夫棄置名利,隱居此地是為了能使她安分守己, 如是此刻不再管她,豈不是白耗了書十年的光陰,功虧一簣?”   林寒青心中暗道:“她被你囚禁於此,也是一般的白耗了數十年的光陰。”   但見那長髮人滿臉激忿之情,不便激怒於他,只好不再接口。   西門玉霜接道:“你們夫婦都已年近花甲,數十年日夕相對,縱然是鐵石之心 ,亦將生出情義……”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你們好好的談談吧!三日之後,我再來接你們離開此 地。”   長髮人道:“好!老朽候駕三日,如是過了三日的限期,咱們賭約,就算作廢 。”   西門玉霜道:“如是你心中不服,三日後咱們再賭一次就是。”   長髮人默默不語。   西門玉霜舉手一揮,道:“昨宵被你們生擒的那三個女子,都是我的屬下,你 們要好好的看待她們,三日後,我來此之時,一並帶走。”   也不讓那老人接口,牽著林寒青大步而去。   林寒青口裡不言,心中卻是暗暗奇道;什麼事,如此惶急,竟然連救回小翠等 的片刻時光,也等不及?   西門玉霜牽著林寒青奔出天女廟,一口氣行出了兩三里路,突然一側嬌軀,依 偎在林寒青的身上,道:“快扶我到一處僻靜地方,我要好好的休息一陣才行。”   林寒青低首看去,只見她面色蒼白。雙目惺忪,倦態隱現,不禁吃了一驚,道 :“你怎麼了?”   西門玉霜淒涼一笑,道;“你不是羨慕我武功高強,沒有敵手嗎?今天我就遇 上了生平未遇的勁敵。”   林寒青道:“你是說那長髮老人。”   西門玉霜道:“不錯,就是他!”   林寒育幾乎半抱起她的嬌軀,向前奔行,一面說道:“可是你明明勝了他啊! 而已又勝的十分輕鬆。”   西門玉霜道:“如是我勝的勉強些,他也不答允追隨於我了。”   林寒青道:“你受了傷?”   西門玉霜笑道:“是啊!而且傷得很重,你如還想替那白惜香報仇,現在,該 是最好的時候了。此刻,就是比你武功再差一些,殺我西門玉霜也該是易如反掌。 ”   林寒青道:“可惜我林寒青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西門玉霜道:“也許你一生中只有這麼個機會,如是錯過了,豈不是終身遺恨 。”   林寒青道:“此刻為止,我仍然不相信你殺了白惜香。”   西門玉霜笑道:“怎麼?你可相信她還活在世上?”   林寒青道:“不錯!我相信她沒有死。”   西門玉霜道:“千真萬確的事,我看著她氣絕而逝,為什麼要騙你?”   林寒青道:“如若你真的殺了她,我定要為她報仇。”   西門玉霜道:“何不此刻動手。”   林寒青接道:“不行,我要憑借武功勝了你,然後再殺你。”   西門玉霜道:“十年內你沒有這種機會。”   談話之間,行到了一座榮林旁邊。林寒青扶著西門玉霜行入林中,替她選一處 平坦的草坪,扶她坐下,接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過十年再殺你也是一樣。 ”   西門玉霜說道:“如是一生沒有機會呢?”   林寒青道:“一定有,多則十年,少則五載,林某人定然可練成殺死你西門玉 霜的武功。”   西門玉霜看他說話時神色堅毅,充滿著自信,不禁微微一呆,道:“天下名師 ,有幾人能夠勝過我西門玉霜的?”   林寒青道:“在下自有學藝去處,不勞費心。”   西門玉霜:“能否告訴我你的去處?”   林寒青搖搖頭,道:”恕難奉告。”   西門玉霜閉上眼睛運氣凋息,不再多言。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西門玉霜才調息完畢,緩緩睜開眼睛,道:“什麼時候了 ?”   林寒青道:“申初時光。”   西門玉霜道:“多謝你為我護法了。”   林寒青道:“你此刻如何?傷勢痊癒了嗎?”   西門玉霜道:“大部已好。”   林寒青道:“姑娘多多保重,在下就此告別了。”   西門玉霜霍然站起身子道:“你要到哪裡去?”   林寒青道:“天下這等遼闊,何處不可安身?”   西門玉霜道:“你如想在武林中爭得一席之地,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和我 西門玉霜合作,另一條是依附那李中慧,除此之外,決無法在武林別樹一幟。”   林寒青道:“我不相信,除了兩位,就別無可走之路?”轉身大步行去。   西門玉霜道:“大勢已成,豈是一二人力量輕易能夠改變,只要你有心歸來, 西門玉霜當親率屬下,恭迎於十里之外。”   林寒青回過身來,抱拳說道:“姑娘盛情,在下心領了,只可借區區在下武不 足助姑娘南征北討,文不足助姑娘運籌帷幄。”   言罷,也不再等西門玉霜答話,放隨奔行,去勢如箭,眨眼間走得蹤影不見。   西門玉霜望著林寒青遠去的背影,輕輕歎息一聲,緩步出林而去。   且說林寒青一口氣奔出了十餘裡路,停下身子,回頭不見西門玉霜追來,長長 吁一口氣,緩步向前行去。   一陣山風吹來,掠面微生涼意,屈指一算,已入八月。想到中秋之約,立時轉 身向武昌而去。   一路上曉行夜宿,這日,中午時分,到了武昌縣城,正好是八月十四,距中秋 還有一日。   這些流浪歲月,使他增加了不少江湖經驗,先找一處飯館,吃喝之後,才直奔 黃鶴樓而去。   黃鶴樓臨江屹立,樓下面酒館林立,林寒青行入緊依黃鶴樓旁一家名叫“江南 春”的酒館,選擇了一處僻靜的座位坐下,拉低了頭上氈帽,壓在眉際。暗中,留 神著出入黃鶴樓的人物。   他選的座位,雖然偏處一隅,但視界卻很廣闊。出入黃鶴樓人物,不論從哪個 方向行去,既無法逃過他的雙目。   他剛剛落坐不久,一個店小二急急的跑了過來,道:“客官,吃點什麼?”   林寒青道:“配四樣小菜,來一壺好酒。”   那小二應了一聲,配了四樣小菜,提了一壺好酒,送了上來。   林寒青志不在酒,倒了一杯,淺嘗一口,立時放下,兩目凝住出入黃鶴樓的行 人。   突然間響起了一陣得得的蹄奇四匹快馬,疾馳而至,到了黃鶴樓已一齊翻身下 馬。   最後一人,接過馬韁,牽著四匹健馬,轉身而去。   林寒青輕輕歎息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原來,這三人正是韓士公、李文揚和皇甫嵐。   只見三人四下望了一陣,聯袂入樓而去。   林寒青心中暗道:這三人提前一天,趕來此地,足見對我林寒青的情意甚深, 我既已到此,何不現身相見?   正待喚過店家,結算倆錢。瞥見一個身著藍衫的少年,帶著一個青衣小廝,直 入江南春酒樓而來。   林寒青仔細瞧了來人一眼,慌忙別過頭去,拉低氈帽,也不再回看一眼。   原來,青衣小廝正是於小龍,藍衣人卻是李中慧改扮而成。   李中慧四下瞧了一眼,緩步走到林寒青旁側一張桌旁了坐下。道:“小龍,你 那林師兄一定會來嗎?”於小龍道:“我和他從小在一起,知道他的性格,只要皇 甫嵐未說謊言,他一定會依約而至。”   李中慧道:“唉!我因一時猶豫,得罪了他,只怕他對我記恨甚深。”   於小龍道:“不要緊,我那林師兄不是小心眼的人,你縱然得罪他,他也不會 記恨於你。”   林寒責暗暗忖道:李中慧竟然療治好於小龍的毒傷,依情依理我都應當面謝她 才是。   只聽李中揮輕輕歎息一聲,道:“你可知道,你師兄被西門玉霜毀了容嗎?”   於小龍吃了一驚,道:“當真嗎?”李中慧道:“看上去倒是不假。西門玉霜 詭計多端,依我推想,只怕不是真的。”於小龍道:“但願他是真的才好。”沉默 了片刻,李中慧又歎息一聲,接道:“你說,你那林師兄會不會今日提前趕來?”   於小龍道;“這個我就不敢說了,但他一定會來,決然不錯。”   林寒青心中暗道:他們一直在談論著我,卻不知我就坐在他們的身側。   只聽一陣步履之聲,傳了過來,緊接著是移動凳子的聲音。   似是有人在李中慧的桌子上坐了下去。林寒青不敢回頭瞧看,也不知來的何人 。   但聞一個低微的聲音說道:“屬下和李兄及韓老前輩,仔細地查看館樓上酒客 ,未見林寒青。”   林寒青一聽聲音,立時辯出來人正是那皇甫嵐。   但聞李中慧道:“今天才八月十四,也許他明天才會趕來。”   皇甫嵐道:“盟主一向料事如神,自是不會錯了。”   李中慧道:“此時此地,不用這般林呼我,唉!其實我李中慧並不貪權好名的 人,要能把西門玉霜逼離中原,我就棄去這盟主的頭銜。”   他們說話的聲音雖小,但因那林寒青凝神傾聽,故而倒是聽得字字入耳。   但聞皇甫嵐說道;“韓老前輩發覺了一艘可疑的漁舟,特命在下稟報盟……” 盟字說了一半,陡然注口。   李中慧笑道:“你叫我李先生吧。”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那漁舟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皇甫嵐道:“那漁舟並無奇怪之處,可疑的是那舟上高掛的布招兒,寫著幾個 字。”   李中慧道:“寫的什麼?”   皇甫嵐道:“翻手掩中慧,笑語驚西門。”   李中慧道:“嗯!好大的口氣!”   皇甫嵐道:“韓老前輩發覺漁舟之後,愈想念覺可疑,特會屬下來事告李先生 。”   李中慧道:“當今之世,只有一人,可以掛出這等布招兒,那不但不能怪她, 而且我還心服口服。”   皇甫嵐道:“什麼人能夠誇下此等海口。”   李中慧道:“白惜香!”   林寒青心中暗道:不錯,白惜香,難道她已魔功有成,重出江湖了嗎?我得去 看看才是。   只覺心中一陣激動,右手一動碰到桌上酒杯,滿滿一杯酒杯飛起,淺落了李中 慧、於小龍一身。   李中慧抖抖身上藍衫,望了林寒青一眼看他衣著破舊,似是趕車工人。也就未 再言語,於小龍卻是一腔怒火,橫跨一步,行到林寒青身旁,一掌拍在木案上,道 :“你這人會不會說話。”   他落掌甚重,酒壺茶盤。齊齊震起,不少菜汁濺落在林寒青身上。   林寒青生恐李中慧和於小龍認出自已,粗著嗓子抱拳一偮,道:“對不住兩位 大爺。”身體一側,匆匆出店而去。   他心慌意亂,忘了付錢,被酒館伙計一把抓住,道:“你要白吃白喝,也該拿 出點什麼給我們瞧瞧再走。”   林寒青隨手摸出一塊銀子,塞入那店伙計的手中,急急轉身,狼狽而去。   店伙掂掂手中銀子,足足可食用一桌上等酒席,還有餘額可找,但人卻不顧而 去。   李中慧望了那店隊手中的銀塊一眼,道:“這人有些可疑。”   皇甫嵐霍然離座,道:“我去抓他回來。”急急奔出了江南春。   約有一盞熱菜工夫,皇甫嵐獨自定了回來,道:“那人身法極快,我繞著這黃 鶴樓轉了一圈,未再見他的蹤影。”   李中慧道:“此地遊客如織,穿梭不絕,藏身極易。”語氣微微一頓,道:“ 咱們行蹤已洩,快去告訴他們要小心一些。”   皇甫嵐應了一聲,起身而去。   且說林寒青離開酒館,匆匆奔問江邊,趁人不注意時,躍上一隻漁舟,藏了起 來。   漁舟甚大,但卻只有一位梳著雙辮子的漁女,在艙中煮飯。   他藏在一堆漁網之後,眼看那皇南嵐匆匆繞了一圈之後,重依原路而回。才緩 緩站起身子,正待躍下漁舟,那艙中煮飯的少女,突然轉過臉來,瞥見林寒青,不 禁一愣,正待喝叫,林寒青已疾如飄風般躍入艙中,伸手堵住了那姑娘的櫻口,道 :“在下被人追蹤,情非得已,躲上漁舟,還請原諒。”   說話之間,鬆開了按在那少女擺口上的右手。   那少女大約是久年生活在漁舟之上,膽子很大,上下打量了林寒青一眼,道: “你這身衣著、相貌,都不似江湖中人。”   林寒青心中暗道:她大概是看到我飛躍入艙的快速身法,有所戒懼,我如不肯 承認只怕將弄巧成拙,當下說道:“在下確是武林中人,只是經過了改裝、易客。 ”   那少女點點頭,接道:“原來如此。”   林寒青探手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道:“在下還想勞請姑娘幫點小忙,這錠銀 子作為酬謝,還望姑娘笑納。”   那少女望了林寒青手中的銀子一眼,道:“你先說什麼事?”   林寒青道:“在下想借姑娘漁舟。”   那少女搖搖頭接道:“不行,我們一家人,全靠這只漁船。如何能借給你?”   林寒青道:“姑娘誤會了,在下要找的也是一艘漁舟,而且附近。”   那少女道:“你自己不會去嗎?”   林寒青道:“實不相瞞姑娘,在下要借姑娘這艘漁舟藏身,免得被人發現。”   那少女緩緩放下手中的盤子,道:“我如不符允你,似你兇惡相貌的人。定然 不會放過我,你們在江湖上走動的人,殺一個人那就如踏死一隻螞蟻。”   林寒青默默不語,緩緩把銀子放在桌子上。   那少女緩步出艙,道:“你坐在艙中,我來搖船。”   林寒青看這漁舟長約兩丈有餘,那少女不過十六七歲,要她獨自搖舟,心中實 在不忍,但自己又不能現身相助,只好坐在艙中不動。   那少女絞起鐵錨,問道:“到哪裡?”   林寒青道:“西邊那漁舟林立之處。”   那漁女年紀雖小,但操舟的技術甚佳。掌舵搖櫓,漁舟緩緩向西行去。   林寒青啟開艙中窗門,流目四顧。   但見漁舟往返,帆影點點.卻不見那高挑布招的漁舟。   正尋裡間。突然一艘核形快舟,掠漁舟急馳而過,劃起一道水浪,淺玉飛珠。   操舟的是一位全身黑衣的大漢。   他技術純熟,臂力奇大,雙手搖槽,舟快如飛,一望之間,立時可知是武林中 人。   只見那快舟直對數丈外一點帆影馳去。   林寒青心中暗道;那遠處帆影,可能就是他要找的漁舟。   付思之間,瞥見另一艘快船,也向那遙遙的帆影馳去。   這艘快船上,坐了兩人,正是那李文揚和韓士公。   林寒青暗暗付道:看樣子不會錯了,行到艙門口處,抱拳對那漁家少一個長揖 ,道:“姑娘,在下有一樁不情之求,還望姑娘答允幫助才好。”   漁家女怔了一怔,道:“你如妄想打我主意,我就大聲呼叫,你一動,我就跳 江自絕。“林寒青連連搖手,道:“姑娘不要誤會,在下只想請姑娘借我一件打魚 穿的衣服。”   漁家女上下打量了林寒青一陣,道:“我哥哥的衣服,也許你能夠穿。”   林寒青又是一個長揖,道:“多謝姑娘。”   那漁女看他面貌雖然難看,但那副城煌減恐的態度,卻非裝作,忍不住嗤的一 笑,說道:“江湖上人,個個都兇惡異常,一言不合,出手就要殺人,但你相貌雖 然兇惡,但為人倒還和善。”   林寒青長長吁一口氣,道:“姑娘相助之情,在下是感激不盡,今日事完之後 ,還得重重酬謝姑娘。”   那漁家女道:“那錠銀子,足抵我們一家人數日捕魚所得,只不過得早返停泊 之處,待我父兄歸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林寒青道:“少則一個時辰,多則日落之前,定可讓姑娘回到泊舟之處。”   那漁女緩步入艙,取了一套漁裝。道:“你在艙中換罷。”   林寒青換好漁裝,步出艙門,道:“姑娘掌舵,我來搖櫓。”   那漁女搖搖頭,道:“不用了。”   林寒青忖道:她大約不願和我守在一地。   行到置放漁網所在,道:“在下幫姑娘曬漁網如何?”   那漁女道:“你會嗎?”   林寒青道:“試試看吧。”   一麵攤開漁網,一面說道:“姑娘可瞧對那兩艘快舟的去向?”   漁家女道:“瞧到了。”   林寒青道:“咱們追那兩艘快舟去吧。”   漁家女欲言又止,轉舵搖櫓,追那快舟而去。   這漁舟的速度,自是無法和快舟相比,那漁家女拚命搖櫓,只累得滿臉汗水滾 滾。   林寒青望了那漁家女一眼,道:“不要慌他們不會跑的太遠,咱們慢慢追去也 是一樣。最好別讓他們瞧出來,咱們追蹤他們而去。”   這漁舟雖慢,那帆影也不過相距百丈左右,沖刻工夫,已然行近。   林寒青頭戴竹笠,一面收拾漁網,藉機側目望去,只見那兩艘快舟,圍著一艘 寬大帆船打轉。   那帆船似是已拋下鐵錨,停泊未行,船身隨著起伏的江浪浮動。   高挑的布招兒迎風招展果然寫著翻手掩中慧,笑語驚西門十個大字。   那帆船似是一隻大的漁船,但卻經過改造,痕跡猶新。   顯然是改造不久。   除了那高挑布用迎風飄動之外,船上一片靜寂。艙門、窗上,都垂著厚厚的紫 紅布幔,掩去了艙中的景物。   林寒青藉著整網的機會,站起身子。低聲說道:“姑娘,不要走得太近,免得 引起那快舟上之人的懷疑。”   那漁家女點點頭,緩緩轉過船頭,向西行去。   大門見李中慧乘坐的快舟,忽的一轉,直對那大船行去。   快舟離那大船有七八尺處,皇甫嵐突然一躍而起,飛上大船,一抱拳說道:“ 在下奉當今武林盟主之命,登舟拜訪,還望賜於接見。”   舟中一片寂然,不聞相應之聲。   皇甫嵐心中大怒,舉步向艙邊行去,正待推開艙門,突聞李中慧喝道:“不可 造次!”   皇甫嵐應自退了回來,一抱拳說道:“恭候盟主示下。”   李中慧舉手一揮,快舟直行到大船旁邊,李中慧緩緩站起身子,說道:“舟中 何方高人?”   語剛出口,忽見艙門啟動,一塊紅牌伸了出來,上面用白粉寫道:“謝絕訪客 ”。   李中慧雙肩一晃,躍上大船。道:“李中慧親自拜訪。”   那紅牌一轉,翻了個面,仍是白粉寫了兩個大字,道:“不見”。   李中慧長長吁一口氣,舉手一招,李文揚、韓士公、於小龍躍上大船。   林寒青暗暗付道:李中慧惱羞成怒,只怕要強行入艙。   凝神望去,只見四道森寒的目光,亦正向自己逼視過來。   正是李文揚和韓士公。   顯然繞行的漁舟,已然引起了兩人的疑心。   林寒青這些日子裡流浪江湖,已學會沉著應付,低頭翻轉漁網,不再瞧著幾人 。   但聞衣袂飄風之聲,傳入耳際,似是有人躍上了漁舟。   林寒青裝作不聞,仍然低頭翻撥魚網。   只聽皇甫嵐的聲音,冷冷說道:“閣下這漁舟,追我等快舟來此,不知是何用 心?”   林寒青抬起頭來,指指自己的嘴巴雙手一陣亂搖。   他心中明白,只要一開口,必將被人聽出聲音,只好裝作啞巴,以求混過。   皇甫嵐轉過臉去,望著那漁家女問道:“他是啞巴嗎?   ”那漁家女十分機警,點點頭道:“他不會說話。”皇南嵐道:“是你什麼人 ?”   那漁家女似是早已想好了應付之詞,說道:“是我表兄。”   皇甫嵐藉機打量了舟中情勢一眼,說道:“聽我相勸,早些把漁舟,搖離這是 非之地。”   漁家女應了一聲,轉舵馳去。   皇甫嵐一提氣飛下漁舟,中途借力,一點快舟。重又躍上大船。   林寒青放下漁網,行到那漁女身邊,低聲說道;“走慢一些。”緩緩走回艙中 ,啟開一扇窗簾,凝目向外望去。   只見那李文揚、韓士公已然分頭並進,緩步向艙門處行去。   於小龍、皇甫嵐,分立在李中慧的兩側。   遙聞李中慧的聲音,傳了過來,道:“艙中可是白姑娘嗎?”   這正是林寒青急於知道的事,傾神聽去。   只見艙中又伸出一塊紅色木牌,寫滿了白字。   這時,林寒青乘坐的漁舟,離那大船,極盡目力,也無法看清楚。木牌上全文 ,隱隱辨出幾字,寫的是:“中慧不慧……何以先試銳鋒……”   李中慧瞧過木牌上字跡之後,突然舉手一揮,道:“下船。”當即躍下大船, 落上小舟。   於小龍、皇甫嵐、李文揚、韓士公分別躍落小舟,兩艘快船,轉頭而馳。   林寒青急急說道:“姑娘快些把船馳向漁舟雲集之處,他們就不會有所舉動了 。”   那漁女應聲全力搖櫓,漁船弛入了漁船群集之處,兩艘快舟疾追而至,繞著漁 船打個轉,折向正東馳去。   但見河面上翻起了兩道白色的水痕,片刻間行得蹤影不見。   林寒青伸手從懷中摸出一片金葉子,放在艙中桌子上,說道:“區區微意,姑 娘曬納,在下暫時告別,晚上也許還得借助姑娘漁舟,如肯照相助,請在船頭插上 一柱香火。”   步出艙門,舉步一跨,踏上了另一艘漁舟,借力躍渡,登岸而去,好在漁舟相 接,距離甚近。縱然平常之人,亦非難事,是以,雖在眾目睽睽之下,亦未引人注 意。   那漁家女望著林寒青的背影,心中暗道:這人雖然長得難看,但心地倒是很好 。   且說林寒青登岸之後,找了個僻靜所在,坐息養神,直到天色二更,才起身重 回江邊那漁家女原來停泊之處。   果然,那漁舟甲板處,高燃著一支香火。   林寒青暗暗村道;這丫頭膽子倒是很大,縱身一躍,飛上漁舟。   這時,月掛中天,光華似水,深秋江風,寒意甚濃,林寒青整一下頭上竹笠, 說道:“姑娘。”   只見艙門啟動,那漁家女當先走了出來。隨後緊跟著一位體形高大的漁郎。   那少女望了林寒青一眼,低聲對大漢說道;“就是這人……”   指著那漁郎接道:“這是家兄。”   林寒青一抱拳,道;“在下想借兄台漁舟一用。”   那漁郎道:“我妹妹已說過詳情了,咱們捕魚之人,本不敢捲入江湖人恩怨之 中,但我妹妹說你為人很規矩。”   林寒青接道:“兄台放心,如若有何事故,在下絕不連累你們。”   那漁郎道:“你要到哪裡?”   林寒青道:“下午令妹曾經去過。”   那漁家女舉步行到船尾,道:“哥哥,我知道,我掌舵你來搖櫓。”   那漁郎走向船尾,兄妹兩人合力操舟,漁舟啟動.向前行去。   大約頓飯工夫。已到大船停泊之處。   月光下只見那大船靜靜停在水面上,艙中不見燈光,但卻開了一扇窗子,想是 艙中人,正在窗內賞月。   林寒青站在甲板上,一抱拳。說道:“在下林寒青,求見船上高人。”   語聲甫畢,艙門突然大開,一個玄裝佩劍少女。快步奔出艙門,說道:“林公 子嗎?可還認識小婢?”   林寒青一躍登舟,拱手笑道:“香菊姑娘,在下豈有不識之理?”   那玄裝佩劍少女正是香菊,雙目凝注在林寒青的臉上,瞧了一陣,道:“你真 是林相公嗎?”   原來他易容改裝,身著漁服。香菊一時間,竟是認不出來。   林寒青道:“姑娘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嗎?”   香菊道;“像是有點像……”   只聽艙中傳出一個清越的女子聲音,道:“正是林相公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   香菊道:“姑娘這般吩咐,那是不會錯了。”   林寒青回手對那漁舟拱拱手,道:“貴兄妹可以去了,擺渡之情,在下牢記不 忘。”   那漁家女揚手搖了兩搖,轉舵而去。   林寒青緩緩轉過身子,慢步進艙。   他走的很慢,但心頭疾轉加輪。暗暗忖道:“她修習魔動有成,避過了死亡之 劫,固是可喜,但她如曾說過。如是一旦修習有成,步入了魔境,連性格都要變化 。她此時的為人。不知裡何等模樣?   付思之間,人已進了艙中,火光一閃,燃起了一支火燭。   抬頭看去,只見白惜香容光煥發,雙頰艷紅。全身白衣,盤坐在一張虎皮之上 ,眼看林寒青走了進來,只不過揚手一揮,道:“林寒青別來無恙?”   林寒青呆呆地望著白惜香,半晌說不出話。   原來白惜香和他見面的神情言語,和他未見之前的想像,大不相同。0白惜香 舉起手來,理了一下長長的秀髮,道:“瞧著我幹什麼?可是不認識了?”   林寒青道:“姑娘果然有些是變了。”   白惜香笑道:“變得豐滿了,是嗎?但你該瞧瞧自己,你也換了裝束。”   林寒青道:“我說的不是姑娘的外形,而是你的性格。”   白惜香道:“嗯!哪裡不同了?”   林寒青搖搖頭道:“我說不出,整個人,一舉一動,一言一笑,都和過去不同 了。”   只見素梅雙手托著茶盤,行了過來,道;“林相公請用茶。”   林寒青取過木盤上的茶碗,道:“多謝姑娘。”   香菊隨手搬過了一把木椅,放在林寒青身後,道:“林相公你請坐啊!”   林寒青緩緩坐了下去,脫下竹笠,道:“有勞姑娘,再替我取盆水,我要恢復 昔年的本來面目。”   說話之間,雙目一直凝瞄著白惜香。   香菊應了一聲,轉身行去,片刻之間,捧來一盆洗臉水。   林寒青取出西門玉霜相贈復容藥物,溶入水中,洗去了臉上的油煙,和那斑斑 疤痕。靈藥奇驗,片刻間,恢復了他英俊容貌。   白惜香抬眼打量了林寒青一陣,道:“嗯!無怪那西門玉霜纏住你,不肯放, 果然人若玉樹臨風。”   林寒青一皺眉頭接道:“在下是依然故我,但姑娘卻已非昔年可比了。”   白惜香神色冷峻,冷笑一聲,目光轉注到船外,喝道:“什麼人?”   但聞一個嬌脆的聲音,應道:“小妹李中慧。”說著話推開艙門,緩步走了進 來。   林寒青目光轉動。只見她一身青色勁裝,青袍包頭,中綴明珠。外罩墨色披蓬 ,但卻赤著雙手,未帶兵刃。   白惜香冷冷說道:“李中慧,誰要你進來了?”   李中慧愕然止步,欠身一禮,道;“小妹冒昧,還望姊姊恕罪。”   白惜香道:“日落之前,你帶人驚擾於我,我已警告了你,不許擅自犯我,不 過半日時光,難道你已經忘了嗎?”   李中慧呆了一呆,道:“小妹知錯了,因此,今夜持地單人匹馬來向姊姊請罪 。”   她心中對那白惜香,有著無比的敬佩,雖然心中不悅,仍然低聲下氣,賠盡小 心。   白惜香目光轉到香菊的臉上,道:“擅犯咱們乘坐之舟,該當何罪?”   香菊道:“這個……個……小婢……”   白惜香怒道:“什麼這個那個,快些說啊!”   香菊望望林寒青,又望望李中慧;道:“好像是斬去雙足。”   白惜香目光轉注到李中慧的臉上,道:“你聽到了?”   李中慧道:“聽到了。”   李中慧沉吟了一陣,道:“白姑娘之意呢?”   白惜香道:“自然該言出法隨。”   李中慧道:“姊姊定要斬去小妹雙足,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不過,小妹也有 一條件。”   白惜香道:“什麼條件?”   李中慧神情肅然,目光緩緩由林寒青臉上掃過,右手深入懷中,摸出一個繡著 金邊的盟主旗,道:“小妹對姊姊的絕世才華,一向是欽佩得很,今宵冒死凳舟, 原為懇求姊姊一事,想不到竟然冒犯了妹妹你立下的戒律;只要你白姑娘肯接去盟 主旗,主盟武林,擔負起逐走或搏殺西門玉霜的大任,別說斬去小妹雙足,就是剖 我之腹,挖我之心,小妹也死而無怨。”   白惜香秀眉聳揚,冷冷說道:“這是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   李中揮料不到,昔年柔弱和善的白惜香,此刻,忽然會變的如此冷酷殘忍,心 中既是悲傷,又是奇怪,雙目凝注在白惜香臉上瞧著。   白惜香冷笑一聲,道:“瞧著我幹什麼?”   李中慧:“我要仔細的看看你是不是白惜香。”   白惜香怒道:“胡說,難道還有人冒充我不成?”   李中慧道:“如若你真是白姊姊,實叫小妹難以相信。”   白惜香格格一笑,道:“怎麼了?你可能指出我哪裡不像?”   李中慧道:“我那惜香姊姊……”   白惜香道:“誰是你妹姊了,叫的不覺肉麻嗎?”   李中慧被她連番言語指斥,亦不禁動了怨意,一張臉變的通紅,冷笑一聲,道 :“昔年白惜香柔弱善良,大仁大義,俠心鐵膽,人人敬……”   白習香接道:“此刻的白惜香呢?”   李中慧道:“惡毒殘忍,陰沉刻薄。”   白惜香回顧了素梅一眼,道:“給她寶劍,先讓她自斷雙足。”   林寒青一直在留心著素梅和香菊的神情,白惜香變的如此冷酷無情,不知二婢 是否還是昔年性格。   只見素梅皺起眉頭,緩緩拔出背上長劍,道:“李姑娘……”   白惜香伸手奪過長劍,啪的一聲,投擲在李中意的身前,道:“李中慧,你如 是自己動手,斬去雙足那還有活命之望,如是等我動手,那就不止斬去雙足了。”   李中慧優下身子,撿起長劍。在手中掂了一掂,放聲大笑起來。   白惜香怒道:“有什麼好笑的?”   李中慧道:“你如真是白惜香,別說要李中慧自斷雙足,就是加上雙手,我李 中慧雖是女流之輩,但也不會皺一皺眉頭,所謂士為知己死……”   她幽怨的目光,掠過林寒青,道:“女為悅己容,可是,我此刻無法相信你真 是那白惜香。”   林寒青一直坐在一側,冷眼旁觀,此刻卻突然站了起來,目注白惜香道:“李 姑娘說的不錯,不論你是真是假。但你這等作為,已非昔年的白姑娘。”   白惜香道:“往口,誰要你說話了?”   林寒青哈哈一笑,道:“我自己想說,又將如何?”   白惜香怒聲說道;“香菊,先把這人拿下。”   香菊怔了一怔,道:“姑娘,他是林相公啊!”   白借香道:“我知道,先把他穴道制住再說。”   香菊應了一聲,伸手一指,疾向林寒青助間點去。   林寒青閃身避開一指,說道:“姑娘雖然情非得已,但如相迫過切,在下也只 好出手自救了。”   香菊雙手連連揮點而出,片刻間連連點出十餘指,但都為林寒青掌削、閃讓的 避了開去。   只聽白惜香怒言喝道:“沒有用的丫頭,還不給我住手退下。”   香菊應了一聲,收掌而退。   林寒青轉目望去,只見白惜香已然站起了身子,緩步行了過來。   李中慧突然急跨一步,說道:“林兄,快清退出此船,由我對付那白惜香。”   林寒青道:“你身為武林盟主,千百萬武林同道的希望所繫,豈可輕身涉險, 還是姑娘決退走吧。”   李中慧道:“事由我起,如何要你來代我吃苦、受過。”   林寒青還未來及答話,白惜香已欺到身側,道:“林寒青,就憑你,還要替人 出頭擋災嗎?”   李中慧冷冷接道;“小妹在此,恭候教益。”   林寒青右臂一仰,攔住了白惜香的去路,道:“什麼人立下這斬人雙足的規矩 ?”   白惜香道:“我,白惜香,哪裡不對了?”   林寒青道:“在下先登姑娘之舟,姑娘如若一定要執行你立上的規矩,也是該 先斬去我林某雙足。”   白惜香道:“你可是認為我不敢嗎?”   白惜香道:“姑娘雖敢,但在下卻也不願束手就戮。”   白惜香雙目眨動了一陣,眉宇間突然泛起了一片紫氣,冷冷說道:“你想要和 我動手?”   林寒青想到昔年相待清義,不禁黯然一歎,道:“放走那李中慧,我讓你斬去 我的雙足。”   白惜香突然格格大笑一陣,嬌艷的雙頰上,如花盛放。   柔聲說道:“林寒青啊!你可是很喜歡那李中慧嗎?”   說完話,又恢復了一片冷峻肅然之情。   這一下兩人相距甚近,林寒青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的清清楚楚,只覺她在眨 眼之間,竟能變換了兩副大不相同的神情。不禁暗自一歎,付道:看將起來,她確 已被那魔功亂了本性,半年之前她為天下英雄,不惜以弱病之軀,挺身而出,折服 了西門玉霜,難道我林寒青就不能為李中慧犧牲一己之命嗎?   但聞白惜香冷冷說道:“你怎麼不說話了?大丈夫放作敢當,你這人怎的如此 沒有骨氣?”   林寒心中有了決定,反而變的心平氣和,淡淡一笑,道:“喜歡怎麼樣?不喜 歡又該如何?”   白惜香道:“你如喜歡她,我就斬去她的雙足、雙手,要你終日服侍她吃飯穿 衣,也好形影不離,償了你的心願。”   林寒青笑道:“嗯!還有呢?”   白惜香道:“你如是不喜歡她,斬去她雙足之後,拋入江中,死活由她。”   林寒青搖搖頭,道:“姑娘的兩個辦法.在下都不讚成。”   白惜香道:“那要如何?”   林寒青道:“在下之意,放走李姑娘,姑娘不論要施展何等慘酷毒辣的手段, 都由我林某人一力承擋。”   李中慧淡然一笑,接道:“不行,既是我李中慧觸犯了白姑娘的禁規,自然由 我李中慧來承擔,林兄盛情,小妹心領了。”   林寒青緩緩轉過臉去,雙目凝注在李中慧的臉上,柔聲說道:“天下英雄對你 倚望是何等深切,豈能因一時意氣,有誤大局,姑娘快去,此地由在下料理。”   白惜香格格一笑,道:“林寒青啊,你是我什麼人?什麼事都能替我做主?”   林寒青突然橫跨一步,攔在了白惜香的身前,道:“李姑娘快請退出艙去。”   白惜香右手一揚,疾向林寒青身後的李中意抓了過去。   林寒青右手五指伸出,猛向白惜香的右肘之上托去。   白惜香怒道:“你真敢和我動手?”右手一收,左手拍了過來。   林寒青知她不會武功,這些時日中,習練魔功,志在療病,是以出手發掌,都 不肯用出全力,也不敢出手過快,只怕傷到了她。   哪知今日的白惜香,已非昔比,左手劈擊之勢奇快,林寒青看出不對時,已經 招架不住,砰的一聲,正擊在前胸之上。   林寒青雙肩搖了幾搖,身不由己地向後退去.直待碰到艙壁,才穩下身子。   李中慧回目一顧,只見他臉色蒼白,受此一擊,似是受傷不輕。   白惜香一掌重傷了林寒青,舉步一跨,人已欺到李中慧的身前,道:“你可要 和我動手?”   李中慧怒聲喝道:“我那可敬可重的白妹妹,決不會是你這般冷酷毒辣的人, 你定然是冒充的了。”   她雖明知那人確是白惜香,但此情此景之下,也只好硬著頭皮,說她不是了。   白惜香冷然一笑,道:“不論我是真是假,今天你也別想全身而退。”呼的一 掌,劈了過去。   李中慧縱身一閃,避讓開去,道:“不可逼人過甚。”   白惜香道:“黃山使家武功,以博雜奇幻於世,今宵我倒要見識一下,你自認 位一方面成就最大,如是你自覺掌法過人,我就叫你傷在掌下。如是你自覺指法成 就傑出,我就讓你傷在指力之下。”   余聲甫落,遙聞嬌笑之聲傳來,道:“什麼人這樣大的口氣啊?”   白惜香冷冷喝道:“西門玉霜,你也趕來送死了。”   只見艙門啟動,一身青色勁裝的西門玉霜,緩步走了進來,笑道:“誰死誰活 ,未免是言之過早了。”   目光一掠白惜香,不禁一呆,訝然說道:“真的是你?”   白惜香道:“咱們才數月不見,就不認識了嗎?”   西門玉霜收斂起臉上笑容,目凝神光,掃掠了林寒青一眼,微微一聳柳眉,目 光又轉到李中意的臉上,冷笑一聲,轉望著白惜香,道;“你能裝死入棺,瞞過了 我,當真是高明的很。”   白惜香緩緩向後退了三步,道:“你們在今夜集齊,倒可省了我不少的事。”   倚在艙壁間,閉目而立的林寒青,突然一睜雙目,道:“西門姑娘、李姑娘, 我林寒青素不求人,今夜要求兩位一件事,不知兩位肯否答應。”   西門玉霜道;“你說吧!只要我能辦到,決不叫你失望。”   林寒青道:“白惜香習一種九魔玄功,原為療病保命,卻不料魔功有成之後, 竟然生性大變。”   他傷勢甚重,喘息了兩口氣,接道:“我雖不知詳情,但卻知那是一種十分惡 毒的武功,兩位……”   白惜香格格一笑,接道:“林寒青,你可是要她們兩人暫時聯成一氣,對付我 白惜香嗎?”   林寒青道:“你變得太多了,早知如此,不習那九魔玄功也罷!”   林寒青一口氣喘不過來,一跤向前裁去。   西門玉霜、李中慧,同時急跨一步,伸手扶去。   兩人同時出手,玉掌也一齊伸到,但卻同時縮了回去。   只聽砰的一聲,林寒青的身子摔在船板之上。   原來,兩人心存謙讓,都把手縮了回去,倒害那林寒青掉了一跤。   白惜香格格一笑,道:“當仁不讓,你們這一禮讓,反使他吃了苦頭。”   語聲微微一頓,臉色突轉冷肅,接道:“今日兩位的處境,也和此事相同,你 們一個是武林盟主,以武林安危為己任,一個卻要在江湖上,造成大劫,掀起一場 血雨腥風,相持為敵,該是個勢不兩立之局,今宵相遇。該是千載難逢之機。”   西門玉霜冷冷說道:“加上你白姑娘,咱們是三足鼎立之勢,誰也別打算坐收 漁人之利。”   白惜香笑道:“總該有一個人被消滅,才能成雙英火並之局。”   西門玉霜望了李中慧一眼,道;“咱們三個人猜拳作注,勝者少戰一場,兩位 落敗的先作決戰,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白惜香目光一掠香菊、素梅二婢,道:“開船!”   二婢應了一聲,齊齊奔出艙外。   李中慧道:“你要幹什麼?”   白惜香道:“我要快舟順流而下。咱們三人,如若全都戰死這快舟之上,順江 出海,漂流於大海之上,死也落得海闊天空。”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白借香,你不用賣弄才華,你不過是怕我們有援手 趕來罷了。”   白惜香微微一笑,道:“兩位是否已有了這般安排呢?”   李中慧道:“十里水域內;我早已作了埋伏,就算你快舟順流而下,也無逃得 他們追蹤。”   白惜香笑道:“如若西門姑娘有後援趕來.那倒有得熱鬧瞧了,咱們在舟上作 生死之戰,兩位的屬下,也將在江上對壘惡鬥,黃鶴樓外,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   西門玉霜一笑,道:“也許明天中秋之夜,武林大勢已有了天下誰屬的決定。 ”   白惜香向後退了兩步,道:“李姑娘,西門姑娘要猜拳作賭,以決定兩敗先戰 ,你的意下如何?”   李中慧道:“小妹捨命奉陪。”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白惜香正持答話,忽聽艙外傳來素梅的聲音,道:“稟報姑娘,正東方有四艘 快舟馳來……”   李中慧微微一笑,接道:“那快舟之中,可有高挑著一盞紅燈?”   素梅為人較為持重,聽得那是李中慧的聲音,就再不說話,但香菊高聲應道: “不錯啊!每一艘快舟之上都挑著一盞紅燈。”   李中慧淡然一笑,默轉不語。   白惜香冷冷悅道:“折向正南,全力行舟。”   西門玉霜心中暗道;李中意援手已到,我如和白惜香打了起來,不論勝負,那 將耗去甚多實力,讓那李中慧坐收漁人之利,未免太便宜她了。”   白惜香勝上一片冷消之色,不言不笑,誰也無法從她的神色中猜出她在想些什 麼。   李中慧似是胸有成竹,半倚在艙壁上,臉上是片平和之色。   西門玉霜眼珠亂轉,雖是在用心思索克敵之策。   突然間,風上呼嘯,明月隱去,天色驟然間有了變化。   白惜香急行兩步,拉上窗子。   但她仍是晚了一步,室中的火燭,一晃而熄。   驟然間黑暗下來,艙中,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漁舟改作的畫舫,開始顫動,忽高忽低,波起不定。   一道強烈的閃光劃過,緊接著是隆隆不絕的雷聲。   呼嘯狂風,吹起了浪滔之聲,混入了隆隆的雷聲中。   艙中,傳送來香菊的聲音,道:“姑娘啊!天變了,大雨傾盆,滿目浪濤,已 經無法掌得住舵了。”   白惜香道:“那四艘快舟呢?”   素梅應道:“已然迫近了咱們乘坐之舟,江浪山立,逼使小舟起落不定,忽隱 忽現,確實距離無法瞧出,約略估計,約在三丈之內。”   白惜香道:“為什麼人家小舟就不害怕,你們兩個丫頭,連舵也掌不住在了? ”   李中慧冷冷接道:“不能怪她們,我那四艘外舟的搖櫓人,都是終年在水中打 滾的人物,他們不但划船的技術,人所難及,就是在水中漂三天兩夜也是淹他們不 死。”   西門玉霜道:“如是他們受了重傷,那就不同了。”   李中慧道:兩位不用緊張,就算他們迫近了大船,只要我不下令,他們也不會 登上此船。”   白惜香道:“如若他們上來,也不過多添幾條冤魂。”   李中慧道:“只怕未必。”   白惜香道:“你如不信,那就不妨讓他們上來試試。”   西門玉霜道:“此刻,咱們都想好好的活著,誰也不能料定今宵生死誰屬。”   白惜香、李中慧,都未再接口說話,舟中突然沉寂下來。   李中慧凝神聽去,風雨中似乎有一種輕微的聲息。   她意識到,情勢有了變化,顯然是誰都不願就這般對峙下去。   仔細分辨聲音,似是有人在悄然移動,只因那漁舟顛簸甚烈,行動之間,身子 不穩,發出聲息。   黑暗中,有一種強烈的緊張氣氛,在逐漸擴大,使人有著窒息的感覺。   李中慧一提真氣,正待悄然移位,忽然想到了林寒青,心中暗道:我如離開, 誰來保護於他?   似不必為一點意氣之爭,有誤大局,何不藉機把他帶走。衝出艙門,既有援手 趕到,就算躍落江中,也不要緊。   心意一轉,緩緩蹲下了身子。   就在她悄然伏身之際,嗤的一縷尖風,揀發而過,寸余之差,就要擊中。   李中慧不知這一擊,是兩人中何人所為,心中雖怒,但卻強自忍了下去,未出 聲息,付道:她們兩人悄然移位之事。心中都已了然,也都知道我未曾移動。   只聽西門玉霜道:“李姑娘,你好嗎?”   李中慧已蹲下了身子,心道:近才一擊,定然是西門玉霜所為,一擊之後,不 聞及應,才放意這般問我。   只聽白惜香說道:“西門姑娘剛才的一擊,未能擊中李中慧,實在可惜的很, 如是打中了她,此刻,只餘咱們兩人火拼的局面了。”   西門玉霜怒道:“你這嫁禍之計,未免是太可笑了,我不信李中慧,會上你的 當。”   李中慧伏在林寒青的身旁,心中暗道:任你們千方百計,不理你們就是。   西門玉霜和白惜香不聞李力慧回答之言,心中大為奇怪,她那一擊落空,顯然 李中慧早已離開了原位。   只聽西門玉霜說道:“李姑娘武功,又有進境,黃山世家的威名,果不虛傳。 ”   白惜香冷冷說道:“你奪了她的情郎,她心中恨你有如刺骨,難道還會為你所 騙嗎?”   西門玉霜道:“言重了,奪她情郎的,只怕不是我西門玉霜吧!”   白惜香道:“不是你,誰道還會是我不成?”   西門玉霜道:“白姑娘自己招認了,那也不用我再說了。”   李中慧心中暗自盤算道:此刻,他們兩人只怕都在注意著艙門之處,我如一有 行動,只怕兩人都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發出掌力,必須先行分散兩人注意力 ,才可一舉破門而出。   她心中明白,原本是西門玉霜和白惜香,互相作第一敵手,心目中,把自己視 作了第二號敵手,但因自己的屬下及時趕到,使兩人先決生死的情勢,突然有了改 變。   目下,成了三雌對峙之局,誰也不願先行出手,耗去實力,使另一人坐收漁利 。   但聞西門玉霜說道:“白姑娘,我想那李中慧一定藏在林寒青的身旁,不信你 發出一掌試試?”   白惜香道:“不會的,我想那李姑娘藏在艙門所在。”   李中慧心知兩人在互相挑撥,讓對方出手。   心中念頭轉動,右手緩緩探入懷中,摸出一枚制錢,悄然伸直右臂,暗中指勁 ,呼的一聲,彈了出去。   這時,風雨更加強烈,艙中的桌椅,齊齊翻倒,壺碎杯裂,一片雜亂的響聲。 掩去李中慧彈出銅錢的風聲。   制錢挾一縷破空的尖風。疾向西門玉霜飛了過去。   因為船身顛簸的厲害,西門玉霜和白惜香,有著站立不穩之感,李中慧伏在地 板上,身體反而容易穩定。   只聽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白姑娘,你開始習武不足半年,雖然有才意, 也是難有大成,你這枚金錢鏢的腕勁。究竟是有限的很。”   白借香冷笑一道;“你可要再試一枚!”   西門玉霜笑道:“你心中如不服氣,那就不妨再試試了。”   白惜香道:“好!你要小心了。”   西門玉霜道:“白姑娘儘管出手。”   李中慧心中暗自喜道:如是白惜香傷了西門玉霜,那西門玉霜決然不肯善罷甘 休,如是那白惜香傷不了西門玉霜,顏面攸失,亦將不會就此罷手,兩人如若動手 打了起來,倒是一個破門而出的好機會了。   心念一轉,暗提真氣,緩緩向前移動了數尺,凝神傾聽。   只聽白惜香說道:“小心了。”   幽暗的船艙中突然閃起了兩點寒芒。   一陣強勁的潛力,由船舶一角湧起,滿艙中響起了一陣呼嘯的風聲。   緊接著響起了西門玉霜銀鈴般的笑聲:“白姑娘,這兩枚銀幣倒是小巧可愛的 很。”   突然間,火光一閃,艙中陡然亮起了一個火折子。   李中慧一直留心著兩人的舉動,火光一閃動,立時挺身而起。飛身緊靠艙壁而 立。   西門玉霜笑道:“果然不錯,李姑娘藏在林寒青的身後。”   那晃燃火折子的正是白借香,只見她左手舉著火折子,右手握著光彩奪目的短 劍,冷冷說道:“西門玉霜,咱們早晚免不了一場生死之搏,倒不如今夜在風雨舟 上,決生死,你快些亮兵刃吧!”   西門玉霜緩緩向前行了兩步,道:“白姑娘這麼看得起我,西門玉霜自然是捨 命奉陪。”   目光轉,望著李中慧,道:“我們兩個先打,縱然是勝的一方,也是累的筋疲 力盡,你坐收漁人之利,這機會很難得啊!”   李中慧道:“西門姑娘這麼撩撥小妹,不知是何用心?”   西門玉霜道:“有一件很容易的事,得勞請你李盟主幫個忙了。”   李中慧道:“那要看什麼事了,先請讓小妹思慮一番,才能答應。”   西門玉霜道:“其實,你自己也該想到才是。”   李中慧望了林寒青一眼,道:“可是要移開林寒青,免得妨礙你們手腳是嗎? ”   西門玉霜道:“李盟主果然聰明。”   李中慧道:“這件事對兩位都有好處,小妹從命了。”   伏下身子,抱起了林寒青。   這時白惜香手中的火折子,已燃燒盡,火焰一閃而熄。艙中又恢復了一片漆黑 。   李中慧抱著林寒青,迅快地移動身形,換了一個位置。   只聽白惜香冷冷喝道:“西門工霜,你準備好了嗎?”   西門玉霜道:“隨時候教。”   李中慧心中暗道:白姑娘原是我心中第一位敬佩之人,想不到,半年不見,她 竟然性情大變,判若兩人,就今宵形勢而論,實該讓她們彼此相拼,我好從中漁利 ,但如要我眼看白惜香傷在西門玉霜手中,不予救援,只怕又不能夠……忖思間, 突見寒光一閃,直向西門玉霜停身處衝了過去。   這是個很微妙的局面,狂傲自負的西門玉霜,對那白惜香,心中始終存著幾分 畏懼。   李中慧卻又對白惜香有著幾分同情。   白惜香突然向西門玉霜挑戰,用心何在?叫人難以揣測。   只聽得西門玉霜冷冷說道:“白姑娘,我在此地。”   原來,火光一熄,西門玉霜已悄然換了位置。   只見寒光閃動,疾向西門玉霜發話之處射了過去。   這一次,西門玉霜不再讓避,夜暗中又閃起一道寒光,迎了上來。   只聽嗆的一聲,金鐵相交,兩般兵刃,觸在一起。   耳際間響起了白惜香的嬌笑之聲,道;“西門姑娘,我忘記告訴你了,我手中 之劍,是一支千古利器,有著切金斷玉,削鐵如泥之能,你的是吃了虧嗎?”   五尺外艙角處,響起了西門玉霜的聲音,道:“魚腸劍,是嗎?”   白惜香道:“不錯啊!”   寒光一閃,又向西門玉霜處衝了過去。   但見寒光閃閃,一連串銀星,疾向白惜香迎了過去。   幽暗的船艙中,響起了一連串金錢交鳴的聲音。   響聲過後,復歸沉寂。   這一次接手,惡鬥似是十分猛烈,但卻不知誰勝誰敗。   風浪似是更為強大,漁舟隨著起伏的江濤,忽上忽下,不時響起了物件相撞的 聲音。   李中慧心中暗暗道:難道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怎的一擊過後,就不再聽得 兩人的聲息。   付思之間,忽聽艙外傳送來香菊的單音,道“姑娘啊!櫓斷了,江浪更大。”   那香菊連叫數聲,不聞白惜香出言相應,也就不再呼叫。   李中慧悄然抱起了林寒青,心中暗道:大約兩人這一招互搏,彼此都吃了虧, 一時間誰也無再戰之力,香菊、素梅,都無行舟經驗,在這等滔天江浪之中,早晚 要落得個船沉人亡,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心念轉動,悄然站起,右手仗劍,左手抱人,一提真氣。緩步向艙門處行去, 一面凝神戒備,防備兩人施襲。   剛剛行到艙門之處,正待舉手拉開艙門,突然白惜香冷冷地喝道:“站住!”   李中慧疾快地轉過身子,放下了林寒青,橫劍護身。   只聽白惜香冷漠地接道:“你已經佔了大的便宜,如是想借此機會逃走,未免 是想的太完美了。”   李中慧道:“白姑娘之意呢?”   白惜香道;“守在此地,等我們拼死一個之後,你好好出手撿便宜,此時想走 ,實非智者。”   西門玉霜接道:“如若這小舟不幸翻覆,還得李姑娘給咱們作個伴兒,一起喂 魚。”   李中慧聽兩人講話聲音,就算受傷,亦不很重,心知如若堅持離此,兩人勢必 要合力對付自己,只怕是難當一擊,當下不再賭氣,抱起了林寒青,重又退回原地 。   但聞西門玉霜說道:“九魔玄功的威勢,也不過如此而已,倒是那柄魚腸劍。 鋒利的很,削去我不少兵刃。”   白惜香冷笑一聲,道:“你似帶來不少短劍、匕首?”   西門玉霜笑道:“不錯,我帶了一十八支短劍,四把淬毒匕首。”   白惜香道:“多帶何益,一樣的擋不住我魚腸劍的鋒芒,如若我算的不錯,我 已削去你七支短劍。”   西門玉霜道;“白姑娘客氣得很,怎的少算一支。”   白惜香道:“我生平從未和人動手過,這次,殺戒初開,就遇上你西門玉霜, 想來實叫我代你可惜。”   西門玉霜道:“有什麼值得可惜的?”   白惜香道:“你已經錯過殺我的機會了。”   西門玉霜笑道:“有這等事嗎?”   白惜香道:“不錯,我遲遲不肯和你動手,那是因為我從沒有和人動手的經驗 ,那時,你如出手,或可輕而易舉的取我之命,可惜,你沒有那個膽子,以致坐失 良機。”   西門玉霜道:“此刻。時猶未晚。”   白惜香道:“晚了,如若現在你還有取勝的機會,我就不會告訴你。”   西門玉霜格格一笑,道:“白姑娘如若用言語嚇唬於我,只怕是白費心機了。 ”   白惜香道:“有一件事你可曾感覺到嗎?”   西門玉霜道:“什麼事?”   白惜香道:“我向你的劍招,是否一次比一次凌厲?”   西門玉霜沉吟了一陣,道:“這倒不錯。”   白惜香道;“九魔玄功之妙,妙在進境奇速,我每攻一劍,就增強了一分魔功 ,咱們如若再打幾招,勝負之數。不言可喻了。”語聲頓了一頓,接道:“不過, 現在,你還有一個選擇的機會。”   西門玉霜笑道;“什麼機會,選擇什麼?”   白惜香道;“生與死的選擇。”   西門玉霜道:“先說來聽聽如何?”   白惜香道:“你自負武功精博,兼通天下之長,可敢學我白惜香的一種武功? ”   西門玉霜道:“學你一種武功,那又何足為奇。”   白惜香道:“我傳授你一種武功,只要你在我面前,依照口詼練習十遍。”   西門玉霜道:“練習之後?”   白惜香道:“漁舟靠岸,送你離開,從今之後,我白惜香不再與你作對。”   西門玉霜沉吟了一陣,道:“條件倒是不苛,如是出諸他人之口,我不想就會 一回答應下來,但出你白惜香的口中……”   白惜香道:“怎嗎?你可是很怕我?”   西門玉霜道:“談不上,但你是我心目中的敵手,咱們身份相等,我自是不願 吃虧……”   白惜香道:“如何你才算不吃虧呢?”   西門玉霜道:“我要先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武功,然後再由你先作給我眼瞧。”   白惜香道;“什麼武功,只怕是說給你也不懂,作給你瞧瞧。自然是應該了。 ”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不論那是什麼惡毒的武功,只要白惜香敢當面作給 我瞧,我西門玉霜,就敢以身相試。”   白惜香道:“好!咱們就這樣一言為定。”語言微微一頓,又道:“李中慧, 你和西門玉霜兩個人,都是當今江湖上的霸主,今後數年,是你們雙雌爭雄之局, 但如加上了我白惜香,情勢就要大起變化,如若我再和那西門玉露化敵為友,你那 武林盟主之位,只怕是難以撐過三月之久。   李中慧道:“白姑娘這般威脅小妹,不知用心何在?”   白惜香道:“你如肯和那西門玉霜一樣,答應學我一種武功,我就退出武林, 不再和你們兩位為難。”   李中慧才智、武功,雖然都比那西門玉霜遜上一籌,但她卻比西門玉霜多上一 份穩健。沉吟一陣,道:“這個小妹還難立刻決定,容我考慮一陣之後,才能答應 。”   只聽艙外進來香菊的聲音,道;“姑娘啊!舵也斷了,咱們乘坐之舟,有如脫 韁之馬,順流而下,已經無法控制了。”   西門玉霜格格一笑,道:“好啊!這麼看將起來,今夜之戰,不論誰負,結局 都是一樣,斷魂大江,屍體喂魚,唉!一個人武功再高,也是無能和自然界的威力 抗拒。”   白惜香冷冷說道:“我早已在艙板四周,裝上了連環鐵索,除非這船撞在礁石 上,否則風浪再大,也是吹它不壞。”   李中慧心中忽然一動,暗道:林寒青受傷甚重,暈迷不醒,如若是這漁舟,當 真的撞上了礁石沉沒,他是連冒險一試求生的機會也沒有了,我何不借此機會,設 法把他救醒過來。   心念一轉,暗運功力,施展推宮過穴的手法,在林寒青的傷處推拿起來。   但聞白惜香冷漠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李中慧,你考慮好了沒有?”   李中慧道:“哪裡有這等快法。”   白惜香道:“你要考慮多久?”   李中慧道:“最遲也不過在西門玉霜習過之後。”   白惜香道:“那末免太久了。”   李中慧道:“小妹才情,難及兩位,必得好好的想過之後,才能答應。”   船艙中突然間沉寂下來,隱隱覺出漁舟以閃電奔馬般的速度,順流而下。   沉默延續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西門玉霜才打破了沉寂說道:“李姑娘,那林 寒青怎麼樣?”   李中慧心中暗道:“她突然關心起林寒青來,不知是何用心?”當下說道:“ 沒有死,也不見好轉過來。”   白惜香冷冷說道:“我打他那一掌,暗中含有佛穴傷脈的內功,一般的推拿過 穴手法,決然救他不醒。”   西門玉霜道:“奇怪的是,白姑娘何以會對林寒青下得如此毒手?”   白惜香咯咯一笑,道:“有什麼奇怪,對兩位我也是一樣下得毒手。”   只聽香菊的聲音,由艙外傳了過來,道:“姑娘啊!素梅姐姐斷了一根手指, 艙外風大雨大,無法敷藥,讓她進入艙中包紮一下吧!”   白惜香怒道:“斷了一根手指,有什麼要緊,也要這般呼叫。”   李中慧長長歎息一聲,道:“唉!白姑娘,你真的變了,過去不是這個樣子。 ”   白惜香答非所問地道:“你想好了沒有,我們兩個人都在等你。”   李中慧略一沉吟,道:“想好了。”   白惜香道:“那你是答應了。”   李中慧道;“答應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白惜香道:“什麼條件,你說吧!”   李中慧道:“你不肯以武功,搏殺我和西門玉霜,不外兩種原因,一是沒有信 心,能一招把我們殺死,太過便宜了……”   白惜香笑道:“不錯啊!”   李中慧接道;“以你現任為人的冷酷、殘忍,想出的整人辦法定是惡毒無比, 讓我們學習的武功,只怕是無形之枷……”   白惜香冷冷接道:“說了半天,還沒有說明你的條件。”   李中慧道:“簡單的很,你先療好林寒青的傷勢,讓他離開此地,咱們三人, 不論用什麼方法拼個同歸於盡就是。”   白惜香笑道:“嗯!這麼看起來,你對那林寒青例算得情深義重了。”   西門玉霜道:“李姑娘說的不錯,咱們三人的事,用不到林寒青來陪葬。”   白惜香格格一笑,道:“怎麼?你也對他很好嘛?”   西門玉霜冷冷說道;“不論你怎麼想,怎麼說,都不要緊,但此事和林寒青, 扯不上什麼關係,留他在此與我們沒有益處,放他離去,於我們無害,你又何苦留 他殉葬。”   白惜香冷笑一聲,道:“你們如是口不應心,都要假撇乾淨,我就偏偏不讓他 走。”   李中慧道:“如何你才肯放他?”   白惜香道;“我要你實話實說不要發違心之論。”   李中慧道:“好吧!我很喜愛他,可以了吧?”   白惜香笑道:“西門姑娘,你呢?”   西門工霜道:“你如若一定要聽,就算我也很喜愛他。”   白惜香道:“不行,喜歡就是喜歡,哪有就算喜歡呢?”   西門玉霜道:“白惜香,現在咱們未分生死,鹿死誰手,還難預料,你這般處 處搶爭上風,只怕會激起我和李中慧同仇敵汽之心,三足鼎立之局,就變成我們二 人合一,對付你一個了。”   白惜香微一沉吟,道:“好吧!既然你們兩位都承認了,瞧在兩位份上,放了 他就是。”   這時,風浪突然轉小,行舟已漸平穩。   白惜香取出一個火折子,迎風晃燃,找出一支火燭點了起來。望著李中慧笑道 ;“把他交給我,我要先行解開他受傷的經脈。”   李中慧抱起林寒青緩步行了過去。放在白惜香的面前。   白惜香伸出雙臂,接過林寒青叫她放在身前,伸出右手按在他前胸之上,目光 一掠李中慧和西門玉霜,笑道:“兩位可是當真的很喜愛他嗎?”   李中慧神情肅然地說道:“你這是何用心?”   白惜香道;“再問一次可以嗎?”   李中慧道:“我已經講過了,那是由衷之言。”   白借香道:“西門玉霜,你也是由衷之言嗎?”   西門玉霜道:“不錯。”   白惜香仰天一陣大笑,道:“現在,只要我一發掌心蓄存的內勁,立時可以把 他傷在掌下。”   李中慧怒道:“白惜香,你怎麼會變得這消卑鄙!”   白惜香笑道:“兵不厭詐,愈詐愈好。”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白惜香,你如真敢殺了林寒青,立時將嘗到我和李 中慧聯手合擊的滋味。”   白惜香淡然一笑,道:“都給我乖乖坐下。”   西門玉霜潛運內力,站起身子,冷冷說道:“你罵我西門玉霜惡毒殘忍,可是 我西門玉霜的承諾之言,卻是一言九鼎,從無反悔,啊……”   白惜香按在林寒青前胸的玉掌,微微一動。突聽林寒青吁了一口氣。   李中慧手握長劍,蓄勢戒備,只要一發覺白惜香對林寒青施下毒手,立時將揮 劍全力撲擊。   西門玉霜緩緩揚起右掌,蓄勢待發。   白惜香目光轉動,掃掠了兩人一眼,道:“盤膝而坐,凝神內視。”   纖指彈動,林寒青又長長吁了一口氣。   西門工霜也隨著盤股坐好,說道:“咱們都答應了學你魔功,你可以放了林寒 青了。”   白惜香道:“急什麼?你們學好之後我再放他不遲。”   李中慧道:“你言而無信,小妹已經領教,還是先療好他傷勢再悅。”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白惜道:“好!治給你們瞧瞧。”   雙手在林寒青前胸上一陣彈動,林寒青突然睜開了雙目。   西門玉霜道;“白惜香,我們照你吩咐,練過十遍之後呢?”   白惜香道:“我退出江湖,不再過問你們的事。”   西門玉霜道;“只怕你說了又是不算。”   白惜香道:“難道要我立誓嗎?”   李中慧道:“最好能立個重誓,以增我等一點信心。”   白惜香道:“如是兩位之中,有人邀請我重入江湖。那又該如何?”   西門玉霜望了李中慧一眼,暗道;如是真的有人請你,決然非我。   只聽李中慧道:“如若真是我等求你,那就又當別論了。”   白惜香道:“除了你們兩人之外,別人請了我也不管。”   李中慧道:“好!就此一言為定,小妹就是非死不可,也不會再求你白惜香了 。”   白惜香雙手又在林寒青身上彈動了一陣,林寒青突然站起了身子。   只聽白惜香道:“兩位習我魔功十遍,白惜香如不退出江湖,天誅地滅!”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三花聚頂.氣起督脈。”   西門玉霜說道:“我不信世間當真會有自促死亡的武功。”   白惜香笑道:“自然是不會了,我白惜香在短短半年時光中,能夠從一個不解 武事的人,練到如此成就,就是靠此等速進奇功,兩位只管放心練習就是。”   說話之間,斜斜舉起了左手,接道:“各位請學我模樣。”   說完,突然微微一笑,又道:“這一招叫做‘拈花微笑’,右手平胸,五指半 屈半伸。”   西門玉霜和李中慧只好依照她模樣施為。   但白惜香左手緩緩折回,按在前胸,前身緩緩向前探出,笑道:“我這魔功, 每一招都有著一個艷麗動人的名字,這二招名叫‘西子捧心’。”   說話之間,微微一顰柳眉兒。   西門玉霜、李中慧同時感到凝聚在督脈的真氣,突然逆向胸前衝來,而且來勢 洶洶,莫可遏止,不禁一皺眉頭。   白惜香不容兩人有思考的機會,立時又變換招式,口中說道:“快看這一招。 ”   右手舉起,左手托在右肘之上,側身斜斜向右側傾去,接道:“這一招叫作‘ 倚欄待君’。”   西門玉霜、李中慧在真氣逆沖之下,情緒未穩,不覺間依照施為。   只覺那逆向前胸的真氣,突然間折入奇經,但去勢緩慢,若有若無。   白惜香突然舉起雙手,高舉過頂,纖指相結,翻身放在腦後,道:“這一招叫 作“貴妃傷春’。”   這時,李中慧和西門玉霜在白惜香連番擺佈之下,似是已無法控制那流動的真 氣,覺著由奇經重又折回十二重樓,直逼玄關。   白惜香微微一笑,雙手突然向前伸出,道:“這一招叫‘送君千里’。”   緊接著臉上一變,肅然接道;“最後一招名字不雅叫作‘地獄有門’。”   雙手突然一收,變著外轉,緩緩站起。   西門玉霜和李中慧,依言施為,站了起來。   白惜香道:“兩位有何感覺?”   西門玉霜冷冷說道:“不過爾爾。”   白惜香道:“這是第一遍,如若兩位能夠再作幾遍,我白惜香就要退出江湖了 。”   西門玉霜道:“又有什麼不敢?”   突然林寒青高聲叫道:“兩位不可中了她激將之法!”   可借他說的遲了一步。兩人已然一招招的作了下去。   哪知一作之下,竟那如渴驥奔泉一般,一口氣運了下去,直待做完了地獄有門 ,才停了下去。   白惜香微微一笑,道:“第二遍了,再作八遍。你們就算大獲全勝。”   林寒青急叫道:“兩位姑娘萬萬不可上了她的當,她這九魔玄功,乃一種極為 惡毒的工夫,只要習過之後,那就永遠無法歇止,終日要習此武功。”   白惜香只是微微冷笑,並未干預林寒青洩露隱秘。   西門玉霜道:“林兄,如若白惜香能夠練習,我們為何不能習得?”   林寒青道:“詳細內情,我就不知道了,但卻知道這武功不能練習,兩位千萬 不可因一時的好勝,中了她的詭計。”   西門玉霜只覺腑內的真氣,在經脈中胡審亂撞,大都是平日裡,真氣難以到達 的經脈,不禁心中微生震駭,暗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練武還會當真的練出重傷 毛病不成?   凝目望去,只見李中慧緊顰柳眉,看樣子李中慧身受的痛苦,似是並不在自己 之下。   只聽白惜香說道:“如若兩位覺出身體不適,那就請快些運氣調息,免得真氣 定入奇經,凝結成傷。”   李中慧似是首先抵受不住,依照白惜香傳授的招式,作了起來。   西門玉霜勉強忍耐了一陣,亦不自禁的照樣習練起來。   白惜香回顧了林寒青一眼,笑道:“你可瞧見了嗎?”   林寒青冷冷說道:“瞧見什麼?”   白惜香笑道:“她們都已經情不自禁了。”   林寒青冷笑一聲,突然放腿向李中慧行了過去。   他心知此刻,如想阻止兩人,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先點了兩人的穴道。   白惜香怒聲喝道:“站住!”   林寒青停下腳步;道:“什麼事?”   白惜香道:“你如想妄動她們兩人,那是自尋死路了。”   林寒青心中暗道:此刻如若不救兩人,只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一面運氣戒備 ,防備白惜香突起流襲,右腳大跨一步,左手卻疾向李中慧肩頭穴道拍去。   白惜香怒喝道:“試試我的奪魂梭子的滋味如何?”   林寒青身子一閃,閃旁避開。   回頭看去,竟是空無一物,不禁一皺眉頭,正待喝問,忽覺有一股暗勁,撞了 過來。   林寒青猝不及防,吃那暗勁撞的踉蹌退了四五步,才站穩腳步。   白惜香一掌震退了林寒青,冷冷說道:“就憑你這點武功,難到還能救得兩人 嗎?哼!不自量力。”   林寒青暗中一提真氣,覺得傷處,並不嚴重,還有再戰之能,當下說道:“西 門玉霜和李中慧,與你何仇何怨,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們?”   白惜香笑道:“她們兩人,都是我的情敵啊!她們兩個人死了之後,你就非得 娶我不可。”   林寒青冷冷說道:“就是世上的女子全部死去,我也不會娶你。”   白惜香道:“為什麼?我哪裡不如人了?”   林寒青道:“似你這般惡毒的女人,人人視如蛇蠍,就是你美艷人寰,也無人 娶你。”   白惜香笑道:“怎麼,難道除了你.我就嫁不出去了嗎?”   林寒青道;“也許這世上有著千千萬萬的人娶你,但我林寒青卻是不敢領教。 ”   白惜香緩緩站了起來,盈盈一笑,直對林寒青行了過來,說道:“你怎麼忘記 了咱們過去的山盟海誓,你已答應娶我了。”   燭光下,只見她臉上情愛橫溢,一對圓大的眼睛中,暴射出無限的深情。   一瞬間,白惜香似是恢復了過去的嬌弱柔媚,漫步行來,心中似有著無限嬌怯 。   林寒青呆了一呆,道:“白姑娘。”   白惜香輕輕歎息一聲,道:“什麼事?”   林寒青道:“你現在清醒了嗎?”   白惜香道:“我一直很清醒啊!”   林寒青道;“那就快些放開她們吧。”   白惜香柔和的目光,移住到西門玉霜的臉上,瞧了一陣,緩步向前去,將要行 近西門玉霜身前時,突然舉起雙手,捧住小腹,緩緩蹲了下去。   林寒青大步行了過去.伸手扶了白惜香,道:“白姑娘,你怎麼了?”   白惜香緩緩抬起頭來,道:“我很好。”   右手一揮,推開了林寒青。   林寒青目光一和白惜香目光相觸,不禁一呆。   原來,白惜香那柔和的目光,此刻,突然間又恢復了惡毒神色,臉上是一片冰 冷,目光中是一片惡毒。   林寒青輕輕咳了一聲,道:“白姑娘……”   白惜香冷冷接道;“怎麼樣?”   林寒青道:“你不是答應放了她們嗎?為什麼又改變了主意?”   白惜香閉上雙目,肅然而立,不答林寒青的問話。   林寒青心中大為奇怪,暗道:這人怎麼了,忽喜忽怒,冷熱無常。   仔細瞧去,日見白惜香胸前微微起伏,似是正在運氣調息。   林寒青心中一動,暗道:看起來,她似是正在運氣調息,她自習練那魔功之後 ,人性完全改變。和過去的白惜香已然全不相同,我何不趁機會,出手點了她的穴 道,然後再作打算。   心念一轉,悄然問白惜香行了過去。   他心中明白,此刻白惜香的武功,已非自己能敵,如想一擊成功,必得施行暗 襲,目下情勢起急,此舉雖非光明,那也只好權宜行事了。   緩步逼近到白惜香的身側,白惜香仍是毫無所覺,當下舉起右手,一指點了過 去,正中白惜香右肩井穴。   白惜香身子搖了兩搖,一跤向下倒去。   林寒青迅快的伸出手去,接住了白惜香的身體。緩緩放了下去。   回頭望去,只見李中慧和西門玉霜,仍在不停的習練白惜香傳授的武功,心中 大生震駭,暗道:這九玄魔功如此厲害!   大步行向李中慧,點了她的穴道,又轉身點了西門玉霜的穴道。   只見兩人停下動作,向後倒了下去。   船艙突然靜了下來,只餘下熒熒火燭,相伴著林寒青。   林寒青長長歎一口氣,緩緩吐了出來,望著三個側臥在船艙的少女,心下暗自 想道:目下武林中的諸般紛爭,都在這三位姑娘身上,我如能狠得下去,把這三位 姑娘,一齊拋入江中,雖然未必能使武林中的紛爭全平息下來,至少不似現在這般 尖銳……   但轉念又想:三女都對自己有著很大恩德,很深的情誼,就是李中慧和西門五 雷習練白惜香的魔功,也是為了拯救自己,但眼下唯一可殺的人,是這白惜香了。   只覺腦際中靈光閃動,又一個新的念頭,泛上心頭,忖道:西門玉霜挾絕世武 功,和驚人才華,網羅了無數高手,準備在武林中造成一番殺劫,唯一能使她心生 畏懼的,就是白惜香,如若我殺了白惜香,天下再無她畏懼之人了,那時,她為所 欲為,整個的武林道上,再也無人能阻止於她,定要被她鬧一個天翻地覆,屍骨如 山,血流成河,留下白惜香的性命,可保江湖上一種微妙的均勢,那西門玉霜心有 所懼,就不敢鬧得太厲害了。   至於說那李中慧,除了名心過重,稍嫌自私之外,更是想不出該殺的理由了。   心念一轉,只覺三人無一可殺,無一該殺,不禁為之茫然,長歎一聲,自言自 語地說道:“這江湖間的是是非非,當真是難以辨別。”   只聽艙外傳進來香菊的聲音,道:“姑娘啊!風停雨收,秋月重明,但江流仍 是湍急,濁浪滾滾,一望無際,不知置身何處。”   林寒青心中忖道:白惜香習練魔功,練的性情大變,香菊、素梅,不知怎麼樣 ?”   大約是香菊不聞白惜香回答之言,新中動了懷疑,接道:“姑娘啊!剛才風浪 甚大,不便打開艙門,此刻風浪已小,也好讓素梅姐姐進入艙中,敷點藥物。”   林寒青一皺眉頭,暗道:我如不應,只怕要啟動二女的懷疑之心,如若相應, 又恐露出馬腳。   正為難間,突聞砰然一聲,艙門突然大開,香菊長髮被散,衣服滴水,手執長 劍衝了進來。   林寒青一提氣,手握參商劍把,凝神戒備。   香菊目光轉動,打量了艙中形勢一眼,道:“林相公,這是怎麼回事?”   林寒青道:“我點了她們三人的穴道。”   香菊奇道:“你點了她們三個人的穴道,”   林寒青道:“不錯,姑娘如是不信,那也只好由得你了。”   香菊茫然說道:“真把我瞧糊塗了。你點了她們三個人的穴道,究竟給哪個幫 忙啊?”   林寒青道:“在下誰也不幫。”   香菊顰起了柳眉兒,道:“唉!你又把我說糊塗了,快些解開姑娘穴道,問問 她就明白了。”   林寒青橫跨一步,攔住了香菊的去路,道:“不行,此刻誰的穴道,也不能解 。”   香菊道:“為什麼?”   林寒青道:“她們三人,只要解開一個人的穴道,另外兩人非要被那人殺死不 可,因此在下不許你解開那白姑娘的穴道。”   香菊一皺柳眉兒,道:“如若我一定要解呢?難道你要和我動手?”   林寒青道:“不錯,如若姑娘一定要解那白姑娘的穴道,必得先勝了在下手中 之劍。”   緩緩從懷中拔出參商劍來。   香菊呆了一呆,道:“林相公,你就要做我們姑爺了,怎的一點也不憐惜我們 姑娘?”   林寒青道:“沒有的事。”   看菊奇道:“我和素梅姊,明明聽到姑娘親口所言,難道還會有錯不成?”   林寒青道:“沒有錯,不過,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香菊搖搖頭,道:“唉!婚姻大事,難道也可以開玩笑嗎?這般變來變去,實 叫人思解不透了,你如沒有答應,難道我們姑娘還會自說自話不成?”   林寒青道:“那倒不是,在下確曾說過娶她之言,但那時候她是白惜香,一個 才智過人,風華絕代的好姑娘。”   香菊接道:“但此刻她不是比過去更漂亮了嗎?”   林寒青道:“不錯,但那只是一具虛有其表的軀殼,一個嬌媚動人的魔女,殘 酷、陰險……”   香菊怒聲接道;“住口!她對你一往情深,你竟用這惡毒之言罵她,癡心女子 薄情漢,果然不錯。”   林寒青細察香菊神態,除了較昔年稍為懂事一些,並未改變,當下語氣一緩, 說道:“你和那白姑娘日夕相處,難道就沒有發覺她變了嗎?”   香菊道:“自然是早發覺了,但她對我們情義深重,就算是她變的再壞一些, 我們也是她的丫頭啊!”   林寒青黯然一歎,道:“姑娘義風俠氣,在下十分敬服。”   香菊接道:“那你就解開她的穴道。”   林寒青道:“此事萬萬不能。”   香菊怒道:“林相公,你可知道我和素梅姊妹為什麼對你敬重嗎?為什麼舖床 壘被的侍候你嗎?”   林寒青怔了一怔,道:“這個,在下是感激莫名。”   香菊道:“我不要你感激,只要你說出來為什麼?”   林寒道:“在下不知。”   香菊道:“好,我告訴你,那是因為我家姑娘,對你喜愛,我和素梅姐姐,都 把你當作了未來的姑爺看待。”   林寒青道;“不論姑娘要如何責備我林寒青負情薄義,罵我心如鐵石,在下都 願忍受,只是不許你解開那白惜香的穴道。”   香菊長劍一揮,道:“除非林相公有能把我和素梅姊妹,全都殺死於此舟之上 。”   舉步直行過來。   林寒青大聲喝道;“站住!姑娘再要向前逼進,在下只好出手了。”   香菊長劍一揚,一招”天女揮戈”,刺了過去。   林寒青短劍上撩,當的一聲,封開了香菊刺來一劍。   燭光了,只見香菊的手中長劍,裂現了一個很大的缺口。   林寒青冷冷說道;“在下手中兵刃鋒利,姑娘要多多小心了。”   只聽艙外傳進來素梅的聲音,道:“不要打,有話好說。”   香菊收劍躍退,說道:“姊姊,他點了姑娘的穴道,又不肯讓我出手解穴。”   素梅左手斷去一指,衣服上的血跡斑斑,她撕下了裙子一角,纏在左碗和傷口 之上,緩步走了進來,道:“林相公,我家姑娘待你不薄啊!”   林寒青道:“如若她還是過去的白惜香,姑娘斷去一指,她豈會坐視不問?”   素梅長髮技垂,臉色慘白,顯然是傷後未得及時敷藥,失血過多之征。   只聽她輕輕歎息一聲,道:“不錯,我家姑娘變了,但她仍然是小婢們的姑娘 啊!林相公,當今之世,也許只有你可以勸她回頭。”   林寒青搖搖頭,道:“不成.我看她著魔已深,早已不可理喻,誰也勸她不醒 了。”   素梅道:“你能,這世間只有你一個人,小婢已經想了很久,”   林寒青苦笑一下,道;“她打我一掌,使我受傷不輕。”   素梅道:“那是她神智受制於一種魔功時,如是她醒了,能擺脫那魔功的控制 ,仍是仁慈柔善的白姑娘。”   林寒青道:“可是她此刻著魔已深,我又有什麼辦法,能夠使她恢復神智呢? ”   素梅道:“辦法倒有,只看林相公有沒有這份耐心了?”   林寒青道:“只要確然能夠救她於魔境之中,不論受何等痛苦,我林某都無怨 言。”   香菊微微一笑,道:“嗯!不錯,也不虧我家姑娘慧眼識人。”   林寒青道:“要在下如何效力,兩位姑娘只管吩咐吧。”   素梅道:“就小婢默察,姑娘修習魔功後的情形。似是有一定的清醒時刻…… ”   林寒青接道:“剛才她也似有著片刻清醒,但那時間太短了。”   素梅道:“每一天,十二個時辰之內,她總是那一剎那的清醒,但七日之內, 她卻有一段較長時間的清楚,那時,她必要讓小婢們把她七日內所作所為,很仔細 地講給她聽,聽到傷心之處,不禁失聲大哭。”   林寒青道:“那清醒時刻,大約有多長時光?”   素梅道:“大約一盞熱茶工夫。”   林寒青道:“那也很短啊!”   素梅道:“但林相公如能刪繁從簡的講幾句衷心之言,那已經足夠了。”   林寒青道:“就算她在清醒之時答應了下來,但事過境遷之後,她又復此刻性 情,又有何用?”   素梅道:“但她能夠自救。”   林寒青茫然應道:“自救?”   素梅道:“不錯,當今之世,無一人能夠有她那樣的智慧,亦無人能及她胸羅 的博廣,自然是沒有人能夠救她了。除了她自救之外,別無可想之法。”   林寒青道:“她如有能自救只怕也不會陷入魔境了。”   素梅道:“這是兩件事情.豈可混為一談。”   林寒青道:“怎麼是兩件事呢?”   素梅道:“她所以修習魔功,只是為了活命,明知要陷入泥淖,卻又不得不習 。”   林寒青歎息一聲,道:“此刻她是為恢復人性,明知改去所習魔功危險甚大, 也不得不冒險。”   林寒道:“時間如此短促,只怕成功之望不大。”   素梅道:“走一步算一步吧!那時,如是無人能勸得住她,再行設法不遲。”   林寒青道:“在不答應了兩位姑娘之求,此刻也不能解她穴道。”   素梅道:“如若不解開她的穴道,不知她是否還會有清醒之時?”   林寒青回目望了李中慧和西門玉霜一眼,道:“如若解開她穴道,只怕這兩位 姑娘,立刻就要傷在她的手下。”   素梅道:“如依相公之見呢?”   林寒青道:“在下之見,先把兩位姑娘送到他處,然後再解開她的穴道。”   素梅道:“可是放了她們嗎?”   林寒青道;“不錯,先放了她們,咱們亦好安心救助白惜香了。”   素梅道:“江流茫茫,一望無際,此刻不知置身何處,四周不見漁舟,如何的 一個送法呢?”   這時,太陽已經升起,一道金黃色的陽光,透射入艙。   林寒青很想走到艙外瞧瞧,但又怕自己離開之後,二女解了白惜香的穴道,不 敢離開。   付思之間,突覺船身打了一個旋轉,緊接著傳過來一個粗豪的聲音,說道:“ 船上連一個活人也沒有了嗎?”   香菊怒道;“什麼人說話如批難聽,我要先去教訓他一頓再說。”   身子一側,飛躍出艙。   素梅高聲叫道:“香菊妹妹,不可造次。”   緊隨著追出艙去。   林寒青眼看二女出艙,也隨著奔出艙去。回手帶上了艙門。   抬頭看去,只見一艘大船,迎面行來,四支竹篙由那大船上面伸出,抵在自己 乘坐之舟的船頭上。   香菊已然奔至船頭,正想發作,卻被素梅及時趕到阻止。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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