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林寒青站在艙門口處,仔細看那大船。船尾兩側,各有六個黑黑衣大漢搖櫓,
是以雖在湍急的江流之中,仍然逆江而上。
只聽一個宏亮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原來是兩個小姑娘,搖船的舟子哪裡去
了?”
素梅道:“我們半途遇風,舟子落水,舵斷櫓折,無法控制,只好讓它順流而
下了。”
那宏亮的聲音重又傳了過來,道:“十里之外,就到了暗礁渡,江面狹窄,暗
礁處處,船上無櫓無舵,如不撞上礁石,那才算是奇聞怪事了。”
素梅道:“舟子落水,船上只有我們幾個不會水的丫頭,還望大叔行個方便,
帶我們一程如何?”
林寒青暗道:“這丫頭聰明伶俐,講起話來,如此之甜。”
只聽那宏亮的聲音,道:“你們要到何處?”
素梅沉吟了一陣,道:“我們也不便太過打擾大叔,只望能把我們帶到一處可
以停舶所在,那就感激不盡了。”
但聞那沉重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道:“帶你們一程,倒是無關緊要,不過你
們船上有些什麼人物,我等必得先行查看清楚才行。”
林寒青本已行在艙門口處,聞言又退回艙中。
只聽素梅說道:“我們船艙之中,都是婦道人家,大叔最好是不要查看。”
那宏亮的聲音說道:“不行,非得查看不可。”
林寒青心中暗道:“這些如若不是武林人物,還則罷了,如是武林人物,看到
西門玉霜和李中慧等三人,難免出手解她們的穴道,這三人之中。只要有一人被解
開穴道。勢必要鬧的天下大亂不可。”
心中念頭轉動,耳際間已響起了沉重的步履之聲。
林寒青心中大急,隨手關上了艙門。
但聞素梅說道;“大叔,艙中實在不便。”
活還未完。砰的一聲,艙門大開。
林寒青心中暗道:果然是武林人物。右手一揮,一股暗勁湧了過去,大開的艙
門,重又關了起來。
那人一隻腳,已然伸了進來,眼看木門關了上來只好重又收了回去。
那木門還未關上,艙門又是股暗勁湧來,那關閉的木門,忽然又向艙內推開。
林寒青一時間想不出適當之法,右手一探,又是一掌推出。
這一掌用力過甚,哪知對方竟然也同時劈來了一掌。
這艙門乃木板做成,如何能禁得兩人內力推撞,只聽辟啪一聲,水門裂成兩半
。
一個大漢,身子一側,衝入艙中。
林寒青抬頭看去,只一個身軀高大,留著五綹長髯的大漢。一臉肅穆之容,當
門而立。
那大漢目光轉動,打量了倒臥地上的白惜香和李中慧等一眼,目光又轉注到林
寒青的臉上,冷冷說道:“閣下何人?”
林寒青略一沉吟,道:“護院武師。”
素梅接道:“這位是我們府中的教師,護送三位小姐……”
那大漢冷笑道;“臭丫頭把老夫看成了何等人物,這三位姑娘身側都有兵刃,
分明都是會武功的人物。”
香菊怒來接道:“你信與不信,都無關要緊,怎麼可以出口傷人?”
那大漢冷冷喝道:“你們這兩個丫頭,用敢戲弄老夫。那活得不耐煩了。”
突然回手一抓,猛向素梅抓去。
素梅身子一側,避開一擊,說道:“君子動口,小人動手,有什麼事,好好的
說嗎?”
香菊身子一側,衝了過來,道:“姐姐,這等人,還和他講的什麼道理,教訓
他一頓再說。”左掌一拍,揮了過去。
那大漢怒喝一聲,揮手還擊一拳。
那人拳勢威猛,擊出的拳勢,帶起了一陣嘯風之聲。
香菊看他擊出的拳勢,如此威猛,不敢硬接,縱身躍避開去。
但見人影閃動,又有兩個勁裝大漢,身佩單刀,躍上船來。
那五綹長髯大漢,回頭對兩個勁裝大漢喝道:“對付這兩個丫頭,能夠生擒更
好,如是不能生擒,殺了也行。”
兩個勁裝大漢,應了一聲,拔出單刀,分向素梅、香菊攻去。
五綹長髯大漢,又向艙中衝去。
林寒青右手一捺,拔出參商劍,攔住那大漢,冷冷說道:“艙中姑娘,身體不
適,閣下最好是不要進入艙中。”
那大漢道:“老夫如若是一定要進呢?”
林寒青道:“閣下如果一定要進,必得先勝了在下手中寶劍。”
那大漢打量了林寒青一眼,大步向前行去。
林寒青衣腕一振,短劍閃起一道寒芒,疾向那大漢前胸刺去。
那大漢竟然是不肯讓避,右手一翻,疾向林寒青握劍右腕之上抓去。
林寒青一挫右腕,左拿疾吐,猛然拍出。
那大漢冷笑一聲,左掌推出,迎了上去。
雙掌接實,如擊敗革,砰然大震聲中,林寒青和那大漢各自退了一步。
那大漢哈哈一笑,道:“閣下年輕輕的有此內力,例是難得。”
雙掌運轉如風,連環拍出。
林寒青看他始終不肯亮出兵刃,只好收了短劍,以雙掌迎敵。
兩人展開了一場快速攻勢。片刻之間,已搏鬥了二十餘招。
那大漢無法向船衝進一步,林寒青也無能把那大漢迫退一步,打了個難分勝敗
之局。
但聞艙外兵刃交擊,惡鬥十分激烈,顯然也還未分出勝負。
林寒青心中焦急,暗自忖道:“這人武功如此高強,大船上還不知有多少人手
如是再有後援趕來,今日之局,只怕是難有善終,只有施下辣手,先把此人傷了再
說。
心念轉動,左手疾出一招,玫向那大漢前胸,那大漢身子一側,避讓開去。
林寒青故意把招勢用老,身不出己的向前栽去。
那大漢果然上當,冷笑一聲,反手向林寒青手腕之上抓去。
林寒青左手突然一手,回肘撞向那大漢肋間。
那大漢猝不及防,被撞個正著,登時身不由己地向後退了三步。
林寒青一擊得手,右手疾勢而去,點中了那大漢穴道。
只見那大漢身子搖了兩搖,砰的一聲,倒掉地上。
他身軀高大,一頭撞在艙壁上,那壁板被撞的向後陷了一片。
但聞香菊的聲音,傳出艙中,道:“林相公,強敵蜂擁登舟,快些解了姑娘穴
道。”
林寒青急步出艙,抬頭看去,只見素梅、香菊雙劍聯手,拒擋住五六個黑衣大
漢。
只見那大船上人影閃動,四個身著錦衣的大漢,已然躍上漁舟。
林寒青看那四個錦衣大漢,服飾鮮明,背上揹著一個金色的盾牌,手中握著一
柄三尺有餘的長刀。
日光映照下,只見那刀身之上,泛著一片藍汪汪的顏色,分明是經過劇毒淬煉
之物。
不禁心中一動,暗道:武林中人,甚少穿這種花色繽紛,鮮明耀目的服飾,看
這些人的衣服,頗似武林中一方霸主下的衛隊。
付思之間,只見四個錦衣大漢,齊齊吼叫一串,左手一探,摘下背上金色盾牌
,向前回衝來。
林寒青拔出參商劍,護身待敵,人卻疾向艙中退去。
原來,他亦發覺了敵勢強大,單憑自己和素梅、香菊之力,只怕是無法櫃擋,
必得就三女之中選上一人,解開她的穴道。
四個錦衣大漢,來勢奇快,林寒青退入艙中,四人已然魚貫衝入艙門。
當先一人住刀一招“直搗黃龍”,疾向林寒青刺了過來。
林寒青還禾想出,該解開三女之哪一個的穴道,敵人刀勢已至,只好揮劍迎去
。
但聞一聲金鐵交鳴,那錦衣大漢手中的長刀,吃短劍封架開去。
但錦衣大漢剽悍無比,長刀雖被短劍封開,左手盾牌護身,直向前面撲來。
林寒青斜裡一劍,削了過去。
錦衣大漢盾牌一橫,當的一聲,擋開林寒青的短劍,飛起一腳,踢了過來。
只見刀光一閃,第二個錦衣大漢的長刀,斜裡伸了過來,砍向林寒青的右腕。
這些錦衣大漢,看來是各自為戰,攻拒之間,互不關連,實則卻有著佳妙的配
合默契。
林寒青被形勢所迫,不得不向後退兩步,避開了一腳一刀。
只見第二個錦衣大漢,橫跨一步,和那第一人並肩而立,兩柄長刀,分由兩側
攻上。
這些棉衣大漢,手中有盾牌相護,擋住了上身要害,林寒青手中兵刃短小,吃
虧甚大,舟中又很狹窄,攻拒之間,難施飛躍之術,形勢對林寒青更是不利。
但見兩個錦衣大漢,牌封短劍,對攻兩側,迫得林寒青步步後退。
這時,林寒青已意識到憑自己一人之力,在這等不利騰躍搏擊的船艙之中.決
無法拒擋四個棉衣人的攻勢,除瞭解開三女之一的穴道之外,已無選擇餘地。
三女之中,以那李中慧最為馴服,林寒青原想先解開李中慧的穴道,但在那二
個錦衣大漢的緊促的迫攻之下,卻把他逼到了西門玉霜的身側。
這時,另外兩個錦衣大漢,也已進入了船中。
林寒青心中大急,右手短劍全力搶攻,左掌連連劈出,借擋兩個錦衣大漢的逼
攻,趁空地反臂一掌,拍在西門玉霜的穴道之上。
西門玉霜立時一躍而起。
那隨後入艙的兩個錦衣大漢,本來分向李中慧、白惜香行去,眼看西門玉霜突
然躍起,齊齊轉向西門玉霜撲去。
西門玉霜雙手各發一掌,擋住了兩個撲近身來的錦衣大漢,問道;“林寒青,
這是怎麼回事啊?”
她掌力奇猛,兩個錦衣大漢因心中輕敵,未取用盾牌擋她掌力,各以左掌,接
下一擊,待兩人覺出不對,為時已晚被震得各自退後兩步,齊齊受了內傷,一個傷
勢較重,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林寒青道:“此刻無暇說明內情,姑娘先請擊退強敵再說。”
西門玉霜玉指一揚,發出了天星指力,一縷指風,急湧而至。
一個錦衣大漢,正揮刀次向林寒青,西門玉霜的天星指力,卻及時而至。但聞
一聲悶哼,那大漢突然倒摔在地上。
兩個圍攻林寒青的錦衣大漢,傷了一個,登時壓力大減,林寒青立時展開反攻
,左掌右劍。逼得那錦衣大漢,只有招架之力。
這當地,突聞一陣步履之聲,艙門口處,又擁進來四個錦衣大漢。
西門玉霜嬌笑一聲,道:“好啊!越多越好。”
雙手齊揚,掌力急擁而出,把兩個受傷的錦衣大漢摔倒地上,身子一側,疾向
前面迎去。
四人一怔間,西門玉霜人已衝到,右手一場,又發出天星指力,當先一個錦衣
大漢悶哼一聲,倒摔地上。
另外三人,驚叫一聲,齊齊取下背上盾牌,右手長刀一揮,分由三個方向,疾
向西門玉霜攻了過去。
西門玉霜右手突然一揮,只聽一陣叮叮噹當之聲,三柄長刀盡為震開。
凝目望去,只見她手中多了一個銀光閃閃的白圈。
西門玉霜震開三柄長刀之後,左手一揮,拍出一掌。
一股強大的掌力,直湧過去,去向北面一個錦衣大漢。
那大漢急橫手中盾牌一擋,接下了西門玉霜的掌力。
他雖勉強把西門玉霜的一掌接下,卻被震得向後退了兩步。
西門玉霜嬌叱一聲:“再試一掌如何?”
喝聲中,又是一掌拍出。
大漢接得一掌,雖然未受內傷,但已感覺到雙腕生疼,眼看又一掌劈來,本已
不敢硬接,但舟中狹小,無法避讓,只好硬著頭皮又把一掌接下。
這一擊力道更是強猛,那大漢承受不起,大喝一聲,丟掉手中的盾牌,摔倒在
地上。
西門玉霜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左手攻北面的一個錦衣大漢,右手擋另外兩個
錦衣大漢的長刀攻勢。
那大漢,被震得倒臥地上,西門玉霜右手又偷空兒發出天星指裡,點倒一個錦
衣大漢。
交手不足十合,四個錦衣大漢,已經傷了三個。
這時,衝入艙中的八個錦衣大漢已倒下六個,一個還在和林寒青拚命惡鬥,另
一個知提著單刀發愣。
原來,西門玉霜在片刻工夫中,連傷了他三個同伴,已把此人嚇的愣在當地,
舉牌橫刀,望著西門玉霜出神。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你怎麼不出說了?”
那錦衣大漢搖搖頭,道:“在下出道以來,從未見過姑娘這等厲害人物,自知
非敵。”
西門玉霜道:“你可是很怕死嗎?”
那大漢棄去手中盾牌長刀,道:“在下亦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西門玉霜冷冷說道:“既非求命告繞,為何奔刀不戰?”
那大漢道:“出手與否,都難擋姑娘一擊。那也不用動手了。”
西門玉霜道:“小心了,我要先點你的穴道、”
揚手一揮,一縷指風,湧了過去。
那錦衣大漢果然不讓不避,一閉眼睛,任那指力點中穴道,摔倒了下去。
就在那錦衣大漢摔倒在地上的同時,和林寒青惡鬥的一個錦衣大漢,左胸也中
了一劍,右腿挨了一腳,倒臥了下去。
這時,八個攻入艙中手錦衣大漢,全部傷臥在地。
西門玉霜一對冷電一般的眼神,突然移注在白惜香的身上,眉宇間立時泛開起
一片殺機,直對白惜香行了過去。
林寒青大吃一驚,道:“西門玉霜。”
西門玉霜停下腳步,緩緩回過身子,道:“什麼事?”
林寒青道:“你可是要暗算那白惜香嗎?”
西門玉霜談談一笑,道:“怎麼樣?”
林寒青道:“那不是英雄行徑。”
西門玉霜道:“我傷了白措香,咱們再談不遲。”
林寒青心中大急,暗道:“我先救醒李中慧的,這西門玉霜野性難馴,只怕是
不易阻止……”
正自焦急間,突聞那艙門口處,傳來一個威重的聲音,道:“好一場兇惡之戰
。”
西門玉霜回頭望去,只見那艙門口處,站著一個身著紫袍,頭戴金冠的大漢。
那金冠大漢兩道銳利的目光,掃掠了西門玉霜和林寒青一眼,道:“什麼人,
上了他們?”
林寒青、西門玉霜同時應道:“我。”
金冠大漢怒道:“你們兩個,能夠傷我幾個錦衣衛隊,那是足見高明。”
目光一掠白惜香、李中慧道:“那兩位姑娘,又是什麼人?”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你不覺著問的話太多嗎?”
金冠大漢怒道:“在我記憶之中,從無人敢對我這般無禮。”
西門玉霜道:“好!那你今日就多聽一些,也好長些見識。”
林寒青心中暗道:這人金冠緊抱,不像在江湖上走動的人,這裝束倒是一位方
面大員的將軍,我林寒青乃是安分良民,豈可和王命的官員作對,那不是形同造反
。
心中念轉,口裡卻高聲問道:“閣下這身裝束,不似江湖中人,究竟何等身份
?”
那金冠大漢突然縱聲而笑,撩起紫袍,摸出一把翡翠為柄、黃金做鞘的古劍來
,捧在手中說道:“各位可識得此劍嗎?”
林寒青只覺那劍柄、劍鞘精緻無比,其它卻也看不出有何珍貴之處。
只聽西門玉霜說道:“劍王之劍。”
紫袍大漢身軀雖然高大,但年紀卻是不大,大笑起來,猶帶童音。
只聽他高聲說道:“不錯,正是劍王之劍。”
西門玉霜冷冷說道:“那劍王已然失蹤了二十餘年,就算他還活在世上,那也
是花甲以上之人,你撿得這柄劍王之劍……”
只聽那紫袍大漢怒聲喝道;“胡說,這劍王之劍乃家父賜我之物,你這丫頭,
竟然敢這般藐視於我。”
西門玉霜道:“那你是劍王之子?”
那紫袍大漢,道:“正是小王。”
西門玉霜格格一笑,道:“你自稱小王,也不害羞嗎?什麼人封你為王子?”
那紫袍大漢,指指頭上金冠,抖抖身上簽抱.道:“我頭戴金冠,身著紫袍,
為什麼不能自稱小王?”
林寒青心中大奇,暗道:戴上金冠,穿上紫袍,造上一支翡翠為柄、黃金作鞘
之劍,都可自稱小王不成?
但聞那紫袍大漢接道;“金冠紫袍,乃天下武林同道公認為至尊之物,各派掌
門親自寫出姓名、法號,送給家父,此事在中原武林流傳甚廣,難道兩位不知道嗎
?”
那林寒青隨母居住北嶽楓葉谷中,除了習到練功之外,母親絕口不提江湖中事
,有時,他問起身世來歷,母親總是厲言責叱,不准他多間,對江湖中事,實是知
道不多。劍王之劍的往事,更是確然不知,那紫袍大漢喝問之下,立時膛目結舌,
不知如何回答。
只見西門玉霜談然一笑,道:“如若咱們不是各大門派中人,自是用不著承認
劍王之劍,武林至尊,也用不著承認你這劍王子的身份了。”
那自稱劍王子的紫袍大漢,冷然一笑,道:“此次小王進入中原,一則想會會
中原武林高人,二則尋回昔年家父留在中原的一點物品,似兩位這點年紀,自然不
會是有名人物,如若死在小王劍下,那是未免太過可惜了。”
林寒青心中暗道:此人口氣雖然有些托大,但這句話,用心倒是十分善良。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怎麼?你倒是很有信心的能夠勝得我們。”
那劍王子神色肅穆地說道:“劍王之劍,輕不出鞘,一旦出鞘,不見鮮血,不
能收劍,你們雖然傷了我的錦衣侍衛,但小王亦不願輕拔金劍,殺兩個無名之人。
”
西門玉霜冷冷說道:“我懶得和你多說,不論你是劍王之子,或劍王之孫,那
都無關緊要,快些拔劍出手,我要奪過你手中之劍。”
劍王子臉色一變,道:“你這臭丫頭,好大的口氣,如若一定要小王拔劍,那
就報上名來。劍王之劍,不殺無名之人。”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哪來這多的規矩。”
劍王子道:“你如不前通名,小王實難拔劍。”
林寒青道:“此人言語舉動,分明是毫無江湖閱歷之人。”
只見西門玉霜一皺眉頭,遣:“西門玉霜,夠了吧?”
劍王子前南自言自語;道:“西門玉霜……西門玉霜。”
西門玉霜怒道:“男子漢大夫,從未有你這般羅嗦的人。”
劍王子道:“小至北來中原之時,家父曾對我說過中原武林人物,從未聽到過
西門玉霜之名。”
西門玉霜道:“既然未曾聽過,今天就讓你見識一番了。”
突然揚手一指,點了過去。
劍王子看她陡然次來,右手一伸,長劍出鞘,一片寒芒,護住了高大的身軀。
西門玉霜只覺他全身籠罩在一層劍氣之下,竟然是沒法下手,只好收指而退。
回目一顧間,只見林寒青正對白惜香走去,當下大聲喝道:“站住!”
林寒青冷冷說道:“什麼事?”
西門玉霜道;“你可想解開那白惜香的穴道嗎?”
林寒青道:“不錯,我解你一人,讓你殺死她們兩人,那未免太不公平了。”
西門玉霜道:“好,那我就先殺了白惜香,再對付什麼劍王子。”
飛身直向白惜香撲了過去。
林寒青心中大吃一驚,急急橫身一躍,攔住了西門玉霜。
他自知內力、武功,都非那西門玉霜之敵,如若接她一擊,不死亦將重傷。
哪知西門玉霜陡然一沉真氣,硬把衝進的身子,停了下來。冷冷喝道;“林寒
青你可是想要找死?”
林寒青道:“姑娘如若定要殺死那白惜香,那只有先把在下殺了。”
只聽劍王子大聲喝道:“你們兩個人是怎麼回事啊?”
西門玉霜回過頭去,冷冷悅道:“關你什麼事?”
劍王子手握寶劍,冷冷悅道;“你們是夫妻嗎?”
西門玉霜道:“是不是夫妻.關你什麼事?”
劍王子道:“你們如是夫妻,那就請聯手而出,也好多上一分生存之機。”
西門玉霜怒道:“你口氣如此之大,難道我真的怕你不成。”
陡然衝了過去,玉掌一揮。直劈過去。
劍王子長劍一揮,閃起一片銀虹。封開西門玉霜的掌勢,道:“你怎不亮出兵
刃?”
西門玉霜只覺劍一動,立時有一股森寒的劍氣逼來,心中暗自付道:此人劍上
造詣不凡,倒是不可輕敵。
當下長長吸一口氣,冷冷說道:“你好像很有把握能勝得了我?”
劍王子道:“那是當然,你一個女流之輩,豈是小王之敵。”
西門玉霜鎮靜了一下心神,道:“你如勝我不了呢?”
劍王子道:“小王此番北來,首訪茅山天鶴上人,不想他不在連雲廬中,心中
大失所望,只好起駕直奔少林寺。久聞那少林寺,乃中原武林道上的泰山北斗,小
王要先忙劍征服少林。”
西門玉霜接道:“誰問你這樣多了,我又問咱們這場搏鬥,你如敗在我手中,
該當如何?”
劍王子道:“小王劍上成就,已有家父八成以上火候,成算在胸。”
西門玉霜怒道:“如是你萬一敗了呢?”
劍王子道:“小王就立刻回駕南海。”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好便宜的賭約啊!”
劍王子道;“依你之意呢?”
西門玉霜冷漠地說道:“你如敗在我手中,要答應終身隨我為奴。”
劍王子呆了一呆,道:“我如勝了你呢?”
西門玉霜道:“我就隨你為妣,一輩子聽你使喚。”
劍王子兩道炯炯的目光,凝注在西門玉霜臉上瞧了一陣,道:“可惜了。”
西門玉霜道:“什麼可惜了?”
劍王子道:“像你這等美麗的女子,為我之婢豈不是可惜了嗎?”
西門工霜道:“哪要如何?”
劍王子突然縱聲而笑道;“我如勝了你,就娶作為妻,劍王子的皇后,這名銜
,足以顯耀武林了。”
西門玉露臉色一變,正待發作,繼而又談談一笑,道:“好吧!我如敗在你的
手中,隨你處置就是,為妻為婢,任你決定。”
劍王子豪壯一笑,道:“好!你竟敢和小王如此打賭,想來,必是有點本領,
亮劍吧!”
這時,西門玉霜已不敢太輕視那劍王子了,暗運內力,舉手一招,李中慧手中
的長劍突然飛了起來,落入了西門玉霜的手中。
劍王子呆了一呆,道:“好深厚的內功。”
西門玉霜冷冷地說道:“你一定要我用兵刃,此刻,我已經握劍在手,你可以
出手了。”
劍王子道;“小王乃堂堂男子,理該讓你先行出手才是。”
西門玉霜道:“我懶得和你多說了,小心接劍。”
長劍一揮,直刺過去。
劍王子長劍一起,橫裡掃來。
雙劍交擊,當的一聲,響起了一陣交鳴之聲。
西門玉霜只覺手臂微微一麻,身不由己地向後退了一步。
劍王子也被震得向後退了兩步,長長吸一口氣,道:“姑娘乃女流之輩,有此
深厚的內力,實叫小王佩服。”
西門玉霜冷哼一聲,欺身而上,長劍揮動,探劍攻去,只見寒光飛旋,片刻間
,幻起一片刻影,攻了過去。
劍王子長劍疾起,閃起一片銀虹,護住了高大的身軀。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響過,西門玉霜疾躍而退。
就這一眨眼的工夫,兩人已然交手了八招,西門玉霜手中一枝百煉精鋼的長劍
,只餘下半截劍身。
原來,劍王子手中那支長劍,雖非什麼前古利器,武林名劍,但卻是上好的緬
鐵合以白金鑄制,西門玉霜硬接了幾劍之後,被那劍王之劍擊斷。
西門玉霜望了望手中斷劍,冷冷說道:“那劍王的劍術,也不過如此而已。”
劍王子道:“咱們還未分出勝敗,你換一支長劍再戰吧!”
西門玉霜道:“那倒不用了,我就要憑這半截斷劍勝你,小心了。”
突然揮動斷劍,直攻過去。
這次,她已不再硬和劍王子硬拚,劍走輕靈二決,變化詭奇莫測。
但劍王子劍上工夫。亦非虛傳,長劍揮動。全身護在一片森寒的劍氣之中,任
那西門玉霜劍招千變,亦是無法傷得那劍王子。
林寒青默查兩人搏半之勢,西門玉霜的劍招,是極盡奇幻之變,那劍王子手中
之劍,卻是氣勢磅礡、嚴謹無比。看兩人動手的情勢,一時間只怕是難以分出勝敗
,緩步走到白惜香的身前,伸出手去,正持拍活白惜香的穴道,突然又停下手來,
心中暗暗忖道:“我如一下解開了白惜香的穴道,今日情勢,勢必要鬧的更為複雜
,一時間只無所適從,呆在當地,不知如何是好。
但聞西門玉霜嬌叱道:“放手。”
「噹」的一聲,金鐵大震,傳了過來。
轉臉望去,只見西門玉霜已然控制了大局,那劍王子手中之劍,顯然已不似剛
才那般嚴謹,被西門玉霜緊迫的劍勢,逼得已無還手之力。
林寒青心中暗暗討道:如若等那西門玉霜勝了劍王子,只怕白惜香、李中慧,
都將難逃死亡之危。
時機迫急,已然無法再拖下去,陡然一轉身子,大邁一步,衝到李中慧的身前
,伸手拍活了李中慧穴道。
只見李中慧手腳一陣伸動,站了起來,打量艙中一眼,道:“那人是誰?”
林寒青道:“劍王子。”
李中慧突然一皺眉頭,向後退了兩步,道:“劍王子,二十年前,武林中有一
位劍術卓絕的武士,先正服五大劍派,又找上少林寺去,苦斗一日夜,滴水未進,
懾服了少林寺當時掌門方丈,被推為劍王之譽,這劍王子,可是他的兒子麼?”
林寒青道:“這個……這個,大概是吧。”
李中慧道:“那劍王子還與你是本家。”
林寒青道:“什麼本家?”
李中慧道:“他也姓林啊。”
林寒青道:“天下姓林之人,何止千萬,他遠居南海,如何能和我拉上本家關
係?”
心中卻是暗暗忖道:我身份不明,究竟是不是姓林,目下也很難說。
李中慧望了劍王子和那西門玉霜博鬥的形勢一眼,自言自語地道:“讓他們先
打個勝敗出來再說。”
突然一皺眉頭,身不由已向後退了兩步。
林寒青著她眉宇間滿是痛苦之色,不禁問道:“怎麼了?”
李中慧苦笑一下,道:“白惜香傳我們武功,留下了禍患。”
語高微微一頓,接道:“那劍王本是我們中原人氏,傳說他不但劍術高強,而
且人也生的英俊瀟灑,在江湖上鬧出了不少纏綿誹聞的糾紛……”
李中慧皺起柳眉兒,似是極力忍受著痛苦,淡然一笑,道:“江湖一代有癡情
女,說起來那也不算什麼大事。”
林寒青只覺心中有一種莫可言喻的感覺,忍不住說道:“那劍王可是在咱們中
原結識了一位女子嗎?”
李中慧接道:“不錯,長談起來,那是足而談上個一日一夜,簡單說來,兩句
話,就可說明白了。”
林寒青道:“那就請姑娘簡單的說給在下聽聽如何?”
李中慧淒涼一笑,道;“數十年前,那姓林的劍王,不但名震武林,而且也是
無數深閨少女夢中的情郎,他在中原,留下了無數艷事,後來被人擄往南海而去。
”
林寒青道:“他武功高強,如何會被人擄去呢?”
李中慧道:“柔能克剛,他劍術雖然超約一時,卻無法脫去那南海公主的柔情
之網。”
林寒青道:“南海公主是誰?”
李中慧道:“她自稱南海公主,誰封她的公主,卻是無人知道,反正她把那劍
王擄到了南海,從此中原武林道上,沒有了劍王的蹤跡。”
林寒青突然覺著一中莫名的感觸,泛上了心頭,望著那劍王子和西門玉霜的惡
鬥,呆呆出神。
這時,那劍王子,已被西門玉霜凌厲的劍勢,迫得沒有還手之力。
劍王子雖處劣勢,但手中劍路始終不亂,仍然大開大合,不失雄渾氣魄。
只見西門玉霜手中劍勢縱橫,節節逼進,有如江浪海濤,勢道威猛無匹。
劍王子手中之劍,卻如矗立在大海中的一座孤島,任那海浪如山,不停的衝擊
,但始終屹立不動。
林寒青脫口讚道:“劍王的劍招,果不虛傳,西門姑娘攻勢雖然凌厲,只怕一
時之間,也是無法勝得劍王之劍。”
西門玉霜眼觀四路,耳聽八方,雖然和劍王子作生死之斗,但林寒青和李中慧
的舉動,大都未能逃過她的雙目,只是她和劍王子搏鬥正烈,無暇多管而已。
這時,聽得林寒青大贊劍王的劍法,不禁大怒,冷笑一聲,接道:“讓你見識
一下西門玉霜的真實本領。”劍交左手,右手一揚,嗤的一聲,發出一縷指風。
那劍王子,手中長劍,只顧到西門玉霜的劍勢,防不到一縷指風襲到,正中肩
頭之上,身手搖了幾搖,連連向後退了七步,靠在艙壁上。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劍王子,怎麼不打了?”
劍王子道:“小王已無再戰之能。”
西門玉霜道:“怎麼,你可是認輸了?”
劍王子道:“小王不是敗在你的劍下。”
西門玉霜道:“咱們打賭之時,並未說過,一定要你敗在我的劍下。”
劍王子道:“家父告訴小王,只有寶劍,才是兵器正宗,因此小王這些年來,
一直把功夫用在刀劍之上,不務旁學。”
西門玉霜聽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冷冷說道:“怎嗎?你可是想毀棄承諾之
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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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劍王子搖搖頭,道:“小王一諾千金,豈冑毀約。”
西門玉霜道:“你如不肯毀約,那就要為我之奴。”
劍王子道:“小王如是不願為你之奴,那要如何?”
西門玉霜道:“不願為我之奴,只有一條路走。”
劍王子道:“什麼路?”
西門玉霜道:“死!”
劍王子哈哈一笑,道:“小王北上中原,原想和家父一般。能夠迫敗五大劍派
,繼家父之後,再創出一個新劍王的聲譽,想不到初度出手,竟然失利,就算未和
姑娘打賭,小王也無顏見家父了。”
說完話,一轉手中長劍,直向頸上抹去。
林寒青大聲喝道:“住手!”
劍王子停下手來,冷冷喝道:“什麼事?”
林寒青道:“勝敗乃兵家常事,閣下何以一戰落敗,就要自刎而死?”
劍王子道:“家父乃一代劍王,我為他之子,得他嫡傳,但卻敗在別人手中,
豈不是有玷家父劍王的聲譽嗎?”
林寒青道;“令尊雖獲劍王之稱,但他並非是一生未曾敗過。”
劍王子想道:“你胡說,家父敗給誰了?”
林寒青呆了一呆,張口結舌答不出話來。
李中慧接口道:“據我所知,令尊在武林中,受過兩次大挫。”
劍王子道:“哪兩次大挫?”
李中慧道:“一次被困於少林寺的羅漢陣中,一次敗在那十方老人桑南樵的手
中。”
劍王子道:“這話當真嗎?”
李中慧道:“自然是當真了,我為什麼要騙你?”
西門玉霜冷冷說道:“就算都是實言,那和咱們打賭亦無關係。”
劍王子道:“如是家父敗過兩次,小王今日敗在你的手中,那也不算什麼大事
了。”
西門玉霜道:“這麼說來,你是想賴了。”
林寒青接道:“令尊那劍正之譽,只是說他劍術高強,在劍術之上,有著特殊
的造詣,並非是說他一生中未曾打過敗仗。”
西門玉霜怒道:“關你什麼事了?要你來插口多事。”
林寒青道:“在下勸勸他,不可圖一時挫敗,而尋短見,哪裡不對了?”
西門玉霜冷冷說道:“他的生死,與你何干?為何要插口多言?何況,你就算
勸得他不肯自絕,也是無能救他。”
林寒青道:“他如不肯自絕,只怕西門姑娘也無法殺得了他。”
西門玉霜道:“好!找就殺給你看。”
林寒青高聲說道:“姑娘如若一定要殺人,只怕在下和李姑娘,都不會袖手旁
觀。”
西門玉霜目光轉動,看了看林寒青和李中慧一眼,道:“就算你們三人聯合出
手,也未必是我西門玉霜之敵。”
林寒青道:“李中慧和那劍王子聯手出敵,能夠擋你三招,我就可接了那白惜
香的穴道。”
西門玉霜回目一顧,只見林寒青站的位置,正好是在白惜香的的身前,不論用
什麼辦法,都無法一舉傷得那白惜香。
林寒青冷冷接道:“姑娘出手一擊,或可傷得我林寒青,但我只要擋你兩招,
李中慧就可解了白惜香的穴道。
那時,你將是四面楚歌之局,咱們人人都和你為敵。”
西門玉霜慢聲說道:“林寒青,我早該把你殺了才是,不論什麼事?你都要插
上一腳。”
林寒青呆了一呆,道:“處處讓在下趕巧,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心中卻暗自忖道:她說的一點不錯,我出道江湖不久,但這段不長的時光中,
凡是江湖上重大之事,可算是無我不與。”
想到奇怪之處,不禁縱聲而笑。
西門玉霜怒道:“你笑什麼?”
林寒青道:“姑娘說的不錯,我林寒青這點武功,卻纏夾在幾位武功絕世、才
智過人之上的劇都只中,想來想去實是奇怪的很。”
只聽一個柔柔聲音,接道:“一點也不奇怪,不是你處處趕巧,而是她們心中
都在想念著你,有意無意之間,把你作為中心,任何決鬥大事,都發生在你的身前
,自然你無役不與了。”
回頭看去,只見白惜香緩緩站起了身子,雙目流動,上下打量艙中的人物、形
勢。
林寒青呆了一呆,道:“什麼人解了你的穴道?”
白惜香微微一笑,道:“你點我穴道之時,用力特別輕微,自然我解起來,十
分容易了。”
林寒青冷冷說道:“我早該想到你有自解穴道之能,多點你幾處穴道才是。”
白惜香道:“沒有用,只要能夠提起真氣,穿過脈入穴,解一處穴道,和解十
處並無不同。”
不知何故,兇猛無比的西門玉霜,只要一見白惜香,心中就產生了三分畏卻,
看她醒了過來,兇焰立時大減。
白惜香抬頭望了劍王子一眼,道:“快要你的屬下放開我的兩個丫頭。”
劍王子只覺此女美麗,不在西門玉霜之下,但比起西門玉霜來,又多了種楚楚
可憐的風姿,不禁心中一動,中原女子,個個美艷如花,我如能把兩人帶往南海,
作我妃子那也不虛此行。
白惜香冷笑一聲,道:“死將臨頭,還在想入非非。”
劍王子吃了一驚道:“什麼事啊?”
原來他心中,直在想著把二女帶往南海,收作妃子的事,白惜香說的什麼,他
根本沒有聽到。
白惜香冷冷說道:“要你屬下,放了我兩個丫頭。”
劍王子略一沉吟,道:“好吧!”
語聲微頓,望著船外,出手一招,道:“放那兩位姑娘進來。”
原來艙外早已站滿了錦衣大漢,只是未得劍王子的命令,不敢擅入,但見艙門
口人影閃動,素梅、香菊,魚貫而入。
二婢身上都已負傷數處,滿身鮮血,走了進來。
白惜香望了二婢一眼,道:“傷得重嗎?”
二婢齊聲應道:“傷得不重,有勞姑娘下問。”
白惜香舉手一招,道:“你們過來。”
二婢相互望了一眼,齊齊行到白惜香的身前,道:“姑娘有何吩?”
白惜香舉起右手,拍在二婢身上,接道:“你們打坐調息去吧!”
二婢各被點了兩處穴道,緩步行到白惜香身後的艙角處,盤膝打坐調息去。
白惜香目光轉動,掃揀了艙中諸人一眼,道:“李中慧、西門玉霜,你們做過
十遍了嗎?”
李中慧搖搖頭,道:“沒有。”
白惜道:“為什麼?”
林寒青道:“並非還她們不守約言,是在下點了她們穴道。”
白惜香一顰柳眉兒,道:“你總是愛管閒事。”
林寒青道:“已經管過了。”
白惜香冷冷地接道:“從現在起,退出是非圈子,不許再多管閒事。”
林寒青道:“可惜姑娘此刻說來,有些太晚了。”
白惜香道:“你一定要管嗎?”
林寒道:“不錯!既然管了,那就只好管下去了。”
白惜香搖住頭,歎息一聲,道:“林寒青,你太不自量為了。”
林寒青突然縱聲而笑,道:“我林寒青覺得對,雖然非死不可,但也不放在心
上,如是……”
白惜香嬌聲叱道:“你當真想死嗎?”突然一掌,擊了過去。
這一掌來勢奇快,有如閃電一般,直向林寒青前胸擊了過來。
林寒青欲待讓避,已來不及,砰的一聲,擊個正著。
這一掌不但勢道奇快,而且落手甚重,只見林寒青身子搖了幾搖,張嘴吐出一
口鮮血,倒摔在地上。
李中慧只覺一股激怒之氣,由胸中直衝上來,怒聲喝道:“你當真想殺了他?
”飛身而上,一掌擊出。
白惜香嬌軀一側,避過一掌,還未來及還手,突覺一股強猛的暗勁,直逼過來
。
李中慧一擊未中,原式不收,身於一轉,撲了過來。
招招式式,都是拚命的打法。
白惜香暗中咬牙,運足內力,硬接了那逼上身來的暗勁,右手一揮,拍向了李
中慧。
雙掌接實,砰然一聲輕響。
李中慧本是和身撲上,被震得向後連退了兩步。
白惜香卻靜靜的站在原地未動。
原來,她潛運內力,把本身承受的暗勁,轉擊而出一部分,本身所受,反而減
了許多。
只聽西門玉霜喝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想不到你能在不足半年的時光
,有了這樣大的成就。”
口中說著話,人卻欺身攻上,劍光一閃,直向白惜香劈了過來。
李中慧略一調息,伏身撿起了一柄長刀,一語不發,揮刀朝白惜香攻了過去。
白惜香右手疾快向懷中一探,摸出了一柄寒光耀目的短劍。人卻疾向旁倒一閃
,避開了李中慧的一刀,反手撩出,直向西門玉霜的劍上掃去。
李中慧高聲說道:“西門姑娘小心,她手中之劍,鋒利無匹。”
西門玉霜道:“多講指教。”
一挫腕收回斷劍,接道:“如若李姑娘有心替那林相公報仇,咱們倒可暫時放
棄敵對。”
李中慧道:“小妹亦是此意。”手中長刀左揮右劈,連攻六刀。
白惜香手中寒光閃爍的短劍,雖有削鐵如泥之能,但李中慧早已留心,處處小
心謹慎,不肯讓它觸及兵刃。
西門玉霜嬌叱一聲,揮動斷劍攻了過來。
白惜香力敵兩人,雖有寶刃在手,亦覺著十分吃力。
這時,三人惡鬥,反把那劍王子冷落一側。
劍王子揮動一下手中的劍王之劍,不知該幫助哪個才好,一時間,呆在當地。
白惜香習練武功不久,雖然那九魔玄功,有著速進之能,但時間過短,基礎不
夠紮實,真槍真刀的打起來,反有著力難從心之感。
惡鬥中,突然人聲吶喊,艙外似也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惡鬥。
西門玉霜疾攻了兩劍,迫退了白惜香道:“什麼事?”
她平常一呼百諾,匆急之間,隨口問了一句,話出口,才想到只有自己一人孤
身在此,此言問的實是多餘。
但聞劍王子高聲應道:“不知何處來了很多武林高手,攻上船來。”
話還未完,耳際間已響起了一聲大喝,鐵面崑崙活報應神判周簧,揮掌擊倒了
兩個錦衣大漢,當先衝入了艙中。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李中慧,你的援手趕到了。”
周簧目光一掃,高聲問道:“盟主無恙嗎?”
李中慧道:“我很好。”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你一個人嗎?”
周簧道:“除了老朽之外,還有參仙龐天化和皇甫長風、金拂道長。”
李中慧目光轉注到劍王子的身上,道:“下令要你屬下停手,你那錦衣衛隊雖
是千中選一的高手,但也難以抵擋中原武林一流中頂尖人物。”
劍王子向外看去,只見帶來的錦衣衛隊,已有半數倒在地上,當下喝道:“住
手!”
那些錦衣侍衛,對劍王子十分敬重,劍王子一聲令下,立時停下手來。
這時,白惜香和西門玉霜等也停下了手。
只見艙門處人影閃動,龐天化手執拐杖,皇甫長風倒提長劍,金佛道長手執金
拂,魚貫入艙。
這些人,都對白惜香十分敬重,齊齊領前為禮。
白惜香微微一笑,收了短劍,道:“諸位好吧?”
龐天化、周簧等齊聲應道:“托白姑娘之福。”
西門玉霜淡淡一笑,接道:“李中慧,只怕你已無法控制屬下這些高手了。”
李中慧長長歎息一聲,道;“他們都很敬重姑娘,不知她已經性情大變。”
周簧呆了一呆,回顧了李中慧一眼,道:“什麼人性情大變了?”
李中慧道:“白惜香,此刻的白惜香,早已非昔年白姑娘。”
龐天化道:“為什麼?”
李中慧道:“她習練一種魔功,救了性命,但卻使自己的性格變得有如換了另
一個人。”
周簧道:“變成了什麼樣子?”
李中慧道:“變得自私殘酷。”
周簧有些不信地說道:“世上當真有這等事嗎?”
皇甫長風道:“練武功能把一人練的全改變,倒是從未聞過的事情。”
周簧大步行到白惜香的身前,道;“白姑娘,老朽周簧,不知姑娘可還記得?
”
李中慧高聲說道;“諸位要特別小心,別讓她突然出手給你們一劍。”
周簧心中雖然仍是有些不信,但經李中慧提醒一句,不覺提高了警覺之心,暗
中運氣戒備,付道:寧可信其有,備而無患。
但聞白惜香道:“你是粥簧嗎?”
周簧道:“正是老朽。”
白惜香道:“那你去把李中慧抓來見我。”
周簧怔了一怔,道;“李姑娘乃當今武林中的盟主,天下英雄,人人對她敬重
,老朽豈能出手抓她?”
白惜香冷冷說道:“怎麼,你可是不肯抓她嗎?”
周簧道:“正是此意。”
白惜香突然一揚手,魚腸劍寒芒一閃,疾向周簧刺了過去。周簧早已有備,一
閃避開,讓過一劍。
白惜香手法快速,周簧雖然早已有備,避開了要害大穴,但卻無法避開那魚腸
劍上暴射的劍芒,劍鋒掠在掃過嗤的一聲,劃破神判周簧衣袖。
周簧吃了一驚,暗道:我如不是早得李中慧警告,有了準備,這一劍,縱然不
把我置於死他,只怕也要斷了我一條右臂,心中念頭剛轉,瞥見寒光一閃,又起一
劍刺來。
周簧哪裡還感大意,一提真氣,疾快地向後退了三尺。白惜香二擊未中,也未
追趕。
龐天化低聲說道:“周兄,這是怎麼回事啊?”
周簧道:“兄弟也是覺得奇怪,龐兄精通醫道,想想看有沒有這中怪病?”說
著,一眼看到了林寒青,立時橫行兩步,抱起了林寒青,道:“什麼人傷了他?”
李中慧道:“白惜香。”
周簧道:“這麼說來,白姑娘真的瘋了。”
李中慧道:“不錯,唉!如非林寒青出手相救,只怕我和西門玉霜,都已無法
站在這裡和諸位談話了。”
龐天化道:“有這等事?盟主可否說的詳盡一些?”
李中慧輕輕歎息一聲,道:“一言難盡,你先看林寒青的傷勢再說。”
龐天化橫移兩步,行到周簧身側,伸手抓住了林寒青的左腕,低頭一看,道;
“他傷勢很重。”
李中慧道:“傷在白惜香的內家掌力之下。”
西門玉霜冷冷地問道:“還有救嗎?”
龐天化道:“如是此時即刻施醫,自是還有希望,再拖延上三兩個時辰,在下
就沒有把握了。”
李中慧臉色一變,道;“這樣重嗎?”
龐天化道:“老朽是實情實言。”
李中慧道:“好!那就有勞你立刻動手救治他了。”
龐天化四顧一眼,道:“就在這船艙中嗎?”
李中慧道:“形格勢禁,雖然有些危險,那也顧慮不了許多啦!”
龐天化應了一聲,和周簧同時行向船艙一角處,蹲了下來。
李中慧低聲對金拂道長及皇甫長風道:“兩位暫時不用出手,嚴密的監視著那
劍王子和他的屬下。”目光轉到西門玉霜的臉上,道:“西門姑娘!”
西門玉霜冷笑一聲,道;“什麼事?”
李中慧道:“此刻,咱們是敵是友?”
西門玉霜冷冷說道;“你如是認為因你援手趕到,想要我西門玉霜屈服於你之
下,那還是為敵的好。”
白惜香突然接口說道:“反正你們早晚要有一場火拼。”
西門玉霜笑道:“不過在我們還未火拼之前,先要合力對付你白惜香。”
白惜香揚臉一陣格格嬌笑,道;“怎麼?你可是覺著今日之局,穩操勝算了麼
?”
西門玉霜突然一整臉色,道:“白惜香,你已學會武功,我如此刻搏殺你,那
也不算欺凌你了。”
白惜香道:“你一個人嗎?”
西門玉霜道:“不錯,你可敢和我各憑武功,一分生死?”
白惜香道:“你為什麼不和李中慧聯合出手?”
西門玉霜道:“適才咱們拚鬥了幾招,勝敗之分,咱們心中都已有數,用不著
別人幫忙。”
白惜香道:“看你充滿著自信;似是非要勝我不可,如不讓你用出全力一試。
只怕你還真要認為自己已經是天下無敵的人了。”緩緩向前行了兩步,接道:“你
出手吧!”
西門玉霜早已暗作估算,覺出憑借自身的武功,搏殺白惜香並非什麼難事,但
是她內心,卻始終對白惜香存有著三分畏懼,只覺她智慧如海,難以揣摸,眼看白
惜香行了過來,心中忽然有些膽怯起來。
白惜香手握短劍,平放胸前,笑道:“西門玉霜,怎麼不出手?”
西門玉霜一皺眉頭,道:“就算你那九魔玄功,有著速奇進境,也絕難是我敵
手。”
她自言壯膽,也向前欺進了一步,舉起了手中斷劍。
白惜香微微一笑,道:“如老那九魔玄功,只是速進一點威力,那也不用學了
。”
皇甫長風揮動了一下手中長劍,道:“姑娘學了九魔玄功?”
白惜香緩緩回過臉來,望著皇甫長風嫣然一笑;道:“嗯!怎麼樣?”
李中慧只覺她笑的風情萬種,迷人至極,不禁心中一跳。
皇甫長風一閉雙目,大聲叫道:“這是九魔中笑魔的‘媚笑縛魂’,諸位要小
心了。”
只見白惜香舉好手中的短劍,唰的一劍刺了過來。
皇甫長風臉上汗水隱隱,雙目還未睜開,竟是不知躲避。
金拂道長大喝一聲,金佛一揮,橫裡擊出,左掌疾快的推出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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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皇甫長風吃金拂道長一掌推中肩頭,身子橫向一側移去。
白惜香一劍刺來,劃破了皇甫長風的左臂,緊接揮劍一撩,疾向隨長金拂塵上
迎去。
金拂道長一挫脫,收回金拂,不肯讓她寶刃掃中。
白惜香疾快地收了短劍,目光凝住金拂道長身上,道;“道長的的金拂招數凌
厲,小女佩服得很。”
金拂道長道:“好說,好說……”抬頭看去。只見她目光中滿是瑩晶的淚水,
柳眉輕顰,有如受了無限委屈,不禁一呆,暗道: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哭了起來
?
只見白惜香右手一揮,手中短劍忽然劃向金拂道長的前胸。
金拂道長正在想著她何以突然哭了起來,料不到她突然出手攻來,匆急之間,
只好一提真氣,疾向後面退去。
他應變更快,但仍是晚了一步,那寒芒劃中肩頭。鮮血淋漓而下。
白惜香格格一笑,道:“小心了,我這劍已有毒。”
李中慧怒聲喝道:“白姑娘你變的好惡毒啊!”長刀一揚,直刺了過去。
但聞皇甫長風叫道:“九魔玄功,變化詭奇和她動手時,不要瞧她,也不要答
她問話。”
白惜香短劍上撩,疾向李中慧長刀之上迎去。
李中慧早已留上了心,一挫腕,收回長刀,腕勢一沉,疾向白惜香刺去。
黃山世家的武功,素以博雜見稱,前一招。是武當劍派中劍法,後一招,卻是
崑崙派中的“鳳翅撩雲”。
白惜香短劍一沉,又向李中慧長劍上面迎去。口中卻微微笑道:“林寒青傷勢
如何?”
李中慧心神微分,手中長刀嗆的一聲,被白惜香手中利劍斬斷。
白惜香短劍疾變,出手如電,短劍向上一揚,疾向李中慧前胸刺去。
李中慧疾快而退,避開一劍。
西門玉霜突然踏前一步,冷冷說道:“白惜香,咱們相約之言,此刻可以實現
了吧?”
白惜香道:“我知道,我如不死,你西門玉霜就不敢放手在武林中造成一場殺
動,你出手吧!”
這兩句自言自語,輕描淡寫的話,卻聽得李中慧、皇甫長風等為之一愕。
原來,三人都已對白惜香有了很深的成見,可是聽了白惜香一番話後,又不禁
暗自點頭.付道:“白惜香說的不錯,那西門玉霜唯一畏懼之人,就是白惜香,如
若今日把白惜香殺死於此,從今之後西門玉霜再無畏懼之人了。”
大家又生出了要阻止殺死白惜香的念頭來。
抬頭看去,西門玉霜已和白惜香打在一起。
西門玉霜手中雖同有半截斷劍,但她攻勢的凌厲,卻如排山倒海一般,劍氣縱
橫,把白惜香圈入了一片劍光之中。
白惜香手中雖有削鐵如泥的利刃,但在西門玉霜詭奇的劍招之下,顯然已沒有
還手之力。
這時,皇甫長風和金拂道長,都已經把傷處包紮好,手橫兵刃,看著兩人搏鬥
。
李中慧輕輕一歎,低聲對皇甫長風說道:“白惜香雖然可惡,但她此刻不能死
。”
皇甫長風道:“盟主說的不錯。”
李中慧道:“你們從旁監規,別讓那白惜香死傷在西門玉霜手中。”
轉過身子,行到船艙一角,低聲問道:“他傷得如何?”
龐天化手正在林寒青前胸不住推拿,聞言抬起頭來,說道:“傷的很重……”
李中慧急道:“有沒有救?”
龐天化道:“老朽正在全力施救,一盞熱茶工夫之內,就可知道了。”
李中慧輕輕歎息一聲,道:“龐莊主多多費心了。”
龐天化道:“盟主言重了。”
伸出雙手,又在林寒青身上推拿起來。
這時,李中慧已然不太留心場中搏鬥的形勢,全副精神貫注在龐天化療治林寒
青傷勢之上。
一盞熱茶工夫過後,龐天化突然面現喜色,舉手揮拭一下頭上的汗水,說道:
“有救了。”
右手伸入懷中,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來兩粒深紫色的丹丸,左手掰開林寒青的
牙關,把兩粒丹丸,投入了林寒青的口中,說道:“朽煉製的回生金丹,自信天下
靈藥,無出其右,如若這兩粒靈丹,還不能使他很快的復原,林寒青的傷勢就非三
兩月的時光,可以奏功了。”
李中慧眉宇間泛現出的喜悅之色,突然間斂失不見,代之而起的,又是一層淡
淡的憂鬱,道:“為什麼呢?”
龐天化道:“老朽以本身內功,促使他重傷的心臟,重又恢復了功能,再以回
生金丹,助他弱息轉強,如若他傷勢不重,這兩粒回生金丹,立刻可使他元氣盡復
,如是金丹無效,那就……”
但見李中慧重重優苦容色,不覺間往口不言。
李中慧低高接道:“說下去吧!不要騙我,就算非死不可,龐莊主也已經盡了
心力。”
龐天化輕輕歎息一聲,道:“如是金丹無效,無法使他在極短時間內盡復神功
,那就證明他內臟受到了嚴重的傷害,非一朝一夕之功,可以恢復了。”
李中慧道:“如若他極短時間內不能恢復,就有性命之憂?”
龐天化道:“那倒不是,老朽之意是說,如若他不能在極極短時間內復原,必
需要半年或一年以上的時間養息。”
李中揮道;“但願龐莊主醫道如神,妙手回春,能使他早復健康。”
周簧突然起身,抱拳對龐天化一鞠,道:“他母親守節半生,只此一子,如若
有了三長兩短,只怕他母親也難再生人世,龐兄還得多費心力。”
龐天化仰天長長吁一口氣,道:“老朽已經盡力了。”
李中慧若有所感的望著周簧,道:“周大俠,你知道他的身世?”
周簧低頭沉吟了一陣,道:“當今之世,知他身世的,不過三人而已。”
李中慧道:“老前輩就是那三人之一吧?”
周簧道:“但老朽已經許諾,不能洩露他的身世,這一點還得盟主多多原諒。
”
李中慧雙目中閃動著智慧的光芒,低聲說道:“他的身世,可是和劍王有關?
”
周簧怔了一怔,歎道:“這其間曲折離奇,牽涉甚多中原人物,老朽索有事無
不可對人言的風度,但此事例外,盟主請你還是別問的好。”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但那龐天化,就在兩人對面,自然是聽清清楚楚。
李中慧仍不死心,低聲問道:“周大俠不肯明言,可是害怕開罪那劍王子?”
周簧微微一笑:“昔年那劍王名氣正盛之時,老朽也未曾怕過他,何況此刻?
”
李中慧道:“這麼說來,老前輩不畏開罪那劍王,而是畏懼中原武林中同道是
麼?”
周簧笑道:“我周某一生中闖南走北,會過了無數的高人,從未說過怕了那個
。”
李中慧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究竟是為了什麼?”
周簧道:“此事說來話長,而且和人的名節有關,盟主最好別逼老朽說了。”
李中慧聽他說的如此慎重,自是不好再追問了,只好悶在心頭。
只聽西門玉霜嬌聲叱道;“棄去手中兵刃。”
斷劍一揮,迅快絕倫,拍向白惜香的右腕。
白惜香手中短劍,已被西門玉霜短劍封到外門,一時間想收回實非易事。
眼看西門玉霜巧快的一劍拍來,除了丟劍之外,只有拼著手腕受傷。
形勢迫逼,只好收腕丟了手中短劍。
西門玉霜也無暇去撿那寶刃,斷劍一揮,疾向白惜香的嚥喉要害掃去。
金拂道長大來喝道:“李盟主有話交代下來,要咱們監視西門姑娘……”
西門玉霜手中斷劍一轉,封開拂塵,冷冷說道:“你這是何用心?”
金拂道長收了金拂,道:“李盟主交代貧道,貧道只好是唯命是從了。”
忽覺寒光一閃,一劍直刺過來。
金拂道長閃身避開一擊,看那擊劍之人,竟然是白惜香,想到剛才出手救她一
事,不禁大怒道:“臭丫頭,這是何意?早知如此,剛才也不救你了。”
白惜香冷冷說道:“我好不容易,誘她輕進一招,眼看就要勝她,誰叫你從中
作便了?”
金拂道長道:“你明明被人逼的棄了手中寶劍,竟然這般強詞奪理,哼!當真
是不知好歹。”
白惜香突然轉眼望著西門玉霜,笑道:“此刻你勝我的信心如何?”
西門玉霜凝目想了一陣,道:“我犯了輕敵躁進的毛病,那一招該你勝的。”
金拂道長聽那西門玉霜自己承認下來,心中大為奇怪,凝神思索起來。
這時,那一在冷眼旁觀的劍王於,突然舉步,向艙外行去。
李中慧目光一轉,高聲喝道:“攔住他。”
皇甫長風應聲而出,大跨一步,擋住了艙門口處。
只聽艙外邊一聲大喝,四五個握刀執盾的錦衣大漢,大步衝了進來,準備接應
劍王子。
西門玉霜顰起柳眉兒,大聲喝道:“住手!”
饉王子舉手一揮,那些擁入船中的錦衣衛士,重又退了出艙。
轉望西門玉霜道:“姑娘有什麼話說?”
西門玉霜道;“你既是到中原爭雄而來,那也不用找上嵩山少林寺,要能勝過
今日在場之人,榮耀當尤在著年劍王之上。”
目光轉注李中慧的身上,道:“今日之戰,到此為止,就目下實李而論,你雖
然較強一籌,但如我和白惜香、劍王子.聯手合作,只怕你難有便宜可占,不如訂
下約期,咱們盡出精銳,決一死戰。所有恩仇,一戰解決,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中慧心中暗道:“今日機會,如若錯過,只怕再無殺死西門玉霜的機會了。
”
心中念轉,還未來及答話,瞥見灰影一閃,一隻怪鳥,閃電一般,由皇甫長風
身側,穿入船中,飛落在西門玉霜的肩頭之上。
李中慧看那灰鳥,正是西門玉霜手下那黃衣老人終日架在臂彎的怪鳥。
因為此鳥形狀十分古怪,一見之下,十分難忘。
只聽西門玉霜格格一笑,道:“李中意,我的援手,也已趕到,而且實力強大
,尤在你李姑娘之上了。”
皇甫長風道:“如若我們能夠阻止你肩上的鳥兒。不讓它飛出此舟,他們未必
能尋到此地。”
西門玉霜道:“不用了,此鳥帶路來此,不用再返回通知。”
目光轉到白惜香的臉上,道:“這要怪白姑娘的疏忽了,我在登上此舟之時,
已然留下暗記,只怕白姑娘未能發覺罷了。”
只見白惜香雙目發直,看著船艙一角的林寒青,呆呆出神。
只聽素梅高聲叫道:“李姑娘,我家姑娘快要清醒了,可惜林相公,傷勢沉重
,不能說話……”
西門玉霜微微一皺眉頭,舉步直向白惜香行去。
群豪只顧留心林寒青,竟然未發覺西門玉霜的舉動。
直待西門玉霜逼近到白惜香的身側,李中慧才發覺情勢不對,大聲喝道:“快
些攔住她。”
喝聲出口,為時已晚,西門玉霜纖巧的玉掌,已然擊中在白惜香的背上。
這一擊蓄勁掌心,未聞得一點聲息,但見白惜香身子搖了兩搖,張嘴吐了一口
鮮血,向地上摔了下去。
皇甫長風冷笑一聲,道:“好惡毒的手段啊!”
長劍一探,一招“深管引龍”,直向西門玉霜刺去。
神判周簧也為西門玉霜暗施襲擊一事激怒,大喝一聲,劈出一掌。
一股暗勁,直湧過去。
西門玉霜突然縱聲大笑,笑聲中一揮左掌,接下了周簧的掌力,右手斷劍一揮
,當的一聲,封架開了皇甫長風的劍勢,身子一側,疾快向前衝去。
金拂道長金拂疾展,唰的一聲“天女散花”兜頭劈下。
西門玉霜斷劍疾起,迎向拂塵,右手四指一屈,邊續彈出。
四縷指風,齊齊飛出。
金拂道長身子疾閃,避開前面三道指風,但無法避開第四道,只覺左臂一陣劇
疼,正遭擊中。
西門玉霜飛起一腳,逼得皇甫長風急急收回擊出的長劍。身子一側,沖近艙門
。
李中慧一揮長刀追來,口中大喊道:“攔住她。”
這時,西門玉霜剛好沖近艙門,劍王子聽得李中慧喝叫之聲,突然拔劍一揮,
道:“回艙中去。”
西門玉霜道:“未必見得。”
斷劍一揚,當的一聲金鐵交鳴,擋開劍王子的劍王之劍,雙足一齊飛出,踢倒
了兩個擋在艙門口的錦農大漢,人已衝到甲板之上。
左臀一抖,肩頭上的灰色怪鳥,突然飛起。
西門玉霜一提氣,右手抓到了怪烏兩足,借勢一躍,人已飛到兩掌外滾滾的江
流之中。
這時,周簧、李中慧,都已追出船艙。
西門玉霜登萍渡水的絕世輕功,惜那飛鳥一點力量,踏波而行,眨眼間,人已
到四五丈。
只見她停下身子,高聲說道:“李中慧,咱們早晚免不了一場決戰,最好定下
一個約期,一決生死。”
李中慧回顧艙中,低聲問道:“白姑娘傷勢如何?”
龐天化應道:“傷得很重。”
李中慧一咬牙,歎道:“縱始蒙受母親一頓責罵,那也顧不得了。”
提高聲音接道:“西門玉霜,我約定決戰之地,只怕你不敢答應。”
西門玉霜道:“天堂地獄,任你選擇,我西門玉霜無不奉陪。”
李中慧道:“黃山萬松谷,你敢不敢去?”
西門玉霜道:“好!久聞萬松谷黃山世家之名,就算李姑娘不願奉邀,我西門
玉霜也得去觀賞觀賞,就此一言為定,李姑娘訂下一約期。”
李中慧道:“臘月初十,正午時分,我在萬松谷口,恭候大駕。”
西門玉霜道:“好吧!距今還有三月有餘的時光,快馬兼程,足夠邀約幫手了
。”
李中慧冷冷說道:“屆時,還望西門姑娘,把所有屬下高手,一齊帶去,咱們
一下解決。”
西門玉霜笑道:“好啊!大家恩怨一筆了結,也好安心過個清靜的新年。”
李中慧道:“就這樣決定了,西門姑娘請吧!”
西門玉霜道:“白惜香如若不幸而死。李姑娘請在墳墓之上,代我西門玉霜獻
上一束素花。”
李中慧道:“黃山世家收存有起死回生靈藥,白姑娘只要撐過一日夜。趕到我
黃山世家,就可以留下一條性命。”
西門玉霜笑道:“因願她能夠如你所言,過一日夜的時光。”
轉身踏波而去。
龐天化望著西門玉霜遠去的背影,道:“借一支飛鳥之力,能渡越浪滔江流,
此人的武功,果然是作同小可。”
神判周簧大步行了過來,低聲問道;“盟主,可是當真要在黃山和那西門玉霜
決戰嗎?”
李中慧輕輕歎息一聲,道:“除了黃山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地方了。
”
周簧道:“只怕會堂不會同意此事。”
李中慧道:“事已至此,我只好拼著受母親一頓責罵了。”
周簧沉吟一陣,道:“老朽有幾句話,不得不先說明。”
李中慧不答周簧之言,目光投注到劍王子的身上,道:“閣下可以出去了。”
劍王子大步出艙,拱手說道:“小王此來中原,原想會會中原武林高人,但現
在卻是自知難敵,小王這就立刻趕回南海,報請家父,共赴黃山之約。”
他似是言未盡意,雙目凝住在李中慧的臉上,但卻講不出一句話來。
李中慧一皺眉頭,道:“你還有話說嗎?”
劍王子輕輕咳了一聲,道:“黃山大會之期,還望姑娘替小王和家父留上一席
之位。”
李中慧道:“令尊一定能來嗎?”
劍王子道:“這倒不勞姑娘費心,家父如是不答應,小王自有讓他答應的辦法
,但請姑娘替我們父子留下席位。”
說完話,抱拳一禮,揮手對站在甲板上的衛土道:“回船去。”
當先躍上大船。
甲板上十數個錦衣大漢,緊隨劍王子的身後,躍上大舟。
李中慧目睹劍王子大船轉頭而去,才長長歎一口氣,低聲對周簧說道:“周大
俠有何教言,可以說了。”
周凰道:“老朽等推舉姑娘出面,主盟武林,旨在對抗西門玉霜,自當是追隨
身後,死而無怨。不過,姑娘要回黃山世家,老朽就不便去了。”
李中慧道:“為什麼?”
周簧道:“令尊在世之日,雖和老朽交相莫逆但老朽和令堂,卻有一次很激烈
的爭論,此後一直未再見過,如若老朽和姑娘同回黃山世家,只怕有很多不便之處
。”
李中慧道:“家母恐怕早已忘懷此事,難道周大俠還耿耿於懷嗎。”
周簧哈哈一笑,道:“老朽旱無介蒂,顧慮的怕令堂尚未釋懷。”
李中慧道:“周大俠但請放心,家母這十餘年,閉關靜修,旱已看被塵世恩怨
,決不會記恨昔年之事。”
周簧輕輕地歎了一聲,道:“話雖如此,但老朽昔年是被令堂當面逐客,攆下
了黃山,唉!雖然事隔已久,早該淡忘,但老朽……”
李中慧接道:“這麼辦吧!周大俠請代我去邀請少林、武當、青城、峨眉四派
掌門人,要他們臘月初十之前,趕到黃山萬松谷去。”
周簧道:“這個老朽自當效勞,不過,老朽……”
李中慧道:‘我自會先行稟報家母,說明周大俠肯上黃山。是為挽救天下武林
的劫難。”
周簧略一沉吟,道:“如若令堂見客,老朽自當趕往黃山待命。”
李中慧目光轉到金拂道長身上,道:“道長傷勢如何?”
金拂道長道:“十分輕微。”
李中慧道:“好!那就有勞道長傳我之諭,凡是願為武林正義效命之人,要他
們在臘月初十之前,趕往黃山萬松谷。”
金拂道長一皺眉頭,接道:“如是去看熱鬧的過多,不知是方不方便?”
李中慧苦笑一下,道:“愈多愈好。”
周簧道:“這個老朽……姑娘可是別有妙策麼?”
李中慧歎息道:“家母修為日深,但對我們兄妹的事情,卻是愈來愈不願管,
母女之情,亦似越來越淡漠了,但如趕往黃山的武林同道很多,家母為了黃山世家
的威名,縱然不願多管,也是有所不能了。”
周簧道:“原來姑娘想通令堂出面。”
李中慧輕輕歎息一聲,道:“白姑娘如若屆時不能復元,實叫我想不出還有辦
法能夠對付那西門玉霜。”
皇甫長風突然哈哈一笑,道:“令尊在世之日,亦曾對老朽說過,令堂武功,
難測高深,江湖人人都知李夫人身懷絕技。但卻無人見過她出手對敵,老朽等如能
一開眼界,那是死也無憾的了。”
李中慧道:“唉!家母為人,別說武林同道,難以測度,就是我們身子女之人
,亦是莫測高深,尤其是近幾年來,家兄和我想見她一次,都不容易。”
周簧點點頭,欲言又止。
金拂道長道:“既是如此,貧道將盡我之能,三月之內,定當把姑娘之命,傳
播於大江南北。”
周簧突然抑起臉來,長長吁了一口氣,道:“李姑娘,劍王子……”然住口不
言。
李中慧道:“劍王子怎麼樣?”
周簧重重咳了一聲,道;“最好派人知會他一聲,不要他們趕赴黃山之約。”
李中慧沉思了一陣,道;“為什麼呢?”
周簧道:“這個說來話長了,據老朽所知的一點內情,似是令尊當年曾和那劍
王有過一番秘密恩怨。據說兩人曾相約在一出絕峰之頂比劍,落敗之人縱然不傷在
對方劍下,也要躍下絕峰,跌一個粉身碎骨而死。”
李中慧道:“那一場決鬥,定然是先父勝了。”
周簧奇道:“姑娘怎敢如此讀作論斷?”
李中慧道:“晚輩知道先父並非是死在那場比劍之中,自然是先父勝了。”
周簧搖搖頭,道:“誰也沒勝,如若兩人之中,有得一個勝了,以令尊和那劍
王的剛烈脾氣,決然不會偷生人世。”
李中慧道:“那是說先父和那劍王半斤八兩,不分勝敗了?”
周簧道:“也不是,令尊和劍王,如若是以命相拼,必然會有一個死傷於對方
手中。”
李中慧道:“這就使人不解了,既是非要拼個生死出來,又不是不是半斤八兩
,何以又是個兩無傷亡的結局?”
周簧道:“那是因為令堂及時而到,使兩人中途罷手。”
語聲微微一頓,道:“此事江湖上人,知的不多,除了老朽之外,只怕是無人
知道。”
李中慧道:“原來如此,周大俠可知道家母如何會今兩人住手嗎?”
問這兩句話時,滿臉都是渴望之情,希望能從周簧的口中得到些什麼?
只聽周簧輕輕歎息一聲,道:“詳細的情形,令尊未和我談過,老朽所知也就
是這些了。”
李中慧沉吟了一陣,低聲問道:“周大俠當真是不知道嗎?”
周簧道:“老朽確實不知。”
李中慧仰起臉來,長長吁一口氣,道:“周大俠既是不願講,晚輩也不好追問
了。”
周簧道:“老朽的看法,此事都已無關重要,重要的是盟主要設法阻止那劍王
父子,趕赴黃山之約。”
李中慧道:“此事如此重要嗎?”
周簧道;“老朽的看法如此。”
李中慧道:“容晚輩想上一想再作決定。”
周簧道:“一帆南下,順流而去,姑娘如不及早阻止,只怕是來不及了。”
說話之間,船已靠近了江岸。
李中慧回視了素梅、香菊一眼,道:“兩位姑娘可要隨共同往黃山一行嗎?”
素梅道:“小婢等追隨我家姑販,生死不渝。”
李中慧道;“那也好,有兩位同行,也好沿途上照顧你家姑娘。”
素梅輕輕歎息一聲,欠身一禮,道:“多謝李盟主寬宏大量,不究既往。”
李中慧道:“白姑娘對我武林同道,本已施過大恩,對她的生死,凡我武林中
人,都該關心才是。”
說話之間,船已靠岸。金拂道長道先躍登上岸,道:“貧道先走一步,傳達盟
主之命。”
李中慧道:“道長多辛苦了。”
金拂道長微微一笑,道:“盟主言重了。”轉身兩個飛躍,縱影頓失。
神判周簧輕輕歎息一聲,道:“李盟主,阻止劍王父子赴約黃山,還望盟主三
思,老朽亦要先走一步了。”轉身大步而去。
李中慧回顧了皇甫長鳳一眼,道:“由得龐莊主隨行相護,人手已夠,勞請老
莊主傳我之命,要家兄和令郎率領群豪,直奔黃山,我要和龐莊上先走一步了。”
龐天化道:“林寒青、白惜香傷勢甚重,必得乘車趕路,不過,這一番長途跋
涉,對他們傷勢妨礙甚大,老朽傾身懷靈藥恐怕也只能保他一個元氣不散。”
李中慧道:“但得龐莊主能夠使他們活到黃山,家母必有療救之法。”
龐天化道:“老朽不得不先把話說明,究該如何,還得盟主決定了。”
李中慧似是已然下定了決定,當下說道:“咱們動身吧!”
棄舟換車,直奔黃山。
這是一段寂寞的行程,兩輛兼程趕路的馬車上,分臥重傷奄奄的傷者。
龐天化為了保持兩人元氣不損,一直不敢讓他們清醒,憑藉著數年爐火之功煉
成的靈丹奇藥,保持著兩人傷勢不再惡化,也保持了兩人半眠不醒的狀態。
素梅、香菊都有著一種茫茫無主的感覺,白惜香重傷不醒,使,使兩人失去了
一個憑借,也失去了主宰的力量。
李中慧亦似有很沉重的心事,一路上很少說話。
龐天化忙於林寒青和白惜香的傷勢無暇說話。
只有那急促的車輪聲,劃破了沿途的沉寂。
這日,太陽偏西時分,到了黃山。
李中慧當先帶路,轉過了兩個小彎,說道:“此去萬松谷。還有一段崎嶇行程
,馬車已難登越。”目光投注到素梅、香菊身上,接道:“兩位請背起白姑娘……
”
香菊低聲接道:“素梅姊姊,揹著我家姑娘,小婢背著林相公吧?”
李中意正感為難,既不便讓龐天化抱著林寒青趕路,自己也不便揹著他走,香
菊自願揹著林寒青趕路,那是最好不過。當下說道:“好!那就有勞姑娘了。”
香菊道:“小婢理該效勞。”挽手車中,抱起了林寒青。
李中慧道:“龐莊主請斷後相護。”當先向前行去。
龐天化摸出一錠黃金丟向馬車,手執拐杖,斷後而行。
行過一重山嶺,已是日暮時分,聽風撼萬松,有如狂濤雷電看落日晚霞,映照
著接天雲添神彩奇麗,如入仙境。
黃山七十二峰,峰峰高山雲青,有如巨靈供位,霞光雲氣,環峰彌起,統麗奪
目中,一派莊雅肅穆。
李中慧回顧了二婢一眼,低聲問道:“兩位姑娘大傷初愈不久,走的可累嗎?
”
素梅用衣袖拂試一下頭上的汗水,道:“婢子們還可支撐。”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李中慧伸手指著山下一片翠故,道;“那就是萬松谷了,咱們走快一點,在喜
垂落之前;就可以進入谷中了。”
素梅道:“姑娘儘管放心趕路,婢子們還可以勉力追隨。”
李中慧黯然一笑,道:“辛苦兩位了。”放開腳步而行。
行到萬松谷口,素梅、香菊,已經有些嬌喘吁吁了。
只見兩座對峙山峰。夾著一道峽谷,入口處大約有丈余寬,但入口之後,卻是
十分遼闊。
一塊丈餘高的青石,聳立谷口之處:寫著“黃山世家”四個大字。
旁側兩行小字,寫的是:“行人下馬,入谷解劍。”
素梅猶豫了一下,道:“姑娘,婢子們身懷兵刃,可要留在谷外邊麼?”
李中慧道:“和我一起來,不用解劍。”緩步進入谷中。
黃山素以松奇聞名天下,萬松谷更是奇中有奇,但見兩側石壁中,生出奇怪松
樹,有如人形,有如猿像,有如臥虎,有如盤龍,千奇百怪,包羅萬像,直叫人目
不暇接。
龐天化輕輕歎息一聲,道;“老朽那避塵山莊,曾移植百松園,但加比起這萬
松谷中的奇松,直如霄壤之別,老朽今天是大開一番眼界了。”
李中慧道:“萬松谷後,有一座大千園,乃我黃山世家。數代經營而成,裡面
的奇花異樹,可算得應有盡有,幼年之時,常和家兄,遊玩於大千園中,常常樂而
忘返,這番大劫過後,我將擺筵大千園,使天下英雄,一睹黃山世家的數代心血建
立起的花園。”
龐天化道:“但聞姑娘一番言語,已經是不禁令人神往了。”
談話之間,已然深入了谷中百丈左右,景物忽然一變。
只見一排排修剪整齊的松牆攔道,夜色中隱隱可見亭台閣。
只聽一道響箭,劃空而去,逐漸遠去,消失。
李中慧微微一笑,道:“守門四將,最是淘氣,不要驚到了諸位,請稍後片刻
……”
話還未完,遙聞虎嘯傳來,緊接著一陣怪風,急襲而至。
兩個黃毛巨虎,陡然間由那林木叢中,急奔而至。
李中慧嬌聲叱道;“佳賓來故,還不給我退下。”
兩隻巨虎,似是通靈一般,望了李中慧一眼,伏下身來,低嘯一聲,雙雙轉身
而去。
素梅心中暗道:她說的守門四將,大概就是指這兩隻老虎而言,但明明只有二
虎,何以稱作四將?
心念轉動之間。突聞嗤嗤兩聲,兩個高逾六尺的金毛怪物,由林木中躍了出來
,攔在道中。
香菊吃了一驚,暗道:這樣大的猴子,當真是罕聞罕見的了。
只見李中慧舉手揮動了兩下,說道:快下去,要他們掌燈迎客。
兩個金毛巨猿同時咧口一笑,轉身急奔而去。
李中慧望著兩隻巨猿背影,道:“原來黃山世家,只有兩隻守衛,巨虎,這兩
隻巨猿,還是家母近年收伏的。
據家母講,這兩個怪物,力大無窮,力能生裂虎豹,也不知從何處跑來了黃山
。”
龐天化道:“老朽識得,那兩個怪物,名叫狒狒,形雖似猿,但卻非同猿種,
出沒於雲、貴邊區一帶深山大澤之中。”
香菊道:“我說呢,我隨我家小姐跑了很多名山,就沒有瞧到過如此大的猴子
呢,不知它們如何會跑到黃山?”
龐天化道:“這個老朽就不知道了。”
講話之間,突然紅燈亮起,直向幾人停身之處行來。
龐天化抬頭看去,只見兩個青衣少女,高舉紅燈,迎了過來。二婢年齡相若,
都在十六七歲左右,一見李中慧立時奔了過來,欠身叫道:“小姐回來啦!”
李中慧點點頭,道:“我有嘉賓同來,要他們打掃幾間客房安頓嘉賓。”
二婢中右面一婢,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左面一婢高舉著手中紅燈,當先帶路。
李中慧低聲問道:“這些日子裡,老夫人可曾開關問過事?”
那女婢搖搖頭,道:“沒有,自小姐和少爺出遊之後,老夫人一直沒有離開過
太上閣,府中大小事情,都由王婆婆處理。”
說話之間,人已穿行過幾道林場花畦,行到了一座大廳前面。
只見一個六十左右、滿頭白髮,手執木杖,一身藍衣裙的老婦人,當門而立,
身側兩個青衣女現高舉白綾宮燈,緩步迎下石階。
“不知姑娘回府,老身未能遠迎,姑娘恕罪。”
李中慧對那老婦人甚是恭敬,還了一禮,道:“這些日子,辛苦王婆婆了。”
王婆婆笑道:“老身理當為夫人和公子、小姐分勞,怎敢當辛苦二字。”閃開
身子,讓開大道。
李中慧回頭望了龐天化和素梅、香菊一眼,道:“龐莊主和兩位請吧!”
龐天化道:“盟主請。”
李中慧淡然一笑,當先入廳。
王婆婆雖未攔阻龐天化和二婢,但卻緊緊皺起了兩道長眉。
幾行人大廳,二女把林寒青、白惜香放在椅上。女婢送上香茗。
王婆婆扶杖而入,低聲說道:“老身已傳命府下為小姐備了晚宴。”
李中慧抬頭望著高用大廳正中的一盞巨型宮燈,說道:“勞請婆婆,傳令下去
,要府下多備酒菜,三五日內,將有大批同道,到咱們谷中作客。”
她早想到,王婆婆聽了這番話後,臉色一定十分難看,是以說話時,不肯看她
。
果然,王婆婆聽得臉色大變,滿頭白髮,微微顫動,重重咳了兩聲,道:“這
個可要先行稟告夫人嗎?”
李中慧道:“不用了,如是我娘怪罪下來,由我承當就是。”
王婆婆長長歎了一口氣,道:“老身領命了。”
李中慧道:“還有一事敬煩王婆婆,到太上閣去,看看我娘,就說我有要事求
見。”
王婆婆道:“如若夫人坐息未醒呢?”
李中慧凝目思索了一陣,道:“那就明天吧!不過,你先取一瓶續命七寶散來
,我這兩位朋友,傷勢很重必得奇藥之力,才可保得性命。”
王婆婆吃了一驚,道:“取一瓶嗎。”
李中慧道:“不錯,取一瓶來。”
王婆婆道:“據老身所知,那續命七寶散,只餘下兩瓶不到,蓋世奇藥,世所
難求,姑娘你……”
李中慧緩緩接道:“家母坐息未醒,家兄遠行未歸,咱們黃山世家,該由哪個
做主?”
王婆婆呆了一呆,道:“自然是該由小姐做主。”
李中慧道:“這就是了,邯就去取一瓶續命七寶散來。”
王婆婆欠身一禮,道:“老身遵命。”扶杖緩步而去。
龐天化輕輕咳了一聲,道:“老朽有幾句不當之言,不知是該不該問?”
李中慧道:“不要緊,你問吧!”
龐天化道:“這位王婆婆,在你們黃山世家中,似是握有甚力權柄,據老朽所
見,她對我等不速而至,似是並不歡迎,此事盟主也不用為難,如是確有不便之處
,我等可移居萬松將待命也是一樣。”
李中慧道:“不必了,那王婆婆,自幼就在我黃山世家,已厲數十年,家兄和
我,幼小都因她帶大,對她謙讓一些,也就是了,她卻是一位甚明事理之人,此時
心中或有不悅,但過上幾日就好了。”
那王婆婆舉動,看上去,似很緩慢。但事實上,卻是快速異常,就在幾人說上
幾句話工夫,她已重現客廳。
只見她緩步走向李中慧的身側,右手中托著一個玉瓶,說道:“小姐,繼命七
寶散,已經取到。”
李中慧取過玉瓶隨手交給了龐天化,道:“龐莊主大約已經知道這七寶散的功
效,就不用我解說了,就請莊主酌情讓他們服用一些,待明晨我見家母之後,再作
主意。”
龐天化看那玉瓶之上,還加蓋著黃山世家的密封。伸手接了過來,道:“此藥
效用神奇,白姑娘和林相公得老朽靈藥之力,雖經長途跋涉,傷勢卻無變化,似是
用不著這等名貴藥物。”
李中慧道:“那就先由龐莊主收存著吧,有得需要之時。莊主作主施用就是。
”
龐天化緩緩把玉瓶收入袋中,道:“如非必要,老朽決不動用。”
李中慧回顧了王婆婆一眼,道:“婆婆,替他們安排好了宿住之室麼?”
王婆婆輕輕歎息一聲,道:“安排好了,不勞姑娘費心。”
李中慧起身對龐天化道:“如是兩人傷勢有變化,要她們叫我一聲。”
龐天化道:“老朽記下了。”
兩個青衣女婢,舉燈行了過來,道:“小婢們替諸位帶路。”
黃山世家,屋宇連綿,都依自然的山谷形勢築建而成。
龐天化和林寒青,素梅、香菊和白惜香等,分別被帶入一座自成院落的靜室之
中。
女婢燃上燭火,說道:“諸位請稍息片刻,小婢們立刻送上晚餐。”
龐天化一揮手,道:“有勞兩位姑娘了。”
一宵無事,匆匆而過。
次晨天色一亮,龐天化剛剛起身梳洗,一個青衣女婢,叩門而入,欠身一禮,
說道:“我家小姐有清龐莊主。”
龐天化略一沉吟,道:“有勞姑娘帶路。”
青衣小婢轉身而行,帶著龐天化直入大廳。
李中慧換穿一襲淡綠衣服,綠衣綠裙,薄施脂粉,談掃峨眉,眉宇間隱泛現出
一層憂慮,但她仍然面帶笑容,起身對龐天化道:“龐莊主,和我同往一行,晉見
家母。”
龐天化輕咳了一聲,道:“老朽已久聞李夫人之名,渴幕拜見,但不知方不方
便?”
李中慧道:“不要緊……”
起身帶路而行。
龐天化緊隨在李中慧的身後,穿過幾排花畦、林牆、到了一處林木蔥茂的所在
。
翠綠的枝葉中,隱隱透現出一片白色粉牆。
李中慧緩步踏上了一道兩尺寬窄的石級,一面低聲對龐天化道:“這就是家母
居住的太上閣了。”
龐天化輕輕應了一聲,未再多言。
原來,他突然感覺到這蔥翠林水環繞中的白色閣樓中,有著一片使人窒息的寧
靜、肅穆。
上完了一十三級自石級梯,到了一應緊閉的大門前面。
只見白髮蕭蕭的王婆婆,當門而立,一臉嚴肅之色,冷漠說道:“你娘答應了
見你。”
李中慧道:“多謝王婆婆。”
王婆婆仰起臉來。長長吁一口氣,道:“不過,此刻時辰還未到。”
李中慧道:“我在室外等候。”
王婆婆兩道銳利的目光,一直通現在龐天化的臉上。
龐天化被她看的心中大覺不安,偏過頭去,不敢和她目光接觸。
出奇的寂靜中,不知過去了多少時光。
一聲輕微鐘聲,由那緊閉的水門內,傳了出來。
王婆婆身子一閃,道:“你可以進去了。”
李中慧舉步行近木門,雙手輕推.木門呀然而開。
龐天化猶豫了一下,緊隨在李中慧身後而入。
目光轉動,只見一座空蕩的大廳,除了四張松木椅子之地,別無陳設。正面壁
間,寫著四個大字:“太上忘情。”
龐天化心中暗道,這李夫人對待自己的女兒,闖禁也如此森嚴,母女之情,這
般淡漠,“太上忘情”四字,正是當之無愧。
年頭轉動之間,瞥見廳壁一角處,緩緩走出來一個中年婦人。
李中慧快步迎了上去,拜伏於地道:“女兒叩見母親。”
李夫人淡漠一笑道:“你起來。”
龐天化抬頭看去,見那李夫人一身白衣,未施脂粉,但卻掩不住原有的美麗,
看上去不過二十六八的年歲,心中暗暗忖道:那李冬陽已死十餘年,算年歲,這李
夫人至少也有四十七八、五十左右。
只聽李中意低聲說道:“龐莊主,請過來見過家母。”
龐天化大行兩步,一抱拳,道:“四像林避塵山莊龐天化,見過夫人。”
李夫人輕輕嗯了一聲,道:“龐莊主請坐。”
她每一句話都很簡短,生恐多說一個字。
龐天化道:“老朽謝坐。”依言生了下去。
李夫人目光轉注李中慧的臉上,緩緩說道:“你見我有什麼事?”
龐天化心中暗道:“好像她們母女之間,有加相識不久的朋友一般,這李夫人
竟然連一句慧兒也不肯叫。”
李中意道:“女兒無事,不敢驚擾母親。”
李夫人道:“什麼事?快些說吧!”
李中慧道:“女兒被推作當今武林盟主。”
李夫人淡然一笑,道:“那很好。”
李中慧接道:“女兒自知才能不足當此大任,天下英雄推舉女兒,是父母餘蔭
。”
李夫人道:“我知道啦!還有什麼事嗎?”
龐天化心中一涼,暗道:這位做媽媽的當真是冷的可以,句句話都如寒冰地獄
中吹出來的冷風一般。
但聞李中慧輕輕歎息一聲,道:“女兒幾位屬下,身受重傷,一直昏走不醒,
懇請母親,大施妙手,挽救他們一劫。”
李夫人臉色一對冷靜,久久不答一言。
李中慧抬頭望了母親一眼,緩緩跪了下去,道:“女兒自知不該驚擾母親清修
,但事已至此,欲罷不能,還望母親,看在母女情意之上,答應女兒之求。”
李夫人回顧後壁間“太上忘情”四字一眼,緩緩說道:“只有這一件事。”
李中慧道:“還有下情稟告。”
李夫人一皺眉,沒有接口。
李中慧接道:“女兒被推作盟主,對抗那西門玉霜,因那西門玉霜武功高強,
女兒非她之敵,連遭敗北。女兒只好飛傳令諭,召集天下英雄,會集黃山,和那西
門玉霜決一死戰。”
李夫人原本冷肅的臉上。聽完話後,又似加上了一層冰霜,緩緩坐在一張松木
椅上。
龐天化輕輕咳了一聲,想代那李中慧說幾句話,但見李夫人那冰冷的神倩,把
欲待出口之言,重又嚥了回去。
他閱歷豐富,為人沉著,念頭一轉,暗暗忖道:李中慧即知母親對她冷漠異常
,自己晉見,也就是了,為問非要把我拖來不可,這其間必有原因,且不可胡亂插
口,只有坐以現變了。
但聽李中慧說道:“女兒已傳命天下,要武林各大門派,派出高手,來我黃山
,參與此戰。但那西門玉霜的武功,太過詭奇高強,屬下人手,又極眾多,大都是
武功高強之輩。雖有各大門派高手與會,也非那西門玉霜之敵。”
龐天化心中暗道:好啊!原來她在施用激將之法。
偷眼望去,只見李夫人的臉上,仍是一片冷漠,似是絲毫未為所動。
龐天化心內忖道:這李夫人不知習的什麼武功,竟然有如禪定一般,自她出現
迄今一直是這股冷冷的表情,在似玉琢木刻一般。
李中慧抬起臉來,望了母親一眼,接道:“這一戰不僅關於天下武林命運,也
關係著我們黃山世家的威名。”
李夫人輕輕歎息一聲,卻未接口。
李中慧道:“娘啊!我那爹爹在世之日,英雄蓋世,人人稱頌,他如此刻還活
在臉上,決不會坐視不管女兒。
”
李夫人淒涼一笑,道:“你很想念父親嗎?”
李中慧道:“可憐女兒,年紀幼小,連爹爹的形貌,也只能隱隱記憶。”
李夫人緩緩舉起右手,向李中慧肩上摸去,但將觸及時。突然收回來,理一下
鬢邊散發,道:你說的太多了。”
李中慧霍然抬起頭來,兩行晶瑩的淚水,緩緩滾下雙頰。
龐天化再也忍耐不住,突然站了起來,道:“李夫人。”
李夫人緩緩回頭,望了龐天化道:“什麼事?”
龐天化道:“令媛為天下武林同道敬重,推作盟主之尊……”
李夫人道:“這個我已經知道了。”
龐天化道:“龐某不才,為了武林大局,拋棄了數十年的清靜生活,追隨盟主
,聽候差遣,夫人就不前念起母女之情,助自己女兒一臂之力嗎?”
李夫人淡淡一笑,道:“王婆婆何在?”
但聞王婆婆應道:“老身在此。”手扶竹杖而入。
李夫人道:“叫他們把小姐帶回的那兩個重傷人,抬到太上閣來。”
王婆婆對待李中慧,一派老氣橫秋,但對待李夫人,卻是恭順無比,欠身應了
一聲,轉身而去。
李夫人似是被女兒的眼淚,激動了天性的母愛,已不似初見時那般冰冷的神情
,輕輕歎息一聲,道:“人說兒從父,女從母,看來實是不可信,你們兄妹二人,
哪一個都不像我,倒都有你們父親那一股好惹是非的脾氣。”
李中慧道:“女兒罪該萬死,但待此事過後,女兒當辭去盟主之職,領受母親
責罰。”
李夫人淡淡一笑,未再答話,卻轉臉望著龐天化道:“龐莊主素有參仙之譽,
醫道精深,曾瞧過兩人的傷勢嗎?”
龐天化道:“瞧過了,兩人傷勢,都很沉重,使龐某束手無策。”
談話之間,四個青衣女婢,已然抬著林寒青和白惜香大步走了進來。
李夫人回顧了李中慧一眼,道:“你起來吧。”緩步行至林寒青的身前。
原來李中慧仍然跪在地上,聽聲站起,緊隨在母親的身後。
李夫人伸出纖白的玉手,輕輕揭開了覆蓋在林寒青身上的毛氈,目光觸及到林
寒青的臉上,似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身子微微一顫,臉上泛現出一片驚異之色。
李中慧一直注意著林寒青,未留心到母親的情形,但龐天化冷眼旁觀,卻是礁
的十分清楚。
李夫人鎮定了一下心神,緩緩說道:“慧兒,他叫什麼名字?”
李中慧聽母親說話聲音,十分柔和,似是對那林寒青印像甚佳,不禁心中一喜
,道:“他叫林寒青。”
李夫人重複了一句,道:“林寒青……”
李中慧道:“正是林寒青,他為人很好……”
李夫人不讓李中慧接下去,說道:“慧兒,你可知道他的家世嗎?”
李中慧搖搖頭道:“不知道。”
李夫人不再多問,仔細地審視了林寒青傷勢脈像,道:“傷勢雖重,元氣未損
,只要對症下藥,療好他的傷勢,很快就可以養息復元了。”
李中慧道:“母親可有療治之法嗎?”
李夫人突然回過臉去,望著龐天化道:“這得龐莊主相助才行。”
龐天化道:“龐某力能所及,決不推辭。”
李夫人道:“他運功抗拒掌力,護住心臟肺腑,但前胸處,卻集了一片淤血,
必得先用內功,逼出他前胸淤血,才能下藥調理。”
龐天化道:“不錯,在下亦思及至此,只是不敢斷言而已。”
李夫人道:“那就有勞龐莊主,設法逼出他前胸淤血。”
龐天化應了一聲,大步而行,直對林寒青行了過去。
李夫人搖搖頭,道:“略候片刻再動手吧!”
龐天化呆了一呆,退回原處。
李夫人緩步走近白惜香,揭開棉被,低聲問李中慧道:“這位姑娘是誰?”
李中慧道:“她叫白惜香。”
李夫人道:“她很聰慧。”
李慧道:“母親說的不錯,白姑娘才華橫溢,無所不能。”
李夫人仔細的查看過白惜香的傷勢,說道:“她傷比那林寒青還要重些。”
李中慧道;“有救嗎?”
李夫人道:“救雖有救,只是要大費一番手腳了。”
李中慧道:“還望母親慈悲於她。”
李夫人道:“這白姑娘先天體質很壞,未傷之前,定然是一位多病美人,而且
她內功亦無基礎,為娘的也沒有很大把握。”
李中慧急道:“那是說希望不大了。”
李夫人道:“生與死的機會,各佔一半,為娘只能盡我心力。”
李中慧緩緩流下淚來,道;“這位白姑娘對女兒有過救命之恩。”
李夫人點點頭,喊道:“王婆婆。”
王婆婆似是一直站在太上閣外候命,聞聲,大步走了進來,道:“有何吩咐?
”
李夫人道:“要他們準備一個大鍋,兩缸陳年老醋,和一個蒸籠備用。”
王婆婆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李夫人回頭對李中慧道:“你們可以去了,今夜初更時分,替這位白姑娘療治
傷勢。”
李中慧道:“多謝母親。”
李夫人回顧了龐天化一眼,道:“龐莊主你請動手,逼出林寒青胸前淤血,我
今夜凋和藥物。明天一早可讓他服用。”
龐天化道:“多謝李夫人。”
李中慧低聲對龐天化道:“龐莊主。咱們走吧。”
龐天化道:“可要把林寒青和白惜香,抬回去嗎?”
李中慧道:“不用管了。”
龐天化應了一聲,和李中慧轉身而去。
兩人行至門口,只見王婆婆手執拐杖,站在門口,微笑著對李中慧道:“恭喜
姑娘,終於說動了夫人。”
李中慧道:“還得王婆婆從中相助。”
王婆婆輕輕歎息一聲,道;“老身自當盡力。”
李中慧對那王婆婆欠身一笑,緩步走下石級。
龐天化緊隨在李中慧的身後,低言說道;“令堂初現身時,在下十分擔心,想
不到,竟然會為盟主說動。”
李中慧道:“初來太上閣時,我也沒有信心,只是想碰碰運氣罷了。”
龐天化道:“令堂看到那林寒青時……”
李中慧嫣然一笑,接道:“嗯!我母親對他印像很好,這倒是大大的出了我的
意外。”
龐天化輕輕咳了一聲不再接口。心中卻暗暗忖道;以那李夫人修為之深,看到
林寒青時,竟然如受重擊,其間必然有著很大的道理及隱秘,那李中慧既未發覺,
我自是不用多事了。
兩人穿討幾道林牆到了大廳前面。
李中慧停下腳步,對龐天化道:“女婢們抬回林寒青,自然會告知龐莊主。”
龐天化接道:“盟主但請放心,老朽自信可以輕而易舉的逼出他胸中的淤血。
”
李中慧點點頭,道:“療治好兩人傷勢之後,龐莊主也該好好休息,也許三五
日後,即將有武林高手,陸續趕來此地,還得龐莊主接待他們。”
龐天化道:“這個老朽理該效勞。”
李中慧道:“素梅、香菊,必然為白惜香的生死愁苦不安,還勞龐莊主告訴她
們一聲。”轉身繞過大廳而去。
龐天化回到房中,果然那素梅、香菊,早已經在室中等候。
二婢一見龐天化歸來,齊齊欠身作禮,說道:“我家姑娘傷勢如何?”
龐天化道:“李夫人已然答允施救,今夜就要動手。”
素梅長長吁一口氣,道:“希望很大嗎?”
龐天化看二婢臉上重重憂苦,心中大為不忍,長歎一聲,說道:“聽那夫人的
口氣,似是希望甚大。”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素梅閉上雙目,喃喃自語道:“但願是天見憐,使我家姑娘傷勢早愈,小婢就
算折損上幾十年的陽壽,也是心有所甘。”
龐天化輕輕歎息一聲,道:“兩位姑娘但請放心.那李夫人醫道之深,龐某人
是望塵莫及,她既然害應施救,定有把握。”
二婢相互望了一眼開齊對龐天比一禮,悄然退了出去。
龐天化目注二婢背影,輕輕一歎,暗道:這兩個丫頭,對待主人,倒是忠誠的
很,想到那白情香相救群豪之事,亦不禁為之黯然神傷。
素梅、香菊去後不久,又一個青衣女婢推門而入,欠聲說道:“林相分已經送
入靜室,恭請龐莊主療治他的傷勢。”
龐天化道:“有勞姑娘帶路。”
青衣女婢應了一聲,轉身而行。
龐天化隨在那青衣女婢之後,穿過一重庭院,到了一處幽靜的跨院中。
青衣女婢推開室門,道:“林像公就在這座靜室之中。”
龐天化緩步入室,只見李中慧默默然站在一張木榻前,望著林寒青呆呆出神。
龐天化有趨榻前,李中慧仍似不覺,連頭也未回一下。
龐天化輕輕咳了一聲道;“李姑娘,林像公的傷勢如何?”
李中慧緩緩問過頭來,清澈的雙目中。閃動著晶瑩的淚水,緩緩說道:“他和
白惜香倒是天生的一對。”
龐天化看她眉宇間清是傷感之情,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接口才好,望了仰臥在
木榻上的林寒青一眼,卻未接口。
李中慧微微一笑,道:“龐莊主,我有一事相托,還望不要推辭才好。”
龐天化道:“老朽力能所及,自然是全力以赴。”
李中慧道:“你如療治好林寒青傷勢,他對你走然十分感激。”
龐天化道:“盟主可要我龐某挾恩求報嗎?”
李中慧接道:“龐莊主誤會了,我只是請求莊主做個媒人。”
龐天化道:“媒人?給何人做媒?”
李中慧淒涼一笑,道:“林寒青和白惜香。”
龐天化道:“老朽一生之中,從未做過此等事情,真不知如何開口,從何處說
起!”
李中慧道:“中要龐莊主答應,如問措詞開口。自有我來安排。”
龐天化雙目中神光閃動,凝住在李中慧的臉上.緩緩說道:“盟主處處為人設
想,難道就不想想自己嗎?”
李中慧黯然一笑,道:“這場大劫過後,我如能僥倖度過,我要把武林盟主之
位,讓給那神判周簧。從今之後,擺脫江湖生涯,息隱於深山大澤只中,唉!此刻
,我才體會到我那可憐母親心情,她如何能夠歡笑起來呢?”
龐天化心中暗道:這些姻娩之私,兒女之情,我龐天化可是一點也體會不出。
“龐莊主主,賤妾這不清之求,還望賜允才好。”
她一向說話,雖非自稱本座,亦是用個我字代表,但此刻,卻突然自稱殘妾。
龐天化望了李中慧一眼,心中暗道:今日我如答應下來,那就算鐵案入山,日
後她心中後悔,只怕難再改口。
龐天化喜愛醫道、武功,一生獨身,可算得從未嘗過情愛滋味,但他半生出入
江湖,察額觀色之能,自有豐富經驗,李中慧那幾句話,雖然說的誠懇,但卻非由
衷之言。
那是一種充滿哀怨淒涼的犧牲。
龐天化沉吟了一陣,道:“白姑娘重傷垂危能否療治療好,還難預料,林寒青
亦尚在昏迷不醒中,此事來免言之過早,再晚幾日不遲,也容老朽仔細的想上一想
。
李中慧道:“好吧!龐莊主想想吧,此事雖小。但卻關係著今後武林大局。”
龐天化接道:“這個老朽就想不明白了。”
李中慧道:“我李中慧既承推作武林盟主,目是該為今後武林大局著想,目下
和那西門玉霜決戰,還未開始,也算言之過早。”
龐天化道:“盟主請說,老朽洗耳恭聽。”
李中慧歎息一聲,道:“目下武林有兩大禍患,一個是西門玉霜,另一個就是
那白惜香,西門玉霜羽翼已成,勢難善罷,只能以殺止殺,雙方苦憑武功,一決生
死,如是這一戰,西門玉霜勝了,霸主武林地就不用談了,武林之中,自然要唯她
之命是從。”
龐天化道:“這一點盟主不用多虛,那西門玉霜武功雖高但如說她能夠抗拒當
世大部高手聯合之力,老朽還是有些不信,這一戰,難免有觸目驚心的慘重傷亡,
但落敗的將是那西門玉霜無疑。”
李中慧苦笑道:“如是我等僥倖得勝,那就餘下了白惜香這個禍患。”
“以兩人才智而論,白惜香要勝那西門玉霜十倍,給她三年時間,必可崛起武
林。那時,江湖上只怕再難找出一個和她抗衡之人,不出一年,必將為她統治。”
龐天化想了一想,道:“不錯,如是白惜香作孽起來,為害之烈,自然是忙過
那西門玉霜。”
李中慧道:“防她為害,現有兩策,一是趁她昏迷未醒,連同她隨身二婢,一
齊剪除,除此之外,只有把她嫁給林寒青了。”
龐天化道:“就算她嫁了林寒青,但她如為害江湖,豈不仍是一般?”
李中慧道:“那就不會了,一個入嫁給了心上情郎,那就野馬上籠,再也做不
出驚天動地的事來。前一策雖是釜底抽薪,永絕後患,太過修酷。我所不敢,何況
,白惜香還有救過我和諸位之恩,思前想後,只有後面一策可取了。”
龐天化道:“盟主說的是。”
李中慧道:“你給他療傷吧!我不打擾了。”轉身緩步而去。
龐天化望著那李中慧的背影,舉步如拖重鉛,流露出無限寂寞淒涼,禁心中一
動,暗道:如若她不是武林盟主,那是自然不用為武林大局著想了。只因她榮任了
盟主之位,不得不犧牲自己,忍受那淒苦哀傷。
想到傷感之處,亦不禁為之黯然。
但聞室外,傳進來李中慧的聲音,道:“龐莊主請多多費心了。”
龐天化應了一聲,關上房門,解開林寒青衣服,查看了他前胸傷勢,默運內功
,攻取林寒青命門穴,助他行血加速。
他內功雖然深厚,但這等真氣療傷之舉,最是耗消其元,半個時辰後,龐天化
已是汗出如雨。
但療傷正值緊要關頭,勢難罷手,只好咬牙苦撐下去。
正感後力不繼之際,突覺一隻手伸了過來,頂在背心命門穴上,一股熱流,直
入體內。
耳際響起了王婆婆的聲音,道:“老身奉了小姐之命而來,助你一臂之力。”
龐天化頓覺熱流洶湧攻入體內。心中暗道:瞧不出她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功。
又半個時辰,林寒青全身經脈皆見行血和流動的真氣,帶出了胸中的淤血,張
嘴吐出兩大口紫色血塊。
龐天化移開抵在林寒青後背上的右掌,道:“林相公,此刻不能開口說話,好
好的閉目養息。”
就在龐天化右手移開林寒背後背的同時,龐天化背上的手掌,也同時離開。
龐天化還未來得及回頭瞧看,耳際間已同起了一陣破空之聲,回頭望去,一條
人數疾快的穿門而去。
林寒青緩緩睜開雙目,望了龐天化一眼,欲言又止。
龐天化扶著林寒青的後背,讓他躺了下去,道:“為了救你之命,李姑娘費盡
了苦心……”
語聲微微一頓,道:“你傷勢重而無損,目前情形很好,調息得宜,三五日即
可復元,你要牢牢記住,未得老朽之命,不能開口說話,好好的養息兩個時辰。就
可以服用藥物了。”
言罷,轉身而去。
林寒青在龐天化細心調治之下,復元甚快,兩日後,已覺精神大復,但心中有
著無數疑竇,龐天化卻一直不讓他開口說話,自己亦不離開病室一步。
第三日中午時分,林寒青再也忍耐不住,暗中一提直氣,忽揮手劈出一掌,直
向龐天他胸前拍去。
龐天化駭了一跳,匆忙間,右手推出,接下一掌,怒道:“這是什麼意思?”
林寒青微微一笑,道:“老前輩不用生氣,在下想試試武功是否已經恢復。”
龐天化冷冷說道:“這一掌至少有三百斤以上的勁道,又是擊向老夫前胸要害
,如是老夫應變不及,只怕早已傷在你的手下了。”
林寒青道:“這麼說來,晚輩武功已經恢復了。”
龐天化道:“難道你一點也覺不出嗎?非得拿老夫試試不可了?”
林寒青道:“晚輩亦是早覺到武功恢復,但不知老前輩何以一直限制晚輩閉目
靜養,不許開口說話?”
龐天化怔了一怔,道;“好啊!你竟然和我動起心機來了。”
林寒青站起身子,深深一個長揖,道:“晚輩心中有很多疑竇,思解不透,但
老前輩又限制晚輩甚嚴,不許妄發一言,情非得以,出此下策,還望老前輩不要見
怪才好。”
龐天化長長歎息一聲,道:“你可知道,老夫為何限制你不許說話?”
林寒青道:“這個晚輩不知。”
龐天化道:“老夫亦知你心中有著甚多疑竇,但卻怕你問將起來,老夫亦是無
能回答。”
林寒青道:“老前輩知道的告訴晚輩,不知的晚輩自是不敢相強。”
龐天化道:“你問吧。”
林寒青道:“這地方可是老前輩的避塵山莊?”
龐天化搖搖頭道:“非也!非也!此乃黃山萬松谷黃山世家。”
林寒青道:“黃山世家,我怎會到了此地?”
龐天化道:“你和白惜香傷勢奇重,老夫無能為力,李姑娘特地把你們帶來此
地,請她母親為你們療傷。”
林寒青輕輕歎息一聲,道;“原來如此,不知白姑娘傷勢如何?”
龐天化正待答覆,忽然心中一動,住口不言,一雙眼睛卻盯在林寒青臉上瞧著
。
林寒青臉色一變,道:“怎麼?可是那白姑娘已有不測之禍?”
龐天化一皺眉頭,道:“她很好,不過傷勢較你為重,雖得李夫人施救,仍未
完全復元。”
林寒青鬆了一口氣,道:“那九魔立功,實是當世中最壞的一種武功。”
龐天化莫名所以地奇道:“此話怎講?”
林寒青道:“那白姑娘本是很好的人,只因習練那九魔玄功,才會性情大變,
倒行逆施,胡作非為。”
龐天化道:“原來世間還有這等奇特武功。”
林寒青道:“在下親眼看到那九魔玄功的秘錄。和那白惜香逼著西門玉霜和李
中慧練習那等怪異的武功。”
龐天化好奇之心大動。忍不住問道:“這麼說來李盟主和西門玉霜都會那九魔
玄功了?”
林寒青道:“幸好我瞧出情勢不對,出手點了她們穴道,入魔不深,才算來被
那魔功困擾。”
輕輕一歎,道:“唉!那白惜香縱然傷勢痊癒,但魔功仍在,仍然是一樣的胡
作非為。”
只見室門人影一閃,李中慧舉步入室,微笑道:“林兄好嗎?”
林寒青一抱拳,道:“多謝盟主相救。”
李中慧道:“那推舉盟主之時,林兄並未參加,不用以盟主稱我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本該早來探望林兄,只因白姑娘的傷勢,始終未見好
轉,見了林兄,害怕無法交代,不敢前來。”
林寒青急道;“現在呢?”
李中慧眉宇閃閃過一抹淒涼的笑意,道:“現在好了,家母為咳白姑娘一直忙
了三日夜,總算把她由鬼門關中拖了回來。”
林寒青道:“她現在清醒了?”
李中慧再也無法控制心中的哀傷,臉色一沉,轉過頭去,道:“小青何在?”
一個青花女婢,應聲而入,道:“婢子在此。”
李中慧道:“帶這位林相公安看看那位白姑娘。”急奔出室而去。
龐天化望著李中慧遠去的背影,長長歎息一聲,道:“林兄弟,你傷了她的心
。”
林寒青呆了一呆,道:“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只聽那青衣女婢接道:“婢子為相公帶路。”
林寒青苦笑一下,道:“防患未然,不能讓她完全清醒過來。”
龐天化道:“原來如此,可要老朽陪你一行。”
林寒青道:“老前輩醫道精湛,同行更佳。”
這時,那青在女婢已然行出了室外。
林寒青舉步出室,隨在那女婢身後而行,龐天化緊隨在林寒青的身後。
穿過兩重庭院,到了一座花本環繞的院落之中。
那青衣女婢把他倆領到一座紅磚砌成的小樓前,道:“白姑娘就在那紅樓之中
,相公自己去吧。”
林寒青道:“多謝姑娘。”穿過花木.在趨紅樓。龐天化緊隨而至。
只見室門大開,香菊當門而立,一見林寒青立時欠身作禮,道:“林相公傷勢
復元。”
林寒青一拱手,道;“多勞掛懷,白姑娘的病勢如何了?”
香菊道:“得那老夫人細心療治,已然大見好轉了。”
林寒青急急問道:“她可曾醒了過來?”
香菊道:“病勢已輕,但人還在昏迷之中。”
林寒青長長吁一口氣,道:“在下可以進去瞧瞧嗎?”
香菊側身說道:“相公請進。”
林寒青直入內室,只貝白惜香仰臥在木榻之上,原本嬌弱的身子,此刻更見清
瘦,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不見血色。
素梅守在榻前,眉宇間,一片憂慮。
林寒青低聲問道:“她可曾服過藥物?”
素梅道:“服用過了。”
林寒青道:“在下有一事,想和姑娘商量、商量。”
素梅道:“林相公言重了,什麼事,只管吩咐,小婢無不遵從。”
林寒青道:“姑娘可曾想到,白姑娘神智恢復之後,情形如何?”
素梅呆了一呆,道:“這個小婢難以揣測。”
林寒青道:“她元氣末夏,魔功猶在,一旦清醒.必將是胡作非為,黃山世家
,是何等所在。決然不能忍受,結局如何,不難猜到了。”
素梅道:“這個小婢還未想到。”
林寒青道:“事關白姑娘的生死,姑娘還得仔細想想才好。”
素梅輕輕歎息一聲,道:“姑娘一直未醒,小婢方寸早亂,相公有何高見,還
望指教小婢一個良策。”
林寒青緩緩道:“在下之意,白姑娘一旦清醒,你就立刻點她穴道……”
白惜香突然睜開了雙目,望了林寒青一眼,欲言無力,重又闔上雙目。
素梅卻瞧得心花怒放,急急叫道:“姑娘你醒過來了。”
只聽身後一個冷冰的聲音,道:“此刻她還不直說話,不要驚擾了她。”
林寒青回頭看去,只見一個青麗如仙的中年婦人,當門而立,衣袂飄風。
素梅搶先一步,跪了下去,道:“婢子叩見夫人。”
林寒者聽得素梅之言,已知是李夫人,抱拳一個長揖。道:“晚輩林寒青拜見
夫人。”
李夫人神色肅然的一抬手;道:“不用多禮了。”緩步行近木榻,伸手按在白
惜香前胸之上,足足過了一盞熱茶時光才輕輕歎息一聲,回頭說道;“拿我金針。
”
一個青衣小婢應聲而入,雙手捧著一個錦盒。
李夫人打開盒蓋,取出一枚金針,略一沉思,刺入了白惜香前胸。
突然間鐘聲悠悠,傳了過來,連鳴三響。
李夫人輕輕一顰眉頭,回顧了那青衣女婢一眼,低聲說道:“去瞧瞧什麼事?
”
那青衣女子應了一聲,回身而去。
林寒青雖然不知那鐘聲代表什麼,但想來定然是一種示警的信號。
李夫人派出那青衣小婢之後,神情仍是一片冰冷,既無焦急之情,亦無憂慮之
色。
雅室中一片寂然,靜得落針可聞。
又過了頓飯工夫,那青衣女婢急急奔了進來,低聲對李夫人說了幾句話,又轉
身急急而去。
李夫人神色仍是一片冷肅,緩緩伸出手去,拔下白惜香前胸金針,回顧了林寒
青和素梅一眼,取出一個玉瓶,緩緩說道:“這玉瓶中有三粒丹丸,每隔三個時辰
,讓她服用一粒。明天可以讓她進些食用之物。”轉過身子,緩步而去。
素梅拜伏於地,道:“婢子送夫人。”
李夫人頭也未回地說道:“不用了。”緩步出室而去。
素梅站起身子,低聲向林寒青道:“看起來姑娘是有救了。”
語聲甫落,突聞兩聲厲嘯,傳了過來。
林寒青奔出室外,那李夫人早已走的沒有影兒,龐天化和香菊站在室外,低聲
談話。
香菊回望了林寒青一眼,道:“黃山世家來了強敵。”
龐天化道:“來人似是已經闖了進來。”
林寒青道:“龐莊主可要和在下一起趕去瞧瞧。”
龐天化搖搖頭,道:“未得李姑娘和李夫人的允許,咱們最好是不要亂跑,而
且留在此地,亦好保護白姑娘。”
林寒青還未得來及答話,瞥見一個青衣女婢,伏劍奔了過來。
黃山世家的丫頭,都穿著一色的衣服,一眼之下,就可看得出來。
那女婢直奔到龐天化等身側,低聲說道:“有人闖進了黃家世家,也許要有一
場惡戰,諸位請入室中,緊閉門窗,免得引起誤會。”
林寒青道:“如是來了強敵,我等亦可相助一臂之力,為何要躲了起來?”
那青衣女婢道:“幫忙倒是不用了,諸位還請進房的好。”
龐天化道:“林兄弟,咱們不知黃山世家的規矩,還是躲入房中的好。”
當先行入室中。
林寒青和香菊也只好隨龐天化的身後,進入房中。
那青衣女婢道:“諸位關閉上窗門,不論聽到什麼異聲,都不要開門瞧看。”
香菊應了一聲,伸手關上房門。
林寒青望了龐天化一眼,道:“這事有些奇怪。”
龐天化道;“什麼事?”
林寒青道:“為什麼瞧也不讓咱們瞧著?”
龐天化道:“也許黃山世家,別有拒敵之法,不讓外人見到。”
以龐天化為人,亦是自負不凡的人物,只因他已為李夫人那種絕代醫術,和那
種情冷遇人的氣勢所攝,不自禁的生出敬畏之心,心中雖亦感覺奇怪,但卻強自忍
了下去。
香菊童心未泯,低聲說道:“如是咱們聽到怪異之聲,就開窗洞,偷偷瞧著,
諒他們也不知道。”
龐天化搖搖頭道:“不成,如是被人發覺了,豈不要小覷咱們。”
語聲有落,突然一聲嗡嗡之聲,傳了進來。
林寒青一皺眉頭,道;“果是有些奇怪,這是什麼聲音?”
龐天化凝神傾聽了一陣,搖搖頭,長長地吁一口氣,顯然他也無法辨別。
香菊突然接道:“我聽出來啦!”
林寒青道:“什麼聲音?”
香菊道:“好像是蜂群的聲音。”
林寒青仔細聽會,果是蜂群飛行之聲。心中大為奇怪。暗道:難道黃山世家要
以蜂群退敵不成?果真如此,那可是未聞未見的奇觀,如不瞧瞧,實是終身大憾。
只覺一股強烈的好奇,泛上心頭,忍不住伸手去拉窗子。
龐天化低聲說道:“林兄弟,不可造次。”
林寒青退回來,歎道;“蜂群退敵,聞所未聞,如不瞧瞧,實是遺憾的很。”
只聽一個微弱的聲音,接道:“一點也不奇怪。”
若斷若續,分明是白惜香的聲音。
林寒青、香菊、素梅,一齊奔了過去,只見白惜香倚壁而坐。
幾人都為蜂群聲音驚擾,她竟然坐了起來。
素梅低聲說道:“姑娘傷勢未愈,不宜勞動,說話,還是躺著吧!”
白惜香突然伸出雙手,抓起棉被,頭上大汗淋漓,張口喘息不已,無限痛苦。
香菊年紀最小,也最沉不住氣,急得大聲喝道:“姑娘啊!你是怎麼了?”
白惜香喘息著說道:“快些拿我金針過來。”
素梅輕輕歎息一聲,道:”姑娘久已不用金針,婢子沒有帶來。”
白惜香突然撲倒在棉被上,全身顫抖,張開櫻口咬在棉被之上,但她仍然強自
忍著無比痛苦,未曾呼叫出聲。
那似是一種人身難以承受的痛苦,只瞧得香菊、素梅呆在榻邊,黯自流淚。
林寒青強自忍著淚水,緩緩說道:“你習練那“九魔玄功”吧!”
龐天化搖搖頭,道:“林兄弟,你憎恨她習練那麼魔玄功,為何又要她學習?
”
林寒青道;“她如此的痛苦,如不要她學那九魔玄功,豈不是要活活煎熬死麼
?”
龐天化道:“你為何不助她一臂之力,讓她度過此關?”
林寒青道:“在下雖然有心,但卻無從著手。”
龐天化道:“老朽可以助你。”
林寒青道:“老前輩請多指點,晚輩洗耳恭聽。”
龐天化道;“點她‘幽門”“巨閱”兩穴。”
林寒青怔了一怔,但卻依言伸手點了白惜香的“幽門”“巨闊”二穴。
但聞白惜香長長吁一口氣,突然安靜了下來,咬在棉被上的櫻口,也緩緩鬆開
。
似是,驟然間減少了甚多痛苦。
突聞呀然一聲,木門被人推開。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青衣女婢,緩緩走了進來.欠身對林寒青一禮道:“林相
公,我家夫人有請。”
林寒青呆了一呆,道:“李夫人請我?”
那青衣女婢道:“不錯。”
林寒青回頭對龐天化道:“有勞老前輩照顧一下白姑娘,晚輩去去就來。”
龐天化道:“林兄弟只管放心。”
林寒青對那青衣女婢道:“咱們走吧!”隨在那青衣女婢之後,大步向前行去
,一面流目打量四面景物,只見景物依舊,毫無打鬥跡痕,忍不住問道:“闖入黃
山世家的強敵,可已退走了嗎?”
那青衣女婢道:“哼!我們沒有一人出手,來敵個個負傷而去,膽敢侵犯黃山
世家那是自找苦吃了。”
林寒青道:“未有一人出手.來敵如何會負傷而退呢?”
那青衣女婢道:“王婆婆善役毒蜂,來敵盡傷在毒蜂。”
似自覺失言,突然住口不說。
林寒青也不再多問,放步疾行。
穿行過幾重庭院,到了一座益菊環繞的庭院。數百盆白菊花,環繞在一座靜捨
四周,那青衣女婢當先而行,直入精捨。
林寒青隨後而入,抬頭看去,只見李夫人端坐在一張籐椅之上,凝視著窗外的
白菊出神。
青衣女婢神極恭謹地欠身一禮道:“夫人,林相公到。”
李夫人雙目仍然凝視在窗外的白菊花上,緩緩說道:“知道了,你去吧!”
那青衣女婢應了一聲,輕步退了出去。
林寒青偷目望了一眼,只見那李夫人一身藍衣,氣度華貴,清麗若仙,有一股
飄飄出塵的氣概,令人肅然起敬。當下抱拳一禮,道:“晚輩林寒青,拜見老前輩
。”
李夫人回顧了林寒青一眼,指指旁邊一張木椅,道:“你坐下,”
林寒青依言坐了下去,道:“老前輩有何訓斥?”
李夫人道:“你娘好嗎?”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林寒青呆了一呆,道:“家母托福,身體很好。”
李夫人道:“你爹爹好嗎?”
林寒青黯然應道:“家父早已去世,可憐晚輩連先父之面,也未見過。”
李夫人輕輕歎息一聲,道:“你那母親,可曾提過令尊的過去麼?”
林寒青道:“家母從不提先父往事。”
李夫人道:“為人子者,豈可不知出身,你那母親不說,你就該追問才是。”
林寒青心中一動,暗道:她怎會突然問起我的身世來了,而且問得這般詳細。
新中雖然動疑,口中仍然據實答道;“晚輩雖然造問過先父之事,但每此都遭
母親嚴詞斥責,事後家母又常暗自哭泣,晚輩怕傷慈母心,因而不敢再問。”
李夫人道:“令堂左耳之後,可有一顆紅色小痣嗎?”
林寒青沉思了一陣,起身應道:“不錯,老前輩何以得知?”
李夫人緩緩轉過臉來,兩道清澈的目光,移往林寒青的臉上,道:“你那母親
,昔年和我十分要好,情勝姊妹。”
林寒青心中暗道;我長得一點也不似母親,就算她和母親很好,也無法從我像
貌之中,找出母親的特徵,想必是從我姓名之上,推斷出來的了。
心中念頭轉動,口中卻應道:“原來如此,晚輩該如何稱呼前輩?”
李夫人淡淡一笑,道:“隨你便吧。”
林寒青暗暗算道:她和我母親情如姊妹,算起我該叫她一聲姨母才好,當下說
道:“算起來,晚輩該尊稱老前輩一聲姨母才是。”
李夫人緩緩站起身子,道:“那也不能算錯,你可回去了。”舉手一招,那青
衣女婢應手而入,欠身道:“小婢待命。”
李夫人不容林寒青開口,搶先對那青衣女婢說道:“帶這位林相公去吧!”轉
過臉去,望也不望林寒青一眼。
林寒青心中雖然堆滿了疑問,但見那李夫人冷淡神情,只好強自任制下欲問之
言,隨在那女婢之後,離開了白菊環繞的靜捨。
一路行去,那女婢似是生恐林寒青問她什麼,行速很快。
片刻間已到了白惜香養病精捨。
那女婢伸出手去,輕輕在門上敲了一下,道:“小婢去了。”
急急轉身而去。
只聽木門呀然而開,香菊當門而立,喜道:“林相公,我家姑娘醒過來了。”
林寒青心事重重,隨口啊了一聲,道:“那很好。”緩步走了進去。
只見白惜香身覆棉被,微閉星目,很安靜地躺在床上,適才那痛苦之狀,早已
消失。
龐天化手持拐杖,站在一側,神情甚是嚴肅。
素梅似是預感到這片刻的平靜之後,必將是一場風暴,眉宇間隱現愁苦,只有
那天真未泯的香菊,臉上洋溢著一片喜氣。
林寒青已然警覺到事態嚴重,鎮靜了一下心神,道:“老前輩,白姑娘傷勢可
有變化?”
龐天化道:“如若在一個時辰之內,沒有變化,那就不要緊了。”
林寒青道:“老前輩可是感覺到什麼?”
龐天化道:“林兄弟去後,老朽查她脈像,隱隱覺著她內腹之中,有一股無法
控制的真氣,在全身流動。”接著長長歎息一聲,道:“此乃習武之人走火入魔之
征,老朽無法預料那一股流動的真氣,會有如何變化?”
林寒青接道:“老前輩何以不把她內腑中流動的真氣,疏導開去?”
龐天化道:“內導外引,始能奏效,如今白姑娘難以自行調息,老朽何能疏導
那流動的真氣。”
林寒青道:“這麼說來,那是只有聽天由命,任她變化了?”
龐天化道:“只要那真氣不進入奇經八脈,經過一陣流動之後,或可自歸原位
,看她此刻的這般平靜,也許已經回歸原位了。”
林寒青輕輕歎息一聲,道:“這未免太過冒險了。”
只聽一個嬌脆的聲音應道:“什麼事?”
林寒青回頭望去,只見李中慧緩步走了進來。
龐天化道:“在談白姑娘的傷勢變化。”
李中慧望了白惜香一眼,道:“她不是睡得很安靜嗎?”
龐天化道:“表面之上,看去雖然睡的十分安靜,其實她內腑之中,真氣流轉
甚烈,如若侵入奇經八脈只中,那就有性命之險。”
李中慧望了林寒青一眼,緩步行到白惜香的木榻前面,伸出手去,按在白惜香
前胸之上。
大約過了一刻工夫,才取開按在白惜香前胸的右手,微微一歎,道:“不錯,
她內腑中真氣流轉甚是兇惡,有如脫圍之馬,只怕她已經無法控制了。”
目光由林寒青臉上掠過,凝往在龐天化的臉上,道:“龐莊主可有法子收她真
氣歸於經脈?”
龐天化搖搖頭,道:“老朽如有法子,那也不用等到此刻了。”
李中慧道:“這是習武人走火入魔之征,多拖延一刻時光,就多上一份危險,
實不宜再拖下去,龐莊主既無良策,只好再去問問家母了。”
龐天化輕輕歎息一聲,欲言又止。
林寒青道:“適才在下見過李夫人。”
李中慧道:“家母對你說些什麼?”
林寒青道:“李夫人問我身世。”
李中慧似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般,全身微微一震,道:“我母親問你身世?”
林寒青道:“不錯,令堂和家母乃是舊年相識。”
李中慧呆了一呆,道:“你怎麼知道?”
林寒青道:“在下本來不知,還是令堂告訴我,令堂一口
氣說出了家母特徵,在下自然是不能不信了。”
李中慧輕輕歎息一聲,道:“原來如此。”
只見一個青衣女婢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道:“谷中有一男二女,求見姑娘。
”
李中慧暗計時日,谷大門派中人得到消息,趕來此地,決難這般快速,當下說
道:“那人可曾說出姓名?”
青衣女婢道:“那男的自稱姓白。”
香菊接道:“定然是我家老爺,追蹤到此了。”
李中慧道:“他們現在何處?”
青衣女婢道:“自從有人潛入咱們黃山世家之後,王婆婆己經加強了谷中防守
,來人現被阻於谷口。”
李中慧道:“好,要他們進來吧,我在廳中見他們。”
青衣女婢道;“王婆婆要小婢請示姑娘,咱們黃山世家本有入谷解劍之規,來
人既是姑娘的朋友,不知是否要他們解去佩劍?”
李中慧沉吟了一陣,道:“不用解劍,既是求見,自然不會再存敵意。”
回顧了龐天化一眼,道:“勞請龐莊主好好照顧白姑娘,我接見來人之後,就
去請示母親。”
龐天化道:“老朽盡我之能。”
李中慧帶著那青衣女婢而去。
只見白惜香睜開了雙目,舉起右手,有氣無力地說道:“快拿我金針來。”
香菊道:“素梅姊姊說,未帶金針。”
龐天化道:“老朽有。”探手從懷中摸出一枚金針,遞了過去。
白惜香接過金針,掙扎而起,刺入前胸處。
龐天化看她落針處,正是中庭要穴。
金針入穴,白惜香精神突然一振,蒼白的臉色,泛起了一片艷紅之色。
龐天化雖精通醫道,但也想不出白惜香何以竟能一針刺穴之後,如此振奮。
只見她目光轉動,望了林寒青、香菊一眼,緩緩說道:“這是什麼地方?”
林寒青道:“黃山世家。”
白惜香長長吁一口氣,道:“那是李中慧的家了。”
香菊道:“嗯,李姑娘把姑娘接來此地,得那李夫人細心療治,姑娘才得醒轉
。”
林寒青道:“沿途之上,多虧這位龐莊主傾盡身懷靈丹,才使你和在下保得元
氣,未死於道途之中。”
白惜香淡淡一笑,道:“李夫人醫道很精嗎?”
龐天化道:“老朽如和那李夫人比較起來,直如宵壤之別。”
白惜香道:“不知她武功如何?”
龐天化道:“浩瀚如南海之水,莫可臆測。”
白惜香淒涼一笑,道:“不過,她也一樣醫不好我的病。”
龐天化接道:“據老朽所見,李夫人定有療好你病勢之能。”
白惜香搖搖頭,道:“沒有一個人能從醫理上找出療治我病之法。”
林寒青輕輕歎息一聲,接道:“除了那“九魔玄功’是嗎?”
白惜香道:“我入魔不深,而且在練習之前,早已有了准備,現在,不練也是
一樣。”
長長歎息一聲,接道:“不過,如若不是那西門玉霜,一掌把我打傷,我也是
無法停得下來,她傷了我,但也算救了我。唉!人世間恩怨怨怨,實在是難說得很
。”
龐天化突然接口說道:“姑娘可知道,林寒青傷在何人手下嗎?”
白惜香道:“我習練魔功之時,並非是沒有記憶,只是那魔功,使人性情大變
,我無法控制自己,我知道他傷在我的手中。”
她一雙清澈的雙目中,滿含著愧疚和柔情,緩緩移注到林寒青的臉上,幽幽說
道:“林兄,你要多擔待一些,那時,我已經不是白惜香了,‘九魔玄功’把我推
入到另一個境界中去,我忘了自己,我變成了九魔的化身。”
林寒青接道:“不要說了,我知道你是無心,唉!眼下倒是有一樁事,使我擔
心。”
白惜香道:“什麼事啊?”
林寒青道:“你不再練習那‘九魔玄功’,因可恢復你本來的面目,但你身體
如此虛弱,如何能撐得下去呢?”
白惜香笑道:“不要緊,我身體雖然虛弱,隨時可以死亡。但現在我能活片刻
,就有片刻的快樂,我習那九魔玄功,固然可以使我身體強健,但我是九魔化身,
活上一百年,又有什麼好?”
林寒青道:“眼下武林中正值正邪存亡關頭,姑娘這等才慧,不該死。”
白惜香道:“不要緊,我會為你安排一個去處,只要你埋首三年,再出江湖,
就不難挽狂瀾於既倒。”
只聽木門呀然而開,李夫人冷冰冰地走了進來。
香菊急急說道:“姑娘啊,這位就是救你性命的李夫人。”
說話之間,人已跪拜下去。
李夫人冷冷說道:“不用多禮。”
香菊應了一聲,站起身子。
白惜香就榻上一頷首,道:“晚輩重傷在身,不能起身行禮,還望老前輩多多
恕罪。”
李夫人兩道眼神,一直盯住在白惜香金針之上,半晌之後,才緩緩說道:“這
枚金針激起你生命中的潛力,你可知道,這是飲鴆止渴的辦法?”
白惜香笑道:“不錯,但晚輩除了此策之外,只有躺在病榻之上,不言不動了
。”
李夫人道:“你可知道,你已無能再活過一年時光?”
白惜香笑道:“太長了,晚輩只想活上三個月。”
李夫人冷峻的臉上,突然間綻開一縷微笑,道:“孩子,你可知道你為什麼活
不久嗎?”
白惜香黯然歎息一聲,垂首不言。
李夫人道:“孩子,你心中明白,只是不願說出來,是嗎?我替你說吧。”
只見李夫人的臉色,突轉嚴肅,緩緩說道:“孩子,因為你太聰明了,世間沒
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沒有十全十美的人生,唉!這些話,也許別人聽不明白,孩子
你該懂。”
白惜香雙目中閃動著晶瑩的淚水,道:“因此,我一點也不怕死。”
目光轉注到林寒青的臉上.道:“為了他,我想多活幾年,可是,我錯了。”
李夫人道:“但你能及時回頭,那已非常人能及了。”
林寒青只覺兩人這一番對答之言,深入淺出,似是包括了無限玄機,也有著至
誠至性的情意。
但聞李夫人輕輕歎一口氣,道:“孩子,我很想和你談談。”
白惜香道;“晚輩亦想多領教益。”
李夫人沉吟了一陣,道:“只怕談話過多,影響到你的病勢。”
白惜香道:“不要緊,反正晚輩也難以活過三個月,到油盡燈枯,潛力耗完為
止。”
李夫人道:“有幾樁醫學的難題,如你能夠助我解得,那就可以療治好你的絕
症。”
白惜香道:“只怕晚輩無此才能。”舉手理一下鬢邊散發。
林寒青目光一轉,突然失聲叫道:“白姑娘,你。”
白惜香道:“可是瞧到了我頭上的白髮?”
林寒青道:“不錯。”
白惜香道;“如若我再能活上三年,只怕再也無法瞧到一根黑髮了。”
李夫人道:“孩子,你該多有一些缺憾,別追求盡善盡美。”
白惜香若有所悟的啊了一聲,一眨大眼睛,滾下兩行淚水。
李夫人淡淡一笑,道:“孩子,今夜,我將為你準備好一份豐富的晚餐,初更
時分,我派人來接你,咱們再好好談談。”
白惜香道;“晚輩恭候召命。”
李夫人點點頭,道:“好好養息。我去了。”言罷,轉身而去。
白惜香掙紮起身,道:“晚輩恭送夫人。”
李夫人道:“不用了。”緩步出室而去。
白惜香望著李夫人的背影,長長歎息一聲,道:“她正面臨著很多煩惱。”
只見木門啟動,李中慧大步走了進來,說道:“我母親來過了?”
白惜香道:“剛去不久。”
李中慧道:“令尊和令堂,來此看你。”
白惜香道:“他們現在何處?”
李中慧道:“大廳待茶,我知你病勢嚴重,不知你是否能夠見他們?”
白惜香沉吟了一陣,道:“父母遠來,豈有不見之理。”
掙紮下床,緩步向外行去。
香菊急急奔了過去,伸手扶住了白惜香。
李中慧道:“你行動不便,何不請令尊、令堂,到此靜室相見。”
白惜香喘了一口氣,道:“方便嗎?”
李中慧道:“哪有不方便的道理,姑娘在此等候,我去請他們來。”
白惜香道:“有勞了。”緩緩退回木榻。躺了下去,伸手拔出前胸金針。
金針離穴,立到臉色大變。
香菊拉好棉被,覆蓋在白惜香的身上。
龐天化低聲對林寒青道:“林兄弟,咱們留此不便,早些走吧!”
林寒青應了一聲,緩步出室。
香菊急急叫道:“林相公、龐莊主,兩位意欲何往?”
林寒青道:“我們留此恐有不便。”
香菊道:“相公何故不留此見見老爺、夫人。”
林寒青道:“不用吧!”
語聲甫落,室外已響起了零亂的步履之聲。
李中慧當先而入,身後緊隨著一個頭髮灰白,滿臉風塵之色的中年大漢。
那大漢身後,緊隨著一個美麗的玄農中年婦人。
林寒青識得那大漢正是毒劍白湘,那玄裝婦人想是玄衣龍女了。
林寒青和龐天化也不便立刻退出室去,只好呆呆的站在一側,毒劍白淑急步奔
行到木榻之前,沉聲說道:“香兒,你睜開眼來瞧瞧,什麼人來看你了?”
白惜香緩緩睜動雙目,望了白湘一眼,道:“爹爹!”
白湘道:“不錯,為父和你母親及寒月,一齊來瞧你了。”
白惜香閉上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女兒大病之中,不能向二老見禮了。”
白湘長歎一聲,道:“孩子,你的體力,愈來愈見衰退了,唉!你娘和我唯一
的心願,就是想方設法療治好你的絕症,縱然是走遍天涯海角,也是在所不辭.這
些年來,你娘和我分別奔走,僕僕風塵,費盡了心機,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被你
娘尋到了一位名醫,不過,她要瞧瞧我兒的病勢,才能作主意。為父的又追尋你的
行蹤,一路到黃山世家而來,孩子,你可曾想到父母為你的辛勞嗎?”
白惜香微閉的雙目中,緩緩流下兩行淚水,說道:“女兒連累父母,衷心難安
。”
白湘道:“孩子,父母就算為析損上一些陽壽,那也是父母的愛心,天性如此
,夫復何言。但望香兒,能夠體諒父母苦心,隨我等去見那位名醫,為你療治病勢
。”
白惜香道:“女兒早已對父母說過了,天下名醫,無人能夠療好我的絕症。”
白湘道:“就算如此,老父和你娘,也不能不盡心力。”
龐天化突然接口說道:“天下名醫,除了黃山過家的李夫人外,只怕很少有人
,能出老朽之名。”
白湘霍然轉過頭去,遣:“閣下是……”
龐天化道:“避塵山莊龐天化。”
白湘一抱拳,道:“大名鼎鼎的參仙。”
玄女龍女接口說道:“龐莊主可曾看過了小女的病勢?”
龐天化道;“看是看過了,不過老朽自知無能為力。”
這龐天化乃武林中盛名卓著的神醫,他的話自然能使白湘很大的影響。
毒劍白湘,緩緩轉過臉來,抱拳解道:“為小女的病情,愚夫婦費盡心智,但
始終無法尋得一位救治她的名醫,唉!不瞞你龐莊主,愚夫婦方寸早亂,只要有人
說能治好小女的病勢,那人縱然在天涯海角,愚夫婦亦將迫尋到他,龐莊主一代名
醫,對小女的病應該有瞭解,還望指教一二。”
龐天化道:“就老朽所知,當今世上,可能療治好今媛病勢的,另有二個人。
”
玄衣龍女緊張地問道:“哪兩個人?”
龐天化道:“一個就是這黃山世家的李夫人,另一是令媛自己了。”
玄衣龍女道:“龐莊主呢?莊主但得治好小女絕症,盡夫婦願效犬馬之勞。”
龐天化道:“言重了,老朽實是無能為力,不過,那李夫人已然答應為令媛方
治病勢。”
玄衣龍女回目望著毒劍白湘,道:“咱們應該見見那李夫人才是。”
毒劍白湘還未來及答話,突聞鐘家三響,傳了過來。
毒劍白湘久走江湖,聞聲動疑,低聲說道:“龐莊主,這鐘聲是何用意?”
龐天化還未來及答話,又是三聲鐘鳴,傳了過來。
白湘望了玄衣龍女一眼,道:“傳警鐘聲,你保護香兒,我去瞧瞧。”
龐天化一把攔住了毒劍白湘,道:“在黃山世家,用不著咱們出手。”
白湘道:“在下雖是客居身份,但既然進了黃山世家,就不允許有人在黃山世
家之中撒野,何況那李夫人,還要救助小女,我白某借此機會,為黃山世家效力,
也好略盡報答之心。”縱身一躍,直飛出室。
他身法迅快,龐天化欲待攔阻,已自無及。
林寒青心中暗道:半日時光竟有強敵兩度侵入黃山世家。
不知是何人物,如此膽大,那白湘既然敢現身拒敵,難道我林寒青就不能出去
瞧瞧嗎,心念一轉,突然縱身躍出室外。
龐天化欲持攔阻,已自不及。
林寒青躍出室外,早已不見了白湘的蹤影。當下一提真氣。縱身躍上屋面,流
目四顧,但見四面一片平靜,既不見有敵蹤,亦不見有黃山世家中迎敵之人,那毒
劍白湘,也走的沒了影兒。
林寒青心中暗自忖道:這黃山世家,每一個傭人女婢,大概都受過嚴格的訓練
,臨敵不慌不亂,看上去,才這般一片平靜。
付思之間,突聞一個冷漠的女子聲音,傳了過來,道:“黃山世家,不用外人
拒敵,閣下還是早些躲起,免得受了誤傷。”
林寒青怒目望去,只見一個青衣女婢,右手提著一口長劍,左手卻高舉著一個
銀白色之物,心中暗自付道:這女婢,手中所執,頗似梅花針之類的絕毒暗器,那
確實厲害的很。
那女婢眼看林寒青站在屋面不動,怒聲喝道:“還不躲遠些,站在那裡等什麼
?”
林寒青正待躍下屋面,突聞衣袂飄風之聲,李中慧飛鳥一般躍上屋面,回顧女
婢一眼,道:“林相公要陪我查看敵勢。”
那女婢應了一聲,退到一處屋角所在。
這黃山世家,看似防衛疏忽,實在森嚴無比,原來每一個人,都隱藏在使人不
易發覺之處。
李中慧低聲說道:“林兄,此乃內宅後院,如若強敵侵入此處,那只好施用我
們黃山世家獨門暗器飛蜂針對付他們了。”
林寒青道:“飛蜂針定然十分惡毒。”
李中慧道:“不錯,如論這飛蜂外的惡毒,尤在梅花針之上,但家母已有禁令
,如若來犯之敵,未下手傷人,不准許施用。此針乃家母設計製造,還未在江湖上
出現施用過,鮮為人知。”
林寒青道:“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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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李中慧道:“林兄可是想查看一下來人是誰嗎?”
林寒青道;“看四周如此平靜,不似有強敵侵入的模樣。”
李中慧笑道:“傳警鐘聲,不會亂鳴,鐘有既響,必有強敵入侵,林兄如若有
興,小妹帶你去查看一下敵勢。”
林寒青略一沉吟,道:“那就有勞姑娘了。”
李中慧道:“不用客氣了,小妹為林兄帶路。”
當先向前奔去,林寒青緊追李中慧的身後,越屋而去。
李中慧行速甚快,片刻間已越過數重庭院,耳際隱隱可聞得兵刃交擊之聲。
林寒青道:“果有強敵侵入。”
放腿向兵刃聲傳來之處,奔行過去。
李中慧道:“林兄,且不可貿然出手。”
林寒青穿越一道樹牆;前面是一片空曠的草地,只見四個仗劍女婢,圍著一個
赤手空拳的道裝老人,正在惡鬥。
後面丈餘處,王婆婆手握拐杖,兩側還排列著六個仗劍女婢。
黃山世家的武功,以博雜聞名於世,盡量吸收武功中各大門派之長,揉合演化
,自成一家,是以四個女婢的劍路,卻是各自不同。
在合搏圍攻之中,各施一路劍法,最是難以對付,但那道裝老人,卻有著過人
的武功,大袖飄飄,四婢長劍雖然凌厲,但那道裝老人卻能夠從容應付。
林寒青仔細瞧那道裝老人,不禁駭然一震,原來那道裝老人竟然是茅山天鶴立
人,不禁大為奇怪。暗道:天鶴上人被那五毒宮主所困,何以會到了此地。
當下高聲說道:“諸位姑娘暫請住手。”
他心急之下,忍不住呼叫出聲。
哪知四個女婢回目瞧他一眼,竟然連理也不理,仍然揮劍猛攻。
李中慧低聲說道:“林兄,不要生氣,本門規法森嚴,她們不能聽別人之命。
”
林寒青道:“你認識那道裝老人嗎?”
李中慧道:“他可是茅山天鶴上人?”
林寒青道:“不錯,他為人正派,決非尋釁而來,姑娘快請喝令那些女婢們住
手。”
李中慧點點頭,轉望著王婆婆道;“王婆婆,讓她們停下手來。”
王婆婆一皺眉頭,沉吟了一陣,仍然順從了李中慧的意思,喝道:“住手!”
喝聲出口,四婢立時收劍而退。
林寒青大步行了過去,抱拳一揖,道:“老前輩。”
天鶴上人目光凝往在林寒青的臉上,緩緩說道:“你可是叫林寒青?”
林寒青道:“正是晚輩,老前輩前來黃山世家,不知有何貴干?”
天鶴上人歎道:“貧遭受命而來。”
林寒青道:“不知受了何人之命?”
天鶴上人道:“五毒宮主。”
但聞王婆婆冷冷接道:“天鶴上人,你擅闖黃山世家,分明是沒把李夫人和老
身擺在眼中,這筆帳你準備怎樣交代?”
天鶴上人苦笑一下,道:“貧道情非得已,還望那李夫人能夠海涵一、二。”
王婆婆略一沉吟,道:“念在你和老身幫主相識份上,老身也不再追究此事。
”
揮手接道:“你去吧!”
天鶴上人道:“貧道闖入黃山世家,豈是無因而來,如何能就此退走?”
王婆婆臉色一變,道:“你欲何為?”
天鶴上人道:“有勞轉告李夫人,貧道有事求見。”
王婆婆道:“夫人早已屏絕塵世,不見賓客,你有話,告訴老身吧!”
天鶴上人道:“茲事體大,只怕你做不了主,說了也是枉然。”
李中慧突然接口說道;“什麼事?告訴我吧。”
林寒青接道:“這位是李姑娘。”
天鶴上人接道:“煩請姑娘代我通報令堂,就說茅山連雲廬天鶴上人求見。”
李中慧道:“王婆婆已告訴道長,家母早已不見賓客,道長聲名卓著,晚輩敬
慕異常。如若需要我黃山世家相助之處,李中慧決不推辭。”
天鶴上人道:“姑娘豪情,愧煞鬚眉,那是無怪能榮任盟主之位,但據貧道推
想,此事不但姑娘難以作得主意,而且也無法聽得明白。”
王婆婆怒聲喝道:“你這牛鼻子老道,得寸進尺,你擅闖黃山世家,老身不來
追究,也就罷了,哪裡還有羅嗦的事,再不肯退,就別怪老身開罪了。”
天鶴立人仰臉望著天色,眉宇間泛現出焦急之色,說道:“你們都不肯替貧道
通報,那是逼我硬闖了。”
王婆婆一頓手中拐杖,道:“你回一下試試看。”
林寒青暗中觀察,只見那天鶴上人滿臉盡都是焦慮之情,心中大感奇怪,暗道
:他非得要見李夫人,不知為了何故?
但見天鶴上人合掌當胸,欠身說道:“貧道時間有限,不能再耽誤了,開罪之
處,日後貧道再登門謝罪。”
說完,突然縱身而起,有如巨鶴凌空,呼的一聲,由林寒青的頭頂上,非了過
去。
就在那天鶴上人飛起的同時,那王婆婆也同時縱身而起,直向天菏上人迎了過
去,手中拐杖一招“橫斷雲山”,掃了過去。
天鶴上人身懸半空,突然一提真氣,又陡然升高三尺,避開一擊,起落之間,
已然到了三丈開外。
王婆婆怒聲喝道:“天鶴老道,你可敢和老身惡鬥三百合?”
天鶴上人高聲應道:“貧道時間無多,日後再行討教。”
縱躍如飛,直向在內行會。
王婆婆拔步欲追,卻聽李中慧道:“不用追了,讓他吃些苦頭吧!”
林寒青忽然想到那埋伏在內宅的女婢手中都執有飛蜂針筒,天鶴上人的武功雖
然高強,只怕也難擋得那多絕毒暗器,不禁替他擔心起來。
王婆婆望著天鶴上人的背影,慢聲說道:“如是他傷了人,老身決不讓他生離
萬松谷。”
林寒青心中暗道:“王婆婆這大年紀,滿頭白髮,但脾氣卻如此暴烈。”
付思之間曾見兩條人影,飛鳥一般,由正南方向直奔過來。
王婆婆眼看又有強敵侵入,只氣得全身顫抖,咬牙說道:“好啊!數十年來,
從無人敢擅入我黃山世家一步。想不到這幾天中,竟是強敵入侵,要不留下他們幾
條命來,江湖之上,只怕從此要輕視我黃山世家了。”
她這幾句話,似是故意的說給李中慧聽,以測李中慧的心意。
王婆婆雖然脾氣暴躁。但為人卻心細如發。
李中慧微微一笑,卻神手一拉林寒青道:“林兄,用不到咱們出手。”向後退
了五步。
那兩條人影來勢奇快,轉眼是已到幾人停身之處。
林寒青抬頭看去,不禁微微一呆。
來人一道一俗,竟然是金陵鐘山青雲觀主知命子和神愉楊清風。
知命子目光轉動,望了林寒青一眼,道:“好極!好極!林世兄也在此地,倒
可免去貧道一番跋涉了。”
林寒青抱拳一揖,道:“觀主別來無恙……”
知命子不待林寒青的話完,就搶先接道;“令堂和令師追尋林世兄,找上了青
雲觀去,逼著向貧道要人,貧道正自六神無主,剛好老偷兒找上了青雲觀,老偷兒
告訴貧道,林世兄可能到了黃山世家,並且願陪貧道同來一行,想不到果然被他猜
中。”
一直冷眼旁觀的王婆婆,突然接道:“觀主雖是黃山世家的熟客高賓,但也不
能不按規矩行事,既不報門,又不投帖,擅自闖了進來,未免欺我們黃山世家無人
了。”
知命子合掌一笑,道:“萬松谷外,已為強敵封鎖,貧道只好借一條索繩,由
山壁間垂索而下。”
王婆婆臉色一變,道:“什麼人這大膽子,封鎖了我黃山世家大門?”
知命子道:“這個貧道就不清楚了。”
神愉楊清風接口說道:“那些人衣著十分奇怪,五顏六色。”
李中慧回顧了林寒青一眼,道:“來的好快。”
林寒青心中念頭,還未轉過,瞠目說道;“什麼人?”
李中慧道:“西門玉霜的屬下。”
林寒青道:“不錯,西門玉霜的屬下,確有分著五色衣裝之人。”
王婆婆一頓手中拐杖,道:“有勞小姐帶現主廳中小坐,老身會會他們。”
舉手一招,八個青衣女現一齊追在那王婆婆的身後,向前奔去。
李中慧高聲叫道:“婆婆留步。”
王婆婆停下身來,說道:“姑娘有何吩咐?”
李中慧道:“茲事體大,婆婆最好先和家母談過之後,才出谷對敵不遲。”
王婆婆略一沉吟,道:“好吧。”
回頭對左側四個青衣女婢說道:“你們帶上飛蜂針,守在谷口,凡是自入谷之
人,格殺勿論。”
四個女婢欠身一禮,轉身而去。
林寒青暗暗忖道:這王婆婆在黃山世家,權位甚重,似乎是除了那李夫人之外
,就是她了。
忽然想到毒劍白湘,怎的一直不見蹤影,如若他要傷在那飛蜂針下,可是一大
憾事,正想問問李中慧,突聞兩聲厲嘯傳來。
林寒青心中暗道:這嘯聲定然是人猿發出。
只見王婆婆白髮無風自動,仰天大笑一陣,道;“好啊!四面八方,似都有敵
人侵入。是誠心和我老身過不去了。”
楊清風微微一笑,道:“觀主,咱們趕上了。”
知命子道:“這麼看將起來,你也不能袖手不問了。”
楊清風低聲說道;“這位李姑娘已是當今武林盟主,不是她的屬下,助她拒敵
,就是她的仇人了。”
知命子歎息一聲,道:“你不用逼我說出助陣的事,貧道雖然懶散成性,不願
和人動手,但今日之局,已是勢難袖手。”
李中慧心事重重,雖然聽到他們對答之言,但卻未多言接口。
進入廳中,早有四個女婢,替幾人獻上香茗。
林寒青暗中觀察那獻茶女婢,一個個神色鎮靜,不見絲毫異樣,不禁暗暗讚道
:黃山世家中人,果是訓練有素,臨事不亂。
只見李中慧回過臉去,對一個女婢低言數語,那女婢立時轉身急奔而去。
片刻之後突見八個女婢,勁裝佩劍,來到大廳。
李中慧緩緩站起身子,道:“諸位請在廳中小坐,我要去谷外瞧瞧,來的是何
方高手?”
林寒青道:“在下願隨盟主一行。”
李中慧道:“那就有勞了。”
楊清風緩緩站起,道:“區區亦願追隨盟主,出谷直看敵勢。”
李中慧道:“你們遠道來此,未息風塵,如何敢勞大駕?”
楊清鳳道:“在下死而無怨。”
回目望去,只見知命子舉著手中之杯,對幾人之言,恍如未聞。
楊清風知他武功十分高強,如能同行,實是一個很好的幫手,忍不住說道:“
道長。”
知向子淡淡一笑,道:“什麼事?”
楊清風心中暗道:這牛鼻子老道,如此可惡,剛才還說好絕不坐視,此刻卻裝
聾作啞。
心中念轉,口裡接道:“李姑娘要到山谷查看敵勢。”
知命子道:“好!早去早回。”
楊清風心中暗道:好啊!你跟我老偷兒來這一套,非得給你叫明不可,當下說
道:“道長不去瞧瞧嗎?”
知命子吸了一口茶,道:“貧道就在此地等候諸位,也是一樣。”
李中慧眨動一下圓大的眼睛,道:“玉娟太調皮,被我娘關了起來,等會兒你
如見著我娘,還望代她求情一二。”
知命子道:“這個,貧道記下了。”
李中慧道:“咱們走吧。”
轉身出廳而去。
李中慧加速腳步,疾行如飛,片刻工夫,已到了谷口。
八個佩劍女婢,緊迫在李中慧的身後,林寒青、楊清風,聯袖隨後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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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行出谷口,李中慧突然放緩了腳步,理一下望前散亂的長發,慢步向前行去。
只見谷口五丈左右處,並排橫立著一群服色不同的大漢。
衣分四色,每色五人,金黃衣著的佩劍,銀白衣著的背刀,鐵灰色衣著腰圍較
鞭,天藍色衣著的手執虎叉,四五二十人;分站了四個方位。
李中慧目光轉動,掃揀了幾人一眼,緩緩說道;“哪一位領隊,請來回話。”
只聞一個嬌脆的言音,應道:“李盟主有何見教?”
那並列大漢身後,緩步走出一個青衣佩劍的少女。
李中慧秀眉微聳;道:“你是什麼人?”
青衣少女道:“婢子小翠。奉西門姑娘之命而來。”
李中慧冷笑一聲;道;“西門玉霜遣你來此,用心何在?”
小翠微微一笑,道:“我家姑娘要小婢守在萬松谷口,等候她的指示。”
李中慧道:“我已和西門五霜約下了決戰之期,彼此恩怨,屆時一齊清算,何
以她不守約言,先行遺派你事人到此?”
小翠道:“小婢奉命行事,不敢多問,至於我家姑娘和李盟主相約之言,那就
非婢子所知了。”
李中慧冷笑一聲,道:“你可知道,如是約言破壞,那是個什麼樣的結局?”
小翠道:“這個婢子就不知了。”
李中慧道;“我可以告訴你,那便是立刻展開一場血戰。”
小翠道:“小婢來此之時,我家姑娘曾賜以二十名精銳高手,但她亦告訴小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許擅自出手,亦不能退縮逼敵,損了我梅花門聲譽。”
李中慧道:“如是我此刻下令屠殺你們,必將授予那西門玉霜的口實,但你們
守在我萬松谷口,亦非我黃山世家所能忍耐。”
小翠淡淡一小,道:“盟主之意呢?”
李中慧道:“立刻撤走,免得約期未到之前,先鬧出流血慘劇。”
小翠長長吁一口氣,道:“多謝盟主盛情,但小婢未得我家姑娘指示之前,實
不敢擅自離開,還望姑娘原諒。”
李中慧臉色一變,道:“當真不走嗎?”
小翠道:“我等未曾侵入萬松谷寸地尺土,實是不能算侵犯,你們黃山世家,
李盟主如若要問罪興兵,那也是無名之師。婢子奉我家姑娘指示,對於你李盟主一
定要謙恭有禮,不能冒犯到你,但如姑娘逼迫過甚,婢子也只好拚命保命了。”
李中慧冷笑一聲,道:“好一篇狡猾的辯詞,和那西門玉霜同出一轍,你率領
高手,封鎖我萬松谷口,竟然還振振有辭。”
小翠道:“黃山世家現有界門,我等從未入侵一步,李盟主總不能不承認吧?
”
李中慧目光轉動,果然發現耶小翠的人手,未曾入侵黃山世家地界一步,心中
暗暗忖道:這丫頭不但狡猾善辯,而且還十分細心,心中念轉,口中卻冷冷說道:
“西門玉霜要你率領屬下高手,約期之前,趕來黃山,是何用心?”
小翠道:“我家姑娘指命小婢在此接待她邀請之人。”
李中慧長長吁一口氣,默不作聲。
林寒青卻忍不住接口說道:“西門工霜還要邀人助戰?”
小翠秋波流轉,溜了林寒青一眼,道:“如若小婢的記憶不錯,你該是林相公
了?”
林寒青道:“正是在下。”
小翠緩緩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密封函件,道:“我家姑娘告訴小婢,公子乃事
外之人,既不屬我梅花門,也不是李盟主的轄下,雖然身在黃山世家,但亦是客居
地位,不知對是不對?”
林寒青沉吟了一陣,道:“你有什麼事,儘管說吧!”
小翠道:“如是婢子說的不錯,我家姑娘這裡有一封密函奉呈相公,但如林相
公已投身黃山世家,那還是不看此函的好。”
林寒青道:“為什麼?”
小翠道:“我家姑娘說,如林相公已投效李盟主的轄下。
再接這封密函,恐怕有通敵的罪名。”
李中慧道:“他是客居地位。”
小翠雙手托起密函,遞了過去,道:“李盟主說你是客居地位,想是不會錯了
。”
林寒青接過密函,只見上面寫著:“面呈林寒青相公親拆。”
林寒青望了李中慧一眼,沉聲對小翠說道:“此函可以立時拆閱麼?”
小翠道:“我家姑娘說,就算林相公私下拆閱之後,也會告訴那李盟主,因此
,也不用避諱什麼了,隨你以何時何地拆閱。”
林寒青面色肅然,緩緩打開密函,瞧了一遍,登時臉色大變。
李中慧那一對盈盈秋波,凝住在林寒青的臉上,似是要從他神情變化中瞧出他
的心事。
李中慧低聲說道:“那信上寫的什麼?”
林寒青緩緩折好書信,低聲說道:“咱們回去之後,姑娘再看不遲。”
李中慧是何等聰明人物,立時有所警覺,那封密函可能是西門玉霜鬼計,也可
能言之有物,當下一笑,沉聲對小翠說道:“今天日落前,你必須撤走,天色入夜
,還在此地,就別怪我下手毒辣了。”
小翠淡淡一笑,道:“婢子記下就是了。”
李中慧面色冷俊,抬目一看,只見一隻彩蝶,展翅飛了過來,當下一揚右手,
日光下銀芒一閃,那彩蝶突然跌落地上。
原來,李中慧袖中暗藏了一支飛蜂針簡。
林寒青凝目望去,隱隱可見那彩蝶身上,有很多洞穿的小孔。
小翠臉色一變.道:“堂堂黃山世家.竟然也用梅花針這樣的毒辣暗器?”
李中慧道:“此物比起梅花針來,更要強上十倍、百倍,在夜晚中施用起來,
縱然是西門玉霜親身臨敵,也未必能夠避開去。”
小翠柳眉聳動,欲言又止。
李中慧回身對八個女婢,說道:“你們守在谷口,如若天色入夜之後,他們還
不離開,就用飛蜂針對付他們,一律格殺!”
八個女婢欠身應道:“小婢等領命。”
李中慧接道:“但在日落限期之前,亦不要侵犯他們。”
當先舉步,行入谷中。
林寒青緊隨李中慧的身後.八個女婢並肩斷後,也緩緩退入谷中。
小翠望著李中慧的背影,啐了一聲,仰臉望天。凝目沉思。
那飛蜂針的威力惡毒,驚人無比,小翠自知難以抗拒,但又不甘心就此撤走,
一時間猶豫難決。
且說林寒青行入谷中之後。突然急行兩步,說道:“李姑娘,那小翠會不會如
眼撤走?”
李中慧道:“諒她不敢拖延,使我不解的是她們來此必有原因。”
林寒青道:“這萬松谷中,可有一個水脈通過嗎?”
李中慧道:“什麼事?”
林寒青道:“那西門玉霜提到……”
李中慧道:“她可是要掘水脈,淹我黃山世家?”
林寒青道:“她函中說道,如那水脈被掘,整個萬松谷將變成一片汪洋,但那
要掘水脈的並不是她。”
李中慧道:“不是她,是哪一個?”
林寒青道:“這個,她信中沒有提過,但你如若不知水脈之事,去同夫人,定
可知道。”
李中慧緩緩說道:“可否讓我瞧瞧她的信?”
林寒青探手從懷中摸出密函,歎道:“她信上,還說了很多不相干的事,但那
是胡說八道,姑娘不用信她了。”
緩緩把密函速向李中慧的手中。
李中慧接過密函,啟封瞧去,只見上面寫道:“書奉林相公寒青足下,妾聞黃
山世家中,珍藏天下難免奇藥,李夫人又為當代第一奇人,不但武功絕倫,而且醫
道精深,尤過賤妾,必可藥到傷癒,使相公復健康,賤妾為相公賀。”
李中慧談然一笑,道:“她很關心你。”
凝目向下望去:“賤妾聞李夫人昔年情場受挫,歷經數十年,創痛猶在,對子
女的事,向不多問,但賤妾卻以為母女天性,一旦大難臨頭,必將動慈母之情。
“李夫人參與其事,使賤妾所操的必勝之局,有了大變,因此賤妾不得不求雨
綢緞,旱作準備,臨時邀人助拳。
“賤妾滿懷仇恨,殺機已動,這一場惡戰,想到定當是兇殘絕倫,李中慧必將
以盟主之名傳今天下、召集各大門派高手,會集於黃山世家。萬松谷中行將屍橫遍
地,血流成渠。”
李中慧一皺眉頭,道:“看將起來,西門玉霜已然決心造成一場大殺劫。”
林寒青道:“姑娘往下看吧。”
李中慧接下去看,只見寫道:“放眼天下,賤妾自信少有敵手,白惜香聰智絕
世,但武功有限,賤妾已施下毒手,毀了她的武功,黃山世家縱有奇藥,也只能挽
救她不死於賤妾毒手之下,白惜香傷你甚重,我就算殺了她亦不為過。”
李中慧冷哼一聲,道:“自拉自唱,她和你毫無瓜葛,用不著她來為你報仇。
”
林寒青心中暗道:“此時何時,還有心情來生這些閒氣嗎?”
李中慧似是已然警覺,繼續向下看去。
“賤妾本當遵從相公之功,息隱山林,不再和武林中凡夫俗子,但父母死亡的
血海深仇,一直耿耿難忘,說不得只好有負相公,相公如能跳出是非圈子,不為賤
妾助力,亦不必為李中慧所用,置身於事外,看這場龍爭虎鬥,賤妾如能幸報大仇
,自當謁相公負刑請罪。”
李中慧歎息一聲,道:“原來她對你情意甚深。”
林寒青輕輕咳了一聲,道:“那西門玉霜心機陰沉,滿懷著怨毒仇恨,這些話
如何能夠相信?”
李中慧繼續向下看去,只見寫道:“兵不厭作,愈詐愈好,彼因為敵,不是你
死就是我亡,賤妾原可掘動黃山水脈,水淹黃山世家,片刻間可使屹立武林百年來
盛名不衰的黃山世家,盡毀於滾滾洪流之中,那李夫人縱然有通天徹地之能,也無
法和那大自然的洪流抗拒。一夕禍變,萬松谷將盡成汪洋。但賤妾又覺著此舉大傷
恕道,何況相公養傷於黃山世家,承人恩澤,洪流無目,自不能對相功格外施情,
一念及此,決心棄簡就繁,以賤妾身負武功,和那李夫人一較長短。”
李中慧道;“哼!她不掘黃山水脈,原來是怕把你也淹死,好多情啊!好仁慈
啊!”
林寒青歎道:“李姑娘向下看吧!西門玉霜雖然不掘黃山水脈,但卻有人要加
害黃山世家。”
李中慧滿懷幽怨地瞧了林寒青一眼,繼續向下看去。
“賤妾雖有仁慈之急,但江湖上卻盡多惡毒之人,據賤妾得到密訊,有人正計
劃借這混亂之局,黃山世家分心於賤妾之時,乘機暗下毒手,掘動黃山水脈,一舉
間淹沒黃山世家。
“究其用心,一則想嫁禍踐妾,一則其人必和黃山世家有怨岔,借此混亂之機
,一報前仇。此乃一石二鳥之計,還請相公轉告李中慧刻意防範,以免造成恨事。
“相公進此一言,無疑救了黃山世家百餘人的性命,償還療傷之情,足有餘裕
,相公也可辭離黃山世家,西歸探母,置身於是非之外了。”
“窗外風雨,一燈如豆,恨紙短情長,難述相思萬一,歎妾身家仇如海,欲罷
干戈不能,擱筆黯然淚下,不勝依依。”
下面草書一行。‘西門玉霜敬上。”
李中慧看完了這一封綿綿長信,不禁一皺眉頭,緩緩把書信交給了林寒青,道
:“你可要聽她之勸,離開我們黃山世家?”
林寒青道:“此事不急,目下要緊的是如何防止他人破壞黃山水脈,姑娘可知
道那水脈所在麼?”
李中慧道:“賤妾似曾聽家母說過,但我卻不知那水脈何處,必得請示家母,
才能決定主意。”
林寒青道:“此事重大,不容拖延,姑娘最好早些去見夫人。”
李中慧道:“好吧!”
加快腳步向前行去。
林寒青緊隨在李中慧的身後,行到客廳,說道:“姑娘去見夫人,在下在廳中
等候。”
李中慧道:“家母不是對你很好嗎?”
林寒青道:“這個,在下就不知道了。”
李中慧道:“林相公如若能和賤妾同往晉見家母,最好能讓家母瞧瞧西門玉霜
的來信。唉!家母十幾年來,一直養息於太上閣中,對俗凡之事,從不過問,黃山
世家中大事,小事,都由那王婆婆一手處理,賤妾心中實無把握,能說動家母出手
,過問此事,西門玉霜把家母視作勁敵,固是她的聰明,亦可見她的自視之高,如
有相公同行,轉述那西門玉霜的狂傲之氣,也許有助激起家母爭勝之心。”
林寒青道:“母子天性,哪有為人母者,不惜愛自己的兒女之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如若姑娘覺著方便,在下自是樂意晉謁夫人。”
李中慧道:“咱們去吧。”
舉步向前行去,林寒青只好隨著李中慧,直登太上閣。
門口處站著兩個全身白衣,手執長劍的女婢,冷冷地道:“夫人交待下來,除
她今諭召見之外,任何入不許進太上闖。”
李中慧道:“你可知我是何人嗎?”
左面那白衣女婢欠身一禮,道:“婢子豈有不認識姑娘之理?”
李中慧道;“這就是了,你們還不讓開。”
兩個白衣女婢道;“婢子們受夫人之命,不敢擅自做主,還望姑娘多多原諒。
”
說話之時,兩個白衣女婢,同時欠身作禮。
李中慧柳眉一聳,冷冷說道;“你們膽子越來越大了,連我也要阻擋嗎?”
左面那白衣女婢一拉右面白衣女婢的衣袖,齊齊跪了下去,道:“婢子如何敢
攔阻姑娘,只是不敢有違夫人之命。”
李中慧怒言叱道:“進去稟告夫人,就說我要求見。”
左首白衣女婢道:“夫人交代下來,婢子不敢擅自闖入。”
只聽太上閣傳出一個冰冷的聲音,道:“什麼人?”
李中慧聞聲之下,立時聽出是母親的聲音,急急應道:“是慧兒。”
太上閣兩扇緊閉的大門,呀然大開,李夫人穿一身白衣。
冷峻之色,當門而立。
李中慧急急跪了下去,道;“女兒有要事求見母親。”
李夫人淡然一笑,道;“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李中慧道:“事關咱們黃山世家的生死存亡,女兒不得不不冒死求見。”
李夫人冷峻的目光,緩緩掃掠了李中慧和林寒青一眼,道:“什麼事?”
李中慧道;“這位林相公接到西門玉霜一封來信,說是有人要掘動黃山水脈,
準備要水淹咱們黃山世家。”
李夫人臉色微微一變,道:“有這等事?”
李中慧道:“如非事關重大,女兒也不敢驚擾母親了。”
李夫人道:“那書信現在何處?”
李中慧回頭望了林寒青一眼,道:“那書信現在林相公的身上。”
林寒青暗暗忖道:“不拿書信出來是不行了。”
當下探手入懷,摸出書信,雙手捧起,緩行幾步,遞向李夫人,道:“信在此
,恭請老前輩過目。”
李夫人緩緩接過書信,展開瞧去。
李中慧偷眼望去,只見李夫人那冷峻臉色上,竟然泛現出微微怒意,不禁心中
一喜,暗道:如若西門玉霜這封信,激怒了母親,這一站就大有可為了。
李夫人一口氣看完全信,緩緩折了起來,交給林寒青道:“西門玉霜要向我挑
戰。”
林寒青不知如何接口才好,只好裝作不聞,收起書信,藏入袋中。
李夫人輕輕歎息一聲,道:“慧兒,你起來。”
李中慧站起身子,道:“多謝母親。”
李夫人道:“不錯,就在我太上閣後,確有一道水脈,如若水脈被掘,不但可
一夕間淹了我黃山世家,而且洪流氾濫,只怕要有數洲縣遭水淹沒。”
李中慧道:“還望母親指示一個阻攔他們之策。孩兒立刻派人阻止他們。”
只見一個青衣女婢,急急跑了過來.道:“稟告夫人,白姑娘求見。”
李夫人那冷峻的臉色上,突然展現一縷笑容,道:“請她進來。”
青衣女婢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李夫人舉手一揮,道:“你們去吧!如何對付那掘動水脈之人,我再派人告訴
你們。”
李中慧回顧了林寒青一眼,轉身而去。
林寒青轉身緊隨李中慧身後而行,心中暗自奇怪道:那白惜香確有過人之能,
以這李夫人的冷漠,她竟然能和她攀上交情。
付思之間,只見適才那青衣女婢又急急奔了過來。
素梅、香菊抬著一座軟榻,緊隨那青衣女婢之後。
白惜香身覆棉被,靠臥在軟榻之上,微閉著星目養神,日光下,只見她臉色蒼
白如蠟。
李中慧放緩腳步,低聲對林寒青道:“看來要請你幫個忙了。”
林寒青呆了一呆,道:“我能幫什麼忙?”
李中慧道:“家母似對白惜香印像奇佳,在我記憶這中,她從未對人如此,看
來要家母出手對付那西門玉霜,白惜香還有左右之力,”
林寒青道:“這個,在下又能幫上什麼忙呢?”
李中慧道:“你可以左右那白惜香啊!”
林寒青道;“這個,李姑娘說也是一樣。”
李中慧淒涼一笑,道:“你不是女人,不知女人心,愈是聰慧絕倫的女人,愈
是不容易動情,一旦情有所鐘。那就不死不休。由來紅顏多薄命,固然是說她們艷
麗遭妒,易為人謀,但其內在的鐘情不變,亦是那悲慘際遇的主要原因。”
她似說白惜香,也似在還說自己,只聽得林寒青茫然無措。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
兩個人回到客廳,青雲觀主知命子,仍然獨坐在客廳中品茗自道,神愉楊清風
,卻站在大廳之外,望著天際出神。
知命子抬頭望了李中慧一眼,道:“令堂不肯見客。貧道既不能闖入太上閣去
,有何良策能見令堂?”
李中慧緩緩坐了下去,道:“道長定要面見家母,想必有要事相告了,不知可
否告訴晚輩?”
知命子搖搖頭,笑道:“上一代的事,告訴姑娘,姑娘也不易明了,不說也罷
。”
李中慧道:“什麼事?說說何妨?”
知命子道:“姑娘一定要聽嗎?”
李中慧道:“不錯。”
知命子喝了一口茶,沉吟良久,搖搖頭道:“還是不說的好。”
李中慧道:“這麼說來,道長是受人之托而來了?”
知命子道:“沒人托我,但貧道一生之中,素喜為人奔走。”
李中慧道:“為家母的事?”
知命子道:“為令堂,也為天下武林同道。”
李中慧輕輕歎息一聲,道:“可是和昔年劍王有關嗎?”
知命子呆了一呆,道:“怎麼?令堂告訴過你?”
李中慧道:“沒有,不過,我聽人說過。”
知命子沉吟不語,良久之後,才緩緩說道:“既然令堂沒告訴你,貧道自是不
便多言。”只聽一陣急促的步履聲,傳入廳中,一個青衣女婢疾快地跑入廳中,直
奔向李中慧的身側,附耳低聲數語。
李中慧臉色立時大變,但她卻放作鎮靜地舉手理一下鬢邊散發,揮手對那青衣
女婢說道:“知道了。”
青衣女婢欠身一禮,轉身而去。
待那女婢奔出廳外,消失不見,李中慧才緩緩站起身子,道:“道長、林相公
,請在廳中稻坐片刻,賤妾去去就來。”
知命子道:“姑娘儘管請便。”
李中慧緩步而行,出了大廳。
林寒青突然起身,抱拳對知命子一禮,道:“道長,在下有事請教,還望不吝
賜示。”
知命子笑道:“那要看什麼事了,貧道是否知道。”
林寒青道:“道長認識家母嗎?”
知命子點點頭道:“認識。”
林寒青道:“道長也認識那李夫人?”
知命子道:“不錯。”
林寒青道:“道長和家母相識很久了?”
知命子笑道:“那時公子還未出世。”
林寒青道:“那道認定然也認識家父了?”
知命子征了一怔,道:“這個貧道就不大清楚了,令堂結婚後,就未再見過貧
道。”
林寒青道:“唉!道長明明知道,只是不肯言明罷?”
知命子道:“公子故明身世,何以不問令堂?”
林寒青道;“家母從不願向晚輩提及此事。”
知命子道:“令堂都不願和你談起此事,貧道如何能夠談呢?”
林寒青道:“家母也許不願提家父的事,但道長事外之人,說說又有何妨?”
知命子搖搖頭,道:“貧道未得令堂同意之前,實施奉告。”
沉吟了一陣,接道:“貧道可以告訴你的是,三個月內,你就可以了然自己的
身世。”
林寒青道:“此話怎說?”
知命子道:“這一場武林中大風波,三月之內,必將解決,那時,甚多了然公
子身世的高手,都將趕來黃山世家,自然會有人揭露你的身世之迷。”
林寒青道:“這樣簡單嗎?”
知命子道:“天下任何困難之事,如得迎刃而解,都覺得簡單的很,公子此刻
因不知身世之秘,故覺得神秘黨奇,莫可預測;但如一旦瞭解,就覺得那也不過如
此。”
林寒青道:“事情只怕不似老前輩說的如此簡單,照晚輩的想法,當今武林之
中,能知晚輩身世的人怕不多。”
知命子微微一笑。道:“至低限度,決非貧道一人就是。”
林寒青心中暗道:他執意不言,只怕是難以問出所以然了,看來用言語激他或
可從他反應中瞧出一點眉目。
心念轉動,緩緩說道:“只怕老前輩說的不是眾多高手,而是那南海劍王。”
知命子果然聽得一怔,但他老於世故,驚而不亂,沉吟了一陣,道:“個貧道
就不清楚了。”
林寒青看他一口回絕,心知再要追問,亦是難著邊際,歎息一聲,不再多言。
這時,神愉楊清風卻由廳外走了進來,沉聲對知命子道:“李盟主遇上極大的
困難之事,你不肯幫她退敵,應該幫她應付一下困難吧?”
林寒青霍然而起,道:“什麼困難?”
楊清風道:“內情如何,楊某不知,不過,我卻瞧到了她離開大廳時,雙目中
熱淚滾滾而下。”
知命子輕輕歎息一聲,道:“她的負擔太重了,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既起了
整個武林安危大任,已是難於負荷,何況再加上一副傷情碎心的擔子,唉!黃山世
家,百年來一直為武林同道謀福,難道上天就不能見憐,別讓她們母女兩代都為情
累,而寡歡終身嗎?”
林寒青有些明白,但又不太了然,當下起身說道:“在下去瞧瞧李盟主,如是
確然遇上了為難之事,當助她一臂之力。”
舉步向外行去。
知命子欲待喝止,突然又住口不言。
林寒青出得大廳,四面流顧。哪裡還有李中慧的影子,只見一株大樹之下,站
著一個佩劍的青衣女婢,立時行了過去,欠身說道:“借問一聲,姑娘可曾瞧到李
姑娘嗎?”
青衣女婢沉吟片一陣,道:“她西邊去了。”
林寒青折向西邊,追了過去。
穿越過一道林牆,兩片花田,眼前有兩條碎石舖成的小徑。
林寒青抬頭打量一眼,看出正北一道,通往太上閣,隨著向西的一條行去。
又行十餘丈,小徑突然向南折去。
林寒青轉過彎子,突聞一聲嬌喝道:“站住!”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著藍布褲子,藍布短襖的中年婦人,手中高舉著一根鳩
頭拐杖,攔在兩側樹牆突峙的小道中。
林寒青一抱拳,道:“在下林寒青。”
那中年婦人冷冷接道:“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也能夠亂闖的嗎?”
林寒青道:“在下追尋李姑娘到了此地,並非有心。”
那中年婦人道:“好,那就請回吧!”
林寒青怔了一怔,道:“敢問前輩,可曾瞧到那李姑娘嗎?”
中年婦人道:“可是我家大小姐嗎?”
林寒青心中暗道:他們只有兄妹兩人,大小姐自然是不會錯了,當下接道:“
不錯,正是那李中慧李姑娘。”
那中年婦人凝目思索了片刻,道:“老身雖知她現在何處,只是未得同意之前
,不能告訴你,既非她約你來此,你不用再找她了。”
林寒青心中好生奇怪,暗暗付道;難道李中慧還有什麼隱秘不成。
抬頭瞧去,只見一扇木門緊緊閉著,四周都是高逾丈五的濃密高樹環繞,無法
瞧見裡面景物。
那中年婦人突然一頓手中拐杖,冷冷喝道:“有什麼好瞧的,還不退去,休怪
老身無禮了。”
林寒青一皺眉頭,轉身向後退去,心中暗暗村道:黃山世家的女婢,一個個美
麗可人,性情溫和,年紀愈大的女人,脾氣卻越壞。
剛剛轉過彎去,突然身後傳過來李中慧的聲音;道:“林相公,請回來。”
林寒青急急退回,轉臉望去,只見一扇緊閉的木門,已然大開,李中慧手扶木
門而立,眉宇間滿是愁苦,頰間淚痕猶存,心中大感奇怪,舉步向前行去。
中年婦人雖未再出手攔阻,但卻也未讓路,林寒青只好側身由她身側走過。
李中慧緩緩讓開身子,道:“林相公請進來吧!”
林寒青猶豫了一下道;“方便嗎?”
李中慧道:“不方便,但不要緊,你進來吧。”
林寒青輕輕歎息一聲,緩步走進木門。
抬頭看去,只見一座青石砌成似堡非堡,似墓非墓的建築,聳立眼前,一道堅
牢沉重的鐵門,緊緊的關閉著。
林寒青呆了一呆,道:“這是什麼地方?”
李中慧道;“這是我黃山世家三代亡故的先祖屍骨存放之處。也是我黃山世家
重要之物存放之地。”
林寒青道:“這等重要之地,在下如何可以來呢?”
李中慧苦笑一下,道:“此地本為我黃山世家禁地。別說外人了,就是我黃山
世家中人,也是不能隨便進來。”
林寒青急急退後兩步,道:“既是如此,在下也不便破此禁例,還是退出去吧
!”
李中慧突然流下淚來,道:“我要你去見一個人。”
林寒青道:“什麼人?”
李中慧道:“也可以說是我丈夫,也可以說是我的朋友,隨便你怎麼想都好。
”
林寒青吃了一驚,道:“怎麼?姑娘已經成婚了嗎?”
李中慧淡淡一笑,道:“待字閨中和已成婚配,對你對我,都已是無關緊要的
事了,如若我未成婚配,你又能對我如何?”
林寒青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
李中慧道:“不用這個那個了,你既有白惜香情有獨鐘。
又有那西門玉霜情甘憐卿,我李中慧不會賴著嫁給你,你儘管放心就是。”
林寒青黯然歎息一聲,道:“李姑娘,這話從何說起,我林寒青胸中一片坦然
,對誰都是一樣。”
李中慧淒涼一笑,道:“不要再談這些事了,咱們去瞧瞧他吧!”
舉步向前行去。
只見一個長髮亂披,面色蒼白的少年,手中展著一張字畫,仔細瞧著。
李中慧緩步走向前去,低聲說道:“王郎,你身體好些嗎?”
那少年緩緩放下手中字畫,抬起頭來,望了李中慧一眼,臉上緩緩露出了笑容
,說道:“你終於來了。”
李中慧道:“我早想來看你了,只是瑣事繁雜,無暇回來,可是我常常想念到
你。”
那臉色蒼白的少年,怔了一怔,道:“什麼?你很想念我?”
李中慧道:“不錯,午夜夢迴,靜坐凝思之時,我就想到世上所有的男人,只
有你對我最好。”
那臉色蒼白的少年茫然說道:“我是在做夢嗎?”
李中慧道:“咱們都是活生生的人,誰也不是在做夢。”
那面色蒼白的少年,忽然擊掌而舞,信口高歌起來。
他那愁鎖的眉頭,也突然展開,歡愉之情,洋溢於神色之間。
林寒青呆呆的站在一側,望著這位形如瘋狂的少年。茫然不知所措。
李中慧嘴角門泛現出微微得意,但雙目中卻滾落下兩行淚水。
林寒青輕輕歎息一聲,道:“李姑娘,他對你一片深情,癡狂如斯,實是少見
。”
李中慧舉手拂拭臉上的淚痕,道:“嗯!過去我一直不懂,現在我明白了。”
林寒青道:“明白什麼?”
李中慧道:“過去,他對我百般遷就,諸多愛護,我不但不覺出那是幸福,反
而對他生出了無比的厭惡,覺出此人可惡、可厭,可是此刻,我明白了,那是刻骨
銘心的痛苦。”
林寒青默然垂下頭去,半晌不言不語。
李中慧長長吁一口氣道:“林兄,小妹說的話對是不對?”
林寒青抬起頭,肅然說道:“人間至情,兄弟對這位王兄敬佩無比。”
李中慧談談一笑,道:“唉!這都是林兄給小妹的教訓,不但我應該感激你,
這位王兄更應該對你感恩才是。”
林寒青道:“我給你的教訓?”
李中慧道:“不錯。”
忽見那面色蒼白少年一轉身,直向李中慧懷中撲去。
李中慧張開雙臂,抱緊了那少年的身體,無限溫柔的伏在他前胸之上。
那少年高興無比,大聲喝道:“皇天見憐,我王永清竟然有了感動慧妹的一天
。”
縱聲大笑起來。
他高興過度,縱情而笑,一口氣接不上來,仰身向後倒去。
李中慧大吃一驚,道:“王郎。”
急急一掌,拍在他後背“命門穴”上。
王永清長長吁一口氣,醒了過來。
只見李中慧那驚愕、歡愉混合的神情上,突然間,變的十分嚴肅,右手揮動,
點了王永清兩處穴道。
林寒青呆了一呆,暗道:“這是怎麼回事啊!女人當真不可預測。”
李中慧抱起王永清,緩步轉入了一道厚厚的帷幔後面,片刻之間,重走了出來
。
林寒青輕輕歎息一聲,道:“李姑娘,王兄好些嗎?”
李中慧舉手拭去一下臉上的淚痕,道:“你心中可是覺著十分奇怪嗎?”
林寒青道:“不錯,在下心中確是有些奇怪。”
李中慧道:“我要等到和西門玉霜決戰之後,辭去武林盟主之位,然後再來瞧
他,和他攜手山林,永不再問武林中事了。”
林寒青道:“原來如此,姑娘不說,在下倒還想不明白。”
說罷轉身向外行去。
李中慧緊隨在林寒青的身後,說道:“林兄,你可想知道小妹和王兄的事嗎?
”
林寒青道:“如若姑娘願講,林某洗耳恭聽。”
李中慧道:“他爹爹和先父是很要好的朋友,很得家父敬重,有一天,先父和
他的父親,在一起飲酒,先父醉酒之後,那位王兄捧了一杯香茗,敬獻家父,家父
一時高興,隨口說道:“如若這次生了一個女兒,定要許他為妻。”
林寒青道:“只是這一句話。”
李中慧道:“不錯,家父說過之後,也就未放在心上。但想不到半年之後,卻
收到王伯父一份聘禮,那時家母正生下小妹三月。”
林寒青道:“你那位王伯父的耳目,倒是靈敏的很。”
李中慧道:“家母收到這份聘禮之後,大為震驚,質問家父,家父也是一呆,
仔細推想,才想起酒醉之後,確有這麼一句戲言。”
林寒青道:“唉!你那王伯父。也未免有些過於認真了。”
李中慧道:“家母聽家父承認,確有這一句話,只好默不作聲,想不到我生下
不足一歲,家父就撒手而去,小妹連先父什麼樣子,也是記不起來了。”
林寒青道:“以後,你那位王伯父……”
李中慧接道:“家父死後,我那位王伯父親來祭吊,在家父靈前哭了三日三夜
,昏絕不起,就死在家父靈前。”
林寒青道:“令尊有這樣一位生死與共的知己,實是難得的很。”
李中慧道:“但家母卻一直對我那位王伯父,有著很深的成見,說他心機深沉
,哭死家父靈前,必是早已預謀。”
林寒青歎息一聲,道:“千古艱難唯一死,令堂未免是太過多疑了。”
李中慧道:“奇怪的是,這件事竟然被家母料對。”
林寒青愕然說道:“怎嗎?難道那姓王的哭死令尊靈前,也是使用的心機嗎?
”
李中慧道:“也可以這麼說吧!事後家母請來了幾位名醫,會同驗屍,果然發
覺那位王伯父,事先服了一種慢性毒藥。”
林寒青道:“這就使在下不解了,就算服藥而死,但也是為了令尊,似這等義
共生死的交情,舉世間能有幾人作到,為何還說他動用心機?”
李中慧瞧了林寒青一眼,道:“因為我那位王伯父極精醫道,自己知道染得了
一種絕症,如若不死在先父靈前,也難活過三個月。”
林寒青長長吁一口氣,道:“原來如此。”
語聲微微一頓道:“這些事,是臆測之詞呢?還是確有根據?”
李中慧道:“那是家母親口所言,自然是不會錯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一章】
林寒青搖搖頭道:“令堂對你那位王伯父素來印像不佳。”
李中慧接道:“家母為了證實他並非有意中傷他人,特地把先父和那位王伯父
的屍體,一起用藥物保存起來,日後好讓我們自已查證。”
林寒青道:“這麼說起來那是不會假了。”
李中慧道:“家母才慧過人,世無其匹,白惜香也未必能夠和她相比。只是她
一向深藏不露,不在人前炫耀。”
林寒青不再回話,放步向前行去。
李中慧加快腳步,追到林寒青的身後,道:“林兄,小妹有一事相求,還望不
要推辭。”
林寒青道:“只要我能力所及,決然全力以赴。”
李中慧道:“你一定能夠辦到。”
林寒青道:“好吧,姑娘請說。”
李中慧道:“和西門玉霜決戰之後,我將在天下英雄之前辭去盟主之位,你就
替我宣佈我與王兄的喜事,留他們在此地吃上一杯喜酒,使我這樁大喜之事,辦的
喜氣洋溢,熱鬧非凡。”
林寒青道:“此事雖然不大,但在下的身份卻是不合得很,姑娘何以不肯讓令
堂出面宣佈其事呢?”
李中慧道:“家母不讚成這門婚事,自然是不會為我主持其事了。”
林寒青歎息一聲,道:“婚姻大事,要憑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令堂既然反對
,姑娘難道要自作主意?”
李中慧道:“所以,我要你代我宣佈此事了,當天下英雄之前,家母雖然心中
反對,但也不會攔阻此事了。”
林寒青道:“這一來,令堂豈不是恨我甚深嗎?”
李中慧道:“本來我該請長兄主持其事,但怕的事過之後,家母移恨於他,我
們母女、母子之間的情感,本就冷淡異常,如若這麼一來,豈不更是冰上加霜,永
難有和好之望了,你是外人,又晚上一輩,家母就算心中恨你,也不會對你報復。
”
林寒青歎息一聲,道;“就算如此,今後你又如何和令堂相處?”
李中慧道:“嫁出的女兒潑出的水,女心外向。待我成婚之後,如真不能見容
家母,我就和他離開黃山世家,永不再回此地了,天下如此遼闊,何處不可存身。
”
林寒青沉吟了一陣,道:“還有一事,在了不明。”
李中慧道:“但請明說,小妹是知無不言。”
林寒青道“那王水清何以會被囚在那石堡之中?”
李中慧道:“不是被囚,是他志願留在那裡,他來奠祭過亡父之後,就留在石
堡中不肯出來,除非我答應他的婚事……”
林寒青接道:“他留在石堡中很久了嗎?”
李中慧道:“大約有三年多了,三年前他來拜奠亡父,順便對家母提起婚約,
家母一口回絕。他就留在石堡中不肯出來了。”
林寒青輕歎一言,道;“這人一當真是癡情的很。”
他本想說這人如此賴皮。但話到口邊,重又嚥了回去。
李中慧道:“當時,我也未把此事放在心上,就這樣糊糊塗塗的過了幾年,每
年我們家祭之日,他也就癡癡的望著我,唉!一年,他只能見我一次,那也不過一
個時辰左右,但他卻耐心的等那三百六十五天和十一個時辰,只為了瞧我幾眼。”
林寒青突然一抱胸,道:“在下答應了。”
李中慧臉上泛現出一股奇異神色,說不出是笑是哭。
是喜是愁,緩緩說道:“那就多謝林兄了。”
林寒青道:“成人之美,何樂不為,姑娘不用客氣了。”
兩人一口氣走回客廳,只見知命子仍然呆呆地坐在大廳之中。
神偷楊清風仍然站在大廳門口處,望著天際出神。
李中慧回顧了林寒青一眼,道:“林兄,此刻已無事故,林兄可以回去休息一
下了,在賤妾推想之中,西門玉霜在近日之內,當可趕到,林兄也該好好休息幾日
。”
林寒青心中暗道:“她這般攆我離此,想必有話和知命子說。”
當下站起身子,說道:“在下先走一步了。”抱拳對知命子一禮。
知命子微一欠身,道:“貧道明日中午就要離此,在離此之前,還得和你見上
一面。”
林寒青道;“好!晚輩也有事請教道長,明日午時之前,晚輩再到此處會見道
長。”
知命子道:“貧道難時候駕。”
林寒青轉身離開大廳而去。
他心中惦念白惜香,一直奔向白惜香的房中。
只見毒劍白湘夫婦,以及參仙龐天化等,相視而坐,似是正在研商一講什麼重
大之事。
龐天化欠身而起,道:“林兄弟來的正好,咱們正有一件重大之事,猶豫難決
。”
林寒青一皺眉頭,道:“什麼事?”
龐天化道:“那李姑娘乃是當今盟主。但是在這黃山世家之中,卻有著束手縛
腳之感,不能放手施為。”
林寒青道:“她上有高堂老母,目是無法作得主意。”
毒劍白湘突然接口說道:“那李夫人對小女既有救命之恩,在下不能不為她盡
一份心力。”
繼而長長吁一口氣,道:“據在下觀察所得,目下這黃山出家中已然潛伏著甚
多危機,混入這黃山世家中高手已然不少。”
林寒青道:“這些事情,李姑娘知不知道?”
白湘道;“來人之中有一位和在下交情十分深厚,在下是不該多口,但因想到
李夫人對小女施恩甚重,不忍坐視不管。”
林寒青道:“你說的可是那天鶴上人?”
白湘道:“不錯。”
林寒青道:“除了天鶴上人之外呢?”
白湘道:“還有兩位,在下未能看清楚他們的面目,但從他們的功夫中,可以
瞧出兩人都有著極高的武功。”
林寒青道:“那一定是掘水脈的人了。”
白湘道:“什麼水脈?”
林寒青自知失言,本想改口,已自無及,只好硬著頭皮說道:“黃山世家之地
域中,有人想掘開水脈,淹沒黃山世家。”
毒劍白湘道:“有這等事嗎?”
林寒青道:“晚輩親耳聽聞,決不會錯。”
白湘道:“果真如此,我白某決不會坐視了。”
玄女龍女突然接口說道;“那天鶴上人,就算為情所迫,也決然不會做出此等
上干天怒之事,必是別有掘動水脈之人。”
白湘道:“不錯,但這萬松谷縱長十餘裡,地域十分遼闊,咱們不知那水脈所
在之地,如何保護那水脈安全?”
說話之時,兩道目光,一直盯在林寒青的臉上。
林寒青心中暗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雖是白惜香之父。但綜其作所為,卻和
那白惜香大不相同,那水脈之處,決然不能說出。
心念一轉,回望著龐天化,道:“龐在主,那白姑娘病勢如何?”
龐天化道:“這個,老朽倒是難作斷言,李夫人才慧如海,深藏不露,也未和
老朽談過治療白姑娘病勢之法,老朽只能說白姑娘的生死,要取決於李夫人的才慧
、醫道之上了。”
白湘眼看林寒育顧左右而言他,不肯理會自己,心中大怒,雙目中寒光閃動,
眉宇間隱隱乏現殺機。
玄衣龍女素知丈夫脾氣,低聲說道:“夫君不可造次。”
白湘長歎一聲,忍下未曾發作,但餘怒難息,冷冷說道:“林寒青。”
林寒青回身應道:“老前輩有問吩咐?”
白湘道:“武林傳言,你和小女相處甚好,不知是真是假?”
林寒青怔了一怔,道:“可以這麼說吧,在下和令愛性情頗投。”
白湘道:“從此刻起,以後閣下不許和小女往來。”
林寒青道:“在下和白姑娘相處坦然,對她敬重尤過情意。”
白湘道:“男女授受不親,我是她的父親,豈能無權管她,日後你如再和小女
接近,別怪我白某劍下無情。”
林寒青呆了一陣,道:“好!在下當記下老前輩的教誨。”
白湘道:“你和我素無瓜葛,不用稱呼老前輩了。”
林寒青連碰了幾個釘子,一時間,茫然不知所措,回顧了龐天化一眼,轉身向
外行去。
剛剛舉步,瞥見素梅、香菊,扶著白惜香走了進來。
香菊一片天真,急急叫道:“林相公,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家姑娘有救了。”
林寒青閃向旁側,苦笑一下,默然不言。
毒劍白湘接口說道:“此事是真嗎?”
香菊正待接口,白惜香已搶先說道;“只不過有了頭緒,能否成功,還難預料
。”
林寒青身子一側,出門而去。
香菊心中大奇,暗道;這人怎麼搞的,他生性率直,一片天真,當下高聲叫道
:“林相公。”
白湘冷冷接道:“不用叫他了。”
香菊呆了一呆,不敢再言。
白惜香輕輕歎息一良道:“扶我到床上休息。”
香菊、素梅應了一聲,扶著白惜香登上木榻。
白惜香拉上棉被,緩緩說道:“爹爹啊!你罵了林寒青嗎?”
毒劍白湘道:“罵了,我要地以後不許再糾纏你。”
香菊急急說道:“老爺啊!林相公並沒有糾纏姑娘。”
白湘右手一揮,啪的一個耳光,打在香菊臉上,道:“多嘴的丫頭,出手甚重
,打得香菊滿口鮮血,直向外溢,愣在一側。不敢再言。
白惜香淡淡一笑,道:“爹爹啊!你應該先管管你自己的女兒才是,罵人家林
相公,豈不是有些過分了嗎?”
白湘道:“我女兒胸羅玄機,才慧過人,為父的為何要去罵她?”
白惜香微微一笑,道:“可是她品行不端啊。”
白湘臉色大變,道:“哪裡不端了?”
白惜香道:“人家林相公乃正人君子,可是你的女兒卻想盡辦法,用盡心機,
去糾纏人家。”
白湘大為尷尬,呆了一陣,道:“我那女兒,決非那等低三下四的人。”
白惜香道:“此話從你女兒口中說出,難道你還不信嗎?”
白湘道:“為父的如若信了,那該如何?”
白惜香道:“輕則重重的打她一頓……”
白湘道:“如是重了呢?”
白惜香道:“爹爹肩上佩帶何物?”
白湘道:“護身寶劍。”
白惜香道:“那就殺了她吧!免得讓你那女兒活在世上,受那病魔折磨之苦。
”
白湘突然仰天大笑三聲,道:“孩子,你可知道,為父在江湖上有個綽號嗎?
”
白惜香道:“自然知道。”
白湘道:“江湖人如何稱我?”
白惜香道:“稱你毒劍。”
白湘道:“這就是了,孩子,你可是認為為父的下不了手嗎?”
白惜香淡然一笑,道:“是啊!能殺親生女兒,才能當得起毒劍之名。”
白湘唰的一聲,抽出背上長劍,冷冷說道:“只當我沒有養育你,也是一樣。
”
素梅、香菊,眼看老爺拔出長劍,心中大急,齊齊跪了下去,叫道:“老爺劍
下留情。”
白湘冷厲地說道:“沒有你兩個丫頭的事,不許多口。”
兩人果然不敢多言,垂下頭去,黯然落淚。
龐天化心中暗道:江湖之上,人人稱說毒劍白湘心狠手辣。今日看來,果然不
錯,虎毒不食子,此人竟能狠下心殺他女兒,看來,老夫是不能坐視了。
只聽白惜香道:“爹爹請動手吧!我能死在自己的父親劍下,那是強過病痛折
磨而死了。”
白湘臉色鐵青地說道;“好!我殺你之後,再去殺那林寒青,他和你同葬一穴
,也好讓你瞑目九泉。”寶劍一揮,直劈過去。
只聽一聲:“白兄手下留情。”一隻拐杖,橫裡伸來,封開了長劍。
白湘回頭望去,只見那出杖之人,正是龐天化,不禁怒道:“龐天化,你為何
要阻止在下?”
龐天化道:“老朽活了這一把年紀,從未聽聞過親父殺女之事。”
白湘道:“那你就何妨見識一下?”
龐天化道:“女兒是你白湘所生的,老朽本是不該多管,但此時形勢不同,老
朽就不能坐視了。”
白湘道:“什麼形勢不同?”
龐天化道:“目下那白姑娘已非白兄所獨有了。”
白湘愕然說道:“她是我的女兒,我自有管她之權。”
龐天化接道:“令愛此刻是武林同道生死所寄,天下安危所繫,李盟主之命,
在此保護於她,自是不能讓你殺了她。”
毒劍白湖冷哼一聲,收回長劍,唰的一劍,疾向白惜香刺了過去。
龐天化拐杖疾起,封開長劍。
白湘劍芒倒轉,疾向龐天化攻了過來,招術詭奇辛辣,眨眼間攻了八招。
龐天化被他八劍快攻,逼得向後退了兩步,心中暗暗驚道:此人劍招,果然惡
毒。
拐杖疾起,反擊三杖。
兩人就在小室中展開了一場惡戰,劍氣拐影;剎那間,漫彌全室。
素梅、香菊,抱起了白惜香,躲在病室一角。
玄衣龍女卻望著兩人兇險的惡鬥,呆呆出神,不知如何是好。
白湘初攻幾封,雖然惡毒,但還不是殺手,但過了幾招之後,劍勢更見凌厲,
招招都攻向龐天化的致命所在。
龐天化原無意和他以命相搏,只想阻止他殺死白惜香就是,哪知白湘的劍招,
愈來愈見惡毒,稍有疏忽,即有性命之險,迫得全力反擊。
房中狹小,白湘手中寶劍輕靈,在狹小之地,運用較為靈活,那旁天化手中拐
杖,較為笨重,運用起來不甚方便,吃虧甚大。
白湘劍招愈來愈是惡毒,龐天化漸覺不支。
玄衣龍女心知丈夫殺機已動,今日如若殺了龐天化,勢非鬧出大事,當下唰的
一聲,抽出寶劍,正待出手干涉,突聞一個冷冷聲音,道:“住手!”
龐天化聞言住手,一收拐杖。
白湘劍勢勁急,收勢不及唰的一聲。刺中了龐天化的左肩。
寒光閃動,鮮血泉湧而出。
只見人影一閃,一道勁風,疾湧而至,擊向白湘右腕。
白湘覺著勁風,心想讓避,已自不及,只覺手腕一麻,長劍突然落地。
轉頭望去,只見李夫人面色冰冷,站在門口。
白湘面色鐵青,緩緩道:“李夫人嗎?”
李夫人淡然說道:“不錯。”
毒劍白湘撿起長劍,覺出右手麻木未消,還難運劍,緩緩把長劍交給左手,冷
冷說道:“李夫人的指力強勁,一舉間能擊落在下手中長劍,那是足見高明了。”
李夫人緩步行入室中,道:“閣下在黃山世家之中動手,那是未把黃山世家中
的人放在眼中了。”
毒劍白湘道:“在下久聞黃山世家之名,今日有幸能領教夫人幾招。”
李夫人大感意外,微微一愕。又恢復平靜之色,道:“你要和我動手?”
白湘道:“不錯。”
李夫人道:“你右手暫時還不能運劍,三日之後,才可完全復元,那時再行動
手如何?”
白湘道:“不用了!在下用左手也是一樣。”
李夫人一皺眉頭,道:“我和令愛是忘年之交,不能和你動手。”
白湘道:“那是小女的事,和在下有何關係?”
李夫人道:“你一定要迫我動手嗎?”
白湘道:“不錯。”
李夫人目光一掠玄女龍女道:“你們夫婦一齊上吧!”
白湘道:“此乃我白湘一人之事,與我妻子何干?”
李夫人道:“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和人動過手了。不願再掄刀動槍,但你這等苦
苦逼迫,那也是沒法子的事,你們夫婦同時出手,或可接我幾招,如是你一人出手
,只怕難以接我十招。”
白湘道:“在下如死在夫人手中,那也只怪我白某學藝不精,怨不得他人。”
長劍一起,唰的一聲,直向李夫人刺了過去。
李夫人赤手空拳,肅然而立,直待長劍近身,突然向左一側,巧妙無比的避過
了一擊。
白湘一劍落空,長劍不收,忽然一折,由直刺,變成橫斬之勢。
這一招惡毒無比,李夫人如若不縱身躍避,大半要傷在白湘的劍下。
這時,龐天化已經在傷處敷好藥物,眼看白湘劍招惡毒如斯,心中大是氣怒,
暗道:這人蠻橫至此,非得受次大大的教訓不可。
忖恩之間,突見李夫人纖手一屈,彈了出去。
一招後發先至,李夫人那纖纖玉指,正彈在劍身之上。
白湘手中長劍,似是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反震之力,長劍直盪開去。
長劍似脫手欲飛,但白湘卻用力握緊長劍,不讓它飛出手去。
只見李夫人微屈玉指,又彈出了一指。
一股疾勁的指風,正擊中白湘左腕。
毒劍白湘只覺腕間一麻,再也無法握緊長劍,脫手落地。
李夫人面色冷峻地望了白湘一眼,道:“你認輸嗎?”
毒劍白湘此刻已知自己武功,實是和人相差很遠,同時雙腕麻木未消,難再用
劍,心中雖是氣忿,但又不得不認輸,回顧了玄女龍女一眼,冷然道:“你是要女
兒還是丈夫?”
玄女龍女呆了一陣,道:“難道你就不念骨肉之情,就這般決絕而去。”
白湘怒道:“你如要女兒,那就別要丈夫了。”
轉身衝出室門而去。
李夫人緩步行入空中,淡然一笑,對玄衣龍女說道:“你該追隨他去。”
玄衣龍女道:“女兒和丈夫.實叫我難作抉擇。”
白惜香突然接口說道:“跟他去吧!”
玄女龍女道:“你父親脾氣雖然燥急,但他對你關愛甚深,這些年來,他為你
尋求名醫、靈藥,日夜難以安枕,你可瞧到兩鬢間添了多少白髮?”
白惜香道:“讓他離此正是女兒的孝心。”
玄女龍女道:“為娘的怎得看不出你有半點孝心?”
白惜香道:“爹爹性情躁急,一兩句爭吵之言,拔劍就要殺人,再過幾日,天
下英雄都要來黃山聚會,以爹爹為人生性而淪,只怕難免和人爭吵,他可以責罵女
兒,只怕別人不會受他之氣,那時,勢必要引起衝突。”
玄女龍女黯然歎息一聲,道:“你爹爹生性如此,那也是沒法的事,但為娘的
和他相處數十年,卻覺不出他有什麼難以使人不能容忍之處。”
李夫人淡淡接道:“如非看在令愛份上,今日白湘就難以生離我黃山世家。”
玄女龍女親眼看到了李夫人的武功,那確實高過白湘甚多,取他之命,實是輕
而易舉,但她卻再三忍耐,手下留情。
白惜香掙扎而起.緩緩對李夫人拜了下去,道:“晚輩代父向夫人謝罪。”
李夫人伸手扶起了白惜香道:“當今之世,能和我談得來的,只你一人,從今
之後,咱們是忘年之交,不用再行大禮了。”
白惜香道;“多謝夫人折節下交。”
李夫人道:“你安心養息吧,今夜子時,我要她們接你去太上閣。”
白惜香道:“夫人對我如此愛顧,實叫白惜香報答無門。”
李夫人道:“你對我已經報答很多了,不用這般客氣。”轉身緩步而去。
白惜香回顧了龐天比一眼,道:“老前輩傷的重嗎?”
龐天化哈哈一笑,道:“算不得什麼,我龐某這幾根老骨頭,還可承幾劍。”
白惜香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相讓家父,我白惜香日後必有一報。”
龐天化道:“白姑娘言重了,天下武林同道,大部欠你白姑娘一筆人情債,這
點小事,何足掛齒……”
目光一掠玄衣龍女道:“你們母女久不見,也該好好聊聊,老朽不打擾了。”
轉身而去。
玄女龍女望著龐天化離去的背影,歎道:“孩子,你爹爹孤獨成性,一向是獨
來獨往,你卻處處受人愛護。”
白惜香道:“女兒天生柔弱,誰願欺侮一個弱女子。”
玄衣龍女道:“孩子,你一向聰明,可知為娘為何未隨你爹爹去麼?”
白惜香道:“娘有話要對我說?”
玄衣龍女點點頭,道:“不錯,我兒果有過人之智……”
舉手一揮,對素梅、香菊說道:“你們去守在門外,一有人來,立時通報,不
得違誤。”
素梅、香菊應了一聲,齊齊步出室門。
白惜香輕輕歎息一聲,道:“娘!你有很重要的事告訴我嗎?”
玄衣龍女點點頭,道:“不錯,這件事在為娘心中悶了很多年,如刺在喉,不
吐不快。”
白惜香道;“女兒恭聆訓教,母親只管吩咐。”
玄衣龍女沉吟了一聲;道:“孩子!你可知道,為娘的不是你親生母親?”
白惜香先是神色一愕,繼而淡淡一笑,道:“這個女兒不知,娘對我一直很好
,我也一直把母親當作親娘看待。”
玄衣龍女道:“我知道為娘的告訴你這件事,你可知道是為了什麼?”
白惜香道:“這個孩兒就不知道了,還望母親指教。”
玄衣龍女道:“唉!你爹爹曾經告訴我,無論如何不能告訴你這件事情。”
白惜香道:“爹爹顧慮的太多了,那也是不能怪他。
”望了玄衣龍女一眼,住口不言。
兩人相對沉默了一陣,玄衣龍女接道:“孩子,你怎麼不問我呢?”
白惜香道:“問什麼?”
玄衣龍女道:“問你親生母親的下落?”
白惜香道:“母親對我這般愛護,孩兒是感激不盡。”
玄農龍女道:“為娘的今日告訴你這件事,用心就在告訴你生身之母的下落。
”
白惜香那樣沉著的人,也不禁為之一呆,說道:“我那生之母,還活在人世上
嗎?”
玄衣龍女道:“不錯,她還好好的活在世上。”
她仰起來臉來,長長吁一口氣,道:“你爹爹知道為娘的告訴你此事之後,也
許會殺掉我。”
白惜香黯然接道:“娘啊!你可知道我那生身之母在何處嗎?”
玄衣龍女低聲說道:“孩子,答應我一件事。為娘的才能據實而言。”
白惜香道:“娘一千件一萬件,女兒我都答應,娘快些說吧!”
玄衣龍女道:“答應我不要激動,不要記恨你的爹爹。”
白惜香道:“怎麼會呢?”
玄衣龍女道:“她就在黃山世家。”
白惜香突然站了起來,道;“怎麼?我那生身之母就在黃山實家?”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二章】
玄衣龍女道:“夠了,為娘的只能說這些了,她如願認你,自然會告訴你昔年
的往事,如是她不肯認你,我兒跪求在她的身前,也是枉然。孩子,你要好好珍惜
自己,為娘的去了。”
白惜香急急叫道:“母親留步。”身子一側,向旁側倒去。
她體能未復,全憑一陣激動之氣,挺身而起,站立稍久,人已不支,向旁側倒
去。
玄農龍女快速回身一躍,伸手抓住了白惜香道:“孩子,你的身體愈來愈壞了
。”
白惜香急急的喘了兩口氣,道:“娘啊!答應我一件事。”
玄衣龍女道:“我不能告訴你準是你親生母親,這和名節有關,為娘如是告訴
了你,對你對人都無好處,孩子,你聰明絕世,自然會想到為娘的苦衷。”
白惜香緩緩流了淚來,道:“娘啊,我那母親可是李夫人嗎?”
玄衣龍女道:“我知道你會這般問我,孩子,可是我怎麼說呢?”
白惜香緩緩躺了下去道:“唉!娘有苦衷,孩兒不多問了,但請問娘一件事,
還望母親答應。”
玄衣龍女道:“你說吧!”
白惜香道:“娘可否留在這幾多陪孩兒幾天?”
玄衣龍女沉吟了一陣,道:“為娘的本該留下陪你,可是你是否想到你那父親
,如果為娘的不在他身邊,只怕他……”
白惜香長長歎息一聲,接道:“母親說的不錯,你該去陪爹爹,爹爹性孤僻,
很少朋友,他很寂寞。”
玄衣龍女道:“不錯,你爹爹很少與人相處得好。”
白惜香緩緩閉上雙目,道:“母親去吧,恕女兒不送了。”
玄衣龍女歎道:“孩子,多多保重,我如能勸你爹爹回心轉意,說不定,我們
還轉來黃山世家看你。”
白惜香道:“女兒不孝,數年來都未能在二老膝下。稍盡孝心,但得我身體好
轉,必將助爹爹一臂之力,我要使他放開胸懷,好好的做人,快快樂樂,不再有憂
苦煩惱。”
玄衣龍女道:“我相信我兒有此能力。”
白惜香道;“但願母親一帆順風,能勸得爹爹回頭。”
玄衣龍女長歎一聲,欲言又止,緩緩轉身而去。
白惜香望著母親背影出了室門,才緩緩閉上雙目。
且說林寒青受白湘一頓羞辱,大步直回靜室,閉上空門,和衣倒臥在木床之上
,心中暗自盤算道:“黃山世家的盛名,百年來一直震盪武林,但也似藏有無限的
隱秘,對這一世家的人人事事,多熟識一些,就似乎多知道一些隱秘。”
他無法想出個所以然來,但卻隱隱感覺到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似乎都和這一武
林世家,有上一些或多或少的關係。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室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林寒青緩緩起身,開了房門,只見李中慧滿臉肅然之色,緩步而入。
她打量了靜室一陣,勉強一笑道:“打擾林兄休息。”
林寒青道:“不妨事,姑娘有何見教,但管請說。”
李中慧緩緩坐下去.道:“天鶴天人和你交情很深嗎?”
林寒青道:“見過幾面,談不上什麼交情,但我對他的武功為人,一直是敬慕
得很。”
李中慧道:“你可要見見他嗎?”
林寒青聽出口氣不對,忍不住問道:“怎麼,那天鶴上人可是遇上了什麼危險
?”
李中慧點點頭,道:“他傷的很重……”
林寒青急道:“現在何處?”
李中慧道:“太上閣外。”
林寒青道:“可是傷在令堂的手下嗎?”
李中慧道:“不錯,他強闖太上閣,擊傷攔阻二婢,家母才出傷他。”
林寒青沉吟了半晌道:“當今武林之世,除了令堂之外,也許無人能傷他了—
—”
語聲微微一頓,道;“是那天鶴上人要見我呢?還是姑娘自作張?”
李中慧道:“自然是天鶴上人了,他傷的很重,強提一口真氣,壓制住傷勢,
保持清醒,定然是有著很重要的事情要見你了。”
林寒青道:“那就有勞姑娘帶路了。”
李中慧道:“時間無多,林兄請隨小妹來吧!”轉身向外行去。
林寒青緊隨在李中慧的身後,急步而行,直奔太上閣。行至太上閣外,李中慧
突然停下了腳步,揚手一指,道:“在那裡了。”
林寒青抬頭看去,只見花叢環繞的大樹下,盤坐著天鶴上人。
林寒青急急奔了過去,只見天鶴上人背靠在樹幹之上,微閉雙目,道袍上血跡
殷然。不禁心頭黯然,輕輕叫道:“老前輩。”
天鶴上人微微睜開雙目,望了林寒青一眼,道:“你來了。”
林寒青道:“晚輩得知老前輩受傷之訊,匆匆趕來。”
天鶴上人道:“你坐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張嘴吐出一口血來,打斷了未完之言。
林寒青道:“老前輩內傷甚重,此刻不宜開口,還望多多靜養。”
天鶴上人道:“我傷的很重,就算能夠不死,只怕一身武功,也將付於流水,
從今之後,將成為一個殘廢之人。”
林寒青道:“老前輩內功精深,只要稍事養息,必可盡復神功。”
天鶴上人苦笑一下,道:“貧道並不留戀這一身武功,如是貧道不解武事,也
不會落到今日這般下場了。”
喘息了兩口氣,接道:“貧道死不足惜,但卻有兩樁心願未了,這黃山世家,
貧道實在想不出可托之人,只有麻煩你林兄弟了。”
林寒青道:“道長有何吩咐,但管請說,只要我力能所及,是無不從。”
天鶴上人道:“貧道自然不會白白托你,當有酬報之法。”
林寒青道:“晚輩理應效勞,別談什麼酬報了。”
天鶴上人緩緩從懷中摸出一個錦袋道:“這錦袋之中,裝了數十年來的江湖秘
辛、恩怨,你要好好的保管。”
林寒青收好錦袋,道:“要晚輩轉交何人?”
天鶴上人道:“為你所有了,上面的記述,大部分為貧道親目所睹,縱非眼見
,亦都經過貧道求證。十之八九不會有錯……”
又喘息口氣放低聲音,道:“這雖非是什麼武學寶典,但它的重要,卻有過之
,千萬不可洩漏,稍洩口風,立時招致殺身之禍。”
林寒青道:“晚輩記下了。”
天下鶴人道:“西門玉霜為報父仇,不惜造成殺劫……”
突然住口不言。
這些時日之中,林寒青已是大有進步,聞聲警覺,回頭望去。
只見李夫人一身藍衣,緩步行了過來。
她舉動飄逸,一面遊目賞花,直待行到兩人身前三尺左右之處,才緩緩停了下
來,兩道冷電的目光,投注在林寒青臉上,冷冷說道:“你來此作甚?”
林寒青轉臉過去,只見天鶴上人閉著雙目,頭靠在樹身之上,似是已經沉沉睡
去,只好答道:“晚輩和這位天鶴道人,乃是舊識。”
李夫人道:“他派人叫你來的?”
林寒青道:“正是如此。”
李夫人道:“他派的是什麼人?”
林寒青心中暗道:那李中慧是她的女兒,說出來當是無妨,當下說道:“李姑
娘。”
李夫人道:“慧兒這丫頭的膽子不小。”語聲微微一頓,又道:“他找你來此
,定是有著很重大的事和你商量了?”
林寒青忖道:這李夫人十分精明,如若是想騙她,自然非易,當下說道:“看
來好像如此。”
李夫人冷笑一聲,接道:“你外表忠厚,內裡奸詐,這些手段,在我面前施展
,未免有些可笑了。”
林寒青道:“說的句句實言。”
李夫人緩緩伸手出去道;“拿過來吧!”
林寒青心中一驚,輕咳了一聲道:“什麼事?”
李夫人道:“天鶴上人交你之物,我已經瞧到了,難道你還想騙我?”
林寒青心中暗道:“那天鶴上人交我錦袋之時,寄望是何等殷切,我豈了負他
所托。”
心念一轉,把生死置諸度外,淡淡一笑道:“老前輩瞧到了什麼?”
李夫人臉色微變道;“你雖是我女兒的朋友.但如激怒於我,我也一樣殺了你
。”
她風姿清越,氣質高貴,但全身上下,卻籠罩著一團冰冷之氣,平時和顏悅色
,就使人望之生畏,此刻微帶怒意,更有著凜凜神威。
林寒青提氣壯了一下膽子道:“老前輩就是殺了晚輩,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
李夫人冷笑一聲道:“殺了你,你也不會拿出來是嗎?”
林寒青道:“晚輩確未收到什麼。”
李夫人道:“那我要搜查你了。”
林寒青道:“夫人不信,儘管請搜。”
李夫人突然高宗叫道:“追雲、捕風何在?”
但聞兩聲嬌應,兩丈外花叢中,突然跑出了兩個青衣女婢,各佩長劍,疾奔而
來。
李夫人談談說道:“此刻,你還有一個機會,如若是被二婢搜出憑證,那時,
就悔之無及了。”
林寒青心中念頭輪轉,難作主意,口中卻說道:“老前輩一定要她們搜查晚輩
,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李夫人回顧了二婢一眼,道:“動手搜他。”
二婢齊齊應了一聲,左面一婢右手疾出,點向林寒青右肩井穴。
林寒青一閃避開,冷冷說道:“李夫人!”
李夫人淡淡說道:“什麼事?”
林寒青道:“搜查晚輩那也罷了,難道一定要點晚輩的穴道嗎?”
李夫人緩緩說道:“正是如此。”
林寒青道:“大丈夫頭可斷,血可流,志不可屈,夫人這般羞辱晚輩,晚輩就
難以接受了。”
追雲、捕風二婢,聽得李夫人接回答話.立即停下手來。
李夫人冷笑一聲,道:“難道你要動手反抗不成?”
林寒青長吁一口氣,道:“寧叫血染花叢,也不能受此羞辱。”
李夫人道:“好,你很有骨氣,如若你能勝過追雲、捕風二婢,那就不搜你了
。”
林寒青道:“刀劍無眼,二婢傷了在下,那還罷了。如若在下出手傷了二婢,
如何是好?”
李夫人道:“你傷了她們,那是怪她們學藝不精,如若你殺死她們,那是怪她
們的命短了。”
林寒青道:“如果夫人不怪罪晚輩,晚輩就放肆一次了。”
李夫人回顧了二婢一眼,道:“這位林相公武功高強,生死要靠你們自己了。
”
二婢應了一聲,玉腕齊起,測的一聲,抽出長劍。
林寒青心中暗暗歎道:“想不到黃山世家之中,竟會有如許眾多複雜的問題?
”
忖思之間,突聞一個細微的聲音,傳入耳際,道:“這兩小丫頭,都是李夫人
親手調教出來的徒弟,劍術精深,非同小可,適才曾和貧道動手,你要多多小心。
”
林寒青心知是天鶴上人,強忍傷勢施展傳音入密之術,暗下警告,哪裡還敢輕
敵,右手探懷取出參商劍,道:“二位姑娘是一齊上麼?”
左面一婢應道:“林相公一個人,我們姊妹是一齊出手,林相公有十人,也是
我們姊妹兩人。”
林寒青抱元守一,道:“好,兩位姑娘請出手吧。”
左面一婢長劍一揮,一招“鳳凰三點頭”,閃起三朵劍花,刺向林寒青的前胸
,林寒青短劍疾起,橫向劍上封去,就在短劍揚起之際,右面一婢一招“白鶴剔翎
”斜裡刺來,林寒青心中暗道:“這兩個丫頭配合之勢,果然佳妙。”
疾快退後三步,避開劍勢。
林寒青避開劍勢之後,已知道遇上勁敵,今日之勢,除了勝得二婢,那李夫人
自持身份,不致和自己動手,只怕是別無生機了。
心念轉動,立時又疾撲而上,揮劍攻擊。
二婢雙劍並出,分由兩側攻來,竟然以攻迎攻。
剎那間劍花錯落,雙方展開了一場兇猛的惡戰。
林寒青和二婢一接上手,已知勝算極微,一面謹慎拒敵,一面揣摸記於胸中的
天龍八劍,施用拒敵。
他對那天龍八劍,雖然不甚熟悉.但那玄絕一代的奇奧劍法,自具驚人威力,
每當陷入危惡之境,常借天龍八劍解去了危險。
雙方惡鬥了數十合,仍然保持了一個不勝不敗之局。
李夫人眼看二婢雙劍聯手,仍然無法勝得林寒青,不禁心頭火起,冷笑一聲,
說道:“你們施用煞手,只要不傷了他的性命就行。”
二婢齊聲相應,劍勢突然一變,攻勢更見凌厲。
林寒青雖然全力出手,但已有應接不暇之感.處境漸危,五合之後,被迫得手
忙腳亂,險像環生。
原來,二婢未得李夫人令諭之前,不敢施下毒手,只想迫使林寒青棄去手中寶
劍,或是點了他的穴道,認輸服敗,使林寒青佔了甚大便宜,李夫人下令之後,二
婢放手施為,劍決如風,迫得林寒青無暇去想那天龍八劍了。
眼看林寒青就要傷在二婢手中。突聞一個嬌脆卻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道:“
夫人手下留情。”
李夫人回目望去,只見素梅、香菊二佩扶著白惜香,緩步行了過來。
她的身體,似是愈來愈壞,似是已不能行動。
李夫人一皺眉,道:“退下。”
追雲、捕風聞聲而退,收了長劍。
白惜香緩緩行到李夫人的身前,低聲說道:“謝夫人賞臉。”
李夫人冷漠地說道:“你怎麼知道的?”
白惜香微微一笑;道:“夫人不是稱讚我嗎?如是晚輩料不到這點事,那還能
當夫人的稱讚呢?”
李夫人輕輕歎息一聲,道:“又是慧兒告訴你的,是嗎?”
白惜香道:“慧姊妹只怕沒有這麼大的勇氣。”
李夫人兩道秋波凝注在白惜香的臉上,道:“她為了林寒青,那裡還能想到我
是她的母親。”
白惜香搖搖頭,道:“夫人錯了,慧妹妹對你十分孝敬。”
李夫人輕輕歎息一聲,緩緩說道:“孩子,我希望你以後少管些閒事好嗎?”
也不容白惜香答話,帶著連雲、捕風二婢,轉身而去。
白惜香望著李夫人和二牌的背影,消失於花叢之中不見,目光轉到林寒青臉上
,道:“你很好嗎?”
林寒青道:“二婢劍招精妙,如非姑娘及時趕到,在下勢非傷在二女的劍下不
可。”
白惜香道;“那很好了。”
在二婢攙扶之下,行到天鶴上人身前接道:“伯伯的傷勢重嗎?”
天鶴上人點點頭,道:“我恐怕不行了,但能籍此解脫,也可少去很多煩惱。
”
白惜香道:“伯伯太認真了,我一直懷疑那次不是你錯,眼下天下英雄都將會
聚於黃山世家,也許有助你澄清錯了數十年的疑慮。”
天鶴上人雙目一瞪,道:“香兒,這些話是當真的嗎?”
白惜香道:“我已經三番四次的為你想過這件事了,你也許當時擊出一掌,但
他定不是傷在你的手中。”
她喘息了一口氣,道:“因此,你必得留下有用的生命,澄清困擾你數十年的
想像。”
天鶴上人沉吟了一陣,道:“香兒,這話恐是說的晚了一些。”
白惜香吃了一驚,接道:“你傷的很重嗎?”
天鶴上人道:“恐伯是不成了,我已黨內腹有著變化。”
白惜香接道:“你可是傷在李夫人手中嗎?”
天鶴上人道:“不錯她擊中我前胸一掌。”
白惜香道:“黃山世家中,必然有療治你傷勢之藥。”
天鶴上人搖搖頭,道:“你要找那李夫人討取嗎?”
白惜香道:“不錯。”
天鶴上人道:“她對你很好是嗎?”
白惜香道:“視作忘年之交。”
天鶴上人道:“她忍耐之力有限,你如通她生出煩惱,她可以下手殺了你。”
白惜香道:“我知她半生孤獨,心中滿含淒憤、煩惱,因而才修習禪功,希望
能入忘我之境拋去煩惱,但她卻忽略了潛在心中的優郁,未能發洩出去以前,愈想
求靜,愈難平靜,她對人愈是冷淡,那鬱結就愈是幽深,坐禪不成,反而變成了一
種孤僻的性格。”
天鶴上人道:“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要虎口拔牙?”
白惜香道:“就算她對我生出厭恨,但她不會殺我。”
天鶴上人道:“為什麼?”
白惜香道:“目下只有我一個人能和她談得投機,她要清靜,又怕寂寞,她忍
受了很多寂寞,早已承受不了。”
天鶴上人接道:“如若只是這一點憑仗,那你未免想得太如意了。”
白惜香兩道秋波突然轉注到天鶴上人的臉上道:“你知道嗎?”
天鶴上人道:“知道什麼?”
白惜香緩緩說道:“我那生身之母.現在何處?”
天鶴上人道:“誰告訴你這件事?”
白惜香道:“是母親告訴了我,唉!其實她不能瞞我一輩子啊!”
天鶴上人張口欲言,卻不料一股鮮血源了出來,沾滿了前胸道袍。
白惜香微微一歎,道:“我去給你討藥。”
在素梅、香菊扶持之下,轉身而去。
林寒青掏出一方絹帕,拭去天鶴上人嘴上血跡,道:“老前輩要多多保重。”
天鶴上人強忍著胸中翻動的氣血,接道:“你要盡快的離開黃山世家,那李夫
人……”
林寒青搖搖頭,道:“只怕晚輩一時無法離開。”
天鶴上人道:“你如無法離開,就把那錦袋中收藏之物,尋一處隱秘所在藏起
。”
左手深入懷中,又取出兩本薄薄的冊子,接道:“這兩本冊子記錄了兩種絕世
武功,你收入錦袋之中,如是那李夫人迫你無法推辭時,就把錦袋取出給她,她武
功高強,決不會再要這兩本武功秘錄。”
林寒青雖然覺得此舉有些鬼鬼祟祟,但想到那李夫人的諸般怪異舉動,只好把
兩本秘籍收了起來。
只聽天鶴上人道:“貧道如若傷重而死,你就是唯一收存這隱秘之人,至於日
後是否要把它公諸江湖之上,那就要你自己決定了。”
林寒青正待答話,瞥見李中慧匆匆奔了過來,道:“西門玉霜已在我黃山世家
之外,埋下伏兵,截擊與會群豪,已被她殲滅了兩批入山而來的武林同道。”
林寒青霉然而起,道:“姑娘是從何處聽得此汛?”
李中慧道:“從一個武當派中弟子口中聽得,七位武當門下,與江東五義結伴
入山,在路上遇上了西門玉霜的代兵,七五一十二個當場被殺死,兩個逃走,那傳
訊之人,就是二人中之一。”
林寒青道:“那就不會錯了,姑娘準備作何打算?”
李中慧道:“我要率領人手,去接應群豪。”
林寒青道:“在下本當隨行,但這位道長傷勢甚重。”
天鶴上人接道:“你不用管我了,快些去吧!”
林寒青道:“這個、這個……”
這當兒素梅、香菊扶著白惜香疾奔而至。
白惜香顧不得和李中慧等講話,直衝到天鶴上人身前,道:“李夫人已賜靈藥
,伯伯快些服下。”
天鶴上人望了白惜香一眼,道:“孩子,你果是有著不可思議之能。”伸手取
過解藥,吞入腹中。
白惜香眼看天鶴上人服下解藥,才回頭望著李中慧道:“慧姐姐,可是局勢有
了變化?”
李中慧道:“西門玉霜舉動迅快,已然率領屬下到此。”
白惜香輕輕歎息一聲,道:“慧姊姊,小妹有幾句不當之言,還望不要見怪。
”
李中慧道:“姑娘儘管請說。”
白惜香道:“你約那西門玉露在萬松谷中決鬥,可是想請李伯母出手干涉嗎?
”
李中慧道:“我雖有此用心,只怕家母不肯出面。”
白惜香道:“就算你約請九大門派高手相助,但如令堂不肯出手,這一戰你的
勝算仍然不大。”
李中慧略一沉吟,道:“這要請教白姑娘了。”
白惜香閉上星目,喘了兩口氣,道:“令堂如是不出手,你亦有好處。”
李中慧奇道:“什麼好處?”
白惜香道;“西門玉霜在令堂未出手前,始終是心有所忌,不敢施展毒手,令
堂出手之後,西門玉霜為勢所迫,必將放手施為,不論最後的勝負難屬,都將是一
場悲慘無比的屠殺。”
李中慧道:“姑娘可曾和家母講過了嗎?”
白惜香道:“我曾為你借署代籌,利令堂論及此事。”
李中慧急道:“家母之意如何?”
白惜香道;“令堂對此事,並非如姑娘所料,看的十分淡漠。”
李中慧道:“那是說家母十分關心了。”
白惜香道:“她似有無限隱衷,每當話題觸及此事,令堂都欲言又止。”
李中慧略一沉吟,道:“事已至此,縱然是必敗之局,也得放手一拼,家母肯
否出手。已非我能計較。”
語卑微微一頓,接道:“但目下還有一樁難題,還得姑娘相助。”
白惜香道:“什麼事?”
李中慧道:“王婆婆武功很高,但她要負責萬松谷中安危大任,四十八婢,盡
在她指揮之下,西門玉霜不守約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趕到黃山,四面伏兵,
分頭截擊來援高手,大戰之前,我方已死傷纍纍。”
白惜香接道:“是啦?你要我向令堂借用追雲、捕風二婢,助接迎群豪,是嗎
?”
李中慧道:“正是此意,二婢武功,得家母親自指點,都有很深的造詣。”
白惜香道:“好吧,我去問問令堂。”
片刻之後,白惜香重又返回,身後緊隨著追雲、捕風二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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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李中慧微微一笑,道:“家母為人,一向凜然難近,但對你之好,不但使我們
做她子女的心中生差妒,而且是叫人難以相信。”
這時,追雲、捕風已然行近身側,齊齊欠身對李中慧一禮,道:“見過姑娘。
”
李中慧道:“不用多禮了,我要請你們助我一臂之力。”
追雲欠身說道:“小姐只管吩咐,小婢理該效勞。”
林寒青突然站起身子,道:“姑娘,在下亦願追隨一行。”
李中慧道:“西門玉霜已傾全力而來,我身為武林盟主,自然是不能避刀畏劍
,此去兇多吉少,林兄又何苦冒此大險?”
林寒青道:“正是姑娘的人手不夠,在下才要相隨效力。”
李中慧目光轉注到白惜香的臉上.道;“白姑娘意下如何?”
白惜香望了林寒青一眼,道:“帶他去吧!西門玉霜不會殺他。”
李中慧道:“那就借重林兄了。”
林寒青低聲對白惜香道:“姑娘好好照顧天鶴道長,在下去了。”
白惜香道:“我有一句話要告訴你。”
林寒青道:“什麼事?”
白惜香道:“你要多用心機,少用武功,西門玉霜武功高你很多,如講打,你
決然打她不過。”
林寒青若有悟的嗯了一聲,道:“西門玉霜為人多智,除了姑娘之外,只怕無
人能夠對她用謀。”
白惜香忽然微微一笑,道:“你也成,你不必多用心機,只要對她和善一些就
是。”
李中慧道:“對光不早,小妹要去了。”
白惜香道:“慧姊妹多多保重。”
李中慧道:“多承關心。”
言罷,帶著追雲、捕風二婢,轉身行去。
林寒青舉步追去,緊隨在追雲、捕風二婢之後。
李中慧心中似是很急,一路上提氣疾奔,一語未發。
片刻工夫,已到了萬松谷口。
抬頭看去,谷口處一片平靜,那守在谷口的小翠,已然率人退走。
這時,太陽偏西,大約申初光景。
李中慧自小在萬松谷中長在,對萬松谷中的一草一木,無不了瞭如指掌,只見
左轉右折,一路奔行,片刻間,已然在萬松谷外,兜了半個圈子。
但見山風拂動野草,哪有一點人蹤。
林寒青暗暗忖道:西門玉霜如若在萬松谷外,埋伏下高手,轉了這嘸多地方,
怎不見一條人影?
李中慧突然停下腳步,躍攀上一株巨松之上,四面瞧了一陣,飄落實地。
林寒青低聲問道:“姑娘可曾瞧出一些端倪嗎?”
李中慧搖搖頭道:“如若他們在萬松谷出谷所在,埋下幾個暗樁,看到咱們出
來之後,分別以約好的暗號,通知他們,全部隱起身來,自是不易找到了。”
林寒青道:“武當弟子,和江東五義在何處受到西門玉霜伏兵襲擊?”
李中慧道:“就在此地。”
林寒青道:“武當弟子和江東正義,既非束手待斃,必有搏斗的痕跡,咱們不
妨仔細瞧瞧。”言罷,凝神流目四顧。
只聽女婢追雲叫道;“這裡有很多血跡。”
林寒青奔了過去,果見山石上,有很多干了的血跡。輕輕歎息一聲,道:“大
概不會錯了。”
忽聽李中慧高聲說:“西門玉霜,你既能作這等卑鄙之事,何以不敢現出身來
,和我相見?”
語聲甫落,微風颯然,一條人影,由一株大樹上疾落而下。
李中慧冷笑一聲,道:“西門玉霜……”
那人影腳落實地之後,一直是背對著李中慧,且聲轉過身來。
李中慧凝目望去,哪裡是西門工霜,竟是守在萬松谷的小翠,不禁一皺眉頭,
道:“原來是你。”
小翠淡然一笑,接道:“我家姑娘還未到黃山,倒勞你李姑娘掛心了。”
李中慧柳眉一揚,欲待發作,但突然又忍了下去;笑道:“江東五義和七個武
當門下弟子,也是你截殺的了。”
小翠淡然一笑,道:“如是這筆帳要算在我的頭上,我小翠也不嫌多。”
林寒青道:“姑娘此言何意?”
小翠道:“我說了,李姑娘也是不肯相信,那還不如不說的好。”
李中慧道:“你說說看。”
小翠道:“我說江東五義和武當派七位道長,自相殘殺而死,你相不相信?”
李中慧略一沉吟,道:“只要你能說出一個可信的理由,我自會相信了。”
小翠格格一笑,道:“理由麼,說出來只怕你要笑掉大牙了。”
李中慧道:“說說無妨。”
小翠道:“爭風吃醋,奇怪吧!七個全真道長,五個自號俠義的人物,為了一
個女子,自相殘殺起來,不是很可笑嗎?”
李中慧道:“那女子可是姑娘你嗎?”
小翠道;“小婢長的這般丑怪,七位全真道長和江東五義,自然是不會為我拚
命了。”
李中慧道;“如要相信的話,除非是你把那姑娘請出來讓我們見識見識。”
李中慧道:“姑娘如不讓我等見識,那是自承信口開河了。”
小翠微微一笑,道:“兩位如若一定要見識一下。那也並無不可。”
李中慧道:“好!我倒是想見識一下那西門玉霜究竟有多少花樣?”
小翠目光轉注到林寒青的臉上,道:“李姑娘是女人,見見自是無妨,林相公
乃男兒之身,最好是用不看見識了。”
林寒青道:“在下自信還有一點定力。”
小翠突然探手從懷中摸出一支短笛,接道:“賤妾先為兩位吹上一段曲子聽聽
如何?”
李中慧正待出口拒絕,小翠已放在口中吹了起來。
那笛聲十分奇怪,初聽之下,彆扭無比,但聽上一陣之後,那蹩蹩扭扭的聲音
,漸漸使人覺得習慣,不似初入耳時,那等難聽。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工夫,李中慧突然怒聲喝道:“這有什麼新奇之處,還不快
些停住。”
小翠不理會李中慧的喝叫,仍然不停的吹了下去。
林寒青心中暗道:這聲音奇怪,那小翠何以會樂此不疲,其間只怕是大有原因
。
付思之間,鼻息間突然聞到了一股腥臭之氣。
轉目望去,只見無數奇怪形狀的長蟲,分由四面八方而來,已然將幾人團團圍
在中間,不禁大吃一驚,道:“蛇!”
小翠陡然停了短笛,緩緩說道:“不錯,蛇!萬松谷附近十裡之內的各種怪蛇
,都已經被我招來,此刻,在你們四週五十丈方圓,都已經聚滿了各種毒蛇。”
李中慧突然格格一笑;道:“西門玉霜的手下,除了弄蛇之外,只怕也無法再
用出什麼驚人之技了。”
小翠冷冷說道:“四位只要移動一步,我立將驅使各種毒蛇,分由四面八方,
攻向諸位了。”
林寒青仔細看去,果然四周密密層層,都是毒蛇。不禁心頭火起,怒聲說道:
“姑娘招來這多怪蛇,把我等困在此地,是何用心?”
小翠笑道:“那女子命叫蛇姬,如是四周無舵,她就如離水之魚,不見興致,
四周集蛇愈多,她就愈見妖媚了。”
林寒青奇道:“有這等事?”
小翠道:“我這就招她來此。”
李中慧低聲對追雲、捕風說道:“兩位清查看一下出路,咱們不能被她蛇群所
困。”
二婢四顧一眼,應道:“小婢們開路,姑娘隨後。”運劍護身,闖出蛇群,當
非難事。”
林寒青道:“在下之意,不可造次。”
這時,小翠已然轉身而去,昂然從蛇群之中,緩步行過。
群蛇雖亦昂首吐舌,望著小翠,但卻沒有一條當真的撲上。
只見小翠擺柳腰,片刻間,已走的蹤影不見。
李中慧緩緩轉過臉去,望著林寒青道:“林兄有何良策,脫此圍困?”
林寒青道:“兄弟之意,不宜冒險,目下咱們四周的毒蛇,總在萬條以上,人
與蛇拼,未免是有些划不來了。”
李中慧道:“林兄之意呢?”
林寒青抬頭望著三丈外一株巨松,道:“三位之中,哪一位輕功最好?”
李中慧望了追雲一眼,道:“你和捕風哪個好些?”
林寒青道:“姑娘能否躍上那巨松?”
追雲打量了那巨松一眼,道:“大概可以攀住松枝。”
林寒青道:“好!姑娘請躍上那株巨松,然後用一條絲帶,垂下松樹,在下等
可借那帶子遊盪之力,可把我等帶到那巨松之上。”
追雲流目四顧,只見四用蛇群蠕蠕而動,昂首吐舌,躍躍欲試,不禁心頭駭然
,暗中提聚真氣,雙臂一振,衝天而起。
飛起去兩丈左右之後,突然一長柳腰,懸空翻了一個跟頭,雙臂一張,抓住了
一根松枝,借勢躍上松樹。
這當兒,四周的蛇群,已然緩緩向前移動,似是要擇人而噬。
追雲迅快的解下腰間絲帶,握在手中,高聲說道:“哪一位先上來?”
李中慧望了林寒青一眼,道;“林兄先上吧。”
林寒青眼見蛇群愈來愈近。探手從懷中取出了參商劍,道:“姑娘先上去吧。
”
說話之間,追雲已然把手中絲帶,投了過來。
李中慧道:“不用推辭了。”縱身而起,抓住絲帶。
追雲腕上加力一帶,李中慧借力一個翻身,躍上松樹。
林寒青目光轉到捕風臉上,道:“姑娘上吧!”
捕風也不推辭,飛躍而起。
追雲疾快的投過來手中絲帶。
捕風一伸手,抓住絲帶,躍上松樹。
林寒青一提真氣,正待飛躍而起,突然一產冷笑,傳了過來,道:“林相公,
不想死就站著別動。”
林寒青停下身子,緩緩轉過臉去,只見小翠站在三丈外一塊大石之上,當下冷
冷說道:“姑娘可是覺著這區區蛇群,當真的能夠傷得了我林寒青麼?”
小翠緩緩說道:“那巨松周圍,五丈內再無銜接的松樹,你如登上了巨松,豈
不是隱身絕地了麼?”
林寒青冷冷說道:“那總比站在蛇群之中好些。”
小翠道:“林相公如肯相信小婢之言,那就聽我吩咐,緩步走出蛇群。”
林寒青道:“如是在下不相信呢?”
小翠道:“那是自取死路,怪不得小婢了。”
這時,四周的蛇群,已然愈來愈近,逼到林寒青身邊四五尺處。
但聞李中慧高聲說道:“林兄,快些上來。”
喝叫聲中,拋過絲帶。
林寒青縱身而起,左手抓住絲帶。
李中慧右手加為一拉,帶起林寒青的身子,疾向松樹之上飛去。
這當地,突然寒芒一閃,一道白光,疾飛而來,寒芒過處,斬斷了絲帶。
絲帶雖斷,但林寒青已然借那絲帶收動之力,直向松樹之上飛去,左手一探,
抓住了一條松枝。
只聽嗤嗤兩聲,兩柄飛刀,破空而來。
林寒青一揮手中參商劍,當的一聲,擊落一柄飛刀,但另一柄飛刀,卻疾飛而
過,斬斷了林寒青手握的松枝。身子直向松樹下的蛇群中落去。
就在林寒青身子向下墜落的同時,李中慧已由松樹上疾飛而下,人還未落實地
,長劍已然掃出,白光閃動之中,血雨紛飛,三方圓中的毒蛇,盡為長劍斬斷。
這時,林寒青雙腳剛好落地。
李中慧急道:“快些躍上松樹,再商拒敵之策。”說話之中,當先騰身而起,
飛上巨松。
林寒青緊隨著騰身飛起,翻上巨松。
只聽小翠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林相公,小婢已盡了心力,相公不肯聽小
婢之言,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林寒青冷笑一聲,接道:“你的好心,我已經領教了。”
李中慧道:“是又怎樣?”
小翠道道:“小婢料想到。諸位被毒蛇所困之後,很可能避到那巨松之上,因
此,早已在巨松之上,灑上奇毒,此刻,四位只怕都已在不知不覺中為奇毒所傷。
”
李中慧仔細瞧去,果然發現那松葉層中,有很多白粉末。
追雲深手入懷,摸出一個玉瓶,倒出四粒丹九,林寒青、李中、捕風各一粒,
自己也吞下一粒,說道:“這是夫人煉製的避毒丹,三位快快服下。”
小翠不聞幾人答應,立時又高單說道:“諸位不妨運氣試試,當知我小翠之言
不虛了。”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我等你十聲鑼響,如是諸位還不肯棄劍就縛,別怪我
小翠手段毒辣了。”
林寒青搖搖頭,道:“奇怪呀,奇怪。”
李中慧道;“奇怪什麼?”
林寒青道:“這地方對那小翠似是極為重要。”
語聲甫落,突聞當的一聲鑼響,傳了過來。
李中慧分開松葉,凝目四顧,打量四周形勢,默然不語。
追雲突然一拉捕風衣袖,道:“我想到一個逐蛇之法。”
捕風道:“什麼法子?”
追雲道:“愚姊聽說長蛇怕火,咱們何不用火攻蛇。”
捕風道:“法子雖然不錯,但不知如何著手?”
追雲微微一笑,道:“兩丈外一片叢草,已經乾枯,咱們一起下樹,你替我守
望,我去燃起叢草,但不知妹妹是否有這股膽氣?”
捕風笑道:“姊姊也未免小覷小妹了。”一沉氣,疾落下去。
追雲低聲說道:“姑娘,小婢先行逐退蛇群,再和那丫頭決一死戰。”不待李
中慧答話,疾躍而下。
兩人一落實地,立時雙劍齊出,近身蛇群,吃兩人交織的劍光斬得血軀橫飛。
林寒青低頭看去,只見二婢雙劍交織成一一片白光,直向兩丈外草叢之中滾去
,視那滿地蛇群有如無物。
李中慧低言對林率育道:“這套劍法,乃家母創出的地趟劍法,想不到二婢已
經練到如此火候,這套劍法,專以是在千軍萬馬中突圍之用。”
林寒青道:“令堂之能,果然是世所罕見.這套地趟劍法精戰嚴密,專以攻入
下盤,就算是第一流的武林高手,也是不易招架。”
這時,二婢已然接近了叢草,追雲探手入懷,摸出一個火折子,正待晃燃,點
燒草叢,突聞嗤嗤急響,破空而來。
追雲、捕風久年追隨在李夫人的身側,不沉劍術上造詣甚深就是暗器方面,亦
有著驚人的成就,聽得破空之聲,已知是暗器射來,頭也未回,雙劍齊齊拍出。
但聞啪的一聲,兩把柳葉飛刀,吃二婢雙劍擊落。
追雲右手揮劍打暗器,左手晃燃了火折子,燃著草叢。
捕風劍勢如輪,掃打四面蛇群。
這片草叢中,堆積著甚多枯枝,火勢一起,立時蔓延開去,片刻間,黑煙衝天
而起,火勢熊熊,不可收拾。
追雲只顧點火,心神稍分,一條毒蛇,疾竄而上,-口咬在追雲左腕之上。追
雲長劍一回,唰的一聲削下一片肉來。緊隨一劍,斬斷毒蛇,撕下一片衣襟,裹在
傷處。
林寒青居高臨下,看的十分清楚,對那追雲的豪勇,暗生敬佩之心,忖道:追
雲、捕風都是女流之輩,竟有如此豪氣,我林寒青堂堂男子,豈能坐視不管。心念
一動,飛身而下,短劍揮動,斬斷一株小松,左手執松,右手揮劍,掃打蛇群。
就在林寒青飛身下樹的同時,小翠已率領十餘個高手趕到,分兵兩路,一路撲
向追雲、捕風,小翠卻親率四個藍衣武士。奔向林寒青。
火勢蔓延,蛇群驚逃。
小翠滿臉激忿之情,盛怒之下,似已顧不得再吹笛役蛇,直撲林寒青,怒言說
道:“還不棄劍就縛,難道你真要和我家姑娘作對?”
林寒青先是一呆,繼而淡然一笑,道:“我林寒青和雙方都談不上恩怨,只要
你家姑娘能夠裡息戈干,林某人……”
小翠長劍一揮,身後兩個藍衣武士,疾撲而上,一刀一劍,兩側攻。
林寒青右手短劍一擺,和兩個藍衣武士打在一起,左手鬆枝,逐打地上群蛇。
小翠帶著另兩個藍衣武士,撲向巨松,高聲說:“李中慧,可敢和我一決死戰
麼?”
李中慧應聲而下,道:“你們三個一齊上吧!”
李中慧長劍斜舉,一招“天外來雲”,封住了小翠的劍勢,長劍直劈下去。
出手一劍,守中帶攻。
小翠似是突然間想起了一件重要之事,突然收劍而退,道:“李姑娘,小婢有
一件事不明,請教李姑娘?”
李中慧目光轉動,看兩處惡戰,雖然激烈,但迫雲、捕風,和林寒青都無落敗
之征,心中一寬,冷冷說道:“什麼事?”
小翠道:“我家姑娘凋制的毒粉,百試百驗,幾位明明中了毒,怎的不見毒性
發作?”
李中慧道:“黃山世家珍藏著天下靈藥,何畏西門玉霜調製的毒粉?”
小翠一皺眉頭,道:“你們已服過解毒藥物了?”
李中慧淡然一笑道:“不錯,西門玉霜那點微末伎倆,難道還能在黃山世家中
施展不成!”
小翠怒聲喝道:“你敢污辱我家姑娘。”欺身而上,揮劍橫砍。
李中慧道:“你一人不是姑娘之敵,耍他們一起上吧!”
口中雖然說的客氣,但手中的劍勢,卻是急如狂雨,擋開小翠劍勢,喇唰唰反
擊三劍。
小翠吃那三劍疾攻,迫得向後退了兩步。
兩個藍衣武士原本橫劍而立,在一側觀戰,眼見小翠被人迫退,立時不約而同
遞出劍招,分由兩側攻了上去。
李中慧施開博雜的黃山劍法,和三人打在一起,剎那間劍光輪轉,難分敵我。
追雲、捕風雙劍聯手,威力十分驚人,雖有四個藍衣武士攻兩人但仍然被二婢
佔盡了優勢,攻多守少,這還是因為追雲左臂受傷,雙劍聯攻之勢較弱,四個藍衣
武士才能支撐不敗。
林寒青仗著手中短劍鋒利,把一個藍衣武士手中長劍削去了一截,使兩人不敢
和他劍勢硬接,保持個半斤八面之局。
李中慧和小翠等一局,打的最是激烈,小翠武功高出藍衣武士甚多,而且劍招
陰毒,不但攻出之劍變化難測,而面是劍劍攻向要害大穴,逼人施救。使李中慧要
分出大半精神,防制小翠的劍招。
兩個藍衣武士,雙劍左右夾擊,乘空抵隙,雖不若小翠劍招這般凌厲惡毒,但
和小翠劍招配合得十分佳妙。
這時,火勢燎原,幾人都已被圍困在大火之中。
追雲突然大奮神勇,快攻三劍,刺傷了一個藍衣武士。
四人合圍,已非二婢之敵,一個受傷之後,更是強弱是懸殊,捕風施出兩劍殺
手,又傷了一個藍衣武土。
餘下兩人,似是已知非敵,抽劍而退,想待逃走,卻聽追雲冷笑一聲,道:“
想走嗎?未免想的太便宜了。”右手一振,刺出一劍,捕風緊隨著欺身而上,又把
兩個藍衣武士截住。
二婢已然發覺了處境之危,急於速戰速決。手中劍勢,更是凌厲,不足五合,
兩個藍衣武士已傷在二婢劍下。
四個藍衣武士的傷勢,都是在要害所在,各中一劍之後,已然不能行動。
捕風道:“目下火勢已在,再不脫離火場,只怕想走不易了。”
追雲目光一轉,道:“不錯,妹妹夫助姑娘,我去幫助林相公。”
捕風應了一聲,仗劍奔向李中慧。
追雲縱身而起,兩個飛躍,已到了林寒青的身側,高聲說道:“林相公,小婢
助你一臂之力。”
其實,話已是多餘講的,話未出口,劍勢已然遞出。
兩個藍衣武士,雙戰林寒青,也不過打一個半斤八兩之局,再加上追雲,兩個
藍衣武土如問還是敵手,六七合後,已被追雲刺倒了一名藍衣武士。
林寒青大發神威,疾攻兩劍,也上了一個藍衣武士。
轉臉望去,只見小翠孤軍備戰,和李中慧,捕風惡戰一起。
小翠身上,已經受了數處劍傷,鮮血淋漓,但她仍然揮劍猛攻,不死不休之概
。
原來捕風趕去助戰,很快的傷了兩個藍衣武士。
林寒青趕了過去,高聲說道:“小翠姑娘,你帶的人手,已然全亡,剩你一人
,豈是我等之敵,還不棄劍認輸?”
小翠怒聲接道:“黃山世家,毀滅在即,我小翠就算戰死於此,也有我家姑娘
為我報仇。”
追雲接道:“這丫頭如此蠻橫,林相公也不用勸她了,她既想死,咱們讓她償
了心願、”長劍一揚,攻出一招。
小翠橫劍一格,封住追雲的長劍,卻不料捕風斜裡一劍刺了出來。
追雲、捕風二婢,藝得李夫人親自指點,在黃山世家芸芸女婢中,武功最為高
強。
小翠武功雖高,也無法拒擋二婢,擋開追雲一劍,卻無法避開捕風劍勢,寒芒
閃處,正中左肩。
小翠大喝一聲,全力攻出兩劍,迫開李中慧和追雲的劍勢,疾退三尺,仰天長
歎一聲,道:“姑娘啊!小婢已經盡了心力。”
橫劍想頸上抹去。
林寒青疾快的追上一步,揮動參商劍,擋住了小翠右腕,奪過她手中長劍。
小翠怒聲喝道:“誰要你來救我?”
林寒青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姑娘又何苦自刎求死呢?”
小翠身子搖了兩搖,大聲喝道:“你給滾遠……”話未說完,人已不支,一跤
倒在地上。
李中慧橫劍而立,淡然說道:“林兄,你可真要救她嗎?”
林寒青道:“唉!她雖是西門玉霜的女婢,但並非罪魁禍首,看她忠義之風,
必知感恩,殺她一人,何補大局。姑娘就饒了她吧?”
李中慧道:“火勢就要淹至,你既然要救她的命,還不快些帶著她走?”
林寒青略一沉吟,抱起了小翠。當先向前奔去。
幾人一陣急奔,脫離了火場。
李中慧凝目望著火場,自言自語地道:“她盡可逃命,但她卻苦戰不退,林兄
救了她,是給了她很大痛苦,似是只有死亡一途,才能使她免除痛苦。”
林寒青道:“不錯,在下心中亦有所感。”
話還未完,突然聽得火場中一陣爆響,一股濃煙,衝天而起。
緊連著爆響連聲,有如山崩地裂一般。
李中慧臉色一變,道:“好惡毒的手段,幸好追雲放了這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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