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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 形 劍

                   【第二十回 懲治叛逆】
    
      雷慶道:「杜兄弟,你錯了,不但要他和各色人等全能接觸,而且要他們接觸 
    得很自然……」 
     
      目光盯注在凌度月的身上,接道:「凌少俠,還要有些委屈你了。」 
     
      凌度月道:「雷前輩指教。」 
     
      雷慶道:「你要改扮一下身份,扮作他們夫婦的從人。」 
     
      凌度月一點頭道:「晚進明白。」 
     
      杜天龍道:「這叫我們夫婦如何敢當?」 
     
      雷慶道:「這不過是為了行事方便一些罷了……」 
     
      語聲一頓,道:「三位是明的,在下和楊兄及人傑為一路暗棋。」 
     
      杜天龍道:「如何算暗棋呢?」 
     
      雷慶道:「三位進入綠竹堡後,希望能留心觀察,覺著哪一個地方能夠容納我 
    們,就設法把我們接引進去,如是一下子能安置了三位更好,萬一不行那就只好… 
    …」 
     
      歐陽鳳道:「這個我會留心安排。」 
     
      楊非子接道:「萬一若是人手不好調動安排,在下倒有一策。」 
     
      歐陽鳳道:「前輩指教。」 
     
      楊非子道:「取而代之。」 
     
      歐陽鳳道:「晚輩會見機而作。」 
     
      楊非子道:「不論令尊是真身還是別人假冒,但他用毒之能,不在我楊某之下 
    ,綠竹堡中只怕也留有用毒之人。」 
     
      歐陽鳳道:「這個,是有可能。」 
     
      楊非子道:「此去綠竹堡,還有數百里的行程,我一路上傳你簡易的用毒之法 
    ,也許對你有些幫助。」 
     
      歐陽鳳道:「晚輩先拜賜授藝之恩。」 
     
      真的盈盈拜了下去。 
     
      楊非子也不謙辭,大刺刺地受了歐陽鳳一拜大禮。 
     
      快馬兼程。 
     
      計議停當,立刻動身,趕往綠竹堡。 
     
      幾人雖然趕路很急,但卻十分對心,盡量的隱密行蹤。 
     
      楊非子果然是言而有信,開始傳授歐陽鳳用毒之法。 
     
      傳授得不但十分認真,而且是傾囊相授。 
     
      歐陽鳳也學得十分用心。 
     
      接近綠竹堡時,幾人改為夜行曉宿。 
     
      這一路上,歐陽鳳最為疲累,幾乎沒有好好休息。 
     
      楊非子不但傳授了他的用毒之法,而且把隨身攜帶的藥物,也給了歐陽鳳一些。 
     
      短短的數日夜工夫,已把歐陽鳳造成了一個用毒能手。 
     
      過關刀雷慶和杜天龍,都盡量給予歐陽鳳方便,使得楊非子能多傳歐陽鳳一些 
    用毒之法。 
     
      凌度月也變得很奇怪,每當幾人休息下來,他就閉門入室,不和別人交談,躲 
    在房中幽暗裡。 
     
      杜天龍和雷慶暗裡研商了數次,但卻就是想不出楊非子為什麼會把一身毒技傳 
    給了歐陽鳳,又為什麼選擇了歐陽鳳承繼他的衣缽。 
     
      但他們瞭解楊非子身中蠱毒,不久人世,雖然他醫道通神,但也只能多拖廷一 
    些時間。 
     
      對凌度月的奇怪行動,兩人別有一番看法,覺著凌度月在利用所有的時間,在 
    苦練一種武功,這武功很可能跟少林寺方丈有關。 
     
      一行六人,三個人各有專注,這守夜護法的責任,就很自然地落在雷慶、杜天 
    龍和王人傑的身上。 
     
      六個人一路上都在繁忙和緊張中渡過。 
     
      這日,到了雙柏鎮。 
     
      雙柏鎮因為這棵千年的古柏得名,聚居了近千戶的人家。 
     
      鎮臨官道,都是做生意的人家,驛站、飯莊特別多。 
     
      杜天龍帶幾人進入了一家客棧,要了一家清靜跨院,道:「此番距離綠竹堡, 
    不過三十里的行程,趕緊一些走,不要一個時辰就可以到了,一路行來,夜行曉宿 
    ,都有著十分疲累之感,景好能在此休息一下。」 
     
      楊非子望望天色,道:「杜少兄可曾發覺有盯梢的人?」 
     
      杜天龍搖搖頭,道:「沒有。」 
     
      楊非子道:「如何進入綠竹堡,杜少兄可有成算?」 
     
      杜天龍道:「這個在下倒和雷兄有過一番研商。」 
     
      楊非子望望雷慶,道:「兩位有些什麼高見。」 
     
      雷慶道:「在下覺著歐陽姑娘是綠竹堡的女主人,杜老弟是姑爺,堡中上下人 
    大都認識,綠竹堡佔地百餘畝,房舍數百間,咱們既無法搜查,也不能避開他們的 
    耳目,何不以少主人和姑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進入堡中。」 
     
      楊非子點點頭,道:「在下也有這個想法。」 
     
      雷慶道:「那很好,咱們路上盡量隱密,直到綠竹堡大門前面,再忽然現身, 
    使他們出其不意。」 
     
      楊非子點點頭。 
     
      雷慶接道:「所以在下準備雇輛篷車,直放綠竹堡。」 
     
      楊非子笑一笑,道:「雷兄想得很周到。」 
     
      王人傑道:「雷兄,咱們是夜晚進入呢?還是白天入堡?」 
     
      雷慶道:「夜裡行蹤容易隱密,但綠竹堡的防守,是比較嚴密,所以,在下主 
    張白晝入堡。」 
     
      楊非子道:「綠竹堡中,如若真的隱藏了什麼隱密,白晝入堡,對咱們利多弊 
    少,而且也容易找出痕跡。」 
     
      雷慶道:「有備無患,進入綠竹堡之後,很難料發生些什麼變化,所以在下主 
    張,諸位好好利用這半日一夜的時間,好好睡一大覺,也好準備應變。」 
     
      楊非子道:「雷兄思慮周密,在下十分佩服。」 
     
      雷慶道:「五更動身,趕到綠竹堡不過辰末時光。」 
     
      楊非子回顧了歐陽鳳一眼,道:「這一路你最辛苦,最好休息去吧!明日你還 
    要以綠竹堡女公子的身份,應付大局。」 
     
      歐陽鳳道:「晚輩還撐得住。」 
     
      楊非子道:「這數日來,你耗消的心智最多,人已大見消瘦,不用太過逞強了 
    。」 
     
      歐陽鳳臉一紅道:「晚進恭敬不如從命。」 
     
      雷慶道:「楊兄,有一件事在下一直想不明白,還得楊兄指點一二?」 
     
      楊非子道:「什麼事?」 
     
      雷慶道:「咱們以什麼身份進入綠竹堡?」 
     
      楊非子道:「以龍鳳鏢局的鏢師身份進入如何?」 
     
      雷慶道:「對啊!在下竟未想出此策。」 
     
      幾人計議妥當,各自回房安息。 
     
      四更過後,一輛黑篷大馬車馳向了綠竹堡。 
     
      半日一夜的休息,使幾人疲累全消,精神奮發。 
     
      篷車行近綠竹堡時,正是日上三竿的時分。 
     
      但綠竹堡大門已開。 
     
      兩個身著青色勁裝的大漢,守在大門口處。 
     
      篷車停了下來,歐陽鳳當先掀簾而下。 
     
      緊接著杜天龍、雷慶、楊非子、凌度月等魚貫而下。 
     
      兩個守護在大門口的大漢,立刻迎了上來,擋住兩人。 
     
      歐陽鳳很仔細地打量兩個大漢,竟然是素不相識,不禁一皺眉頭,道:「你們 
    兩個人認得我嗎?」 
     
      兩個大漢四道目光盯注在歐陽鳳的臉上瞧了一陣,道:「沒有見過。」 
     
      歐陽風一面示意雷慶等停止前走,一面說道:「你們進入綠竹堡有多少時間了 
    ?」 
     
      青衣大漢道:「咱們去年到此,總算該有一年時光了。」 
     
      歐陽鳳道:「你們認識歐陽明嗎?」 
     
      青衣大漢道:「那是我們堡主。」 
     
      歐陽鳳道:「是在下父親大人。」 
     
      那青衣大漢微微一笑,道:「少主人很少在江湖上走動麼?」 
     
      歐陽鳳道:「在江湖上走動的時間很多,只是快兩年沒有回過家了。」 
     
      青衣大漢一欠身,道:「少主人此番回來得不巧得很。」 
     
      歐陽鳳嗯了一聲,人卻直向大門裡走去。 
     
      兩個青衣大漢,滿臉焦急之色,緊跟歐陽鳳身側,向裡面行進。 
     
      這時楊非子、杜天龍等,都追隨在歐陽鳳的身後,進入了堡門。 
     
      兩個青衣大漢跟著歐陽鳳已深入兩丈多遠,才覺出情勢不對,立時一橫身子, 
    並肩而立,擋住了歐陽鳳,道:「姑娘,老堡主不在家。」 
     
      歐陽鳳道:「到哪裡去了?」 
     
      青衣大漢回答得倒是十分老實,道:「到開封去了。」 
     
      歐陽鳳一皺眉頭,道:「兩位少堡主呢?」 
     
      青衣人道:「一位隨同前去,另一位也於前天應召趕往。」 
     
      歐陽鳳道:「我母親呢?可在堡中嗎?」 
     
      青衣人道:「老夫人留在堡中。」 
     
      歐陽鳳道:「那就請派人帶我見我老娘去。」 
     
      青衣人道:「姑娘,真是抱歉萬分,咱們不認識女少主。」 
     
      歐陽鳳怒道:「現在你們認識了。」 
     
      青衣人道:「可惜的是咱們沒有法子分辨真假,所以不敢作主把姑娘讓入堡中 
    。」 
     
      歐陽鳳忍著性子,道:「兩位的意思呢?」 
     
      站在對面左首的青衣人道:「麻煩姑娘,暫請退出大門,在下立刻替姑娘通報 
    ,自會有人出來迎接姑娘入堡。」 
     
      歐陽鳳冷笑一聲,道:「反了,反了,你們不過是綠竹堡中的僕從,竟然這樣 
    攔阻我進入綠竹堡。」 
     
      這兩個青衣人似是以左首的那位身份較高,一直由他答話。 
     
      只聽他輕輕吁一口氣,道:「只怕少主人還不知曉,綠竹堡出了一點麻煩。」 
     
      歐陽鳳心頭一震,道:「什麼麻煩?」 
     
      青衣人道:「老堡主離開綠竹堡時,帶走了一些人手,前日少堡主離去之時, 
    又帶走了不少的人手,所以堡內實力大減。」 
     
      歐陽鳳道:「怎麼樣?」 
     
      青衣人道:「就在大少堡主前日離去不久,突然有一些來歷不明的江湖人物衝 
    入了堡中,引起了一場很大的衝突。」 
     
      歐陽鳳道:「堡中可有傷亡?」 
     
      青衣人道:「堡中的損失不小,死去七人,傷了九個,所以咱們不得不小心一 
    些了。」 
     
      歐陽鳳略一沉吟,道:「你們擊退了強敵?」 
     
      青衣人道:「苦戰了一個時辰,才算把來犯之敵擊退。」 
     
      歐陽鳳道:「那真是辛苦你們了。」 
     
      青衣人道:「所以,就算你真是女少堡主歸寧省親,咱們也不得不小心一些, 
    免得再出意外來。」 
     
      歐陽鳳略一忖思,暗道:這人神色鎮靜,似是早有成算,倒要看看他耍出什麼 
    花招來。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你們的意思是……」 
     
      青衣人道:「在下的意思是希望女少堡主少候片刻,我立刻向裡通報,由總管 
    親迎小姐入內。」 
     
      歐陽鳳道:「你要他看看我是不是假冒的了?」 
     
      青衣人道:「不敢欺瞞小姐,在下確實有些擔心?唉!只因在下入堡太晚,不 
    識小姐,所以還請擔待擔待。」 
     
      歐陽鳳道:「你的口才很好,作一位守門堡丁實是有些可惜了。」 
     
      青衣人一欠身,道:「小姐誇獎。」 
     
      歐陽鳳道:「好吧!我就站在此地等候,你們哪一位去通報。」 
     
      左首青衣人目光一望右首青衣人,道:「你陪著小姐,我去通報總管。」轉身 
    急奔而去。 
     
      歐陽鳳目睹一人去遠,才望著留下的人,道:「你也不認識我了?」 
     
      青衣人一欠身,道:「是!在下來此,還不足一年時光。」 
     
      歐陽鳳道:「你們從何處到此?」 
     
      青衣人微微一笑,卻不答話。 
     
      歐陽鳳道:「你們奉何人之命而來?」 
     
      青衣人搖搖頭,道:「姑娘,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歐陽鳳道:「為什麼?」 
     
      青衣人道:「我還無法確定姑娘的真正身份?」 
     
      歐陽鳳道:「你知曉了呢?」 
     
      青衣人道:「那時姑娘也不用問在下,什麼事都由總管回答。」 
     
      杜天龍忍不住接道:「岳父大人封刀退隱之後,不再問江湖中事,怎會又招了 
    這許多的新手入堡?」 
     
      那青衣人回顧了杜天龍一眼,道:「姑娘,這一位是……」 
     
      歐陽鳳道:「你們知道我是歸寧省親,就應該想到我會和夫婿同來。」 
     
      青衣人道:「那是咱們綠竹堡的姑爺了。」 
     
      歐陽鳳道:「不錯。」 
     
      青衣人望望雷慶、楊非子、凌度月等,說道:「這幾位是……」 
     
      歐陽鳳道:「你們姑爺的朋友,綠竹堡的貴賓。」 
     
      青衣人哦了一聲,不再答話。 
     
      他感覺到,除非立刻翻臉之外,再要交談下去那就太吃虧了。 
     
      楊非子、凌度月等一直未接口多言,因為事情已經很明顯,綠竹堡中已然換了 
    一批人手,這批人來歷不明,說明了綠竹堡已落入新人的控制之中。 
     
      目下的情景是誰都在忍耐著,不肯輕易發作。 
     
      似是都在等待著最有利的機會。 
     
      片刻之後,那青衣人帶著一個五旬左右,挺著一個大肚皮的胖子,急奔而至。 
     
      他人雖然胖得像一尊彌勒佛,但快步奔來,卻是面不紅,氣不喘。 
     
      胖總管仍是舊人,急行兩步,一躬身,道:「程立拜見大小姐。」 
     
      一撩衣襟,竟然要行大禮。 
     
      歐陽鳳眼看他真要跪下,才一伸手,道:「程總管不用多禮。」 
     
      程立站起身子,一轉身道:「給姑爺見禮。」 
     
      抱拳一個長揖。 
     
      杜天龍道:「程兄,不敢當。」 
     
      歐陽鳳人已完全冷靜下來,笑一笑,道:「我兩年來未回來過,咱們綠竹堡又 
    添了不少的新人。」 
     
      程立道:「是!老堡主雖然退出了江湖,但江湖中人,卻不肯輕易地放過他, 
    未雨綢繆,所以,老堡主增選了不少的人手。」 
     
      這時兩個青衣人,已然退到了程立身後,肅然而立。 
     
      歐陽鳳道:「聽說我爹和兩位兄長,都不在堡內。」 
     
      程立道:「是!老堡主帶著二少爺趕去開封,大少堡主應召趕往。」 
     
      歐陽鳳道:「那真是不巧得很,我娘的身體好吧?」 
     
      程立道:「老夫人身體還好,只是雙目失明了。」 
     
      歐陽鳳心頭一震,臉色微變。 
     
      但她極力地保持著心情的鎮靜,道:「那就勞請總管帶我見見我娘。」 
     
      程立道:「老奴帶路。」 
     
      歐陽鳳目光一掠兩個青衣人,道:「兩位,程總管已經證明了我的身份,我可 
    以進去了吧?」 
     
      兩個青衣人齊齊躬身,道:「咱們不識姑娘,還望恕罪。」 
     
      楊非子突然向前一步,道:「作僕從下人的,招子應該放亮一點,歐陽姑娘脾 
    氣好,不追究兩位的失禮,如是換了個人,兩位今日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一面說話,一面互搓雙手,屈指輕彈。 
     
      兩個青衣人的態度很恭謹,但神情卻十分鎮靜,全無懼色。 
     
      四道眼神,一掠楊非子,默不作答。 
     
      程立帶著歐陽鳳先行,楊非子、凌度月等,魚貫相隨。 
     
      雷慶快行了一步,追在楊非子的身側,道:「楊兄,情勢很詭異。」 
     
      楊非子道:「不錯,但不知這程立的為人如何?」 
     
      雷慶道:「他是綠竹堡的老人,掌理綠竹堡的總管之職甚久,但老朽和他不熟 
    ,不知他忠誠之心如何?」 
     
      楊非子笑一笑,道:「不論他是有心還是無意,但他已落入了別人的控制之中 
    ,奇怪的是,杜夫人只兩年未回綠竹堡來,怎地變化如此之大?」 
     
      雷慶道:「可怕的也就在此了。」 
     
      楊非子突然回過頭,低聲對杜天龍道:「你幾時未到綠竹堡了?」 
     
      杜天龍道:「上次和拙荊一起來過。」 
     
      楊非子道:「兩年多了?」 
     
      杜天龍沉吟了一陣,道:「正確的日子,應該是不足兩年,一年十一個月。」 
     
      楊非子道:「那時候,老夫人的雙目如何?」 
     
      杜天龍道:「完好如常。」 
     
      談話之間,已穿過兩重庭院,來到了一座大廳的前面。 
     
      程立把幾人讓入大庭,道:「姑娘,姑爺,請和諸位貴賓,暫在廳中稍坐,我 
    去請老夫人來。」 
     
      歐陽鳳目光轉動,回顧了大廳一眼,道:「程立,為什麼要我在廳中等候,難 
    道我不能到後廳去見我母親嗎?」 
     
      程立的臉上閃掠過一抹焦急之色,道:「姑娘,老夫人雙目失明之後,變得十 
    分暴躁,還是老奴去請她來到廳中見面的好。」 
     
      歐陽鳳道:「這個,好吧!那就有勞總管了。」 
     
      母女親情,何等深刻,但歐陽鳳卻強壓著激動的心情。 
     
      她未低估敵人,敢把自己放進來,必已有著很完全的準備。 
     
      歐陽鳳心中有著太多的感傷,也有著太多的懷疑,目光轉注到雷慶的身上,低 
    聲道:「雷兄,目下情勢,晦暗不明,晚輩真不知如何應付這個局面了。」 
     
      雷慶道:「情勢的確很詭異,不過,總會有開朗的時候,賢弟婦要忍耐,先見 
    過令堂之後,再作道理。」 
     
      杜天龍低聲道:「咱們一路行來,除了程立之外,未見綠竹堡一個舊屬,似乎 
    是,整個的綠竹堡已在人家控制之下了。」 
     
      歐陽鳳點點頭,道:「好在,他們還未認出楊老前輩和雷老的身份,至少可以 
    說明了,他們還不很精細。」 
     
      凌度月突然接道:「程立這人的生性如何?」 
     
      歐陽鳳還未來及答話,耳際間,已響起了步履之聲。 
     
      程立當先而入。 
     
      緊隨程立身後的,是一個頭髮灰白,雙目緊閉,手中執著一根細籐的青衣老婦。 
     
      兩個身著白衣的少女,扶著那老婦行入廳中。 
     
      歐陽鳳雖然極力想保持著鎮靜,但目睹兩年未見,身軀一向健朗的母親,竟然 
    變成了一個盲婦,心中激動之情,再難遏止,急急叫了一聲,道:「娘。」 
     
      跪拜了下去,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青衣老婦倒是很鎮靜,手中籐杖,輕輕一點實地,道:「起來,有話好好說, 
    哭什麼呢?」 
     
      歐陽鳳聽得一怔,立時止住了哭聲,一拭臉上的淚痕,道:「鳳兒叩見母親。」 
     
      青衣老婦緩緩坐在一張木椅上,兩個白衣少女,分左右站兩側。 
     
      輕輕咳了一聲,青衣老婦語聲冷漠地說道:「站起來。」 
     
      這簡直不像一個兩年未見女兒的母親口吻。 
     
      但歐陽鳳卻若有警覺,挺身站了起來,道:「鳳兒遵命。」 
     
      目光一掠兩個白衣少女,緩緩退了兩步。 
     
      這當兒,歐陽鳳距離青衣老婦只有三尺多些的距離。 
     
      胖總管程立,似是有意躲開,站到了一丈開外。 
     
      只聽歐陽老夫人道:「還有些什麼人和你一起來的?」 
     
      歐陽鳳道:「天龍和他的幾個朋友。」 
     
      歐陽老夫人道:「天龍的朋友,卻沒有姓名嗎?」 
     
      歐陽鳳道:「自然是有……」 
     
      歐陽老夫人道:「能不能報出他們的姓名,讓娘聽聽看,那是些什麼人?」 
     
      歐陽鳳急急說道:「娘!這些人,大都是天龍鏢局子的夥計、鏢師,談不上什 
    麼武林高手,也沒有什麼名氣。」 
     
      對於歐陽鳳這一番話,那老夫人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激賞,道:「鳳兒, 
    你好像越來越會說話了。」 
     
      歐陽鳳道:「女兒的年紀越長越大麼,這見識經驗,自然也是越來越多。」 
     
      藉著說話的工夫,人已向前欺近了數步之多,到了老夫人的身前,一伸手,抓 
    住了歐陽老夫人的右腕。 
     
      歐陽老夫人,神情有些激動,但她還是強忍了下去,道:「鳳兒,你這是什麼 
    意思。」 
     
      歐陽鳳道:「女兒多年沒有見過母親了,很想和母親談談。」 
     
      歐陽老夫人道:「原來如此,不過,為娘的雙目已經失明很久了,對世事,已 
    然萬念俱灰,只怕沒有什麼和你談的。」 
     
      這時,站在椅後左首的一個白衣少女,突然接口說道:「老夫人說的是,你老 
    人家該早些休息了。」 
     
      歐陽鳳右手在母親腕上捏了兩下,突然用力一帶,把歐陽老夫人硬生生的從椅 
    上給拖了起來,道:「天龍,快些過來瞧瞧。」 
     
      其實,不用他招呼,凌度月、杜天龍也雙雙躍了過來,擋在老夫人的身後。 
     
      兩個白衣少女似是未料到歐陽老夫人,竟脫出自己的掌握,同時,也未料到歐 
    陽鳳會來這一手。 
     
      一時間,怔在當時,不知如何是好。 
     
      待兩個想有所行動時,杜天龍和凌度月,已雙攔在兩人的身前。 
     
      左首白衣少女,長長吁了一口氣,道:「老夫人,別忘了,你快到了吃藥的時 
    間。」 
     
      久歷風霜的歐陽老夫人,輕輕吁一口氣,道:「老身該吃藥了。」 
     
      歐陽鳳接道:「娘!你老人家有什麼話,只管請說,天龍這幾個朋友,雖在江 
    湖上,不太有名氣,但都有一身好武功。」 
     
      歐陽老夫人啊了一聲,道:「這樣快了?老身記得,昨天我才剛剛服過藥物。」 
     
      左首白衣少女道:「老夫人記得不錯,你已經服了很多次的藥,再服三兩付, 
    你的惡疾,就可能會完全好了,但如是中途停了藥,只怕會突然間轉到利害。」 
     
      右首的白衣女,接道:「老夫人,翠姐姐說的不錯,你不能中途停藥,那樣會 
    對你的病勢很壞。」 
     
      歐陽老夫人道:「姑娘,我這一把年紀了,就是病勢轉劇,不治而死,那也不 
    算是什麼大事,何況我記得,這些年來,我都要七天才服一次藥,至少我還有五六 
    天好活,是嗎?」 
     
      右首的白衣少女道:「可惜,就由昨天開始,已經加重了服藥之量,每隔上三 
    天,就要服藥一次。」 
     
      歐陽老夫人道:「就算是吧!老身還有兩天好活。」 
     
      兩個白衣少女,眼看歐陽老夫人,已完全不受拘束,不禁面面相覷。 
     
      沉吟了一陣,那左首的白衣女,才冷冷說道:「夫人,你想到了後果沒有?」 
     
      凌度月、杜天龍,只是攔在兩個白衣少女的前面,既未多言,也未出手,似是 
    希望三人對話中,聽出一些蛛絲馬跡。 
     
      只聽歐陽老夫人緩緩說道:「老身似乎是受你管制兩年了吧……」 
     
      左首白衣少女急急接道:「你胡說些什麼?這些日子裡,如非我們照顧你的生 
    活,給你藥物,只怕你早已死了,至少你已經變成了瘋子。」 
     
      歐陽老夫人哈哈一笑,道:「是的!我早該死了,其實,我死了,倒也乾脆得 
    很。」 
     
      左首白衣少女道:「就是在你病勢發作之後,那種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 
    ,是嗎?」 
     
      歐陽老夫人道:「就算是吧!不過,老身相信,我在未死之前,至少,可以說 
    出很多事情,對嗎?」 
     
      白衣少女冷冷說道:「老夫人,咱們的約定,你已經忘懷了嗎?」 
     
      歐陽老夫人道:「約定的事,老身確已不但再遵守了。」 
     
      白衣少女冷哼一聲,道:「好!你要真敢如此,那就別怪咱們心狠手辣了。」 
     
      歐陽老夫人道:「我忍受了這麼些年,實在也不想再忍受下去了,這樣不死不 
    活地拖下去,倒不如死的好。」 
     
      耳聞這一番話之後,事情已然大部明朗。 
     
      楊非子突然接道:「老夫人,你可中了別人的暗算嗎?」 
     
      歐陽老夫人道:「不錯,中了奇毒,一種發作時萬分痛苦的奇毒。」 
     
      楊非子道:「不要緊,有毒藥就有解藥,解去老夫人中毒一事,包在區區身上 
    就是。」 
     
      歐陽老夫人歎一口氣,道:「壯士的盛情,老身心領了,我身中之毒,沒有法 
    子醫,老身也不想醫,今日能夠見你們,老身死也瞑目,死也無憾了……」 
     
      左首白衣少女高聲說道:「老夫人,你風燭殘年,死了算什麼?可是你那兩個 
    寶見兒子,也都身中奇毒,你連他們的生死,難道也不敬在心上嗎?」 
     
      母子連心,果然,歐陽老夫人突然停了下來,默然不語。 
     
      歐陽鳳望了兩個白衣少女一眼,冷冷說道:「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事實上,也 
    不用我娘說什麼了!」 
     
      楊非子突然暗施傳音之術,道:「杜夫人,不可輕易發作,要盡量從兩個丫頭 
    口中掏出內情,事情已經擺明了,用不著再有什麼顧慮。」 
     
      歐陽鳳暴起的怒火,立刻熄了下來,長長吁一口氣,伸手拖過一把木椅,道: 
    「娘!你先請坐下,我要和這兩位姑娘好好地談談。」 
     
      歐陽老夫人歎息一聲,道:「鳳兒,你兩位弟弟……」 
     
      歐陽鳳道:「娘!你別擔心,我見過二弟,他活的很好,完全不像中毒的樣子 
    ,他和爹在一起。」 
     
      歐陽老夫人道:「那……」 
     
      左首白衣少女道:「老夫人,你最好別多口,咱們或可和令嬡談談。」 
     
      歐陽老夫人道:「我不能再讓女兒也受你們的擺佈……」 
     
      歐陽鳳道:「這個娘故心,女兒是有備而來,他們無法傷害到我。」 
     
      歐陽老夫人道:「孩子,你不知道,他的手段……」 
     
      左首白衣少女接道:「老夫人,夠了,你只要再插一言,立刻就會有慘劇發生 
    ,只要你不說話,咱們會和令嬡談談條件。」 
     
      歐陽鳳道:「娘!你不用費心了,鳳兒自有道理。」 
     
      歐陽老夫人長歎一聲,不再多言。 
     
      歐陽鳳目光轉注那左首白衣少女的身上,道:「看來姑娘似是一位領袖人物。」 
     
      白衣少女道:「就目下在場中人而言,被你大小姐猜對了。」 
     
      歐陽鳳目光轉動,發覺雷慶和王人傑,已然堵在了大廳門口,胖總管程立,站 
    在大廳一角,垂首而立。 
     
      輕輕吁一口氣,歐陽鳳緩緩說道:「姑娘,怎麼稱呼啊?」 
     
      左首白衣少女道:「我叫郭翠,夠了吧!」 
     
      歐陽鳳道:「郭姑娘能作得幾分主意?」 
     
      郭翠道:「那要看什麼事了,不過,你大姑娘可以放心,我如作不了主的事, 
    自會有人出面。」 
     
      歐陽鳳目光轉動,回顧了大廳一眼,道:「姑娘,那人現在何處?」 
     
      郭翠道:「用不到姑娘費心,他想見你時自會出面。」 
     
      歐陽鳳淡淡一笑,道:「你們是哪一道上的人物?控制綠竹堡用心何在?」 
     
      郭翠冷冷說道:「咱們來處,恕不奉告,控制綠竹堡,只是借重貴堡的人力和 
    歐陽明在江湖上的聲望,替咱們作幾件事件。」 
     
      歐陽鳳道:「郭姑娘口氣很緊。」 
     
      郭翠道:「當說的,我會奉告,不當說的,姑娘問了也是白問……」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事實上,應該由我來問你才對?」 
     
      略一沉吟,歐陽鳳緩緩說道:「好吧!郭姑娘想問什麼?」 
     
      郭翠道:「你真的見過歐陽明?」 
     
      歐陽鳳道:「家父現在開封府,咱們由開封府來,自然是見過了。」 
     
      郭翠道:「令尊,令弟,都已為我們所用,姑娘也無法獨善其身了。」 
     
      歐陽鳳道:「哦!」 
     
      郭翠道:「令尊既然已見過你,為什麼不給你透露一些消息?」 
     
      歐陽鳳道:「家父沒有說,我也沒有多問,老實說,在開封時,我還未發覺這 
    件事……」 
     
      郭翠微微一笑,道:「那很好啊……」 
     
      歐陽鳳道:「可是,現在,我卻知道了這件很不幸的事。」 
     
      郭翠道:「所以,你應該救救他們。」 
     
      歐陽鳳道:「他們,都包括些什麼?」 
     
      郭翠沉吟了一聲,道:「令尊,令堂,和你兩位兄弟,以及綠竹堡中對你們忠 
    實的僕從人員。」 
     
      歐陽鳳道:「哦!這麼說來,我真得屈從你郭姑娘了。」 
     
      郭翠道:「你自己瞧著辦吧!如若是你不希望你們因為你受到了傷害,你也只 
    有如此了。」 
     
      歐陽鳳淡淡一笑,道:「郭姑娘,我想問我們總管幾句話,還望姑娘見允。」 
     
      郭翠道:「好吧!你問吧。」 
     
      歐陽鳳身子轉動,面轉向胖總管程立,道:「程老,你過來。」 
     
      程立依言行了過來,道:「大小姐有什麼吩咐?」 
     
      歐陽鳳道:「我爹呢?」 
     
      程立道:「老堡主嗎?不是到開封府去了?」 
     
      歐陽鳳冷笑一聲,道:「程立,綠竹堡中有多少像你一樣的人?」 
     
      程立道:「就老奴所知,咱們綠竹堡中原來的人手,都已經身受控制……」 
     
      歐陽鳳道:「嗯!他們現在何處,我能不能見他們?」 
     
      程立道:「不能,除了你得到特別的允准。」 
     
      歐陽鳳道:「你回答的如此乾脆,可是早已背叛了綠竹堡。」 
     
      程立道:「這個麼?那就很難說了,如若在下說我是臨時起意,姑娘會相信嗎 
    ?」 
     
      歐陽鳳道:「不相信。」 
     
      程立道:「那就算在下早已背叛了綠竹堡就是。」 
     
      歐陽鳳道:「就我所知,綠竹堡待你不薄,你生出叛離之心,也該有些原因了 
    ?」 
     
      程立哈哈一笑,道:「大姑娘,這話有些不對了,水向低處流,人往高處爬, 
    我程某人,不能當一輩子侍候人的總管,所以……」 
     
      歐陽鳳冷冷接道:「所以,你就背叛了主人,暗施毒手。」 
     
      程立望了郭翠一眼,道:「姑娘,在下……」 
     
      郭翠冷冷說道:「應該怎麼說,你就說下去。」 
     
      程立應了一聲,回頭望著歐陽鳳,道:「大姑娘,你還想知道什麼?」 
     
      歐陽鳳道:「我想知道你出賣綠竹堡的詳細經過,目下堡中的情形。」 
     
      程立道:「就算說了,大姑娘真會相信嗎?」 
     
      歐陽鳳道:「那是我的事了,你只管說出來就是。」 
     
      程立沉吟了一陣,道:「在下在酒飯中下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使全堡中人 
    ,全都中了毒。」 
     
      歐陽鳳道:「包括堡主在內?」 
     
      程立道:「是!令尊,令堂,和你兩個兄弟。」 
     
      歐陽鳳道:「那是多久之前了?」 
     
      程立道:「兩年之前,大姑娘早走了三天,如果你晚走三天,也早已中奇毒。」 
     
      歐陽鳳出奇地鎮靜,道:「記得兩年前我七月十二離開,早走了三天,你是在 
    七月十五下毒了?」 
     
      程立道:「是,那一天是普渡節,大開鬼門關,家家戶戶都尊祭祖先,咱們綠 
    竹堡也不例外,我就在那一天下的毒,毒藥下入了酒、菜之中,全堡中人,無一倖 
    免,全都中了毒。」 
     
      歐陽鳳道:「也包括你在內了。」 
     
      程立道:「不錯,也包括區區在內,不過,我早已服用了解藥,所以,雖然中 
    了毒,卻全無傷害。」 
     
      歐陽鳳點點頭,道:「看你一臉忠厚之相,卻是人面獸心,毒如蛇蠍。」 
     
      程立道:「大姑娘可是不想再聽下去了?」 
     
      歐陽鳳一皺眉頭,道:「你說下去!」 
     
      程立冷冷說道:「如是大姑娘想聽下去,那最好別從中打岔。」 
     
      歐陽鳳冷哼一聲,未再多言。 
     
      程立接道:「那毒藥無色無味,但卻有著一定發作時間,三更毒發,四更時分 
    ,由這位郭姑娘帶人進入綠竹堡,名聞天下武林的綠竹堡,就這樣一夜間,完全改 
    變……」 
     
      歐陽鳳道:「我父親內功精深,豈有中了毒而不知曉之理。」 
     
      程立道:「這是一種特製之毒,而且,也只有使人暫時麻醉了一段時間,但這 
    已經夠了,大姑娘,江湖上自從有人用毒以來,大約那是最大的一次用毒,綠竹堡 
    上上下下,一百八十餘口,沒有一個逃出毒手。」 
     
      歐陽鳳暗暗吐一口氣,強忍胸中怒火,盡量保持著平靜,道:「這些人呢?都 
    被你們殺了嗎?」 
     
      程立道:「大姑娘,真正不怕死的人,並不太多,當他知道自己的處境之後, 
    大部份人,都願意接受新主人的令諭,有一些冥頑不婁的人,只好把他們殺了,所 
    以,綠竹堡的事,一直能保持到現在,沒有傳揚出去。」 
     
      歐陽鳳道:「別的人,不用管了,我爹是何等剛正的人,怎會甘心聽你們的擺 
    佈。」 
     
      程立哈哈一笑,道:「老堡主確實很剛正,但他們伉儷情深,又極鍾愛你大姑 
    娘兩位令弟,為了這樣,他也只好認命了,甘願和在下一樣,聽命於人。」 
     
      歐陽鳳道:「那你們為什麼?又弄瞎了我娘的雙目?」 
     
      程立道:「令堂的雙目是急怒交加而瞎,可是和咱們沒有關係。」 
     
      歐陽鳳道:「娘!是這樣嗎?」 
     
      歐陽老夫人道:「我的眼睛是自己瞎了,不過……」 
     
      郭翠冷冷接道:「老夫人,夠了,你只要說一句,眼是自己瞎的就夠了……」 
     
      目光一掠歐陽鳳,接道:「我不希望再鬧出很悲慘的事,所以,姑娘只許對令 
    堂求證,別讓她多說,大姑娘想知道什麼,儘管請問程總管。」 
     
      歐陽鳳道:「以後呢?」 
     
      程立道:「以後麼?都變成了我的屬下,聽命行事。」 
     
      歐陽鳳道:「你自己還不是一個大奴才,只不過把主人換了。」 
     
      郭翠接道:「歐陽大姑娘,現在,你已知曉的夠多了,也可以作個決定了。」 
     
      歐陽鳳道:「決定什麼?」 
     
      郭翠道:「令尊,令弟都已經和我們合作了,你大姑娘,要不要也仔細想想看 
    ,捨己為人,投入我們的組合之中。」 
     
      歐陽鳳道:「為了我爹、我娘和兩個兄弟,我確然應該投入你們的組合之中, 
    不過,我這幾個同來的人,是否願意,應該和他們商量一下才是。」 
     
      郭翠道:「好吧!給你們一盞熱茶的工夫,應該夠了。」 
     
      歐陽鳳並未回頭和楊非子等商量,卻轉臉望著程立道:「程總管,綠竹堡中的 
    還有大部份人活著,不知他們現在何處?」 
     
      程立道:「都還在綠竹堡中,他們已經被調入了飛刀隊中。」 
     
      歐陽鳳道:「那是專門和人對敵拚命了?」 
     
      程立道:「那也不是,他們武功太差,必得編組成隊,再學習武功,兩年來, 
    他們都已經變成了飛刀能手,百發百中的飛刀。」 
     
      歐陽鳳道:「程總管,得謝謝你,告訴我不少的事,但不知是否還有?」 
     
      程立道:「在下已經說完了,大姑娘再多問一些,在下已無法回答了。」 
     
      歐陽鳳回過身子,目光一掠凌度月和楊非子,道:「咱們應該如何?程總管的 
    話已經說完了,也該有些報應才是。」 
     
      凌度月道:「這小子交給我如何?」 
     
      楊非子道:「那就有勞了。」 
     
      幾人交談之間,盡量避免提起姓名。 
     
      凌度月緩緩向程立逼近了兩步,冷笑一聲,道:「姓程的,賣主求榮,也該是 
    有榮可求才對,但你閣下出賣了綠竹堡,得到些什麼?杜夫人說的不錯,你只是換 
    了一個主人而已。」 
     
      程立道:「你是什麼東西?敢對程某無禮。」 
     
      凌度月笑道:「我姓活,叫作活報應,專以對付你這種人!」 
     
      程立道:「好狂的口氣!」 
     
      凌度月笑道:「你這種人,如是一下子把你殺死,那真是太便宜了,也有負我 
    這活報應的名號。」 
     
      程立怒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凌度月道:「你謀害程夫人雙目失明,我也要先弄瞎你的雙眼。」 
     
      程立一摸腰間扣把,抖出了一把緬鐵軟刀,喝道:「狂妄兇徒,你亮兵刃吧?」 
     
      凌度月視那寒芒閃爍的緬刀,直如無物一般,卻回顧郭翠一眼,道:「郭翠姑 
    娘,你的意下如何?」 
     
      郭翠冷笑一聲,道:「那要一點真本領才行,空口白話於事何補!」 
     
      凌度月道:「說的是啊!要立刻有報才算靈驗。」 
     
      郭翠道:「我們都在看著,程立會遭到什麼樣的報應?」 
     
      凌度月冷冷說道:「姑娘,很快,你再忍耐等候片刻……」 
     
      目光轉注程立的身上,接道:「程立,你如是在等待機會,現在是機會已經到 
    了,杜夫人歐陽大姑娘,是這綠竹堡中唯一沒有受到毒算的人,你如果想告訴她什 
    麼?這該到時候了。」 
     
      程立淡淡一笑道:「我的話已經說完了,我叫她一聲大姑娘,那算是過去的一 
    段情份,至於如何處理綠竹堡餘波,那是歐陽鳳的事了,似乎用不著我程立代籌。」 
     
      凌度月道:「你錯了,程立,用不著杜夫人出手,她還有許多同來的朋友。」 
     
      程立道:「你似乎是已極盡恐嚇能事,專靠兩片嘴皮子唬人,是嗎?」 
     
      凌度月道:「好!程立,我已經再三給你機會……」 
     
      程立怒聲喝道:「憑你這專全吹牛皮的九流無賴,靠嘴巴混世面的江湖騙子, 
    你拿出真本領來給程大爺瞧瞧……」 
     
      凌度月回顧了歐陽鳳一眼,道:「杜夫人,看來我只有替你整治你這一位賣主 
    求榮的奴才了……」 
     
      兩道目光,轉注到程立的身上,接道:「姓程的,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程立道:「你的話我已聽得耳熟能詳,是光說不練的把式……」 
     
      凌度月冷冷接道:「程立,我要你先挖了左眼。」 
     
      突然一揚右腕,閃起了一道金芒。 
     
      那像一道劃空的電閃,只一閃,又消失不見。 
     
      程立大聲喝叫道:「你這說話像放屁的……」 
     
      但覺左眼一陣劇疼,痛徹肺腑。 
     
      下面的話已無法再罵出口了,舉手掩住了雙目。 
     
      鮮血由指縫中透了出來,滴在地上。 
     
      敵對雙方的人,都沒有看清楚凌度月如何傷了程立。 
     
      郭翠突然覺著背脊上出了一股寒意,兩道清澈的雙目盯注在凌度月的臉上,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 
     
      凌度月道:「我說過,活報應。」 
     
      郭翠道:「你不敢報出姓名?」 
     
      凌度月冷笑一聲,道:「你還不配知道我是誰!」 
     
      程立放下了掩在臉上的雙手,左眼已然血肉模糊,右眼卻暴射出冷森的寒芒, 
    臉色鐵青,全身有些微微地顫抖。 
     
      顯然,他在極力忍受著痛苦也有極度的憤怒。 
     
      只見他忽然一探腰間,取出了一對手叉子。 
     
      凌度月淡淡一笑道:「程立,現在該你的右眼了。」 
     
      一種極度恐怖感,湧上了心頭,化成激憤,程立突然大喝一聲,飛身撲向了凌 
    度月。 
     
      冷然一笑,凌度月突然又揚了右手,人卻閃身一側。 
     
      程立向前奔沖的身軀,仍然撲向了預算的方位,口中卻發出淒厲的慘叫。 
     
      郭翠凝目望去,只見程立的右眼中鮮血一湧而出。 
     
      極度的痛苦,和驟然間失去雙目的悲痛,已使程立完全陷入了瘋狂之中,雙手 
    揮舞著一對手叉,像沒頭蒼蠅似的,亂刺亂斬。 
     
      歐陽鳳迅快把母親移向屋角。 
     
      程立目難見人,橫衝直闖,撞在了木椅木桌之上,震得茶杯茶壺,飛落一地。 
     
      這是一幅十分悲淒的景像,看得心頭惻然。 
     
      沒有人理會他,也沒有再出手傷他,凌度月奇異的手法,使敵我雙方都靜止下 
    來。 
     
      程立突然靜了下來,棄去手叉子,雙手又蒙在臉上,蹲了下去,口中叫道:「 
    殺了我吧!你這冷血惡毒的狂徒……」 
     
      凌度月冷肅地接道:「程立,我已再三警告過你,也給了你辯白的機會,但你 
    卻承認了你賣主求榮的罪行。」 
     
      楊非子突然舉手一彈,一粒藥丸飛入了程立張口吼叫的口中,接道:「吞下去 
    ,可以暫時止住你的痛苦,你還不到死的時間。」 
     
      那是止疼的靈丹,程立吞下之後,果然痛苦大減,人也安靜了下來。 
     
      凌度月目光又轉注到郭翠的身上,冷然說道:「姑娘該你了。」 
     
      郭翠驚駭地退了兩步,道:「你要幹什麼?」 
     
      凌度月道:「我想再證實一下,我是否有能力能問出姑娘心中的隱秘?」 
     
      郭翠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凌度月邁進了兩步,道:「郭姑娘,我想知道你們是個什麼樣的組合,用心何 
    在?」 
     
      郭翠道:「不知道。」 
     
      凌度月道:「姑娘,程立是一個榜樣,姑娘的眼睛很美,你應該從右眼開始。」 
     
      郭翠急急舉手掩住了右眼,道:「不能弄瞎了我的眼睛。」 
     
      凌度月道:「那就請姑娘回答在下的問話了。」 
     
      郭翠右手握住了劍柄,問道:「你用何方法刺瞎了程立的雙目?」 
     
      凌度月冷笑一聲,道:「這個麼?恕不奉告?」 
     
      郭翠還未來及答話,突聞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接道:「無形劍,一種很 
    特殊的兵刃。」 
     
      隨著那說話之聲,緩步行出了一個禿頂青袍大漢。 
     
      凌度月道:「閣下能認出無形劍,實叫在下佩服,不過認出並無法說明你有能 
    力阻止在下的劍勢。」 
     
      青袍大漢突然移動身軀,擋在了郭翠身前,道:「閣下必然先勝了區區之後, 
    再找郭姑娘不遲。」 
     
      凌度月冷笑一聲,道:「好,閣下請亮兵刃!」 
     
      青袍大漢突然一抖右袖,手中已多了一支寬約四寸,長不到一尺多些的鋼板。 
     
      凌度月心中忖道:這算什麼兵刃,只是一塊鐵板而已……心中念頭未息,忽見 
    那青袍大漢一抖手中的鐵板。 
     
      但見寒光閃動,那原本只是一塊鐵板,已然變成了一把長近三尺的鋼刀。 
     
      楊非子高聲叫道:「伸縮刀。」 
     
      青袍大漢道:「不錯,想不到諸位之中,還有人認出在下的兵刃?」 
     
      楊非子道:「誇獎了……」 
     
      語聲一頓,接道:「伸縮刀出現江湖,已有數十年之久,知曉此刀的人又何止 
    區區在下。」 
     
      青袍大漢道:「閣下一身農裝,似是經過易容而來,但不知怎麼稱呼?」 
     
      凌度月冷冷接道:「咱們不是親友攀親,用不著通名報姓了,閣下是不是駐守 
    在綠竹堡中的首腦人物?」 
     
      青袍大漢道:「不錯!只不過你想見比在下更高之人時,先勝了我的伸縮刀。」 
     
      凌度月冷哼一聲,道:「原來你也是一個奴才。」 
     
      青袍大漢怒道:「無形劍,伸縮刀,本是齊名江湖的兵刃,你這小子竟敢如此 
    藐視老夫。」 
     
      揮刀平掃過去。 
     
      這一刀勢道並非太快,但卻有一種極為詭異的味道,擊來的刀勢似乎是隨時可 
    能變化。 
     
      凌度月左手一揮,遙發一掌,擊向那青袍大漢的前胸,人卻一提氣,橫裡移開 
    三尺,避過一刀。 
     
      青袍大漢用腕上內功,一震伸縮刀,那長近三尺的鋼刀,忽然又縮了回來,還 
    原成初見時一塊鐵板形狀,同時側身斜上三步,人即逼退了凌度月,也讓開了一掌。 
     
      未再待青袍大漢的伸縮刀出手,凌度月右手一縷寒芒疾襲過去。 
     
      沒有人看清楚無形劍是一種什麼樣的兵刃,看到的只是一縷閃動的寒芒。 
     
      青袍大漢手中刀勢,並未去對那襲來的劍勢,卻一刀指向凌度月的小腹。 
     
      像一道彈射出的流矢一般,伸縮刀忽然又彈出一道寒芒。 
     
      凌度月一側,刀光由小腹掠過,劃開了一襲青衫。 
     
      但那青袍大漢卻突然搖動了兩下身軀,摔倒在牆上。 
     
      他未發出慘叫之聲,也未見流出鮮血,只見頸上有一道很細的紅色痕跡。 
     
      郭翠呆了一呆,道:「你殺了他?」 
     
      凌度月冷冷說道:「不錯,要你們見識一下無形劍的利害,伸縮刀雖然詭異莫 
    測,招術和刀身上,都有難以預料的變化,但它還不配和無形劍齊名江湖。」 
     
      三十年前,無形劍在江湖上傳誦一時,但真正看到無形劍殺人的,卻是少之又 
    少了。 
     
      就是楊非子這等名重江湖的人物,也是第一次見到。 
     
      這一次凌度月當眾施展,但場中人瞪著雙目,卻仍然未見清楚。 
     
      郭翠神情間,流現出無比的恐懼,望著凌度月,緩緩說道:「你和綠竹堡有什 
    麼關係,非管這場閒事不可?」 
     
      凌度月道:「這不關姑娘的事,在下不想答覆……」 
     
      突然提高了聲音,接道:「除非還有一個人,能代你出面,否則,姑娘只有一 
    個保全你美麗雙目的方法。」 
     
      郭翠道:「什麼方法?」 
     
      凌度月道:「回答在下的問話,不許有一字虛言,一句謊話。」 
     
      郭翠望了那青袍大漢的屍體一眼,緩緩說道:「知道內情的人已經被你殺死了 
    ,我知道的實在有限。」 
     
      凌度月道:「不論你知曉好多,只要能據實而言。」 
     
      郭翠道:「你能相信我嗎?」 
     
      凌度月道:「我會自己判斷,證明你說的是真是假。」 
     
      郭翠突然一閉雙目,道:「我如說出全部內情,你自然不會相信,那是我仍然 
    難免一死,倒不如現在死了的好。」 
     
      凌度月一皺眉頭,道:「姑娘就算想死,也應該放手一拼才是。」 
     
      郭翠道:「我非你之敵,放手一戰與事無補,明知不可為,又何苦勉強出手, 
    自取其辱。」 
     
      凌度月冷笑一聲,道:「你如認為這辦法能阻止我取你之命,那是白費心機了 
    。」 
     
      郭翠苦笑一下,道:「你不會相信的,那只好請下手吧!」 
     
      楊非子突然急行兩步,低聲道:「少兄,暫緩出手,區區要問她幾句話。」 
     
      郭翠回顧了楊非子一眼,道:「你一樣問不出什麼。」 
     
      楊非子道:「姑娘不用太固執,死亡的方法很多,其中有一些痛苦莫名、叫人 
    很難忍受。」 
     
      郭翠淡淡一笑,道:「我很怕死,也不知為誰效忠,所以死的很不值得,但我 
    知道我說出全部內情之後,也是難免一死,所以只好聽天由命了。」 
     
      凌度月冷哼一聲,道:「滿口胡說八道。」 
     
      楊非子低聲道:「少兄,江湖上無奇不有,也真有些怪事,非親自體驗使人無 
    法相信……」 
     
      目光轉注郭翠的身上,接道:「郭姑娘的這一位姑娘和你際遇是否相同呢?」 
     
      郭翠望了身側的同伴一眼,道:「我們被派到綠竹堡來,才結緣相識,雖然已 
    有半年之久,但我從未問過她來自何處,如何會被派來此地……」 
     
      楊非子笑一笑,接道:「當真是越說越玄了,叫人難測高深……」 
     
      回望著凌度月,接道:「少兄,把這姑娘帶入一座別室中,使雙方不能看見, 
    也別讓她們聽到對方的聲音,咱們分別探問,如是找出了她們的破綻,再懲治她們 
    不遲。」 
     
      凌度月突然伸手一探,扣住了另一個少女的右手腕穴,道:「你叫什麼名字。」 
     
      故然是凌度月出手太快,但那位少女也沒有躲避的意思,根本就站在原地未動。 
     
      凌度月冷冷道:「既是如此,那請姑娘跟在下走一趟吧!」 
     
      白衣少女道:「我如不去,不會使你們相信了。」 
     
      凌度月道:「你叫什麼名字?」 
     
      白衣女沉吟了一陣,道:「孟蘭。」 
     
      凌度月右手微一加力,收緊五指,孟蘭頓覺到行血忽然減低得很多。 
     
      帶走了孟蘭之後,楊非子才緩緩說道:「郭姑娘,記著,不論你說的內容,充 
    滿著驚險,還是經過平凡,別忘了還有一個人,在另一處招供,好若兩位說的不同 
    ,那就別怪咱們的手段毒辣了。」 
     
      郭翠苦笑一下,道:「好吧!希望我們能說的一樣……」 
     
      語聲一頓,接道:「我家居信陽府,家父是一位舉人,上有一兄,讀過一些詩 
    書,六年前,和家母同趕一個廟會,被人用迷藥迷倒,被帶著一處山谷之中,傳授 
    施用藥物之術,及練習武功……」 
     
      楊非子接道:「姑娘記得那山谷的名字嗎?」 
     
      郭翠搖搖頭,道:「不知道。」 
     
      楊非子道:「好,接前面說下去。」 
     
      郭翠道:「我們的年紀大了,武功基礎不好,但用毒一道,卻學得十分有成。」 
     
      楊非子道:「你們一起有多少人?」 
     
      郭翠道:「十個,年齡都在伯仲之間,長得也相差不多,而且,都讀過一些書 
    。」 
     
      楊非子道:「能夠識辨文字,學起來,方便多了,但不知都是些什麼人傳你們 
    用毒之術?」 
     
      郭翠道:「那谷中住了兩個中年男子,和一個中年婦人,但他們都藏著面具, 
    兩個男的,傳授我們武功,女的教我們用毒之術。」 
     
      楊非子道:「你們學的什麼武功。」 
     
      郭翠道:「內功、輕功都練,但我們受年齡限制,已難有很大的成就,所以, 
    偏重於出劍和暗器。」 
     
      楊非子道:「你練的什麼暗器?」 
     
      郭翠道:「我們練的飛刀和毒針,十個人都是一樣。」 
     
      楊非子道:「那孟蘭姑娘,是否和你在一起練習用毒之術?」 
     
      郭翠道:「不是,我們有著很嚴密的規定,不許互相探問對方的身世來歷。」 
     
      楊非子道:「你們在那小谷中,住有多少時間?」 
     
      郭翠道:「三年多些吧!我就被派到綠竹堡來,作為丫頭。」 
     
      歐陽鳳突然接道:「我怎麼沒有見過你?」 
     
      郭翠道:「但我見過你,府中有數十丫頭,你自然不會注意到我了。」 
     
      歐陽鳳道:「府中用人很小心,你們來歷不明,如何會混得進來?」 
     
      郭翠道:「如若有程總管幫助,那就易如反掌了。」 
     
      歐陽鳳道:「可惡,程立很早就背叛了綠竹堡。」 
     
      楊非子歎息一聲,道:「很精密的計劃,簡直是羚羊掛角,不著痕跡……」 
     
      雙目盯注在郭翠的臉上,接道:「姑娘,你們還有些什麼遭遇?」 
     
      郭翠淒涼一笑,道:「我離開那山谷半年,被人奪去了貞操,而且十個都是一 
    樣,有兩個生性貞烈的姐妹,因此自絕而死,我和另外七個人,苟活了下來。」 
     
      楊非子歎道:「他們不但要用你們學成的施毒之術,而且也要你們利用自己的 
    身體,這人的手段好生惡毒。」 
     
      語聲頓了一頓,接道:「那奪去你貞操的人,可就是兩個傳授你們武功的男人 
    了?」 
     
      郭翠點點頭。楊非子道:「暗中下毒的,毒倒了歐陽堡主闔府老少的人,可是 
    你姑娘?」 
     
      郭翠道:「是!我在綠竹堡中為婢半年,就是要瞭解全堡中的人手情勢,生活 
    起居,所以,下藥之量,早經計算,而且,上下人等,無一遺漏。」 
     
      楊非子道:「那位孟蘭姑娘可是和你同時派來此地的人?」 
     
      郭翠道:「不是!她是我下毒之後,才到此地的新人,她也學會了用毒,但我 
    們手法不同,控制歐陽明老夫人,歐陽堡主的用毒,由她負責。」 
     
      歐陽鳳歎道:「我娘的雙目,是何人弄瞎的。」 
     
      郭翠道:「她自己急瞎的,我們以她和兩位令弟的性命,要求歐陽老堡主就範 
    ,迫使令尊為我們所用,令尊雖然不肯屈服,但也不敢反抗,就這樣拖了一月之久 
    ,後來……」 
     
      歐陽鳳接道:「後來,我爹爹屈服了。」 
     
      郭翠道:「後來,似乎是屈服了,但我不知他們用什麼方法逼他就範,我和孟 
    蘭的職責,就是監視堡主夫人。」 
     
      但聞歐陽老夫人高聲說道:「鳳兒,你爹一世英雄,怎肯屈從敵人,他雖然為 
    了我和你兩個兄弟,未作反抗,但他告訴過我,寧肯毒發身死,家破人亡,也不會 
    屈從敵人。」 
     
      楊非子沉吟了一陣,道:「杜夫人,你和令尊在開封相見是否發覺出他不是歐 
    陽堡主?」 
     
      歐陽鳳道:「我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所以,沒有十分留心,但我那位兄弟,確 
    是千真萬確的同胞兄弟。」 
     
      楊非子道:「如是他們派人假冒了歐陽堡主,但如何能學得歐陽堡主那一身武 
    功,這件事,只怕……」 
     
      只聽一陣陰沉的冷笑,傳了過來,打斷了楊非子未完之言,接道:「不錯,咱 
    們要用的是他那一身武功,但更重要的,是他在江湖上的聲望。可惜的是,歐陽老 
    堡主太過固執,咱們只好逼他交出武功,以假代真了。」 
     
      楊非子冷笑一聲,道:「朋友,此刻已是真相將現,水落石出的時候,實也用 
    不著再隱隱藏藏了。」 
     
      但見大廳之外,快步走進來一個全身黑衫的人。 
     
      背上斜插著一柄長劍,臉上也包著一塊黑色的布巾。 
     
      楊非子揮揮手,示意杜天龍等退開兩步,突然出手一指,點了郭翠的穴道,轉 
    身迎了上去。 
     
      兩個人相距五尺左右時,彼此都停了下來。 
     
      楊非子道:「拿下包臉的布巾吧!青天白日,既然敢現身出來,那就用不著再 
    故作神秘了。」 
     
      杜天龍、歐陽鳳,緩緩移動身體,擋在歐陽老夫人的身前。 
     
      雷慶、王人傑,也都選擇了適當的方位,隨時準備出手。 
     
      只聽那黑衣人呵呵一笑,道:「不錯,老夫如若不準備和你們相見,實在用不 
    著現身到此了,不過,要老夫取下面巾不難,我要先知曉你的姓名。」 
     
      楊非子道:「我決不是和這身衣著一般,是一位耕田老農。」 
     
      黑衣人道:「廢話,我要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姓名。」 
     
      楊非子道:「也許咱們是故舊相識……」 
     
      黑衣人冷冷說道:「說出你的姓名,再和老夫攀交不也遲。」 
     
      楊非子道:「一定夠和你平行平坐的身份。」 
     
      黑衣人道:「江湖上有這樣身份的人,不算太多。」 
     
      楊非子伸手取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道:「神醫楊非子,夠不夠這個份量?」 
     
      黑衣人微微一怔,道:「楊非子……」 
     
      楊非子接道:「不錯,正是區區,閣下如是說話算話,可以取下布巾了。」 
     
      黑袍人點點頭,道:「有些出了老夫的意料之外。」 
     
      一面解下了臉上的布巾。 
     
      楊非子凝目望去,只見那黑友人方面大耳,留著一部花白長髯,不禁一皺眉頭 
    ,道:「是你,想不到啊!」 
     
      黑衣人淡淡一笑,道:「楊兄,雖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但兄弟確未想到,咱們 
    會在這樣一個尷尬之下的局面相見。」 
     
      過關刀雷慶大聲叫道:「多臂神劍楊施雨。」 
     
      黑衣人雙目一顧雷慶,道:「你是什麼人?」 
     
      雷慶道:「雷慶。」 
     
      伸手取下面具。 
     
      杜天龍、王人傑,都取下了易容的面具。 
     
      楊施雨冷冷一笑,道:「過關刀,只怕你今日過不了這一關。」 
     
      楊非子道:「咱們楊家不幸,出了你這麼一位偽君子,半生俠名,受盡了武林 
    同道的恭敬,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一個陰沉、凶殘的人。」 
     
      楊施雨哈哈一笑,道:「楊神醫,不覺著這幾句話太過誇獎兄弟了?」 
     
      楊非子道:「誇獎你,當真是不知人間有羞恥事了。」 
     
      楊施雨道:「聽你楊神醫的口氣,似是把兄弟當作主持此事的首腦人物了?」 
     
      楊非子道:「那是說,你身後還有人了?」 
     
      楊施雨笑道:「這要你楊神醫自己猜了。」 
     
      楊非子突然向前一步,道:「施雨兄,那幕後人物,兄弟能不能見見他?」 
     
      楊施雨道:「能是能,不過不是現在!」 
     
      楊非子道:「等到幾時?」 
     
      楊施雨道:「這個很難說了,他覺著應該見你時,自然會見你,不願見你時, 
    你白費心機,也一樣見不到他。」 
     
      楊非子道:「天下還有這等利害的人,真是叫我難以相信。」 
     
      楊施雨打個哈哈道:「我如說出他的名號,也許你楊神醫真的認識。」 
     
      楊非子道:「這麼說來,他也是江湖中大有名人物了?」 
     
      楊施雨高聲說道:「帶他進來!」 
     
      楊非子怔了一怔,道:「楊施雨,你耍的什麼花招?」 
     
      楊施雨道:「楊神醫可是覺很奇怪嗎?」 
     
      楊非子道:「普天之下,沒有奴才,敢對主人呼來喝去。」 
     
      楊施雨笑道:「神醫兄,咱們楊家的人,總不能永遠作人的奴才,是嗎?」 
     
      楊非子哦了一聲,道:「是了,楊兄早已經把你那位主人制服了,是嗎?」 
     
      楊施雨道:「兄弟被他迫害了十幾年,今日才找到了機會,剛剛才把他制住。」 
     
      楊非子心中暗道;「這楊施雨俠名卓著,應該是一位正派的人,自然是不會永 
    遠屈居人下,為人作惡的工具……」 
     
      忖思之間,只見一邊兩個黑衣大漢,抬著一張太師椅行了進來。 
     
      那太師椅上坐著一位三十四五歲的青衫人。 
     
      這人面目陌生,竟是從未見過。 
     
      搖搖頭,楊非子冷冷說道:「施雨兄,這個人,兄弟不識。」 
     
      楊施雨道:「長福銀號柳家的二老闆,柳鳳山。」 
     
      楊非子道:「柳鳳閣告訴我,柳老二是一個不能行路的跛子,半身癱瘓。」 
     
      楊施雨道:「那是柳老大太低估了他的這位弟弟,他是個天生的跛子不錯,但 
    他並未半身癱瘓,那也許是故意掩遮天下耳目的謊言,也許柳老二故意裝出來的, 
    欺騙他那位大哥……」 
     
      那靠在大師椅背的青衫人,本是閉目而坐,此刻卻突然睜開了雙目,接道:「 
    也許我練成了一種武功,療好了癱瘓之疾。」 
     
      楊施雨轉過臉去,冷冷說道:「你想不到吧!柳鳳閣的敵人,竟然是他們一母 
    同胞的兄弟。」 
     
      言罷,仰天大笑。楊非子忖道:「目下情勢,有如萬花爭艷,看得人真假難分 
    ,這位柳二公子的身份,也叫人無法分辨真假?」 
     
      心中念轉,人卻對那太師椅上的人一拱手,道:「柳二公子,在下是令兄柳鳳 
    閣的朋友。」 
     
      柳鳳山道:「家兄養了很多的死士,閣下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他雖然穴道受制,無法行動,但口氣神情之間,仍不失驕狂之氣。 
     
      楊非子忍下心頭之火,淡淡一笑,道:「柳二公子,萬貫家產,無際財富,但 
    必需要留下性命,才能夠享受,如是閣下不幸死了,那些寶貴財富,都將落入別人 
    之手了?」 
     
      柳鳳山道:「哦!」 
     
      楊非子道:「就目前情勢而言,在下是唯一能夠教你的人。」 
     
      柳鳳山笑一笑,道:「你能救我?」 
     
      楊非子接道:「不錯,你被楊施雨點了穴道,已無法自由行動,變成了任人宰 
    割的羔羊。」 
     
      柳鳳山笑一笑,道:「好吧!你救我性命,不知要些什麼好處?」 
     
      楊非子道:「好處?哈哈,果然是有錢人的口氣。」 
     
      柳鳳山道:「天下人,有誰不知柳家有錢。」 
     
      楊非子目光突然轉到了楊施雨的身上,道:「施雨兄,你準備如何處置這位柳 
    二公子?」 
     
      楊施雨道:「兄弟要先逼他交出解藥,救了我妻兒之命。」 
     
      楊非子道:「他如是不肯交出呢?」 
     
      楊施雨道:「那就有得他的苦頭吃了,我要殺他一千劍,還不要他死亡。」 
     
      楊非子略一沉吟,道:「施雨兄是否已問過了他?」 
     
      楊施雨道:「問過了,但他不肯交出。」 
     
      楊非子道:「可否讓兄弟試試。」 
     
      楊施雨道:「非子兄儘管請便,不過,下手時要留點尺寸,不要傷他之命。」 
     
      楊非子哈哈一笑,道:「放心,放心,就算萬一,兄弟也負責解除施雨兄一家 
    之毒。」 
     
      楊施雨道:「有此一言,兄弟就放心了。」 
     
      楊非子暗暗提一口氣,緩步行近了柳鳳山道:「柳二公子,你身有殘疾,行動 
    不便,能有這樣大的成就,不能不叫人佩服。」 
     
      柳鳳山雙目盯注在楊非子的身上,道:「誇獎了。」 
     
      楊非子道:「你們柳家兄弟財產如山,卻不去好好享受,竟然都捲入江湖的風 
    險之中,這一點實叫人想不明白。」 
     
      柳鳳山道:「因為柳家太富有了,所以,官宦豪門,江湖盜匪,無不覬覦柳家 
    這份龐大的家產,你楊神醫,肯和家兄合作,豈不也是為了貪圖柳家的財富嗎?」 
     
      楊非子道:「柳家的財富,確實很動人但幸好在下及時醒悟……」 
     
      柳鳳山接道:「聽閣下口氣,似乎已脫離家兄。」 
     
      楊非子冷冷說道:「令兄和你的毛病一樣,用人只知施威,所以,他手下雖然 
    有很多的人才、高手,但他卻不能收取他們的心。」 
     
      柳鳳山道:「你既和家兄分道,何不和在下談談?」 
     
      楊非子道:「談什麼?」 
     
      柳鳳山道:「以柳家的財富,再有個可以信託的才智之士助我,很快使天下財 
    富,盡入我掌握,想想看,那是什麼樣的局面。」 
     
      楊非子歎口氣道:「你們的錢夠多了,怎的還想要錢,當真是貪得無厭……」 
     
      柳鳳山搖搖頭,突然揚手一指,點了過去。 
     
      楊非子只覺前胸一麻,一股涼意,直透內腑。 
     
      柳鳳山哈哈一笑,道:「施雨,除了這楊非子之外,還有什麼難對付的人嗎?」 
     
      楊施雨目光環顧了大廳一眼,道:「除了楊非子外,余子碌碌,不敢再有勞二 
    爺出手了。」 
     
      楊非子中指之後,暗中咬牙,伸手拉劍,那知手臂竟然不聽使喚,同時,感覺 
    到陣陣寒意,分向四肢擴展,不禁心頭大駭,道:「楊施雨,你這卑下小人!」 
     
      楊施雨微微一笑道:「楊非子,你在柳鳳閣那裡的作為,我已經知曉很多,實 
    在也不高明,和在下相比嗎?只能說半斤八兩,如說卑下,兄弟只怕不如你非子多 
    多了。」 
     
      柳鳳山回目一笑楊非子,道:「我用的玄陰指功,這是真真正正的功力,既非 
    用毒,也不取巧,閣上最好能運功護住心脈,別讓陰寒之力,傷了心肺,這沒有立 
    竿見影的解藥。」 
     
      楊非子道:「楊施雨,你聽著,柳家兄弟只是在爭奪控制財產之權,咱們卻變 
    成了他們奪權的工具。」 
     
      楊施雨道:「還有點楊兄不知,他們要把江湖上人物,盡都收羅手下,凡是不 
    肯聽命者,都要一一斬除。」 
     
      楊非子一面運氣,一面說道:「大計劃,大手筆,柳家不但有錢,竟然還要希 
    望能主盟武林。」 
     
      柳鳳山笑一笑,道:「還有一些事,只怕你楊神醫還不知道。」 
     
      楊非子道:「貴家族,難道還有什麼驚人的手筆嗎?」 
     
      柳鳳山道:「柳家的長福銀號,是舉世最大的錢莊,廣集了無數的金銀,但柳 
    家代有人才,不會滿足於現有的財勢,所以,我們不但要設法控制武林,把勢力伸 
    延到百行百業,說一句讓你楊神醫吃驚的事,有不少縣丞、府堂,封疆大吏,都是 
    承仰柳家的鼻息,一旦我們成為武林盟首,再擴大官場勢力,皇帝就變成了一個假 
    皇帝,柳家卻暗中握了生殺予奪的大權,不過你閣下可以放心,咱們永遠不會造反 
    ,也不會明火執仗地興兵打仗,爭奪江山。」 
     
      楊非子淡淡一笑,道:「很大的氣派,可惜的是你們這只是一場空幻的夢想… 
    …」 
     
      柳鳳山冷冷接道:「為什麼?」 
     
      楊非子道:「大事未成,你們三兄弟已經來個窩裡翻,害死了你們的三弟,如 
    今是你們老大和老二再鬥法,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就憑這一點,你們就成不 
    了什麼氣候。」 
     
      柳鳳山嗯了一聲,道:「我還認為你楊神醫,有什麼驚人高見,說穿了也不過 
    是庸俗的看法,你對柳家人知道的太少。」 
     
      楊非子心中一動,暗道:「難道柳鳳閣和柳鳳山是在玩一套掩人耳目的把戲, 
    這一點事關重大,非得把事情探聽清楚不可。」 
     
      強忍著內腑中向外泛出的陣陣寒意,楊非子故作輕淡地一笑,道:「我和柳家 
    的交往雖然不多,但我自信對柳家已有些認識,你們兄弟不可能攜手合作。」 
     
      柳鳳山道:「誠然不會,我們之間,最後也難免一場火拚,不過,目前大家都 
    還有適度的容忍之量。」 
     
      楊非子道:「柳鳳山,只要你活在世上,才會是你令兄的一大勁敵。」 
     
      柳鳳山淡淡一笑,道:「目下我還不希望死,我活得很好,很好。」 
     
      楊非子冷冷說道:「柳老二,真正和柳鳳閣,爭奪柳家財富的是你,這一點, 
    柳鳳閣心中也很明白。」 
     
      柳鳳山道:「楊神醫,這些事,我們三兄弟,都很明白,所以,用不著閣下再 
    三地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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