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皇天不負有心人】
這日,兩人庭園尚樣,陸小郎眼見百花悠悠,青山隱約頓生辭意,乃道:“玄
姐姐!今天十幾了”?
南宮小玄脫口道;“今天是月尾,明天就是十月初一了。”
陸小郎眉頭暗蹙,心想:“到此不知不覺又十幾天了倒好像一眨眼似的。”
因而笑道:“真快……。說著,面色一正,聲音一住,又道;“玄姐姐!我該
走了!”
南宮小玄苦在心頭說不出,只得強顏芙道:“小弟!多住幾天吧!你的身體還
沒有全好!”
陸小郎黯然一搖頭道:“誰不多想住幾天呢?但!需要小弟去辦的事情實在太
多,如今江湖,一夕數變,多耽擱下去……”
南宮小玄真不知如何說才好,鼓了鼓勇氣,問道:“小弟!你不覺得身上有什
麼不舒服?”
陸小郎兩臂左右一伸,又收來拍了拍胸脯,笑道:“很好嘛!就是太胖了點!
”
南宮小玄眨了眨眼皮,又道;“不知因何使你發胖的?”
陸小郎略一思忖道:“可能是吃了寒雲莊的珍貴美食吃得太多了吧?”
南宮小玄沉歎一聲,幽幽地道:“小弟,住幾天再走吧!”
陸小郎怔了一征,疾聲說道:“我的事太多。那能一再耽擱下去?”
南宮小玄背過臉,淚珠從臉上滾下來,她不是為離別而悲,而是……終於埋藏
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她道:“小弟,你……你已經不適宜在江湖走動了!”
陸小郎腦子裡翁的一響,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他的悟性很強,哪能聽不懂這
句話的含意?陸小郎上身晃了兩下,強持鎮定地間民“真的?”
南宮小玄揹著他,無聲的點點頭!
陸小郎猛一運氣,不由大駭!
他原以為自己在受傷後元氣大退,功力可能大不如前,但想不到體內此刻連一
絲真氣都沒有!
汗珠已在他額上滾動,他仍不死心,奮起一指,向庭圓中一棵老樹上點去……
若在往日,指離三尺,樹幹就能被勁貫穿一孔,而現在只聽見“外”的一聲,那棵
老樹幌都沒有幌一下,陸小郎卻感覺疼徹心肺,手指差一點被折斷。
陸小郎看了事實,反而比先前沉靜。聲如蚊蚋地喃喃道:“完了!完了!天啦
,你對我陸小郎太不公平了!”
南宮小玄咬牙忍住心內酸楚,背轉身軀,安慰道:“小弟!過幾天也許復原的
……”
陸小郎目光茫然的問道:“玄姐!這是人人都怕的‘閉穴’之災麼?”
南官小窗賂然道:“可能是的,也許能復原也不一定……”
陸小郎似乎再也無法沉靜,暴叱一聲道:“你騙我,這是永遠無法復原的!”
南宮小玄柔聲道:“小弟,先別發急,我們可以想辦法。”陸小郎頓時萬念俱
灰,一頭向庭圓中的假山上撞去。
南宮小立想不到他會突起輕主之念,心中大駭,玉手一揚,點了他的麻穴,將
他抱回臥室中。回到臥室後,南宮小玄解了陸小印麻穴,強將他按在榻上休息。
陸小郎熱淚盈眶,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師恩未報,而我卻……”說
著,竟然嚥不成聲。
南宮小玄也是無限悲痛,但此時此境只得忍住悲痛,勸慰勉:“小弟,既知如
此,你就更不應該自尋短見了,你活著一天,總還有復原的希望,你如愚昧的一死
,那才真是一切都完了!”
陸小郎抽噎著道:“一個喪失武功的人還有什麼作為?”南宮小玄聲調感人地
道:“可是你玄姐姐雖不敢詡為武林第一人,可也不在乎誰,有我在,你還愁不能
成事?”
陸小郎想說,我一個堂堂男子漢豈能依靠你一個女人?但他並沒有說出來。人
家總是一番好意呀!
三天又過去了。
在這三天中,陸小郎變得非常消沉,豐腴的面頰又瘦了下去,眼光呆滯無神,
顯然內心無比的痛苦。在這三天中,陸小郎一直閉門不出!這天夜晚,陸小郎自飯
後即一個人靠在床柱上沉思!
突聞南宮小玄在房外喚道:“小弟,在不在呀?”
陸小郎有氣無力的道:“玄姐姐!請進!”香風一陣,南宮小玄邁進屋中,一
見陸小郎消沉瘦弱的樣子,心中老大不忍的說道:“小弟!你怎麼搞的,瘦成這個
樣子!”說完,愛憐的摸著陸小郎的面頰。陸小郎低頭歎一聲,搖頭不語。
南宮小玄坐在床邊柔聲道:“小弟別愁眉苦臉的,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經過翻
閱本莊先人留下的《奇功導枝綠》已找出“閉穴”之解法……陸小郎心神一震,緊
拉著南宮小玄的柔手,激動的說道:“玄姐姐,你是說有方法可以解去我這“閉穴
之災?”南宮小玄突然被陸小郎一抓,男人的天生氣息,震得她全身一軟,聲若蚊
蚋的道:“小弟,的確解過,不過……”
陸小郎急問道:“不過什麼?快說!”
南官小玄羞紅著臉道:“別急。只要有靈藥來配合本莊秘技,雙管齊下便可以
在很短的時間內恢復你的一身功力!”
陸小郎激動得全身發抖!
南宮小玄在旁目睹此情景,不由更加堅定決心,只見她反握陸小郎的手,嚴肅
道:“小弟,要解“閉穴”之灸,要受很大的罪,你受得了嗎?”
陸小郎未見過南宮小玄如此嚴肅的神情,心知此種苦必定非同小可,但也為了
早點恢復功力,他也顧不及那麼多了……。
只聽他道:“玄姐姐,我受得了。”
“你肯接受我的安排嗎?”
“肯”
“好,你在莊內等我消息2”
“你要去哪裡?”
“普天之下,有三種靈藥可以治你的“閉穴”之災。它們是參王,連實及桃實
,我決心踏遍奇山異林,只要取得任何一種,你就可改恢復功力了!”
陸小郎好似洩氣的皮球,又軟了下去。
“唉!太難了,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靈藥呢?”
南官小玄柔聲道:“小弟,別洩氣,皇天不負有心人的。”
驀的,一個侍婢的聲音自屋外叫了起來:“莊主,快來啦。莊主,快來,呀…
…”叫聲一落,只見侍婢小翠跌跌撞撞地跑進臥室。
南宮小玄微微一凜,即自榻邊站起來,疾聲問道:“何事驚慌,小翠喘吁吁地
沿“後園的老桃樹開花了。”“真的呀!”南宮小玄尖叫道。
這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南宮小玄連連揮手道:“快去守著,我馬上就來。
”小翠應聲,疾退下去。
寒雲莊後園裡有一顆桃樹、是鎮莊之寶,自寒雲莊開立門戶以來,只開過一次
花,據說隔數百年開一次,一次只有一朵。如果將那朵桃花摘下食,不但可以延年
益壽,而且能使人功力倍增,南宮小玄春風滿面的笑道:“小弟,奇事出現了,走
。”
拉起陸小郎的手立即疾奔後園。
陸小郎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面上一陣青一陣白的道:“真是沒有用,才跑這麼
一小段路,便成個‘鳥’樣。”
時令人冬,桃樹一片光禿,既無新芽,也難見一片綠葉!但這棵光禿禿的老桃
樹枝上,卻開出一朵粉紅色的桃花,兩人一到樹前,一股淡淡清香撲鼻而來、只聽
小玄欣喜的道:“小弟,你真是一位福將,我自生長在這裡二十八年了雖是日夜企
盼,但也不見開出一片花瓣,如今卻偏偏在這時開出花來,這可能是夭意,小弟快
出口含著摘下來,再吞到肚子裡去,我好運氣為你‘復功!’”
陸小郎愣住了,連忙推拒道;“南宮小玄不可以這樣,這是寒雲莊種的千年異
寶,又是難得一蕾,小弟怎可平白享受?”
南宮小玄知道陸小郎的強脾氣,立即示意,待婢及看,守桃樹的人退去,然後
以口咬下桃花,雙腕抓住陸小郎的腕脈。暗暗地運使內力,陸小郎“啊”的一聲嘴
巴大張。南宮小玄俯身向前。緩緩的以口接口,將桃花喂進了陸小郎的腹內。繼而
,抱著陸小郎疾奔回臥房內。
這一刻,南宮小玄積壓在心底的情焰再也按捺不住了,兩手抱住陸小郎的腰,
在他的嘴唇上死命的吮吻起來.陸小郎措手不及,被南宮小立以一口真氣將千年老
桃樹之花哺進腹內,頓覺一股異香直衝腦門,體內有一股熱火在亂穿。”
剎那間,五臟如火;骨筋似被拆散,唷,此時正抖著手”。
“哎,玄姐姐,你……”
“小弟,準備‘復功’吧!”
“你”
原來,南宮小玄不但早已剝得像隻綿羊,迅速地為陸小郎解衣寬帶,準備為心
上人進行“復功”呢!
內外交功,陸小郎的心跳更速了。要命,真要命。
“喔,這……南宮小玄怦然心跳。可是陸小郎此時已全身輕抖,氣喘如牛,滿
面通紅,顯然,桃花之靈效已經開始在他的體內發生作用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渡過。
太陽升起了……日正當中了……陡見陸小郎的身子一動,南宮小玄立即移開身
子,躺在一側休息著,陸小郎坐起一瞧,心中明白,南官小玄柔聲道:“小弟,再
將真氣運行一週天!”陸小郎點點頭,依宮而為。南宮小玄悄悄入內沖洗過身子,
著好裝出來時,陸小郎剛好一股真氣直上十二重樓,渾身舒泰,內力充沛!
南宮小玄一看陸小郎目中神光,就知道那桃花的神力果然名不虛傳!不由驚喜
的低呼一聲。
陸小郎雙膝落地,拜道:“玄姐!你對我患重如山,情深似海,小弟不是凝男
傻漢,一切均在不言,有待來日吧!”
陸小郎這幾句話,說得南宮小玄心花怒放,連忙伸手扶起陸小郎,關懷笑道:
“快不要這麼說了,來,我試試你的內力如何叩說著,伸掌抵住陸小郎的命門穴,
繼道:“慢慢動力……”陸小郎一試,就已覺得內力比前增大,心裡一陣高興,不
禁一鼓作氣,運下七八成,徒聽“怦”的一響,竟將南宮小玄彈開兩丈有餘,陸小
郎回頭一看,不禁大駭……”
南宮小玄一躍而起,大叫道;“小弟,你玄姐姐的內力雖不敢說冠蓋武林,能
勝我者也寥寥可數,而你現在的內力卻比我強出很多,為姐的要恭喜你了!”
陸小郎答道:“這都是玄姐所賜。
南宮小玄淡淡一笑,正色道:“你我情勝手足,這樣說,未免俗套,不過,以
你目前功力,自可縱橫江湖,但是,江湖頗多險際,處處均有陷隊,不可不防。”
“臨陣相搏,內力強弱因為勝負重大因素,究竟不十分可靠,武林之中,人外
有人,天外有天,另外尚有許多奇異兵器、魔法邪術,可能你還聞所未聞,見所未
見,千萬不可自認為功力高強而無所忌彈,那你很可能隨時遇險遭伏。”
陸小郎拱手謝道:“多謝玄姐姐的指數,小弟一定時刻記在心頭。”
南宮小玄又遭:“這只是在下闖蕩江湖的一點經驗,還有,你用你的那手“無
相指法”可是令師傳授給你的”?
陸小郎點頭笑道:“全是家師所傳。”
南宮小玄一皺眉尖,前南自語道:“這就奇了“無相指法”分明是“斬情莊”
王坤奇門下的不傳絕技。”
陸小郎心中一動,信口道:“斬情莊卜……南宮小玄搖頭不答,不久又揚眉問
道:“你師除了“無相指法之外”。沒有再傳授你別的武功麼?”
陸小郎搖搖頭道:“沒有!”南宮小玄又是皺眉沉思一陣,方道:“據玄姐所
知,“無相指法”是斬情莊王坤奇門下的絕招,不知怎會到你師手上去的?”
陸小郎微作沉思,答道:“也許家師與“斬情莊”有些瓜葛。”
南宮小玄淡淡一笑道:“好了,我們不要再花費精神去猜了,咳……當初,“
斬情莊”莊主王坤奇,所以能在江湖揚名立成,二十年不倒,他並不只靠這手“無
相指法”,還有“鬼府琴音”和“反手劍法”,並稱三絕,尤其是那套反手全和無
相指法配合起來施展,簡直教人難解難析。……”
說到這裡,南宮小玄頓了一下,又道:“你現在使用的“無相指法”雖然不錯
,但有些勢寡力薄,尤其退到高手相搏之時,難求變化,至於……”
陸小郎不禁插口也“玄姐真是武學淵博嘛!”南宮小玄頗自傲地笑道:“不摸
清別人的武功路子要想闖江湖道兒,就不那麼順利了!”
陸小朗笑了一笑,神色一正,又道:“玄姐既然說出了我武功的缺點……。”
南宮小玄連連搖頭道:“不!不!我不是說你的武功缺點,我只是想,你師父
如果已盡得“斬情莊”不傳之秘,那麼沒你武功之時,為何只傳指法而不傳其他…
…。”
陸小郎聽到此處,不禁又插口道:“玄姐肯定小弟所用的“無相指法”就是“
斬情莊”的絕技?”
南宮小玄點頭道:“那不會錯的,可惜……。”
陸小郎真是個急性子,插口疾聲問道:“有什麼好可惜的!”
南宮小玄道:“可惜二十年前,一夜之間“斬情莊”就在江湖上除了名,不然
你倒可以去印證一下的。
陸小郎低呼一聲,在這一瞬間,他彷彿已經知道了一些什麼,不過,他沒有說
出口來。
雙方沉默了一下,良久,陸小郎道:“玄姐!前些日於談起令堂遇害之事曾提
到”滄浪劍”,不瞞她說,小弟奉家師之命,也在尋訪這把創的下落。”
南宮小玄微微一怔,皺眉道:“難道這把劍是令師的……”
陸小郎插口道;“那把劍並非家師所有……”。這一瞬間,南宮小玄似乎有所
得,輕“嗅卜一聲道:“看來武林中許多恩怨份急與這把劍有關係,比說你的身世
,家母的被害……。陸小郎駐然張目,半晌說不出話,南宮小玄又說;“武林中二
十年來尚未有如今這樣熱鬧過,自八月十五日“斬情莊”莊主束邀江湖朋友開始,
不到兩個月時間,江湖上武林人物突增,新人物多如過江之鯽,老一輩的也太多復
出?所謂靜極必動,武林中將有一番風雨了。”
南宮小玄是憑著世故和自己的觀察說出這番話,陸小郎初出江湖自然無法駁斥
,只有默然傾聽。
稍歇,南宮小玄繼續說:“根據許多蛛絲馬述看來,七星樓要的那一塊玉珮,
只是一個引線,所謂中劍的事可能是一個許局,意在吸弓謀些人重現江湖,看來好
戲就要登場。
南宮小玄淡淡一笑道:“小弟,剛才談起武功的事,想不到竟扯了這麼多的閒
話,說正經的話,你光是依賴一套“無相指法”闖蕩江湖是不夠用的,為姐想傳授
你一點小東西做紀念,不知是你是否願意學?”
陸小郎道:“當然願意學要不要先行拜師之禮?”
南宮小玄噗嗤一笑;“拜師那可不敢當,不過,這點小東西,你要是練熟了,
來日行道江湖,還真有點用。”
陸小郎急不可待道:‘玄姐!我一定用心練,你快教我吧!”南宮小玄嗔怪道
;“你真是個急性子!這也不是說教就教的,你別以為小東西很好學,就算你聰明
絕頂也得要三兩天才入門哩!”
陸小郎一顆心早已蠢蠢欲動,不耐的催促道:“好啦!別賣關於啦!趕快教吧
!”
南宮小玄白了一眼道:“真是個火爆性,來,聽著,這是我的寒雲莊一絕,也
是一種按法,叫做“反灑滿天星”!
陸小郎喃喃道:“反……灑……滿……天星?”
南宮小玄笑道:“聽說過吧!”陸小郎默然地搖搖頭!南宮小玄又道:“這是
一種點穴指法,因為是左手施為,所以走的是“巡穴”路子其勢猶如滿天星落,懂
得這個字的來由吧。”
陸小郎點頭道:怕了,這種違穴手法一定很厲害吧?”
南宮小玄傲然地道:“非常霸道,寒雲莊所以能幾立江湖,有一半是靠這種法
,一旦點了對方的“死穴”,立即斃命,雖有靈丹妙藥,也得救不了!”“啊”陸
小郎低呼了一聲,南官小玄神色凝重地道:“不過,我要告訴你一聲,非到萬不得
已,千萬不要點到對方的一死穴”,先母在世時雖說殺人無數,死在這種手法之下
的只有一個。”
陸小郎連連點頭道:“這個我懂得!”南宮小玄開始講解心法,步眼,以及指
法的運用。陸小郎悟性極大,一學就會,一點就通,南宮小玄看在眼裡,喜在心頭
。
這一夜,兩人談談講講,不覺到了三更。南宮小玄一聽金雞初唱,知道時候不
早,因道:“時候不早,可以歇會了,躺在床上的時候,再從頭到尾想一遍,你的
功力現在已比我好,再勤勞兩三天,包準你比我強,不過……”
說到此處,南宮小玄將話頓住,笑了笑又說:“我要先向你打招呼,這套點穴
指法對我可以沒有用!”
陸小郎禁不得一逗,當下滿面脹紅,疾聲道:“玄姐,這是什麼話,難道我…
…?”
南宮小玄一笑道:“小弟!別急,我是逗著你玩的咱們睡吧!”陸小郎伸手欲
摟,南宮小玄笑道;“少來,練功要緊!”
一連三天,陸小郎勤練“反灑滿天星”點穴指法,竟然練得滾瓜爛熟,頭頭是
道。
南宮小玄看在眼裡,知道別期已到,雖有些暗暗悲苦,但她畢竟是“曾經滄海
”的人悲苦白是悲苦,卻未形於言表,這一晚,南官小玄吩咐下人準備了整桌的珍
徐玉著,她也是一身新衣,珠翠琳琅,顯得明麗照人。
陸小郎坐上桌子時,不禁微微一怔,一皺眉頭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南官小玄談笑道;“為姐的準備一點粗菜水酒為你餞行。”陸小郎想不到自己
的心事竟然被她看穿。半晌說不出話來。
南宮小玄笑道:“我早已經看得出你離心似箭,但又說不出口,姐姐我總應該
懂事些,是吧?”
陸小郎苦笑了一下道:“說實話,小弟一身重任……”
南宮小玄打斷他的話道:“別說這些,來,干一杯,祝你前途順利!”兩人各
飲一杯滿酒,放下酒杯,南宮小玄正聲問道:“你準備到何處去?”
陸小郎答道:“小弟第一步想找到“賽華陀”古山,第二步……。”
南官小玄疾聲插口道:“你找古山做什麼?”
陸小郎乃直說須霞迷性之事、以及自己必須依伏須霞才能找到“水仙女”的原
委說了一道!”
南宮小窗笑道:“小弟,你所要找的,盡是那些神秘人物,看來你也是一個神
秘人物哩!”
陸小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南宮小玄又衝擊道:“第二步要幹什麼呢?陸小
郎道:“想到“霸劍宮”走走!”
南宮小玄弦外有音地問道:“只是單純地走走?”
陸小郎搖搖頭說:“當然不!‘霸劍宮’的以劍立門,是否應該去看看?”
南宮小玄皺眉道:“小弟,不妥吧?”
陸小郎一翻眼皮道:“有何不妥?”
南宮小玄沉聲道:“那“雙劍霸王”宇文康,連為姐的都要顧忌他三分!”
陸小郎笑問道:“是因為她的劍法太快?”
南宮小玄搖搖頭道:“他的雙劍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雙尖銳的眼睛和深沉
的心機。”
陸小郎笑道:“正因為如此,更是值得去了!”
南宮小玄目光盯著他,一不稍瞬,肅聲道:“如果讓他看出你的去意不善,恐
怕有麻煩嘿!”
陸小郎道:“但願沒有麻煩,如果他真要動什麼腦筋,就證明宇文康與名劍的
事多少有點關係了。”
南宮小玄皺眉道:“可是你……。”
陸小郎大笑道:“他能拿我怎麼樣?”
“霸劍宮又不是龍潭虎穴豹子窩?”
南宮小玄神色凝重地道:“小弟!虎膽鬥不過狠心,你還是小心一點好!”
陸小郎笑道:“小弟記下了。”
南宮小玄又問道:“你可知道“霸劍宮”位於何處?陸小郎兩手一攤道:“還
不知道呢!”南宮小玄嗔怪道:“你真是太大意了,行道江湖的人,最忌諱出門問
路,我告訴你,出滄洲府東門,東行四十里,有一個處小太湖,那“霸劍官”就在
湖的中間。陸小郎驀地一怔,喃喃道:“湖的中間!”
南宮小玄皺眉道;“所以我不大贊成你孤身前往,若非去不可,你千萬不可逞
強,凡事都要忍耐幾分,陸小郎輕描淡寫地道;“到時再說吧。”其實,他經南宮
小玄一再提醒,到“霸劍官”去要多加小心,反而倒使決心要去探一探“霸劍宮”
了。
兩人邊飲邊談,不覺又是深夜。
夜深人靜,燈下看美人,別具風韻,陸小郎心中一陣疑迷,只聽他低聲喚聲:
“玄姐姐!”言他,自然而然地摟住他。南宮小玄柔順地依在他懷中:呢聲道:“
嗯!”
陸小郎柔聲道:“玄姐姐,小弟這次能夠重現生機,全是你的一手栽培,此思
此德,不知如何報才好?”
南宮小玄低聲呼道:“小弟,你不嫌玄姐年紀比你大嗎?”。
陸小郎早已伸出右手在南宮小玄身上游動,此是聞言,昂笑:“好姐姐,你少
客氣,又有誰比你成熟懂事。”
南宮小玄撒嬌的扭扭身子,道:“小弟,別哄我了!”
陸小郎撫住她那尖挺樣園的右乳道:“玄姐姐你這乳房,足夠稱為“聖母峰,
又有哪個丫頭的比得上你呢?”
“嗯”“還有這皮膚色澤,成熟之美,令人愛不釋手!”“少灌迷湯”“哎!
你……”原來陸小郎邊說邊動手,已經開始在解除她的武裝了。”
南宮小玄象徵性的拒推了一下,在陸小郎“一意孤行”之下。乖若馴羊般閉著
媚眼,任心上人姿意動手,極有風流。陸小郎這個“調情高手”,“床上建將,對
於愛撫異性這方面,早已具備的“實際作戰經驗”,此時全心應為,效果更佳!當
兩人回復“原始時代”後,南宮小玄早已漂漂然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浸透著陸小郎,南宮小玄亦不輕鬆!”“酥,酸齊聚一身
!總之,兩人已快進入高潮了!”終於,“玄姐姐我服啦!”
“小弟,你真行!”旗鼓相當,同路於盡!二人就這樣相抱入眠!
第二天一早,陸小郎即離二寒雲莊,莊上護法率同門人,羅列莊前,親禮恭送
著,南宮小玄則是加送十里,一直把陸小即送上大道。
陸小郎笑道:“玄姐!可以回去了,再送就到了滄洲府了!”
南宮小玄忍著離緒,強笑道:“好,我不送了,別忘記在滄洲府買一頭坐騎代
步,包袱裡有銀子,我一件貼身裘衣,也放在裡面,天明時,別忘了穿上,既輕便
,又暖和。
陸小郎也有些難過,笑著打招呼道:“玄姐!你請回吧!”話聲一落,腳下立
即施展起“蒼穹游”身法,像一陣風似的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南宮小玄唉聲一歎自語說:“這冤家的功力愈好,卻愈讓人放不下心來了。”
且說陸小郎忍著離愁,施展起“蒼穹游”輕功,一眨眼便已離開了視界。這一
口氣下來,少說也走了二十里。這才一緩身形,慢下腳步。
陸小郎並不全力施展腳下功夫,二百來裡地,不到晌午,就走完了。
這滄洲府地雖屬北地,但由於連中原,又是一個大府城,方圓八百里的滄洲道
都以此為中心,故而顯得格外熱鬧。
陸小郎進得城來,放緩腳步,信步而行,只見一座酒館飄出一幅酒簾,上書“
杏花居”三個大字,迎風招展。陸小郎一親聞酒菜香味,頓感腹內已餓,不覺進入
店中。
店小二一看來客服饋鮮明,行囊飽滿,那敢慢待。急忙迎三樓上窗雅坐,垂手
聽候吩咐。陸小郎入座坐定,放眼環視。
只見酒館陳設雅麗、清新可喜,不禁食慾大振,隨口道:“店家,來幾碟可口
小菜,一壺蜜桃千醉酒!”
那蜜桃千醉是寒雲莊的獨制佳釀,豈能在市館中購到,店小二一聽酒名,期期
艾艾地問道:“相公,小人店中沒有蜜桃千醉酒……”
陸小郎頓感失言,不覺暗暗一驚,笑著掩飾道:“不管蜜桃也好,杏仁也好,
來上一壺吧?”
店小二又道:“小店裡有山西老汾,塞北高梁,有道地的燒子,還有……”
陸小郎一揮手道;“先燙一壺燒酒來。”店小二唯唯而退!須即,端上四味小
菜,一壺燒酒,陸小郎正舉箸,驀然……。
一個藍衫少年從身後轉出,向陸小郎一揖為禮,然後笑著問道:“兄台莫非想
飲那蜜桃千醉酒?”
陸小郎微微一怔,自已原是一時無心失言,不想聽著有意,竟來動問,心念電
轉,立即笑答道:“小弟聞聽人言,這滄洲府內,蜜桃千酒甚是出名,今番路過此
地,原想乘機一品佳釀,不料館中沒有此酒,料必是傳言無稽了!”
少年笑道:“那蜜桃千醉倒確是有的,不過在市井館中萬難購到,兄台如果有
意嗜此酒,在下倒極願指引一個去處”。
陸小郎心知這藍衫少年必大有來頭,當即不動聲色,暗中戒備,笑問道:“何
處呢?”
藍衣少年神色一正道:“從此向北,約摸二里地面,便有一寒雲莊,莊後植有
十顆密桃,每年可釀酒數斤,甚是名貴,不過,這寒雲莊非常人可去得了,依小弟
看,兄台如果要前去,或可有一人之望。”
陸小郎明之對方言中有意,卻故作不解地問道;“這話怎麼講?”
藍衫少年哈哈笑道;“寒雲莊中全是女子,由一號稱‘江湖浪女”的少女掌管
,聞此女婚姻不順.閨蘭猶虛,尚待字人,以兄台挺拔,猶如玉樹臨風,如蒙主人
青睞,豈不是有一人之望?”
陸小郎雖然有些惱怒,但察對方似無惡意,於是輕笑道:“台兄真會說笑!”
藍衫少年忽又收斂笑容,神色一正道:“不過,古人曾說:“溫柔鄉即英雄墳
,醇酒美人固為人之所好,但淺嗜尚堪玩味,一旦沉迷其中則難以自拔,兄台不可
不慎也!”
陸小郎真想發作,這簡直是對南宮小玄的一種侮辱,想不到江湖傳言如此可怕
!
但他繼而一想,發作氣憤,或佚加以解釋,不僅無以遏阻傳言,反而洩漏了南
宜小玄暗訪殺母兇手的計劃。
而旦,看樣子這位藍衫少年只被江湖傳言失惑了,自己說出“蜜桃千醉”,特
意前來指點迷津。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呀!”
一念及此,頓時心平氣和,朗聲笑道;“承蒙指教,不勝感激,來!奉敬一杯
。”藍村少年笑道:“見台只管自飲,我那邊尚有同行之人,失陪,失陪!”說罷
,轉身而去。
陸小郎這才看見,原來此人位於自己身後,一並兩人占扭一桌,另一人面皮白
皙,約摸十八九歲。
兩人都是一襲藍衫,頭扎方巾,顯得清秀飄逸,頗有學子風範,但一看對方均
是目光有神,“太陽”穴徽隆,就知也是武林中人.陸小郎思忖之間,一頓酒飯業
已用畢。
陸小郎算清錢,見二人尚在舉杯暢飲,微一拱手作禮,攬起行囊,下得樓來,
店小二隨後恭送。
出得酒館陸小郎隨口向店小二問道:“小太湖如何走法?”
店小二道:“出東門,徑奔東南,四五十里地,下腳加快點,擦黑天就到了!
”
店小二那知陸小郎武林中人。四五十里地,還要催他加快點,陸小郎暗中好笑
,也不言語,掉頭邁步而去。
出得東門,人煙漸稀,陸小郎才慢慢加快腳步。
四五十里地,陸小郎若展開“蒼穹游”的身法,最多半個時辰也就到了,他此
刻的腳程不過此常人稍快一點。
瞬間,陸小郎已一口走了十里之遙。
驀然,身後傳來一陣喊叫之聲:“前面台兄,請暫留步!”陸小郎間聲止步,
身形電轉,見那喊之人,正是方纔在“杏花居”所見的二人。
陸小郎剛一轉身,二人已到面前,雖然來勢甚快,卻不喘不呼,顯然內力,輕
功,均甚了得。
陸小郎不知對方來意;暗中戒備,抱拳為禮,問道:“請問有何見教?”
在“杏花村”與陸小郎攀談的藍衫少年也拱手還禮,笑答道:“方纔聽兄台向
店家打聽前往小太湖的路徑,想必要去小太湖了,我們兄弟倆也是想去太湖,所以
追趕前來,與兄台結個伴。
陸小郎心頭暗凜,口裡卻哈哈笑道;“出門遠逛,結伴同行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小弟歡迎之至,二位前往小太湖是……?”
藍衫少年頗為直爽地笑答道:“適才在館中相遇,即知兄台絕非常人,實不相
瞞,兄弟二人與台兄此行目的相同,想一訪此地有名的劍派‘霸劍宮”!”
陸小郎頗為欣賞對方的爽宜性格,揚聲笑道:“兄台及快人!”
“在下正是要去“霸劍宮”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藍衫少年道:“在下複姓邯鄲,單名一個雄字……”
說著,一指身邊少年道:“這是舍弟,單名一個旋字。”
陸小郎被師父派出的前夕,曾與他暢談日下武林大勢,提到過幾個門派,一聽
藍衫少年報出姓名,就覺耳熟,想了一想道:“令尊莫非不是人稱“風雷神劍”的
邯鄲律青的老前輩麼?”
藍衫少年謙虛地道:“不敢?正是家父。”
陸小郎笑道:“原來二位就是名噪當今武林的“軟劍雙俠”,真是失敬得很!
”
二人齊聲道:“淺薄得很,請教寶號?”
陸小郎一蹙眉尖道:“在下陸小郎!”
二人訝地道:“陸小郎原來就是尊駕!自“斬情莊”出名以來,尊駕可說揚名
萬立了,兄弟倆眼拙。”
陸小郎自己被武林中人傳頌一時,心中也略有快意,繼而想到自己身世不明,
眉心不由又打個死結。
當下微微一笑道:“浪得虛名,咳……,咱們還是邊走邊談吧!”
二人稱是,三人又向前途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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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色字頭上一把劍】
途中,邯鄲雄問道;“前往“霸劍宮”,台見是準備暗探還是明訪?”
陸小郎搖搖頭笑道;“暗探我看不必吧?”
邯鄲雄疾聲問道;“兄台與‘雙劍霸王’有舊?”陸小郎道:“舊交談不上,
近日有一面之緣!”
邯鄲雄笑道:“我們台兄倆想必可以沾光同行了?”
陸小郎連連點頭道;“那是當然……。”說著,語氣一頓,又道:“恕在下心
直口快,二位乃是南海創名家,此番前往‘霸劍宮’是……”?
邯鄲雄搶口道:“重觀摩‘雙劍霸王’,宇文康在北地稱雄一時,武林中人提
及無不變色,兄弟倆是想見識見識!”
陸小郎情知對方絕非單純只為“見識見識,”對方既然將“名劍”見他隻字不
提,自己當然也不便點破。
不過,陸小郎並不怕同他們二人同行有何顧忌,因為邯鄲門下、在武林中尚算
得上是正人君子!
邯鄲雄又陸小郎沉默不語,又道;“宇文康的為人處事,在武林中是毀譽參半
。正邪難辨,此去萬不可疏忽,務必多加小心才是!”
陸小郎點頭道:“兄台言之有理!”邯鄲旋卻不眼氣地插口道;“哥哥總是長
他人志氣,滅自己成風,難不成那宇文康是天神下降?其不動邪念就算了,若要動
否腦筋,咱們三打一,只怕他難逃公道。”
邯鄲雄朝他弟弟恕目喝道;“旋弟,你的老毛病又犯了!離家時爹爹吩咐你的
話,你又忘了一於二淨,那天在七……”
邯鄲雄說到此處。忽然噤口不言,眼角一膘。見陸小郎似乎不在意,又接道;
“你再亂說,送你回家!”
邯單旋被他哥哥責罵一頓,感到無趣,賭氣別過頭去!
陸小郎笑道;“令弟豪氣干雲,令人欽佩,經不起驚濤駭浪,闖不得龍潭,也
枉自立身武林了……。”
說著,又對邯鄲旋道;“不過,今見所言,也大有道理,宇文康心機如何,我
等知之甚微,此去請多加小心,以防有變!”
陸小郎這番話,說得兩人都大為舒服,雙雙點頭稱是。
邯鄲雄又道;“兄台與宇文康有過一面之談。前去造訪,自是順理成章,小弟
等與其素昧平生,而且聽人傳聞,“霸劍官”,並不歡迎生人……。”
陸小郎接口說道;“這點在下業已想過,就說我等在滄洲底相遇,談起過“霸
劍官”在北地武林的感望,於是慕明望訪,如此說,二位意下如何?”
邯鄲兄弟齊聲說道:“全憑台兄!”
三位也不再說話,放開大步,朝東市奔去。
約莫申牌時光,三人已到達湖邊。
三人站立湖邊一看,只見碧波萬頃,一望無涯,與那真正“太湖”相比,端然
毫無遜色之處。
岸邊櫓聲款乃,牆桅林立,三人不禁一齊喝道:“真稱得起小‘太湖’!”
陸小郎道:“我們要去‘霸劍官’要多少銀子你只管講。”
誰知那船家話也不說,竹篙往岸上一點,船又去了。
邯鄲族素來是個火爆性子,甚是氣惱,當下就要縱身上船,找船家理論,卻被
乃兄一把拉住。
陸小郎又連問好幾條船,都是不吭聲地掉頭就去。
陸小郎猛然省悟,苦笑道。“船家大概都不願去‘霸劍宮’,這便是如何是好
?”
邯鄲雄一皺眉頭道:“可能是宇文康下令不准他們載客前往!”
陸小郎微一頷首道;“很可能!”三人言談之間,腳下沿岸而行。
陸小郎驀見臨湖一座樓房,挑著一付簾子,畫著“臨湖居”三個字,當下心中
一動,笑道:“聽說此地魚蝦鮮美,我等何不趁此一嘗,來!由在下作東!”說著
領先步上樓,邯鄲兄弟在後連舉步相隨。
這間樓雖然陳設得異常簡陋,倒也算得上乾淨整潔。
三人自顧自入座,店小二不待吩咐,即擺下三付筷杯,拔起一壺老酒,又端上
一隻碗,上放著兩個對合的大碗。
那碗內也不知放的什麼東西,只聽見裡面“壁卜卜”一陣亂響。
陸小郎好奇地打開一看,原來裡面放著一大碗二寸來長的活蝦,鮮蹦亂跳,只
跳了三個人一頭一臉都是醬醋。
陸小郎即忙將這蓋上,好一陣子,才不聞響動,想是活的被醬醋和老酒一浸,
八成是醉了。
陸小郎這才揭開蓋碗,三人漸漸有味地吃起來。
陸小郎想起對方纔的尷尬;不禁笑道:“咱們要不是想去“霸劍宮”可一輩子
別想吃這種鮮美的活蝦了!”
邯鄲雄笑道:“咱們離黃河不遠,倒不難吃到活是,不過,黃河裡產蝦,有股
腥味;也沒有這麼大,這樣吧,今天就是去不成“霸劍宮”這四五十里地,也不算
白跑,哈哈……”
他們一味談笑,卻想不到已然驚動了店家。
只見垂簾掀動,走出一個年約三十左右的少婦,一鮮紅褲子,腰扎一條圍巾,
風姿不惡,恰似文君。
那少婦移步到三人面前,笑問道:“三位可是滄洲府來的?”
陸小郎即忙回道:“正是,請問因何動問?”
少婦笑了笑,又問:“聽說三位要去‘霸劍宮’?”
陸小郎料定這少婦必是“霸劍宮”的眼線,當下不露神色,故作無可奈何之態
,道。“不錯,但是沿湖船家不肯去,在下……。”
少婦又問道:“三位相公與那宇文宮主是故交?”
陸小郎道;“在下與宇文宮主小有交往……。”
少婦問道;“請問寶號?陸小郎回道:“在下陸小郎!”
少婦先是一驚,接著莞爾一笑道:“原來是宋少俠,宮主已有交待,囑由婦人
隨時注意接待小俠!”
陸小郎暗暗一凜,蹙眉問道:“令主人怎麼知道在下會來?”
少婦口齒伶俐地回道:“相交貴乎知心,敝下當然……”
陸小郎插口道:“好一個“相交貴乎知心’!在下真是佩服得很!”
少婦嬌媚地一笑,指尖兒一挑,指了指邯鄲兄兄弟道:“這二位也要去麼?”
陸小郎笑道:“這二位乃在下好友,仰慕宇文官主已久,特隨在下來晉見宇文宮主
,還要相煩……”
少婦掩口笑危“真是慢待三位相公,來日敞上怪罪下來,還望擔帶一二。”說
完,就吩咐店小二重整酒杯,要親自把盞。
陸小郎即忙區道:“不用了!在下等想立即趕往拜見宇文宮主,煩請代為尋找
一條船。”
少婦笑道:“船有現成的,三位相公既然是即刻就要起程,小婦人不敢再堅留
,就此請吧!”
三人起身離座,陸小郎取出銀子付帳。
少婦婉拒道;銀子萬不敢收。”
陸小郎見對方刻意推拒,只得作罷!
那少婦雖然是三寸金蓮。卻是步履嬌健,在下樓之時,陸小郎走在少婦前面,
故意一滑失足!
那少婦粉臂一揚,抄住陸小郎助下,輕笑道:“相公小心!”
陸小郎已然覺出那少婦腕力驚人,暗想:“干!一個酒店裡當爐婦人已是不弱
,看來‘霸劍宮’倒是有點實力的。”
四人來至湖邊,少婦撮唇一嘯,只見一條單蓬快船自蘆葦中搖出,飛快地來到
眼前。
那快船上坐著三個青衣少女,船前兩人各操雙漿,船尾一人掌舵,三人面目清
秀,不似漁家女模樣。
陸小郎先讓邯鄲兄弟上船,然後一轉身,笑問道:“請問姑娘稱謂,日後好謝
接待之情!”
少婦嫵媚地一笑道:“妾身有個不雅之號,名喚‘銷魂妃子’!”
陸小郎暗暗一怔“天龍幫”有一個銷魂娘子,此處有一個‘銷魂妃子’,他二
人會有關聯的麼?
少婦見他怔住,還以為聞名銷魂,指尖兒一揚,在他鼻尖上一點,媚笑道:“
少俠!請登船吧!”
陸小郎面上一熱,一轉身,縱上了快船。
少婦又揚聲道:“三位相公都是貴客,你們要小心了!”
船上少女也不答話,四漿一搖,其快如飛,眨眼之間船已離巖一箭之遙。
三人坐天艙中,不覺已至湖心,只見煙波浩渺,湖風擦身飛過,款乃之聲,驚
起陣陣水鳥。
陸小郎暗暗納罕,宇文康何以知道自己會來?
還有,那號稱“銷魂妃子”的少婦,不但口齒伶俐,而且甚工於心計,那句“
相交貴乎知心”的答辭,真是太恰到好處!
船行約莫一個時辰,天已盡黑、那原本操之如飛的漿櫓,此時,漸漸地慢了下
來。
陸小郎放眼望去,只見遠處燈火輝耀,宛如一座燈山,在黑夜之中,更見耀眼
生輝。
快船忽然在一塊孤石旁停下,陸小郎舉目向艙外望去,只見孤石上,竟然聳立
著一座涼亭。
那涼亭的四角,各掛一盞六角風燈,隨風搖曳,涼亭上橫一方匾額,畫著“迎
賓亭”三個大字。
執櫓的青衣少女。恭聲啟唇道:“請三位相公在迎賓稍待,容奴婢稟報宮主。
前來相迎。”
三人絡續起座離舟,縱上孤石,進入“迎賓豪”中,那快船如飛般向“露劍官
劃去。
陸小郎一見快船去遠,方笑道:“干!這‘霸劍宮’門戶重重,該不會是宇文
康放作神秘吧!”
邯鄲旋不屑地冷哼道;“還不是故弄玄虛,藉張聲勢!”
陸小郎笑道:“你的豪氣,使在下壯膽不少!”
邯鄲雄道:“舍弟就是這樣不知天高地厚.花台可莫聽他的。”
“言談之間,一陣湖風迎面撲來,北方的十月天,晚上的湖風猶如一把刺刀般
剪肌刺骨,陸小郎不由感到一絲涼意。
陸小郎頓時想到南宮小玄鑒別贈送的裘襖,雖然他內力充沛,血氣旺盛,不畏
寒冷,但那裘襖卻代表南宮小玄的溫情,想取出來穿上,一念及此,手就向行囊摸
去。
手摸到行囊裡,指尖突然觸到一個大如鳥蛋般的小東西。
取出一看,只是一個通體碧綠的小瓶,瓶上貼著一線紅箋,上面用繩頭小楷寫
著一行字;“每一對時服此一粒。
可抵任何劇毒。”
陸小郎猛然想起,這瓶御毒藥丸是“七毒仙子”連莊贈給他的,想必是南官小
玄收拾行裝時暗暗放進了行囊。
陸小郎略一思忖,向邯鄲兄弟道:“你我相交不過半日,不知二位可信得在下
?”
二人齊聲搶道:“兄台何出此言?”
陸小郎道:“江湖上險詐甚多,我等不可不防,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少時入宮,欽筵難免,如對方在食物中摻毒,可說防不勝防,在下在瓶抗毒藥丸
,以在下之意,你我先各吞食一粒,以防不測。”
邯鄲施不加思索地問道:“兄台所言有理,我等不得不防,快將藥丸取出吧
1”
陸小郎技開藥塞,倒出三植藥丸,每人分食一粒。
陸小郎復將藥丸放回囊中去。
驀在此時,一條明燈高照的彩船自遠而近,到了迎賓亭前約裡四五支的地方停
下,既不緊纜,也不攏邊。
宇文康錦衣華服,外披大衣,隱見劍柄隆起。
宇文康站在船頭,朝三人一拱手,朗聲道:“聞聽三位大駕交臨,特來近迎,
就請落舟。”
原來“雙劍霸王”宇文康有意將彩船停於湖心,存心要試一試三人的輕功如何
?
三人相對一視,陸小郎輕聲道:“二位可能一躍三丈?”
邯鄲雄冷哼一聲道:“既是那廝存心要試試咱們騰挪之術,不防叫他再退十丈
!”
陸小郎輕笑道:“干!兄稍安勿躁!再下先行,二位隨後來!”
說著,一抱拳,朝宇文康朗聲發話道:“在下不揣冒昧前來拜訪,蒙尊駕親自
迓迎,在下先行謝過!”
語音一落,躬身便拜。
陸小郎就在彎腰之際,略連內力,兩腳陡地騰空,身形竟然倒飛而出,只見他
空中輕輕一折,輕落船首。
真所謂“船不搖幌,水不興波!”
邯鄲兄弟二人也是緊隨縱出,幾乎與陸小郎同時落船。
宇文康正在驚異陸小郎的身法,想不到兩人一落,竟是三個,當下心中一凜,
暗道;“這兩個八成也是會家!
宇文康一面禮讓三人進艙,一面吩咐催舟!
只見漿櫓齊飛,船如離弦之箭,直向“霸劍宮”駛去。
陸小郎放眼望去,操舟之人俱皆少女,著一色綵衣,不禁暗暗稱奇:“干!難
道宇文康是個好色之徒?”
進入艙中,分賓至坐定,宇文康手指邯鄲兄弟道:“這兩位是……。”
陸小郎心怕邯鄲兄弟說出不好聽的話來,立即搶先答道:“這位是邯鄲雄,邯
鄲族二昆人……。”
不待陸小郎說完,於文康立即呵呵笑道:“原來是‘軟劍雙俠’真是失敬,失
敬!令尊可好?”
邯鄲雄笑道:“托福朗健,不過,已很久不碰劍了!”
宇文康笑道:“聽說二位目下在西林武林中,執劍術之牛耳,想必一定造詣不
淺?”
邯鄲雄在旁插口道:“聽說‘霸劍術’劍術高超,席捲北地劍國,在下心中頗
想討幾招!”
陸小郎和邯鄲雄二人想不到邯鄲一見面竟然就指名掠陣一下由大駭!
邯鄲雄連忙接口道:“舍弟少不懂事,又復拙於出言辭,請宮主恕其拙魯之罪
!”
誰料宇文康哈哈大笑道:“邯鄲兄說那裡話來!身為武林中人,以武會友乃正
當途徑,切磋,觀摩,才能使藝臻入化境,不過……”
說到此處,話聲一頓,笑了笑,又道:“‘霸劍宮’的劍術無甚出奇之處,二
位此來可能會大失所望!”
想不到宇文康竟如此虛懷若谷,三人倒真有些“大所失望”了,當下,三人齊
聲道;“字文宮主真是太謙了!”
迎賓亭與“霸劍宮”所在地不過半里之遙,言談之間,已然來到。
采船一靠岸,船女即打起扶手,賓主四人下得船來,直往宮中行去。
那霸劍官建築至為堂皇,不亞於皇庭,宮門處,一方橫匾,草書“霸劍宮”三
個字,筆力蒼勁,宛如鐵劃很鈞。
朱門旁有一付對聯,三人一讀那付對聯,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原來那付對聯寫著:“霸卷五洲,方奠定江湖基業。
“劍縱七海,才統一武林江山,”聯語對仗工穩,並暗嵌“霸劍”二字,佳構
固屬佳構,口氣卻未免太狂妄了!宇文康笑道:“這付對聯乃先父遺作,請勿見笑
!”
陸小郎心念電轉,一收愕色,放下笑道:“這副對子在文上說,可謂氣勢磅礡
,對仗工穩,毫不暇疵,真是豪氣千雲,替貴宮巍峨門牆,倒是增色不少!”
宇文康像是很高興,連連笑道:“謬笑,謬笑!”三人踏進宮中,不禁又為之
一愣!原來在“八劍宮”內,除了宇文康之外,沒有看到半個男人!
宮門守衛,內外迎接,以及那些在官中穿梭不停的都是美貌少女,而且一個個
都是妙齡之年也!不過,她的服飾方面,卻有顯然地不同,陸小郎心想,服飾可能
是代表她們宮中的地位。
進入宮中正廳,早有青衣小婢過來接過三人行裝,大廳正中,酒筵早已擺了,
宇文康手臂一揚,含笑禮讓道:“三位請入席!”三人落座已定,忽聽宇文康低叱
道:“速傳十二劍妃待客。”
一語方落,只聽環佩叮噹,十二個艷絕倫,珠光寶氣的錦衣少女自廉幕峰湧而
出,美女份份插身座間,舉壺斟酒,一時香氣襲人。中人欲醉。
陸小郎在寒雲莊中,與南宮小玄耳鬢廝磨幾將一月,日下尚能力特鎮定,而那
邯鄲兄弟幾曾經過這等陣仗,一時手足無措。
宇文康將面前酒杯一舉,揚聲道:“人生短促如不盡情歡樂,枉寫世人一場,
所謂“入境隨俗”,請各位不必拘泥,開懷享受‘霸劍宮’別無所有,唯美人與醇
酒取之不盡,用之不喝,來!奉敬一杯!”
三人相對一視,暗中留意,且已事先吞下藥丸,也就裝模作樣、調笑豪欽,陸
小郎倒是極其自然,那邯鄲兄弟可就大不相同,仍顯得忸怩不安。
酒過三巡,宇文康問道:“幾位到滄洲地面上有事?”
陸小郎搶先答道:“在下專程拜訪。”邯鄲雄也道:“我等也是專程造訪。”
宇文康哈哈大笑道:“北地武林中人皆道我宇文康是一個酒色之徒,而三位卻
著得起在下,移玉來此,令在下高興萬分.
陸小郎猛然省悟,難道今天未見半個男了,原來宇文康有意使人誤認他僅是一
個酒色之徒而出的姿態。
宇文康為何要擺出這種縱情酒色的姿態呢?莫非他真有什麼野心?所以才故意
用此方法疏忽武林中的注意?
陸小郎心余電轉,揚聲笑道;“干!北地武林認為宇文兄不過是一個色徒,那
他們可算有眼無珠。”
字文康微微一怔,雙眉一挑,問道:“兄台是在諷刺在下麼?”
陸小郎笑道:“兄台在洛陽露出的那一手快劍,恐怕劍國中作第二人想,北地
武林中人誤認為不過是一個色徒,豈不是天大的冤枉!”
宇文康淡淡一笑道:“經兄台這麼一說,在下日後倒要發奮圖強一番才是。”
陸小郎縱聲笑道:“宇文兄太過謙虛了!”
這時,邯鄲旋忽然插口道:“宇文兄執掌‘霸劍宮’數年以來,可說是名震武
林,但毀譽參半。
正邪莫辨,今天我兄弟二人有幸隨宋少使發門造訪,見尊駕平易近人,並不如
傳言那麼危言聳聽,這點頗使小弟壯膽,想請問一件事情。”
宇文康先是一怔,接著呵呵大笑道:“這位邯鄲少俠必是性情中人,直言快語
,頗令在下爽心悅目行道江湖,毀譽無法計較,只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少俠說
有事討教,那可不敢當,不訪說出大家聽聽!”
這一頁高帽子往邯鄲旋頭上一套,剎時使他不分南北東西,得意地笑了一笑,
道:“宇文宮主可曾聽說那方玉佩和那把名劍的事麼?實不相瞞,我兄弟二人就是
為此事出來走動,小弟想請教宮主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邯鄲雄想不到他的混帳弟弟竟會洩漏了此行的目的,不由心中大駭,連忙從桌
下伸出手去,想扯一下他的衣袖,加以示聲馨。
誰知,手伸去卻碰到一雙軟綿綿的手,忙待抽回,又被那雙手緊握,心內暗驚
,暗運內力,才將手掙脫。心想,原來這十二劍妃並非單純以聲色娛人的確己倒要
多加小心才是。
陸小郎聽到邯鄲旋說完後,暗忖:“於!這二兄弟意圖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因此,注意文康,看他如何答覆。
孰料,宇文康毫無驚愕之色,淡淡笑道:“這件事情倒聽說過,不過,在下對
此事,並不感興趣。”
邯鄲旋對這答覆似感意外,微微一愕,道:“難道宮主不曾聽說過這把劍可算
得上古珍?”
宇文康劍眉一揚,笑道:“名劍‘霸劍官’甚多,算不得什麼稀罕之物!”
邯鄲族心中大不是滋味,冷笑一聲道:“這‘霸劍宮’看起來倒像是一座山劍
庫,可能天下名劍盡出於地,否則,尊駕也不敢誇此海口了!”
宇文康萬想不到邯鄲旋貌似文靜,性情火烈,竟然出言相譏,大為不快,一沉
臉色道:“霸劍宮’雖非封山劍庫,卻有一把舉世難求的‘滄……’。”
說著宇文康倏地噤口不言。
這“滄”字一入陸小郎耳中,緊接著一道靈光自他腦際閃過,他不由自主地脫
口道:“字文兄所言,莫非是那昔日威震武林的‘滄浪劍’?”
宇文康面部木訥地毫無反應,緩緩一搖頭道:“滄浪劍在下倒未聽人說過,不
過,敝宮月下有一把滄洲府內獨一無二的利劍!”
若說字文康發現自己說記了喝,連忙改口的話,那麼未免也改得太巧了?
邯鄲旋冷哼道;“想不到尊駕這裡真有寶物!否讓瞧仰一下?”
邯鄲族聲勢咄,頗有逼得宇文康拿出這把寶劍勢不甘休的樣子!
誰知,宇文康喟歎一聲道:“不瞞幾位說,利劍在手,傷人難免,為恐結怨江
湖,在下已將此劍封存不用,不看也罷!”
邯鄲旋冷笑道。“原來尊駕封劍是為了一仁之念,這倒是難得!不過,尊駕的
如此作為,好像與貴宮的門規大相逢庭,因為,若不霸卷五洲,這江湖基業從何奠
定。若不劍縱七海,這武林江山憑何統一?”
好個邯鄲旋!
竟然搬出了“霸劍官”的門聯,把個“雙劍霸王”宇文康搶白得說不出話來。
良久,宇文康方沉聲道:“邯鄲雄竟然將本宮的門聯背得滾瓜難熟,真是難得
,不過,尊駕卻忽略了本宮為客的規矩了!”
邯鄲旋彬彬有禮地道:“願領教!”
宇文康道:““霸劍宮”中最忌論劍,除非……。”
邯鄲旋毫不相讓,接問道:“除非怎樣?”
宇文康攸地面色一寒,沉聲道:“除非在手上論劍!”
邯鄲旋一聲冷笑,倏地長身而起,揚聲道:“原來還有這個規矩!”
“小弟少不得要“入境隨俗”在手上與尊駕論劍一番。
不知尊駕齒否賞臉?”
邯鄲雄不由大駭,倏地起立,大聲道:“旋弟,不得無禮!”接著,“又向宇
文康抱拳一禮道;“舍弟素性粗魯,且拙於言辭,請恕冒犯這罪!”
宇文康道:“那裡,那裡!舍弟的言辭倒是伶俐得很哩!”
邯鄲雄恭聲道:“請宇文宮主務必海涵!”
宇文康將手一擺,笑道:“二位請坐!”
邯鄲雄連忙向乃弟瞪一眼,陸小郎也向他丟了個眼色,邯鄲旋這才悻悻然重歸
座位座下。
宇文康又道:“邯鄲少俠豪氣於雲,想必劍術自是不凡。”
邯鄲雄正想答話卻又聽宇文康接道:“請恕在下大放厥言,軟劍算劍道中正路
兵器,在下不敢恭維。”
這話狂得可以,把個涵養頗深的邯鄲雄也不禁逗得冒火,冷哼一聲道:“在下
願聞其詳!”
宇文康淡笑道;“無磅磷之劍勢,卻有取巧之嫌!”
邯鄲雄能夠忍受,邯鄲旋卻再也不能忍受。手搭腰際,眼看就要亮劍,驀然,
陸小郎左手倏伸,一把將邯鄲手背按住,同時,眼光向他投以一瞥!
同時間,陸小郎右腕虛空一抓,只見微微閃過一道紅光。
宇文康大惑不解,疾聲問道:“兄台所抓何物?”
陸小郎淡淡笑道:“干!一隻飛蛾!”
驀在此時,一個青衣少女自幕後疾奔而出。那小婢附在宇文康耳邊低語一陣,
只見宇文康面色瞬間數變,這情景頗使邯鄲兄弟兩深為迷惑!
而陸小郎卻與身旁劍妃縱情談笑,旁若無人。
這時,宇文康衝著陸小郎一笑道:“兄台適才在迎賓亭露了一手拔騰空,如今
又露了一手隔空取物,在上真是大開眼了!”
陸小郎含笑不語,邯鄲兄弟卻像澆上滿頭霧水!
邯鄲雄然地問道:“宇文宮主此話何意?”
文康道:“在下有一小妹,單名一個鳳字,因為父母下世早,不免失之嬌寵,
適才聽說有三位少年豪俠來宮作客,故而伏身屋頂,想暗視英姿,不想被陸兄伸手
一抓,抓下來了汗巾,現在又著小婢前來討取,這樣也好,倒可然煞小妹的嬌氣。
”
陸小郎緊握的右手一放,掌心裡赫然一方粉紅紗巾,將紗巾一拋,落在宇文康
面前,然後歉然遭:“在下方纔發覺有人暗伏屋頂,誤以為是暗窺貴宮之人,是以
略加薄戒,想不到竟是令妹,請恕唐突之罪!”
宇文康始終面帶微笑,似乎並非為此事惱羞成怒,將紗巾交付青衣小婢,喝令
道:“告訴小姐,這三位相公都是當今高手,豈容他暗中窺探,快叫她出來陪罪!
”邯鄲兄弟樂不自勝,即席眉飛色舞,陸小郎連連向他倆打眼色,那竟然好像是說
,且慢高興,難看的可能在後頭哩!”
須臾,垂簾挑動,走出一個十八九歲少女,如凝脂,只是嘶嘴蹙眉,似有無限
委屈。那少女在宇文康身旁坐下,宇文康向其叱道;“還不快向三位貴客陪禮!”
說著,又向三人道:“這是舍妹。”
宇文鳳向三人施禮,目光流盼,將三人掃了一眼,喝道:“適才宇文鳳伏身屋
頂並無惡意,不知是那位賞賜了一招?”
陸小郎連忙欠身道:“於!在下適才不知是宇文姑娘,多有冒犯,望祈恕罪!
”
宇文鳳一轉黑眸.冷然這;“相公出手確實高明,令人折服,字文鳳隨先父母
及家兄學得幾套淺薄招式,如相公不吝,倒想在席前討教一二。”
宇文康低叱道:“胡鬧!就憑你這兩手在家把式。也配同人家比!”
陸小郎不由暗驚,這話分明有濃厚的火藥氣味,看來自己惹出麻煩來了。
宇文鳳似也聽出了乃兄的話意,並非刻意阻擋,立即氣高滕狀,強橫地道:“
務要討教!”陸小郎眉類緊蹙正在思忖如何對付,驀然……。
邯鄲雄已搶先道:“宇文姑娘,相搏必無好手,若有差錯,我等在此作客,豈
不愧對令兄,請姑娘打消此念……。
字文鳳冷哼一聲道:“聽你之言,我宇文鳳好像已經敗定了!”
邯鄲雄原是一片好意,不想被小妮子一反問,竟然答不上話來,邯鄲旋見乃兄
滿面尷尬氣色,插口道:“姑娘說話未免太強詞奪理了!”
宇文鳳連正眼也沒瞧他一下,冷哼道:“宇文鳳沒向尊駕討教,請不必多口!”
邯鄲旋如何受得了這種重話,不由怒火高燒,憤而縱身離座,忿然道;“姑娘
如此跋飛揚,目中無人,實在失主人氣度,姑娘既是刻意想一顯身手,在下奉陪。
”
宇文康一直言笑一語,此時突然伴怒道:“舍妹實在是自討苦吃,宋兄何不代
小弟以薄微!”
陸小郎本想讓他過去也就算了。可是,性烈如火的邯鄲旋一出頭,此事恐怕無
好的收場。倒不如自己出面周旋八招,拼個不贏不輸之居,維持賓主和氣。
此時一聽宇文康之言,立即起身笑道:“干!既是鳳姑娘決賜教,在下只得奉
陪。還望手下留情!”
宇文鳳冷笑道:“不必作違心之論,招式,上見功夫!”
說罷,閃身離座。
兩人在大廳中間端定,陸小郎抱掌一揖道:“請賜教!”
宇文鳳手一揮道:“客先主後!”
陸小郎搖搖頭道:“干!不!女先男後。”
宇文鳳銀牙一咬,嬌叱一聲。“有!”聲未落,人已動,欺身上步,粉腕倏抬
,一掌向陸小郎“天靈”拍到。
陸小郎以為女孩兒家在掌上的勁帶畢竟有限,殊不知對方一上手既招狠式辣,
而且勁道十足!
陸小郎不敢掉以輕心,運功於腕,單指一出……“滋”地一響,一招暗點西廂
,指力破空而出,以目下陸小郎功夫而言,指掌兩股勁力一接,宇文鳳難免要吃點
小虧。
宇文鳳既敢當堂指名掠陣;找上門來,自有其恃仗之處,只見她凝眉,縮腕,
側身,挫步,猛向上出招,左掌輕輕往上一托。
陸小郎不由面上一勢,暗道:“干!女孩兒家那有攻男人下盤的道理,難道連
一點身份都不顧了麼?”
一念及此,不解不折,展開“蒼窘游”身法,倏地一轉宇文鳳發覺眼光失去對
方身形,冷笑一聲,身形電一轉,‘刷!刷!刷!”三掌一氣呵成,一劈“腦府”
,一掃“華蓋”,一拍“會池。”
一時間,平地狂風三尺,掌影如山。
陸小郎情知低估了對方,出手一緩,已失先機。
陸小郎陡他身形一矮,打算貼地閃飛,避過對方一連三掌三擊。
宇文風冷笑一聲,倏地兩腿一分,形成一座拱橋。
陸小郎不由大駭,長身而起,三掌必中其一,貼地前沖,勢必從宇文鳳跨下而
過,這一瞬間,陸小郎驚出一身冷汗。此刻,已不用煞勢,只得身形一翻,從宇文
鳳腿側繞過。
字文鳳雖驚異對方的身法,但心中不由暗暗得意,因對方已經留給他一個好擊
之極。
這次他在心中冷笑,身形悄然電轉,雙掌挾九成功力,猛劈而出。“砰”地一
聲巨響,塵土飛揚,席上壞盞幌動。
原來陸小郎貼地平飛一週,仍然在原來的地方落腳站定,旁觀之人,看得真切
,不知那位劍妃低呼一聲:“身後!”
宇文鳳身形急轉……。
陸小郎飛繞一圈後,不容選擇勢蕩地點,剛好貼在宇文鳳身後,宇文鳳一個急
轉,兩人竟是胸腹相接,鼻息相通。
宇文鳳平日在宮中,橋橫拔扈,如何能擔得起這個台,何況又當十二劍妃的面
?
當下嬌叱一聲,上步欺前,雙腕連揚,眨眼之間,就怕出六掌之多!
陸小郎已然覺出自己內力充沛,得心應手,索性不解不拆,施展“老窘游”身
法,左閃右避,上下騰游。
或是展翅大鵬,或為滄海游龍,使人眼花撩亂,目不暇給,煞是好看。
眼看三十招已過,陸小郎仍如生龍活虎般身手矯健。
遊刃有餘,而宇文鳳已累得氣喘吁吁,香汗淋漓了!
這時,坐於席上觀戰的宇文康突然發出一聲低叱。
宇丈鳳聞聲暴退丈餘!
陸小郎以為對方鳴金收兵!兩手當胸一抱,正待驀然,宇文鳳右手高舉,食,
中二指雙驕,其餘三指微屈,粉臂倏地一揮,向陸小郎眉心點到。
陸小郎只道對方化掌為指,並不在意。
豈知三招一過。陸小郎突然大駭!對方根本不是用的什麼指法,分明是套堂堂
正正的劍法,不過對方是以指代劍而已!
御劍之術可說是最上乘的武學,宇文鳳不但身具上乘劍術,且能以指代劍,陸
小郎如何會不駭?
再反觀宇文鳳,他雖是以指代劍,但每一進擊,無論是刺,挑,劈,掃,都是
規中矩,劍勢飛旋,已使得陸小郎罩於赤森劍幕之中了。
邯鄲兄弟是世代劍家,一眼早已看出端倪,暗替陸小郎著急,不禁齊聲喊道:
“兄台留神!”
陸小郎不待邯鄲兄弟提醒,早已全神貫注了。
如此一來,將他原來準備不贏不輸的打法粉碎了,因為自己不制住對方,就休
想全身而退!
陸小郎心念一定,身形頓活。
喊了一聲:“姑娘小心”。
接著,身法,步眼一變,右手單指電出“指無誓日”斷絮切雲”,一連兩招“
無相指”法,將宇文鳳還退五步。
宇文鳳神色一變,正得……。
驀見,陸小郎一指向自己有臂點到,這正是無相指法中最具變化的一招……風
緊雲集。
宇文鳳對武學路子認識之廣,並不下於她的哥哥,早已認出了陸小郎用的是無
相指,於是心念暗動。
只見她身軀微微一閃,有臂摸掌而出,漫不經心往來指一隔。
陸小郎指尖方一搭上對方掌沿,倏地一探,將宇文鳳的右腕扣個正著.
宇文鳳一聲冷叱,手腕一轉,手掌也將對方右腕扣住。
這就是宇文鳳的詭計,現在她將陸小郎套牢了,只見她暴叱一聲,右手食、中
二指電駢而出直擾陸小邱右協。
任何人在這種情形,都只有閉目受此一擊,唯獨陸小郎不,為啥?南宮小玄教
了他一套‘反灑滿天星。”
說時遲,那時快,陸小郎在對方手腕反搭時,就已洞察其奸,左手五指其張,
紛彈而出.
宇文鳳的左腔同抬一半,忽然穴道被制,全身疆住.
陸小郎右腕脫出,宇文鳳身軀失去憑忖,立即向後倒去,兩名劍妃縱身離座,
及時扶住。
陸小郎一揖為禮道:“干!姑娘把式凌厲,在下迫不得已,還手相搏,冒犯之
處?尚望海涵。”
說借一揖之勢,解開了對方穴道。
宇文康心頭猛震,狂駭不已,但宇文康的城府真個是深不可測,竟然聲色毫不
外露,向宇文鳳喝道:“早就告訴你,不必丟人現眼,你們不信,好了,勝負兵家
常事,而且你敗在陸小郎手裡,也算不得太丟人!下去吧!”
宇文鳳雙目漓淚,狠狠地瞪視了陸小郎一眼然後離去。
宇文康轉身向陸小郎共手為禮道:“適才兄台對舍妹直相讓,在下已是承情,
最後被迫還招,竟不存傷人之心,在下這裡謝過。”
陸小郎連忙答禮意“干!宮主此言太謙,比試與廝拼不同,豈能動殺傷之念!
令持並不在小弟之下,單憑以指代劍的上乘功力已足以瞳武林,幸虧令妹不過是以
指代劍,倘若執劍在手,恐怕小弟早就身首異處了。”
陸小郎說此活的用意,一面不失作客的禮數,另一面則是不使主人者太難堪,
以免賓主失歡.
宇文康淡淡一笑,接著眉頭尖一蹙,凝聲問道:“在下有事不明,想當著邯鄲
二少俠之面,即席討教,不知當講不當講?”
陸小郎微微一怔,即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宇文康微笑道:“適才兄台與舍妹過招,因何捨棄本門武學,而用旁門武功?
”
陸小郎驚道:“這話從何說起?”
字文康疾聲道:“眾所周知,‘無相指’乃‘斬情莊’王坤專門不傳絕技,莫
非見台是‘斬情莊’後人。而妄指為終南門下門人麼?”
陸小郎怔神良久,方答道:“干!這一點,在下也深表同感,但家師從未透露
有關其與‘斬情莊’的瓜葛,為人徒者,不敢妄加意猜。”
宇文康微一頷首道:“嗯!此事或足可信,兄台方纔所露那手‘反灑滿天星’
逆穴點穴手法,也是令師所授?”
陸小郎發覺宇文康來熱不善,連忙搖頭否認道:“那不是家師所傳。”
宇文康喃喃地道:“這就奇了,莫非兄台曾會投二師?”
陸小郎一聽對方出出逼人,有些不快,沉臉寒聲道:“干!武學同淵,萬流歸
宗,學武多選旁支,並不是壞事。”
宇文康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兄台言之有理,不過……”
說著,語氣一頓,故意掃了邯鄲兄弟二人一眼,接著:“逆穴手法太過殘忍,
武林中正大門戶多棄而不用,而兄台……。”
陸小郎疾聲插口道:“宮主這句話說錯了,武學本身無罪,罪在人為,方纔小
弟連點令妹一十三處穴,但令妹絲毫未受傷害。”
宇文康臉色一沉道:“不錯,可是,兄台從何學來,不用在下講明,這套“反
灑滿天星”為當今一大邪道門派所獨有,兄台竟從邪道門派學藝,此事真是有些令
人費解了!”
陸小郎堂目不知所對,邯鄲兄弟也清面疑惑地看看他。
宇文康忽又淡淡一笑道:“想見台年少英才,身挾正邪兩大門戶絕藝,來日武
林掀動軒然大波時,“兄台足可以左右逢原,周旋其間了!
“哈哈……”
笑聲中,含意深長地向邯鄲二兄投以一瞥!
邯鄲兄弟心中不由暗暗一動!
陸小郎不由大駐,這分明是宇文康挑撥離間,故作危言,冀使自己孤立,當下
冷笑道。“干!宮主此話倒真教人費解了,在下行走江湖,為求身世,不圖名利,
何言左右逢所源,在下既下能見信於宮主,在此往意無趣,就此別過,令日叨攏酒
菜,改日有極回請。”
說著,起身就要離座。
邯鄲旋素性梗直,不善心機,與陸小邱見面之初既有好感,此時不由怒火中燒
,大喝一聲:“兄台且慢!”
接著。面向宇文康沉聲發話道:“隔百家之長,自成一家,此乃練武之一大途
徑,陸小郎能捐棄門戶之見,端摩各家之長,予以隔會貫通,正見陸小郎有過之處
,“霸劍宮”乃北地一寸劍派,想不到如此短見,宮主竟而見疑暗諷,逼人於無可
置編之地,不是尊駕是有意還是無意,抑或……”
在座之人,連邯鄲雄在內,都想不到邯鄲旋居然說出這番義正辭嚴的話起,莫
不怦然心動。
宇文康更是狂駭不由,面色瞬間數變!
陸小郎料想對方必會有所發作,來神貫注!
殊不知宇文康不待邯鄲旋一語言盡、既哈哈大笑道:“高論!高論!聽君之言
,使在下頓開茅寨,陸兄請勿怪,來人呀!重整杯盤!”
這一變化,使人大出意外。
陸小郎更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干!宇文康如果真是涵養如此到家,那“霸
王”二字的匪號又當何解呢?”
宇文康一聲令下,席間劍妃紛紛離座,身手嬌健,步履如飛,不似先前入席時
那樣柳腰款擺,蓮步姍姍。
陸小郎心中大疑,即忙暗運內力,全神戒備。邯鄲旋尚以為自己一番言語,說
服了意態驕狂的宇文康,正在得意。
邯鄲雄卻又附在乃弟耳邊細聲低語,似在勸乃弟不可逞強好勝,二人全然沒有
注意到可能即將有高的居面。
驀然,一記輕微響動於屋頂!
陸小郎抬頭一看,不由大駭!
原來屋頂一口生銅鑄就的大鐘,竟然在此時鐵索自斷,疾速下墜,那鐘少說千
斤之重,加上下墜之勢,怕不有數千斤之力!
陸小郎本不可輕易躲!但想到邯鄲兄弟兩人全然不覺,必遭飛來之禍,心念電
轉,大喝一聲:“二位趕快閃開!”
喊聲中,陸小郎倏地衝天而起,兩掌高舉過頭。向那急墜而下的大鐘托會,邯
鄲兄弟聞聲如馨,意在機先,身離坐。
其實,若非陸小郎凌空一托,緩住大鐘下墜之勢,仍憑他們輕功如何了得,恐
怕也難逃這來厄運。
宇文康心頭更是狂駭,眼見陸小郎如有神助,凌空能將大鐘托住,立即起身高
度,就要離去!
邯鄲雄極富心機,大鐘憑空自落,已知可能是宇文康有意加害,此時如讓宇文
康走出大廳,那自己恐怕就難出這大廳一步了。
邯鄲雄一念及此,向乃弟一打眼色,連步縱道,一左一右攔住宇文康再說,兩
人右手搭住路隔軟劍劍柄,左掌護胸,暗運內力……
邯鄲雄輕笑道:“宇文宮主不必驚慌於那口大鐘已被宋兄托住了!
那邊,陸小郎已然置鐘於地,飛步上前,冷笑一聲道:“請問官主,這是何意
?”
宇文康一見陸小郎滿面凝霜,想是權在如何答對,竟然一時怔住.
一旁的十二劍妃,此時也被媚態盡失,而布殺機,各點部位,簾幕後晶光閃動
,想必字文康業已掣劍在手,待機而動。
眉面星劍緊拔張之勢,但卻靜默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戰與不戰,全在宇文康一念之間,他心念電轉,忽然連聲笑道:“這口大鐘想
是年久失修,是以鐵索自斷!”
邯鄲旋冷哼道:“我等如命喪鐘下,請問‘霸劍宮’如何向武林中交待?”
宇文康淡淡笑道:“以三位功力之高,那會輕易遭受暗算,這完全是誤會!”
陸小郎沉聲道:“干!這筆‘恩情’在下記下了,宮主當不至於從龜縮宮中不
在復出,咱們們何處見何處了!”
宇文康心頭狂震,沖現殺機,身形倏地後一退,雙腕往懷中一探……。
只聽“刷刷”兩聲,兩道晶光驀地閃起,宇文康的雙腕像是被兩條繩索纏住,
立刻動彈不得。
陸小郎也不由暗駭,原來是那邯鄲兄弟的軟劍出鞘,真是使如驚鴻,疾苦電閃
,一左一右將宇文康雙腕纏住。
邯鄲旋狂笑道:“宇文官主,你的劍拔不出來了!果然被你不幸言中,軟劃有
取巧之嫌,不過,因時制宜,也不得不取巧了!”
宇文康按捺住心中駭忌,沉喝道:“你們要怎樣?”
陸小郎冷笑道:“宮主失卻主態,在下等卻不願有違在禮,我等是尊駕迎進官
來的,當然還要請尊駕送我等歸去!”
宇文康強持鎮定,呵呵笑道:“一場盛會,想不到如此不歡而放,在下也不欲
多費口舌,不過……。”
說著,一瞟雙腕纏著兩條軟劍,又道:“就是這樣走麼?”
邯鄲雄冷笑道:“今日之事,令人難以解釋,正乎?邪乎?來日方長,可待印
證,徒弟!撤劍吧!”
“唰!唰!”兩聲,宇文康兩腕重複自由。
邯鄲旋沉聲道:“希望尊駕別轉什麼歪念頭,在下還少不了還要仗劍取巧,不
過,下次就在尊駕的脖子上,不見血是不收劍的!”
宇文康縱身狂笑道:“你也太小看區區在下了,‘霸劍宮’並非鳩難狗盜下五
門之流,存心要留心;不用耍什麼花樣,也休想走脫!”
邯鄲旋冷叱道:“在下不想與尊駕攀交!此情不領,請著人將我等行裝拿來。
”
字文康高喝一聲:“取客人的行囊來.”立即有小婢將行囊取來但卻沒有交到
三個人的手上,遠遠的分放在三張矮凳上,與三人約距五尺之遙.
邯鄲冷哼一聲,驀地晶光大濫,手中軟劍抖得筆直,只見他一抖一縮,三個行
囊已到了各人手中。
陸小郎也不禁暗暗稱奇,邯鄲兄弟在軟劍上的造詣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宇文康
冷冷道:“好!就請三位湖邊登舟吧!”一行緩緩向宮外行去。剎時,一行來到湖
邊。陸小郎放眼一看,岸邊早已停著一艘單蓬快船,操舟之人仍是原先那三個青衣
少女。
陸小郎為恐變生肘腋,緊貼宇文康身後,運功於腕,蓄勢侍發,向邯鄲兄弟以
目示意道:“二位請先登舟!”
邯鄲兄弟明白陸小郎之意,先後上船,入艙坐定,陸小郎又轉到宇文康側面,
沉聲道:“請尊駕下令發舟!”
宇文康會錯其意,愕然遭;“你要留下?”
陸小郎疾聲道:“干!下令發舟就是!”
宇文康滿面迷惑之色,轉頭向駕船少女吩咐道:“月黑風高!三位沿途多加小
心!開船!”
宇文康一聲令下,船女運槳如飛,頓見船如箭發,疾速離岸而去。
陸小郎這才轉身笑道:“干!來日在下若有機會備下水酒奉請,還請宮主賞臉
光臨是幸!”
陸小郎一語方落,身形隨之騰雲撥起,向那快船追去。
孰料,眨上之間,快船已離岸將二十丈,陸小郎想不到快船去勢如此急速,眼
看就要落在湖中。但是,陸小郎自服千年老桃樹之花後,內力充沛,身輕如絮,腳
尖一踩浪尖,點水而起,人又平飛而出.剛好落在船梢。
這一手“凌波虛渡”,讓宇文康看在眼裡,不禁大駭,暗忖:“此人不除,實
為心腹大患!”一念及此,掉頭疾步去!陸小郎落在船梢,立即時入艙中,向邯鄲
兄弟丟一眼色,暗示小心。互不答話,靜坐戒備。
船已漸行漸遠,驀然……。一支火箭白宮中騰空而起,追船而來;在離船不到
十丈處落水,發出一陣“嗤嗤”之聲。
陸小郎暗暗驚疑,向邯鄲兄弟低語道:“可能有詐,你二人戒備船前操槳女子
,在下對付船後執櫓少女。”邯鄲兄弟微微頷首,三人背對背坐定。
陸小郎揚聲向船後執櫓少女問道:“請問姑娘。這火箭追船而來,是何用意?
莫非令主人又在弄鬼?”
執櫓少女輕笑說;情相公不必多疑,這是船出水道的信號,別無他意。”說著
,又向船前操槳少女揚聲吩咐道:“船出水道,收槳!”只見船前少女立即各將雙
槳豎立,一時水聲隆隆,聲如雷鳴,兩旁怪石嵯峨,船身順水直衝。
此時,三人都暗自驚覺,提神戒備。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緣份注定遇奇人】
幸好,只得節刻工夫,船又平隱湖面,執櫓青衣少女一聲令下,四槳一齊下手
划動。三人這才緩過一口氣來!
邯鄲雄以肘碰巧碰陸小郎,輕聲道:“看來我是多疑了!”
陸小郎道;“干!何以見得”邯鄲雄道;“原來這湖面上有兩條水道,進出不
同,既有水道。諒必水道中也有機關,如那宇文康起意不良,保要在此發動機關,
我等實難逃生,依小弟看!我等實在有點多疑了!”
陸小郎沉吟一陣道:“干!此人作為委實教人難測,不過,此時言來,為時尚
早,我等還得要提神一二,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邯鄲兄弟齊聲道;“那是當然!”三人仍是各自或備,不在話下。這時,已是
子初,寒風凜冽,刺骨砭肌.陸小郎突又想到南官小玄所憎輕裘。
暗忖:“干!此時不穿,以一恐怕再也無機會可穿了,豈不辜負人家一番好意
。”
一念及此,立即打開行囊,取出裘襖,罩在大衫外面,那裘襖也不知是什麼獸
皮所制,一片茸毛,輕軟滑潤,穿上以後,遍身暖和,再也不懼那刺骨寒風。
船已近半了時辰,陸小郎也暗中盤算,再有半個時辰,可以攏岸了。他們三人
當真能夠平安登岸,那“雙劍霸王”四個字後面兩個字可真的要改為“菩薩”兩個
字才對,且說陸小郎穿上裘襖後,雖然靜坐調息,卻不敢閉眼,全神注視那執櫓少
女的神情舉動,卻想不到讓他發現了一絲破綻,使他提高戒心。
原來,那少女以左手執櫓操縱快船的方向時,有一個雙圈皮套,一頭套在青衣
少女手腕,一頭套拴櫓,將手與櫓連在一起,以免風浪過大時將櫓滑脫,而制使塊
船失去控制。
此時,那青衣少女竟然將手腕自皮套中緩緩抽出,陸小郎正在驚疑不定之際,
那青衣少女已然開始動作。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青衣少女陡地將櫓削開,右腳一踩船梢,身形騰空而起
,船身跟著傾斜。
陸小郎早已提氣蓄勢以待,見那青衣少女縱起,立即跟著縱出。
陸小郎身手何等嬌健。又早已準備,其勢的鷹隼衝天。半空之中,將那少女攔
腰一抱,連點幾處大穴,那少女嚶嚀一聲,全身癱瘓,二人一齊落於水面。
陸小郎不諸水性,落在水中,照說應沉下去,但此時卻好好的浮在水面上,身
形輕若浮萍。湖面風聲如吼,巨浪滔滔,此時,陸小郎已經無暇顧及邯鄲兄弟的安
危,自己先救命要緊!但繼而一想,如何救法呢?雖然此時身體未見沉溺,在自己
不諳泳術,滿面遼闊,豈不要隨波逐流?
當下心念一動,情知如想脫險,勢必待借重懷中少女,於是低頭問道:“干!
姑娘因何下此毒手?”
青衣少女答道:“宮主之命,不敢不從!”
陸小郎沉叱道;“黑白講!我與宇文康寸步不離,他何時向你下達命令!”
青衣少女道:“方纔那支火箭,就是令我等半途覆舟的信號!”
陸小郎略一沉吟道:“干!你是奉命而為,在下亦不為已甚,我問你,是想死
還是想活?”
青衣少女威聲道:“螻蟻尚且食生,為人豈不惜命!”
陸小郎道:“干!我知道你精通水性,你既然知道借命,我立刻解開你的穴道
,不過,你要助我登岸!”
青衣少女訝異地道:“相公真的不諸水性?”
陸小郎給道:“干!我若熟悉諸水性,何必求助於你?”
青衣少女喃喃道:“這就奇了!”
陸小郎微微一怔,疾問道:“你說什麼?”
青衣少女道;“相公既是不諸水必,為何未見下沉呢?”
陸小郎道:“干!姑娘你會水性呀!”
青衣少女搖頭道;“小女子被相公點穴穴封經,渾身癱瘓,若不是被相公攔腰
抱住,恐怕早就沉下湖底了!”
陸小郎也不禁喃喃道:“干!這真是有點奇怪!”但心裡卻想不出個道理來,
思付一陣,又道:“現在就替你解開穴道,不過,姑娘不要妄生異心,否則,我們
兩人就要同葬湖底了!”
說著,揚手拍開了青衣少女的穴道。
青衣少女恢復自由。立即雙足啃水,慢聲道:“請相公放寬心,小女子即答應
,就不會再生異心。”
說著,即托負陸小郎向湖邊泅去。
那青衣少女精通泳術,雖然尚負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卻並不感十分吃力。疾速
地向岸邊游去。
青衣少女自幼在小太湖長大,雖然黑夜之中難辨方向,但在水流之中卻可察得
,於是向最近的岸邊游去.
那消半個時辰。兩人也已登岸。
此時,不過丑未光景,離天亮尚有一個多時辰,兩人衣衫盡濕,在水中尚不覺
冷.一到岸上才覺出遺體冰涼。
尤其那青衣少女克籟籟而抖。
陸小郎本想聽由自去,繼而一想。在這少女身上也許可探知一點“霸劍宮”的
事情,故而又將她留下。
日下,先找一處地方,烘乾衣衫。避避風寒,以為刻不容緩之或。
陸小郎極目望去,不遠一處高坡之上,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屋,當即一把抓住青
衣少女手臂,向小屋外大步縱去!
幾縱幾落,兩人已來到屋前,陸小郎仔細一看,原是一破廟,只見廟門半坍,
想是寺僧走散,久斷香火。
二人摸索入內,來到柴房,裡面尚存乾薪稻草,陸小郎大喜,自身邊取出火種
,引燃一堆旺火,青衣少女早已畏寒蟋伏在草堆上。
陸小郎背對草堆向大坐定,將身上裘襖脫下,扔給青衣少女。揚聲道;“請姑
娘把濕衣服脫下。讓在下為你烘干,先把這件裘襖穿上。”
陸小郎此時雖看不見青衣少女,但見久無動靜,知那少女正在猶豫不決,因而
又道:“干!在下絕非邪惡登徒之輩,請姑娘放膽更衣無防!”
青衣少女道:“並非信不過相公,只是小女子身份卑賤,何敢勞動大駕。”
陸小郎笑道:“干!姑娘不必客套,快天亮了!”
青衣少女不再猶豫,一陣悉率之聲,換下濕衣。用一根杆挑送過來,陸小郎逐
一攤開,向火去烘。
忽聽青衣少女輕呼一聲,陸小郎聞聲劇驚,猛一回頭!
這一回頭,兩個人都不由滿面通紅,原來那青衣少女未曾將裘襖披上,光溜溜
的胴體盡是陸小郎眼底。
陸小郎忙又回頭過來,疾聲問道:“干!姑娘何事驚呼?”
青衣少女期期艾艾地道:“我……我……”
陸小郎以為青衣少女故意引誘他別轉過去,因而慍怒道:“干!在下乃正人君
子,請姑娘潔身自好,不要轉錯念頭!”
青衣少女惶疾地道:“相公錯怪了,我只是發覺這件裘襖……”
陸小郎疾聲道:“干!裘襖怎麼樣?”
青衣少女道:“這件裘襖乃是水獺皮所制,算得上是件寶衣,所以方纔相公才
能載波不沉!”
“干!”陸小郎低呼一聲,喃喃道:“想不到這件裘皮卻救了我倆的性命!”
須臾,青衣少女的衣服已烘乾,青衣少女換穿停當之後,置身火前,再各陸小
郎來烘濕衣。
陸小郎說身草堆,輕問道:“干!姑娘容貌清秀,談吐不俗,不知因何淪為人
奴,聽命為非作歹?”
青衣少女默然以“相公有所不知,小女子自幼便被買入宮內,授以武藝,焉能
不從其命。”
陸小郎道:“山河壯麗,大地遼闊,姑娘何處不可安身立命,何苦要在“霸劍
宮”中葬送青春。”
青衣少女幽一歎道:“相公說來簡單,作起來可不容易!小女子同其他眾姐妹
一樣,自幼入官,世外毫無熟識,縱能逃出,又往何處安身立命?”
陸小郎心中一動,疾問從“於,姑娘可打算回‘霸劍宮’去?”
青衣少女默然搖頭道:“恐怕是不能回去了!”
陸小郎駭然張同道:“怎麼呢?”
青衣少女道:“適才湖上情景,同船另兩姐妹當已看見,小女子突然歸去,一
定會招致殺身之禍!”
陸小郎遲疑地道:“那……那……?”
青衣少女輕聲道:“相公能夠不究既往,以德報怨,使小女子感涕無己,願隨
相公.聽候差遣,以報宏恩!”
陸小郎最怕這種事,連忙搖搖頭道:“干!不妥吧!”
青衣少女激動地道:“小女子並無別意,倘相公能以奴婢視之,心願足矣!”
陸小郎笑道:“那怎麼行?你在‘霸劍宜’身為奴婢,在我此處又是奴婢,難
道你生來就是奴婢命不成?”
青衣少女道:“一是被迫,一是志願,心情大有差別!”
陸小郎雙掌一擊,疾聲道:“干!有了,我想到一個適宜姑娘的去處!”
青衣少女雙眉一動,問道:“何處呢?”
陸小郎道:“寒雲莊!”
青衣少女像是一駭,驚呼道:“小女子不去!”
陸小郎納罕不解,問道:“有何不妥?”
青衣少女沉聲道:“寒雲莊和霸劍官過從甚密,私交不惡,小女子前往投靠,
無異飛蛾投火,羊送虎吻!”
陸小郎笑道;“姑娘大可放心,在下一箋短簡,姑娘在寒雲莊保證可受禮遇。
”
青衣少女沉吟一陣,問道;“相公因何對少女子這樣好呢?”
陸小郎道:“干!若說完全是為姑娘著想,姑娘也未必肯信,說實在話,姑娘
出入“霸劍宮”有年,對宮內途徑湖面水道均甚熟悉,來日或可助我等一臂之力。
”
青衣少女道;“小女很願為相公效勞,不過……。”
陸小郎接口道:“干!姑娘有難,不妨直言。”
青衣少女道:“同船兩位相公,生死未卜,如果不幸葬身魚腹,其家小絕不會
善罷甘休,到時小女子何以自處?”
陸小郎道:“此事與你無於,這本帳自然會算在宇文康頭上,姑娘盡可放心。
”
青衣少女感激地道;“小女子真是有福了!”
此時,陸小郎衣衫已乾,取來換上,我去取來薪炭,在青衣少女的青衫內裡寫
民“此女救我一命,務必善待,小弟陸小郎!”
寫畢,復又問道:“姑娘可知寒雲莊住戶位於何處?”
青衣少女點頭道:“知道!”
陸小郎輕拍青衣少女肩頭,道。“天已將明,姑娘可以動身了!”青衣少女施
禮道:“多說相公。”
說完,方待轉身,陸小郎叫道:“姑娘請慢行一步!”
青衣少女聞聲止步,陸小郎問道:“姑娘貴姓?”
青衣少女答道:“小女子名喚金梅!”
陸小郎輕笑道:“金梅姑娘!不是在下信不過你,只是江湖之中,人心難測,
狡詐特多,不可不防,在下已然‘反灑天星’手法點了你幾處大災,這種點穴手法
只有寒雲莊可以解得,如你不生翼心,對你並無妨害。”
青衣少女道:“不怪相公!”說罷,大步奔出破廳之外.
陸小郎將裘襖穿在大衫裡面,扎亂停當,走出破廳。此刻,約莫寅卯相交光景
!天空猶是一片沉黑!陸小郎正待舉步,驀然……。一條黑影飛快地自遠處一掠而
至,陸小郎倏地一驚,正想閃避,那人影卻已奔至面前。
陸小郎放眼一看,不由鬆了口氣,原來是那青衣少女去而復回。
陸小印疾聲問道:“於!姑娘何以去而復回?”青衣少女道:“相公行囊均已
落水,身邊必無盤費,小女子有金釵一根。相公帶在身邊,也可作不時之需.說完
,將金釵自頭上撥下,送給陸小郎。陸小郎不由一陣激動,也不客氣地將金釵收下
,謝道:“難得姑娘如此細心,在下多謝了!”
說罷,揖了一揖,然後分道揚鏢,各奔前程.且說陸小郎直對西南,落荒而走
,這一口氣,約莫行了二百多里.時至晌午,陸小郎已感肌腸饑饑,仍棄卻茺徑,
步上大道:想要尋找一個集鎮,用飯打尖。
約莫又行了三四十里,已到午末相交時公,才到一個市鎮。
這市鎮與那滄州府相較,顯得不夠熱鬧.但也街道整齊,店舖林立,比一盤荒
村小店卻又強上許多。
陸小郎先尋得一間銀舖,將金釵競成銀子,再漫步來到一間酒樓,陸小郎也無
心看那市招,進得店中,要了兩碟小菜.一般卷餅,就此據桌大啖起來。
那消片刻,就如風捲殘雲般將桌上的食物吃了一干二淨,只向店家要了些薄餅
,用荷葉包好,揣在懷中,付銀子的時候,順便一打聽,原來又到了山東地面。陸
小郎出得酒樓,信步商行,忽見街邊圍住一堆人,陸小郎走進一看,原來是一個走
方郎中在地上設攤賣藥。
只見那人身披藍衫,鶉衣百結,正在埋首切割藥草,攤子上放著一方木脾,上
面寫道:專治疑難雜症,對症投緣者.一概贈藥,不取分文。”
陸小郎不由心中一動,暗道:“如此賣藥看病,豈不餓死!驀然,那人抬起頭
來,陸小郎不由大感驚異!只見那位郎中面如冠玉,目若流星,好一付堂堂儀表,
與那身鶉衣白結的裝束,顯得極不相稱。
只聽到賣藥郎中揚聲發問道;“在下專治疑難傷症,只要對症投還,不取分文
,保證藥到病除。”
說罷,淚光流轉,干!盯在陸小郎臉上,問道:“相公可要治病?”陸小郎談
談笑道:“在下並無病痛,不過是行過經過,好奇駐足一觀!”郎中雙眉一皺,凝
聲道:“諱疾忌醫.無異引頸自刎。相公分明……咳!待在下一初脈脈,便知病像
……。”
說著,探手就在陸小郎腕脈搭上來。陸小郎生怕有詐,一閃避過,含笑道:“
干!在下確實毫無病痛,請勿勞動大駕!”郎中雙目注視陸小郎良久。神色凝重地
道:“相公內力充沛而穩,氣血暢通而不勻,是內腑突變之傷。如不及早醫治。恐
怕難過明年今日。”
這一番話句句說到陸小郎心坎上了,那走方郎中言道:“想是相公不願在此說
出病情,待在下收拾藥箱,在下宿處,待在下好好一問脈像,詳理病根如何?”干
!吹牛免納稅!陸小郎本想就此離去,免卻是非,驀然,腦際靈光一閃,暗付:此
人莫非就是那……那郎中已然收拾好藥材,將藥箱往背上一掛,朝陸小郎一招手道
:“相公請隨我來!”說完自顧自大步而去。
陸小郎像是身不由主地舉步相隨,心中暗道;“干!此人若真是賽華佗古山,
那可真是得來不費工夫了!”
一出市鎮,那走方郎中捨路落荒而走,腳步漸快。陸小郎漸覺有些跟不上,只
得施展“蒼穹游”輕功,方不致落後,而走方印中走的僅是快步,陸小郎心知雖非
古山,也是一位奇人,走了約莫一盞熱茶時光,二人到一座古廳,雖然是院門禿坍
,牆坦斑剝,倒還乾淨,想是經過走方郎中的打掃。
郎中進入廳中,將藥箱放在地上,拍拍藥箱蓋,示意陸小郎坐下,自己卻盤腿
腿席地而坐,用手切住陸小郎腕脈。
此時,陸小郎心中巳毫不存凝,聽任所為。
半響,那郎中巴似切妥脈像,站起身來,在廳堂內來回踱步不巳,良久,復又
坐下,緩緩發話道:“在下贈藥治傷,首要投緩,次要對症,在下既然將相公帶到
此地,投緣自不待言,現在容在下說出病情,倘若對症,在行下藥.”
陸小郎出出點首,那郎中繼道:“脈像顯示,相公內臟曾受巨大震動,受傷頗
重,後來雖經療愈,但因去勢太速,以致任督二脈均受重損。
按理不出一旬,相公必定氣血枯竭而亡,且那“百涯”
穴也將於塞不通,不知何故,相公竟然內力充沛,百脈俱暢,無穴不通,實在
令人費解,莫非相公曾吞過什麼奇花異果?陸小郎聞言心中大異,幾凝為神人,連
連點頭道:“干!大夫診斷一些不差,在下曾吞服千年老桃之花。”
走方郎中輕“唔”一聲道:“千年老桃!據在下所知,僅寒雲莊植有一棵,數
百年難得一開,相公真算得有福之人,請問相公,那花開幾朵!”
陸小郎豎起一根指頭,笑道:“干!只得一朵?”走方郎中擊掌歎道;“病已
此矣!”陸小郎不明所以,喃喃道:“大夫,一朵有何……?”
走方郎中一旦找出病因、什是欣喜,眉飛色舞道:“古話說得好,良人變雙,
花開並蒂,毛病就出這一朵上,如果花開兩朵,那就十全十美了!”
陸小郎如墜五里霧中,喃喃道;“怎麼回事呢?”
走方郎中侃侃言道:“那朵桃花吞食卞肚後,立時化為一道勁力,在體內循環
,日為這功力只得一般,以致任脈實,而督脈虛,有逆無順,有順無逆。“如果有
兩股勁流,一經任脈,一經督脈,反向而循,則內力必定日益強盛,氣血必定旺。
“目下只有一般內力在內腑橫衝直撞,如人之陰陽不調,所謂孤陰不生,獨陽
不長,既不能相偎相輔,又不能相生相剋,時日一長,內腑必受重創。而那股勁流
卻愈來愈強。及到最後,內腑崩裂,雖神仙也救不活了!”
陸小郎不由大驚失色,疾聲道:“干!大夫一番指點。使在下如撥雲見日,大
夫所言癥狀一些不差,不知是否有藥可下?”
走方郎中哈哈大笑道:“不是在下誇海口,天下無不治之症,說來相公也許不
信,在下二十年前還救活一個死了三天的人!”
陸小郎不勝驚訝地道:“大夫真乃神人,那人想必還活在世上了?”走方郎中
連連點頭道:“當然還活在世上。
不過,在下受那人之托,在其仇家未尋獲前,不得洩露他的姓名。”
陸小郎吁了口氣道:“干!那人是被仇家害死的!”
走方郎中點了點頭道:“中毒死的!”
陸小郎道:“干!二十年了,那人還沒找到仇家?”
走方郎中喃喃過:“可能剛開始找吧!”
陸小郎驚問道:“干!被仇家下毒、為何要一拖二十年呢?
走方郎中沉聲道:“那是在下救活他的命後,對他加以的限制!”
陸小郎詫聲道:“你不准地找仇家?”
這方郎中道:“我要他二十年後再找仇家.”
陸小郎茫然問道:“干!你為何要這樣加以限制呢?”
走方郎中幽幽一歎道:“武林中永無寧日,都是因為恩怨愛恨而起殺伐,怨怨
相報,無止無休,二十年後,那仇家也許死了,這種恩怨豈不就終結了!”
陸小郎大搖其頭道:在下認為,這樣對被害人似乎太不公平!”
走方郎中也是搖頭道:“干!相公這樣看法太嫌偏激,試想,仇家欲害死他,
而他並未死,就應該得饒人處且饒人才對,有何不公?”
陸小郎心中不由大為激動,連連點頭道:“干!如人人均如大夫胸懷,武林將
不會有如此之亂也。”
走方郎中談談一笑道:“相公能如此想,末常不是福事?”
陸小郎話題一傳,又問道:“大夫將如何醫治在下病症?”
走方郎中道:“在下今晚煎貼藥,相公服下後,那股勁流將可分為二,不過…
…。”
陸小郎見對方將話頓住,疾聲問通:“大夫有話不妨直講,在下無不遵從!”
走方郎中含意深長地道:“相公不要答得太快,在下說出後,相公不一定肯!
”陸小郎遲疑地道:“干!大夫莫非有所條件?”
走方郎中搖頭道:“並非條件,只有一項要求,其實,這項要求對相公也是莫
大裨益。”
陸小郎慨然點頭道:“干!在下方纔說過了,無不遵從!”
走方郎中神色凝重地道:“相公服藥之後,內臟勁流一他為二,相生相剋。不
出一月,相公之內力必將冠蓋武林,如相公恃此武功妄開殺戒,那在下將日夜不安
了!”
陸小郎造:“干!請大夫放心,在下絕非妄開殺戒之人。”
走方郎中道:“用公不但不能妄開殺戒,而且要絕對不開殺戒.
始小郎微微一怔道:“干!倘若那些無惡不作,萬死不赦之人,那……”
走方郎中接口道:“天下無該殺之人。”
陸小郎幽幽一歎道:“干!難得大夫仁心,其實,一些無惡不作之人,那能體
察到大夫這片仁心。
走方郎中神色莊重道:“不體察是他們的事。但我們不能不具度化之心!”
陸小郎半響委決不下,遲疑地道:“並非在下不遵大夫之言,在下只怕……”
走方郎中沉歎一聲道:“不過,相公如不答允,在下也不敢相強,仍然要為相
公下藥治病,在下豈能以此要挾相公,不過,如蒙相公答允,在下捫心可安。”
陸小郎一陣激動,脫口道:“干!大夫,在下答應了。”
走方郎中面綻微笑色“那真要多謝相公。”
陸小郎道:“干!別人為尊重大夫言行,二十年不發仇,在下當可終身不殺人
!”
走方郎中道:“相會如遇那十惡不放之人,儘管斷去四肢,或挖目斷舌,千萬
勿取其性命.”
陸小郎驚道:“這樣豈不太殘忍?”
走方郎中苦笑道:“相公如認為這樣太過殘忍,不如也免去這些懲罰之法,改
以言辦點化,那是在下聲香頂燭所禱告的。
陸小郎猛然省悟,才知道對方有想要點化他,當下一揖到地,恭聲道:“多蒙
教誨,在下受益不淺!”
走方郎中微笑道:“相公不必客氣!”
陸小郎道:“大夫稱號……?”
走方郎中笑答道:“在下古山,業在此守候數百日了!”
陸小郎先是一喜,果然對方就是自己所要尋訪的“賽華倫”古山,接著又是一
驚,對方怎知自己會來,而在此守候了呢?”
陸小郎滿面驚色,而“賽華倫”古山卻也是含笑不語。
陸小郎愕然良久,驚問道:“干!大夫何以知道在下要路過此地?”
古山談笑道:“在下的比肩好友——“通天客”所告!”
陸小郎駭然張目,結結巴巴地道:“他……他……?”
古山道:“你倆在北邙山不是有過一面之緣麼?”
“他?”陸小郎又是怔,自己哪裡知道那人就是“通天客”呢?
古山道:“相公以為是誰?”
陸小郎道:“在下途中,曾屢次遇見一個奇瘦無比的老前輩,自稱住在長江八
卦島,在下還以為他老人家是……?”
古山搶口道:“那就是他,這鬼老頭的易容術在武林中算得上是第一把交椅,
陰陽八卦又是奇准無比,在下不時上他的噹!”
陸小郎精神一振,忙問道:“通天客現在何處?”
古山連連搖頭道:“這鬼老兒東躲西藏的,他要找你,你准跑不了,他若存心
不想見你,你就是“上至天空,下至黃泉”也休想見到他的影兒”。
陸小郎只得暗然一歎,想不到通天客已經和自己數度唔面,而自己卻將打聽“
水仙女”的機會放棄掉了。
陸小郎心中一動,揚眉問尼“大夫方纔說起二十年前救活死人之事,而大夫年
紀也不過……?”
古山哈哈大笑道:“在下自以為年事尚輕,所以在說話時也不願老氣橫秋“老
朽”長“老朽”短,其實,我比那算卦的鬼老頭還要大上幾歲哩!”
陸小郎滿面迷惑,瞠目道:“大夫的貴庚……?”
古山笑道:“明年七十,今年六十九。”
陸小郎更是大驚失色道:“大夫膚色光潤,神采奕奕。
儼然翩翩少年,那裡像是年近古稀的長者?實令在下……”
古山正色道:“相公以為是在下信口開河,胡說八道麼?”
陸小郎連連搖頭道:“不,不!在下只是覺得……?”
古山正色道:“相公以為是在下信口胡謅麼?”
陸小郎連連搖頭道:“不,不!在下只是覺得……?”
古山道:“在下既然有活人之術,當然也有養顏之術。”
陸小郎不解笑道:“啊,原來大夫有如此高明神奇的藥物!”
古山頗有些自得地道:“在下鑽研大半生尚煉就一種神奇的藥丸,可使醜陋變
美貌,也可使美貌變醜陋,可以使慈心變殘忍,也可以化暴戾為和祥,在下還可以
使任何一個人成為武林中之英雄,也可以使任何一個成為武林中之煞星。”
陸小郎聞言大驚,暗付:“如此說來,這位大夫如果心存一絲邪念,武林中豈
不是將陷於腥風血雨之中嗎?
一念及此,慨然道:“前輩一席話,真乃千古罕聞,使在下為之開竅不少,前
輩神力廣大,一念之間,可使武林翻騰,也要使乾坤倒置,幸而前輩慈心為懷,以
行醫濟世為本,造福武林,不然的話……?
古山朗聲笑道:相公真是獨具慧眼,將在看得一穿二透,在下律己甚嚴,對變
人心性之藥物從未敢輕易動用,善惡禍福俱在一念之間鑄成,這瞬息一念,在下卻
最能控制。”
陸小郎不禁肅然起敬。恭聲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前輩可說是人外之人
,所行所為更是奇中之奇,在下能夠相遇,則是幸中之幸了!”
古山笑道:“緣份注定,一絲兒也不容強求,今晚相公將就著在破廟內暫宿一
育,待在下熬剪湯藥,為相公療治內力浮燙之傷,明早就可上路了!”
陸小郎道:“有勞前輩了。”
這時,天色轉向晚,陸小郎將卷餅取出,就近取得一些山泉,兩人對坐分食。
食罷,陸小郎靜坐調息,古山忙著煎熬藥草,天色已漸黑了。
古山將藥汁熬妥後,放在一旁待涼,走至廟外,抱回一些干草,在神龕後面輔
下,準備陸小郎服藥後躺下休息。
一切準備停當,古山伸手一探鼎沸的藥汁業已溫涼,於是,將藥汁倒在一個胡
蘆瓢中,端到陸小郎面前,笑道;
“準備服藥吧!”
陸小郎恭聲道:“前輩,你辛苦啦!”
古山屈指算道:“日下是酉末,戌,亥……亥後入睡,子,丑,……丑末可以
醒來,不過初醒時周身乏力,要到寅卯交際.氣血才能恢復正常,總而言之,天亮
後上路時耽誤不了的。
陸小郎接過藥汁,突覺芳香撲鼻,神智一新,知道藥草均是珍品,於是是講道
,“萍水相逢,竟然如此勞駕費神,於心難安,來日再說吧!”
古山笑道;“看相公舉止超脫,竟也難免俗套,既然投緣對症,又何必說什麼
勞駕費神的話。明早相公上路之時,在下也許不能相送,江山雖遼闊,後會卻有期
,相公趕快趁熱喝吧!”
陸小郎問道:“前輩莫非要在今夜離去?”
古山道;“在下今夜要入山彩藥,快則明日午間方回,慢則十天半月也不一定
,相公只管自行,不必等候。”
陸小郎不得不提須霞的事了,因道:“在下實不相瞞,此次北來的目的,就是
為了尋訪前輩,想向前輩討一味改變心性之藥?”
古山驚道:“相公要那藥物何用?”
陸小郎道:“在下有一至友。想是中了那術魔法,本性迷失,想……。”
不等陸小郎說完,古山卻朗聲笑道:“使人棄魔歸正,原本是件好事,有何不
可?”說著,自藥箱中取出一些藥瓶,又問道:“貴好友屬陰屬陽?”
陸小郎面上一熱靦靦地道:“屬陰。”
古山輕“唔”了一聲,迅速的拿出一隻藥瓶,遞給陸小郎道:瓶內有藥丸一粒
,合酒沖服!”
陸小郎接過藥瓶,貼身放好,道:“多謝前輩了!”
說著,去喝手中的藥汁……。
古山伸手一按,笑道:“請相公勿忘所諾。”
陸小郎一怔,連忙說道:“在下有生之年,皆為前輩所賜,怎能自食其言。”
古山笑道;“快喝吧!在下也要入山了!”
陸小郎這才一口氣將藥汁喝下,然後到神龕後面的草堆躺下。
古山見陸小郎睡下,遂將藥箱放在神龕旁邊,只背了一個行囊,將神龕上油燈
吹熄,帶上廟門,逕自離去。
陸小郎知道“賽華佗”古山業已去遠,頓時一股孤獨之感襲上心頭。
此時,萬籟俱寂,陸小郎想想在外走動二月,竟然經歷奇人奇事如許之多,且
又歷經險阻,看來這江湖之道;
還難走得很哩!
陸小郎正在思念,腹中藥性業已發作,只覺一股熱力在腹內翻騰流動,比那千
年老桃之花的力量還要令人難受。
這股熱力足足折騰了一個時辰,陸小郎早已汗濕淋漓,渾身乏力了!此時,熱
力漸漸消失,而陸小郎眼皮上卻似千鈞重壓,不覺昏睡過去。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陸小郎清醒過來了,頓沉渾身舒泰,只是舉手乏力,彷彿
一絲兒力氣也沒有了,也就懶得走動,索性閉目養神。
良久,陸小郎才又睜開眼睛,眼睛這一睜開,不由使他大感驚異!“神龕的油
燈,古山吹熄了才離去的,怎麼現在又點燃了呢?難道古山突又半道折回?”
陸小郎側首自板壁縫中望去?不由一駭!
此時,廟堂內坐著兩個長髮披肩的女子,一老一少。
那老者約莫五十餘歲,穿著一套玄色衫褲,雖是雞皮鶴發,頭上卻折滿鮮花,
總有八九十來朵!
那少女全身一襲紅衫,粉頸白嫩。兩手相絞於膝間,算得上臂如蓮枝指如蔥,
由於那少女王首垂胸,很難看清她的面目,但從她那雲發,俏肩,粉頸,藕臂看來
,不難想像出她是一個正當豆冠年華的絕代佳人。
陸小郎正在細看,那少女忽然抬起了頭。
這樣一來,陸小郎可看清那少女的真面目,誰知不看猶可,這一看,差一點沒
使陸小郎魂飛天外。
“怎麼!有夠丑!”
原來那少女奇醜無比,只見她,眼似銀鈴,鼻似鷹嘴,闊口爆牙,雙頰聳如山
峰,兩腮陷似溝,面上麻斑點點,猶如蝦蟆之皮。可說集天下奇醜之大成。
只聽那醜女道;“娘!咱們在這兒干等個什麼勁,他藥箱就放在這裡,人一定
沒遠離;咱們去找找他!”
陸小郎暗忖:“原來這兩個女子是找“賽華佗”古山的。”
玄衣老婦道:你也太急性了!咱們去找他時。他又回來了,豈不錯過?咱們乾
脆就在這裡等,還靠得住些。”
醜女不耐地道:都快等了二個時辰了!真是急死人!
玄衣婦人笑道:這麼多年你也等了,偏偏這一點時間也等不了?”
醜女嗔道:這都怪你,當年你要是不跟那個醜八怪相好,也不會害得我生成這
付樣子,弄得人見人怕。”
玄衣婦人笑罵道;“死丫頭!你倒管起娘來了!娘要不是跟那醜八怪相好,這
世上還沒有你這死丫頭哩!”
醜女撇著嘴唇道:早知是這種怪樣子,我就不出娘胎了!”
玄衣老婦忽又幽幽一歎道:“唉?這許多年來,為娘的也是放心不下,等那古
大夫來時,為娘的向他苦苦哀求,請他將你變成一個絕色佳人,讓你找一千個,一
萬個如意郎君,死丫頭,這總該稱心如意了吧!
醜女嬌聲道:“我才不要那麼多哩!”
陸小郎一聽這母女兩語多輕挑,料想非正派人物,不由暗中提高警覺。
此時,又聽那醜女道:“要是那姓古的老夫子不答應為我改變顏容,我就讓他
當場立斃掌下。
玄衣老婦道:“死丫頭,你要是一怒劈死古老夫子,你這付丑容就一輩子也休
想改過來了,咱們要好好求他。”
醜女冷哼一聲道;“我一輩子也不會聽好聽的話,我才不求他哩!”
玄衣婦女笑道:“死丫頭?你這脾氣若是不改,就算你將面容改得多麼標緻,
天下男人還是沒有一個敢沾你,那古大夫一向以治人濟事為本,心地必定很軟,只
要咱們耐著性子求他,包準他答應。”
醜女道:“娘也不看看箱子上那塊牌子,人家分明寫著‘求緣對症贈藥’,誰
知那老夫子跟咱們投緣不投緣?”
玄衣婦人笑道:“投緣?為娘才不信這回事,想當年你娘也是個千嬌百媚的大
美人,與那醜八怪一個在南,一個在北,素不相識,就這麼一碰上就好起來了,單
憑他那付長相,娘那會跟他就緣,這不個是好聽的詞兒。
醜女笑道:“看來娘對這樁事很有把握,玄衣老婦笑道。當然,你娘闖蕩江湖
幾十年了,有的是法子,軟的不行來硬的,硬的不行,還有不軟不硬的辦法。
醜女笑道:“什麼是不軟不硬的辦法?”
玄衣老婦笑道:“他是不聽好話,又不怕死,你娘就讓他不死不活的活受罪。
”
醜女笑道:“看娘的本事吧!”
驀在此時,一股熱氣直衝陸小郎喉頭,不由得輕咳一聲!
這聲輕咳,當然逃不過這兩個女子的耳目,兩人相互一視,立即雙雙縱起,將
神龕兩邊堵住。
玄衣老婦揚聲發問道:“這裡面可是古大夫?陸小郎心想,如果冒應一聲,自
己總難脫身,只得據實答道:“古大夫入山採藥去了!”
玄衣老婦笑道。“真想不到這神龕後面還藏得有人請出來吧?”陸小郎掙扎著
從草堆上爬起來,走出神龕。他行走之間覺出自己常身乏力,兩腿挪動都覺得力不
從心,暗道不妙,如果這兩個女人要起邪念,自己萬難應付。玄衣老婦冷笑一聲道
:“堂堂男子漢,為何藏身神龕內,偷聽我娘兒倆談話?
陸小郎道:“非也,在下因為患重病,蒙古大夫下藥醫治,方纔藥性發作,故
在神龕後面昏睡,並非有意藏匿。”
醜女插口問道:“古大夫何時可回?”
陸小郎道:“古大夫臨行言道,快則明日午間。慢則十天半月。”
醜女將陸小郎端詳一陣,附在玄衣老女耳邊喁唱低語.玄衣老婦聽得頻頻點頭
,最後笑道:“死丫頭,也虧你想得出這個“一箭雙雕”的法子!”說著,又向陸
小郎一笑道;“小子!我們姑娘想請你到我們莊子去作幾天客。”
兩人交頭接耳時,陸小郎就知對方不懷好意,連忙暗運內力,豈知內力回散,
無法除集,只得暗暗叫苦!
此時,陸小郎正待答話,那醜女業已欺身而上,手腕這場,飛快地點了陸小郎
幾處大災,探手攔腰一抱,厚厚的嘴唇順勢在陸小郎的臉上咬了一口,使得陸小郎
一陣噁心。
若在往日,任憑這母女二人有何等厲害,陸小郎不致於輕易被擒,只是目前內
力款復,那有還手之力,只得任其擺佈。
玄衣老婦見其女兒巳然將陸小郎挾在脅下隨手取一支薪炭,在藥箱上寫了幾個
字,把頭上所插鮮花取下放在藥箱上,手掌一揮,媳了桌上油燈,母女二人飛快地
向廟外奔去。
九花山,九花山莊。
天剛濛濛亮,東方一片紅霞,一望而知是個好天氣。
否在此時,一條人影飛快地掠至莊前。這人剛一現身,九花山莊的大門倏的打
開,四個青衣少女手執長劍,飛閃而出,四個少女一字排開,齊聲喝道;“九花山
莊不容窺探,退下!
來了一個四十不到,三十有餘的婦女,論姿色,頗夠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可
是後心卻籠罩著一片愁雲,面色也顯得花白,加上那身紫衣。更令人看上去有些神
秘古怪的感覺。
紫衣少婦淡淡一笑道:“這四位小妹子也太剛了一點,您知我在此是來窺探的
呢?四少女之中為首的一個。
上前兩步,幌了幌手中長劍,厲聲色“不是窺探?你到此作甚?紫衣少女漫聲
道:“找人不行麼?為首少女激激一楞,復又問道:“找誰?”
紫衣少女道:“你們莊主,九花娘娘。
為首少女搖搖道:“不在!”
紫衣少女美目一翻道:“真的,為首少女道:“我騙你作甚?”
紫衣少婦微一頷首道:“我相信你,不過,我得進去看看.”說著向前走去.
四去長劍驀地舞起漫天劍影,四少女齊聲發話道:“再走一步,劍下無情。
紫衣少婦果然停了下來。美目一掄,冷笑道:“哼!這是九花娘娘教給你們的
待客之道?”
那名為首少女答道:“娘娘不在,任何不得入莊!
紫衣少女冷笑道:“那我怎麼辦?”
為首少女道:“候在莊外。”
紫衣少女問道:“如果你娘娘一天不回?”
為首少女道:‘那你就在此候上一日.”
紫衣少女又問道:“如果他一生一世不回呢?”
為首少女道:‘如果你願意等……。”
其餘三少女接道;“你可在此等到死!”
紫衣少婦雙目一瞪,喝道;“撤劍!”只聽見一片“叮當”之聲淚把長劍紛紛
落到地上.好怪異的手法?紫衣少婦好像動都不曾動過一下,四個少女不由大驚,
為首少女連忙撮唇長嘯。
嘯聲未落,九花山莊大門內閃出十幾個青衣少女,每人手中一柄長劍,分成兩
邊。虎視眈眈地對著紫衣少婦。
紫衣少婦冷哼一聲道:“哼!我今天可不是來找你們打架的,九花娘娘囫來之
後,我告訴她,說是……”
驀然,一名少女尖叫一聲:“來了!娘娘回來了。”紫衣少婦回身望去,果見
兩條人影,飛快地自山下而來.須臾。
兩個人到了面前,原來他們正是在廟內劫持了陸小郎的玄衣老婦和醜陋少女.
醜女身負陸小郎,來到前面並未停下,一幌身進入了九娘花山莊的大門,玄衣老婦
停下了腳步,沉聲發問道:“這是幹什麼?”
為首少女指了指紫衣少婦道:“這人說要找娘娘,婢子回說不在,他竟然不信
,說要到裡面去看看。所以婢子等……”
玄衣老婦一轉身,面對紫衣少婦喝問道,“你要找我?”
紫衣少婦道:“我要找九花娘娘?”玄衣老女點點頭道:“我就是,有什麼事
,說吧?”
紫衣少婦談笑道:“咱們姐妹,雖非同母,卻也同父,難道連一杯茶,一個床
位也不賞賜麼?九花姐未免太刻薄了吧!”
玄衣老婦駐然張目道:“你……?”
紫衣少婦淡笑道“九花姐!二十年有時光雖說不短,卻也並不太長,怎麼,不
認識我了?”
九花娘娘遲疑從“你是娟妹?
紫衣少女點頭道:“總算你還沒有忘記乾淨。
九花娘娘道:“你不是已經……?”
紫衣少女疾聲喝阻道:“好了,別咒我,我好好的活在世上。”
“啊!”九花娘娘低呼了一聲,紫衣少婦冷冷道:“九花姐,咱們就這樣站在
這裡說話?
九花娘娘彷彿在這時才回過神來,連聲笑道;“該死,該死!快進去吧!分別
這麼久了,咱們該好好談談才是。”
紫衣少女冷哼了一聲,未再答活.紫衣少女與九花娘娘進得莊門,跨過一條小
溪,來到一棟三間的瓦屋.屋內陳設雖甚簡陋。卻很整齊乾淨。兩人落座,早有婢
子奉上香茶。
九花娘娘笑道;“娟妹請用茶。”
紫衣少女皓腕一擺,冷冷地道;“不用了!”
九花娘娘不得不將端起的茶杯又放下,皺眉問道:“怎麼了?娟妹?”
紫衣少婦眉如箭,面冷如冰,那股神態煞是嚇人,她冷冷地瞅了九花娘娘一眼
,緩緩發話道:“小妹今天來到九花山莊,並不是為了來品賞九花山莊出名的“茅
尖”,是為了要打聽一個人。
九花娘娘皺眉道:“誰呢?
紫衣少女寒聲道“三哥?”
九花娘娘像是非常吃驚,不自呼了一聲:“他……?”
紫衣少婦道:“九花姐總知道他在那里落腳吧?”
九花娘娘搖頭道:“娟妹!你判斷錯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何處。”
紫衣少女冷笑道:“九花姐因何要隱瞞三哥的行址哩?難道曾受三哥囑咐?”
九花娘娘面上變色道;“這是什麼話?為姐根本就沒有見過他!”
紫衣少女冷哼道:“九花姐越發言不由衷了,半月前三哥分明到過九花山莊?”
九花娘娘也是冷冷一笑道:“這可奇了!這是娟妹親眼看見的哩,還是聽人說
的?”
紫衣少婦道:“九花姐!我們姐妹感情一向總算相處不錯,可別為了點小事傷
了和氣。”
九花娘娘呼了一聲道:“娟妹!這是你存心打岔子呀,非要一口咬定……。
紫衣少婦起身離座,插口道:“好!今天算小妹不對,不過,小妹確信三哥還
會再來,小妹會守候他,若讓小妹碰上,到時咱姐妹兩可就不好講話了!”
九花娘娘突又放下笑臉道:“娟妹再坐一會兒,咱們姐妹倆都二十年不見了…
…。”
驀在此時,只聽後屋內一陣喊叫。“娘!別放走他!”九花娘娘聽見叫喊發自
女兒,一時莫明,堂堂怔住。
紫衣少婦以為這種喊聲對自己而發的。立刻疾退數步,蓄勢戒備。
驀見,一個青年男子自屋內縱出。九花娘娘此時方纔明白,原來陸小郎突然走
脫,女兒才發出驚呼,九花娘娘一閃身攔住陸小郎的去路,厲喝道:“娃兒,那裡
去?”
陸小郎雖然好幾處穴道被醜女點封,但到了早晨卯。辰交之際,內力復還,那
幾處穴道竟然不解自通。
此時,陸小郎內力充沛。氣血旺盛,此服藥前更覺運轉自如,那裡將九花娘娘
放在眼裡,冷笑道:“我從那裡來,就回來那裡去?
此時紅衫醜女也自內屋奔出,喘吁吁地道:“娘!這廝的內力驚人,當心點,
九花娘娘斜了她那女兒一眼,冷哼道;
“讓為娘來收拾他。”醜
女卻又叫道:“娘!別傷了他!”
九花娘娘不由得笑道;“死丫頭,一朝有漢子。包準不要娘。”
說著朝陸小郎喝道;“娃兒,聽見沒有,我女兒喜歡你,你得在咱們九花山莊
好好的住上幾天!”紫衣少女已然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雖他不知九花娘娘母女倆伯
行徑,但卻不便拆手過問這種事。
倒是她對陸小郎頗感只趣,看來看去,就好像在何處見地似的。
此時,陸小郎看在對方是個女流,心中雖惱怒萬丈,卻還沒有發作起來,強忍
著性子道:“真是無恥之極!讓路。”說著,前跨兩步……。
九花娘娘倏地欺身上步,單掌護胸,冷哼道:“娃兒!
這九花莊若是任人來去自如,我九花娘娘二十年的萬兒,算是白白立下了,娃
兒!你要想嘗嘗‘搜魂手’的滋味,你就硬闖吧!”
陸小郎冷笑道:“干!在下平生就是不願和女人動手!你若惹火了在下,動起
手來,你只怕消受不了!”
九花娘娘呵呵狂笑道:“娃兒好大的口氣!九龍山莊想進不容易,想出也更有
一點難哩!”
陸小郎也學著對方的樣子,哈哈一陣狂笑道:“好!你可站穩了。別讓在下的
話嚇倒了你,在下闖過‘斬情莊’踹過‘七星接’,江湖上不見經傳的‘九花山莊
’,在下可沒有放在眼裡!”
紫衣少婦聞言心中暗暗一動!
九花娘娘卻暗暗為之一駭!沉聲道:“哼!原來你這娃兒還有點名望,娘娘我
更要留下你了,看掌!”
語音未落,身形已動,單掌出如電閃,疾速地向陸小郎當胸拍去.
突然,只聽醜女疾聲喊道:“娘!慢點!”
九花娘娘聞聲撤掌,暴退三尺,咦了一聲問道:“死丫頭!你又有什麼花樣?
”
醜女道:“待女兒來收拾他!”
九花娘娘嘿嘿笑道:“原來你是怕為娘的傷了他,嘿嘿!死丫頭!你可別迷了
心竅,如果這娃兒不是吹牛,能夠踹上‘七星樓’,在項嵩老魔手下全身而退,那
可真有點不簡單哩!”
醜女道:“別信他吹牛!我有法兒治他!”
說著,插身其間,對陸小郎道:“咱們娘兒倆好客,留你多住幾天,你既然來
了。總得給咱們一點面子,是不是?”
陸小郎一怔,道:“干!好!多謝姑娘美意,只是在下有重要事在身,不便久
留!”
醜女冷哼一聲道:“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咱‘索命羅剎’從來不會向人說過好
聽的話哩!”
陸小郎冷冷地道:“在下倒願意聽兩句難聽的話!”
九花娘娘怒叱道:“死丫頭!別動歪念啦!這小子可不好纏!乾脆下狠手點他
的死穴吧。”
陸小郎冷哼道:“不是在下誇句海口,在下身上的穴道,恐怕你費力點上了,
也未必有用。”
九在娘娘冷哼道:“我卻不信,你年輕輕娃兒就練成了‘銅脈’‘鐵穴’!
使小郎淡笑道:“昨晚這位姑娘曾點了在下昏、啞、麻三穴。可是在下並未被
禁受制。”
九花娘娘母女倆不由一駭!
紫衣少婦也是大驚失色,這娃兒真是練成了“鐵穴”
功?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呀!
其實,這是陸小郎故作危言,江湖中行走二月,他也學到了一些門檻,能夠不
動手還是免了的好。
他的昏、啞、麻穴昨夜被醜女點封時,因為內力消失,所以禁力很輕,一旦功
力恢復,時間較長,也就不解自通,此時,如果真的被衛女點上了死穴,照樣一命
嗚呼!
九花娘娘母女相對一視……突地!九花娘娘發一聲暴叱,欺身而上,一連拍出
兩掌!
一時掌影如山,平地狂飆三尺,聲勢嚇人。
陸小郎雖不識對方招術,但料想必是方纔報出來的什麼“搜魂手”,當下心凝
神台,右掌單指電出。
今日,陸小郎施展出這招無相指的煞招——“斷絮切雲”,威力比之往日,增
進數倍,只聽咻地一聲尖嘯破空而出。
九花娘娘發出兩掌的勁力即消失無形,當下心頭狂駭,暴退逾丈。
“無相指!”“無相指”!
九花娘娘和紫衣少女各發一聲低呼!面上變色!
唯獨紅衫醜女不明所以,怔怔地站在二旁。
九花娘娘稍定心神,面上獰色密佈,冷冷笑道:“這倒是冤家路窄了,二十年
後欣逢故人,娃兒!你今天休想再離開九花山莊一步了!”
陸小郎聞言迷惑不巳,像是被澆上了滿頭露水。
紫衣少女此時也插身其間,向陸小郎問道:“你是‘斬情莊’的後人麼?”
陸小郎情知又是“無相指法”惹出來的誤會,本不想答覆,可是一看這紫衣少
婦面色祥和,語氣溫婉,不由答道:“在下與‘斬情莊’毫無關聯。”
紫衣少婦又問道:“你那‘無相指法’從何學來?”
陸小郎道:“自認為家師所授。”
紫衣少女道:“令師想必是‘斬情莊’傳人了?”
陸小郎道:“為徒者豈能探問家師出生。”
紫衣少女又問道:“令師寶號是……”
陸小郎本想不答,但見對方出言無不過之辭,只得答道:“家師終南書生!”
紫衣少婦喃喃念道:“終——南——書——生?”
念罷,又蹙眉搖了搖頭。
陸小郎道:“家師鮮於江湖走動,少為人知。”
紫衣少女笑道:“妾身當年也曾見識過“斬情莊。的“無相指法”,但卻沒有
相公施展起來這樣威力驚人,敢問相公寶號……?”
陸小郎接口道:“在下陸小郎!”
紫衣少婦聞一愣,復又笑道:“妾身是問相公的姓氏。”
陸小郎眉尖一蹙道;“這點恕在下無以奉告。”
紫衣少女頗為訝異地道:“人莫不以自己姓氏為榮,難道相公……?”
陸小郎忿然接口道:“在下浪跡天涯,身世不明,是以……”
紫衣少婦歉然道:“請恕妾身問得唐突……說著,轉身向九花娘娘道:“九花
姐!他可能不是‘斬情莊’的人。”
九花娘娘厲聲道:“聽他胡扯!‘無相指法’乃是‘斬情莊’的不傳之私,豈
能傳授外人!”
紫衣少婦笑道:“九花姐混了半輩子,真是越混越回頭了,武林中人誰不以自
己門戶為榮,豈有隱姓埋名的!”
這話說得很重,九花娘娘臉色一變,但卻並未發作,冷哼一聲道:“‘斬情莊
’一身血債,忌人尋仇,當然要隱姓埋名!”
紫衣少婦冷笑道:“只怕未必吧!”
陸小郎在兩人言談之間,已對紫衣少婦深具好感,本想幫腔幾句,一想自己與
“斬情莊”風馬牛不相及,又何必多費口舌,於是緘默不語,靜觀其變。
九花娘娘這時倏地面上神色一變,沉聲道:“娟妹!你今天所說的話似乎太過
份了點吧?”
紫衣少婦淡笑道:“九花姐!這可能是你心中有病吧?”
九花娘娘冷笑道:“九花莊可不是當年的……。”
紫衣少女暴喝一聲道;“住口!妹子愛管閒事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紅衫醜女插口道:“娘!這人是誰,這樣無禮?”
九花娘娘煞住一口氣,憤憤地道:“她是你娟姨。”
紅衫醜女喃喃道:“娟姨?怎麼沒聽說過?”
九花娘娘沒有理她女兒的話。朝紫衣少女道:“娟妹!
為姐的求你不要管九花莊的事!”
貴衣少婦道:“今天這椿事一定要管!
九花娘娘兩手一插腰,冷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怎麼管法!”
紫衣少婦一指陸小郎道:“人家既不願在此作客,你就不該強留。”
九花娘娘冷哼道:“那我豈不栽到了家?”
紫衣少婦冷笑道:‘九花姐如想強留,我可真要栽個跟頭!”
九花娘娘沉聲道:“我卻不信。那娃兒若是能夠在我走過三招,我就聽其走開
九花山莊!”
紫衣少婦道:“九花姐,你還是聽小妹一句話吧!如果一定要動手,你可能一
招就要落敗!”
九花娘娘雙眉一聳,沉聲道:“你說什麼?”
紫衣少婦冷笑道。“你若想自討無趣,不妨試試!”
九花娘娘冷哼道:“原來妹子你今天是存心到九花山來看笑話來的!”
紫衣少婦冷冷道:“小妹是來打聽三哥下落的。”
九花娘娘身形一轉,沉聲道:“為姐無可奉告,你可以走了!”
紫衣少婦道:“小妹當然要走。不過,得看著相公先行。”
九花娘娘冷笑道:“看樣子,娟妹可能是古井揚波,人老心不老哩!”
紫衣少婦倏地面色劇變,沉聲道:“九花姐!希望你在我面前說話少放肆!”
九花娘娘狂笑一陣,道:“好!娟妹,今天閒事算讓你管定了!不過,為姐得
試試,有誰能使我一招落敗。”
陸小郎暴叱一聲道:“好!區區在下!小心了!”
“了”字尚在嘴邊,人如就影一閃,已到了九花娘娘面前,右手食指電出,“
暗點西廂”,直點九花娘娘“璇璣”。
九花娘娘右掌倏抬,方待還招,只覺右臂一麻,暗道不妙!右半個身子竟然已
全部僵住了。
原來陸小郎那招“暗點西廂”只不過是虛幌一下,右手裡“反灑滿天星”紛紛
彈出,點中了九花娘娘右邊“肩台”,“乳泉”,“肘關”,“屈尺”四大穴道。
紫衣少婦雖預計九花娘娘不能一招落敗,多少有點誇張其辭,想不到不幸言中
,但是那點穴手法……”
紅衫醜女暴叱一聲,攔阻去路,沉聲道;“好個無情小子!給我站住!”
陸小郎微微一愣,淡笑道:“姑娘請勿阻道,令掌穴道一個時辰內可以自解,
姑娘但放寬心!”
說罷身形一閃而沒!
紅衫醜女憎愛分明得只好咬牙,自知不是人家對手!
車轉身一看,陸小郎已出了瓦屋,到達山莊門口,原來他不願和醜女歪纏,施
展起“蒼穹游”的身法。
紫衣少婦這時也一頓足,飛步奔了出去。
紅衫醜女誤以為紫衣少女對陸小郎有意,才拔足狂奔追去,因而恨恨地道:“
哼!真是不要臉!這樣大一把年紀……。”
其實,這真是天大的冤枉,紫衣少女疾步追去,是另有意圖的。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四面楚歌再出手】
且說陸小郎身形一閃,出得九花山莊,莊門外雖有十數個青衣少女仗劍阻攔,
但那裡攔得住形同魅影的陸小郎,身形一閃,早已走出莊門十幾丈了。
那消盞奈時光,陸小郎業已奔到九花山下。
目下,陸小郎急切地要趕回洛陽,使須霞復回本性。
以便能早已我到“水仙女”的下落。
所以,他一看天上日頭,測出方位,放步向西南奔去。
正行走之間,驀然身後有人高喊過:“相公慢行一步!”
陸小郎停步回身,一條人形飛閃而至!
原來是那紫衣少婦。陸小郎行走江湖二個月來,所有的麻煩幾乎都是女人帶來
的,一見紫衣少婦趕來,不由暗皺眉頭,揚首問過:“有何見教?”
紫衣少婦喘了口氣,笑道:“妾身有幾件事想請教招公,請不要嫌冒昧唐突。
”
陸小郎道:“什麼事呢?”
紫衣少婦道:“方纔相公施展那手點穴手法,真是美妙至極,也是令師所傳麼
?”
陸小郎生性梗直,因而直答道:“那是在下向一位武林朋友所學。”
紫衣少婦微微一愣,復又問道:“可是那‘寒雲莊’莊主南宮小玄?”
陸小郎點頭答道:“是她。”紫衣少婦道:“相公與南官娘子是故交?”陸小
郎道:“新識不久。”
紫衣少婦含意深長地笑道:“新識不久,南官娘子即以本門絕技相傳,看來你
們這份交情可不淺哩!”
陸小郎知道對方話中之涵意,不由面上一熱,連忙正聲道:“在下與南官浪子
之事,請你勿干涉。
紫衣少婦一蹙眉尖道:“聞說南宮娘子有個‘江湖浪女,的不雅之號……。”
陸小郎面色正經地道:“據在下所知,江湖中對南宮娘子的傳言有些不實!”
紫衣少婦笑道:“妾身深信相公之言……相公是否常在寒雲莊走動?”
陸小郎道:“在此之前,在下曾在寒雲莊小住旬日。”
紫衣少女噴噴稱奇道:“寒雲莊向來不准男人侵入,除非是……。”
陸小郎知道對方有所誤會,立即搶口道:“在下入寒雲莊時業已身受重傷,昏
迷不醒,是破例進入的。”
紫衣少婦又是一驚,疾聲問道:“相公功力如此之高,還有何人傷得了相公?
”
陸小郎苦笑道:“實不相瞞,在下被七星樓項嵩的‘追魂掌’劈成重傷。”
紫衣少女驚色更加,忙道:“如此說來,那項老魔豈不已達無人境界?”
陸小郎道:“在下當時功力不如現在,而且在下又太輕敵,所以……。”
“哦!”紫衣少婦吁了口氣:“想必相公在傷後,又有了奇遇?陸小郎含笑不
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紫衣少婦不加深究,又道:“相公在寒雲莊一住旬日,可知南宮娘子有個丈夫
?”陸小郎張目問道:“可是那獨腳劍客柳逢春?”紫衣少婦點頭道:“正是此人
!”陸小郎道:“好,據在下知道,他們倆早在五年前就已仳離了!”
紫衣少婦道:“那可能是遮人耳目的,因為雙方當事人都未曾說明低離的原因
。”陸小郎正聲道:“這是外人的誤傳,因為雙方都有難言之隱。”紫衣少婦喃喃
道:“這就奇了!相公定知內情了?”陸小郎道:“在下略知上二,不過事涉他人
隱私,在下不便宣洩。”
紫衣少婦也沒有再追問,又道:“相公可曾見過獨腳劍客?喘小郎點頭道:“
見過。”
紫衣少婦驚道:“那就證明南官娘子和他還有往來了。”陸小郎搖頭道:“不
!我不是在寒雲莊內見到他的。”
紫農少女疾聲問道:“在何處呢?”陸小郎道:“在洛陽城內。”。
紫衣少婦又問道:“有多久了!”陸小郎略一思忖,答道:“是八月尾。”
紫衣少婦道:“相公不曾看錯?”陸小郎道:“錯不了!”
紫衣少婦問道:“你們談起什麼呢?”陸小郎徽微一怔,含糊答道:“看樣子
他有些不懷好意!”
紫衣少女道:“你們交過手了?”陸小郎默然地搖了搖頭,其中許多細節他不
想再多說了!
紫衣少婦微一沉吟,又道:“恕妾身冒味再同一聲,相公在江湖走動,不單純
只是遨遊山水吧?”陸小郎暗中一愣,對方雖然貌和言溫,但知人知面不知心畢竟
不可全信,因此猶疑半響,答上不上話來。
紫衣少婦察知他的心意,淡淡一笑道:“妾身並無惡意,說不定還可以助相公
一臂之力。”陸小郎怎能抹煞對方一番好意呢?於是脫口道:“為了尋訪一位友人
。”
紫衣少婦揚眉問道:“相公的敵人。”陸小郎道:“也許是家師的敵人。”
紫衣少婦徑眉問道:“相公怎麼說‘也許’兩個字呢?”
陸小郎道:“家師並未詳說他們的關係,據在下聽家師的口氣,可能是位故友
。”
紫衣少婦又問道:“是誰?”陸小郎一字一字鏘鏘有力地道:“水——仙——
女。”
啊!紫衣少婦低呼一聲,以手插額,面色也為之一變!
陸小郎見狀疾聲問道:“你認識此人麼?”
紫衣少婦神色一定,慌張搖頭道:“不!不!妾身不認識。”陸小郎滿腹狐疑
,喃喃道:“那你方纔……?”
紫衣少婦翻了翻失神的眼,望望天夜日頭,喃喃地道:“妾身突然感到一陣頭
暈,想是日頭大烈了!”陸小郎總覺對方言辭有些閃爍,但不便深究,只得悵然作
罷!
紫衣少婦又問道:“相公腳下疾速,是要趕往何處?”
陸小郎道:“洛陽!”
紫衣少女笑道:“妾身耽擱相公行程甚久,相公請趕路吧。”說著,轉身欲去
。
這紫衣少婦有一股令陸小郎說不出的吸人風範,令人神往,突然轉身離去,陸
小郎不禁悵然著失,當下,輕喚道:“請……請留步!”
紫衣少婦停步轉身,笑問道:“相公是否尚有未盡之言?”陸小郎期期艾文地
道:“在下想請教一下……寶號稱謂……?”
紫衣少婦輕笑道:妾身今年三十八歲,如桌相公不嫌妾身倚老賣老,不妨稱我
一聲娟夫人!”
陸小郎喃喃道:“娟——夫——人……?”
紫衣少婦面上綻開了笑容,愁雲慘霧一掃而光,朗聲道:“相公行路吧!你我
後會有期。”說罷,縱身向東北角奔去。
陸小郎思念之間,摹一轉身……。嘿嘿……身前晌起一陣爆笑。
陸小郎放眼望去,不由一怔!好!原來那紫衣少婦所要尋的獨腳劍客柳逢春,
竟然不知何時已來到陸小郎的身後。
柳逢春爆笑一陣,聲如雷鳴地道:“老弟!咱們久違了!”
陸小郎大為不悅,怫然道:“好!尊駕既然稱為劍客之流,行動怎麼會如此的
掩掩閃閃?”
柳逢春呵呵狂笑道:“老弟!你真是錯把人參當草根,誤將砒霜當白糖!”
陸小郎聽得眉頭暗皺,沉聲問道:“好!你這話何意?”
柳逢春道:“老弟!你武功雖然不弱,但你心智卻嫩得很,我是說你分不清好
人或者壞人。”
陸小郎冷笑道:“閣下想必是好人也!是好人何必以中幪面,故作神秘!”
柳逢春嘿嘿一聲乾笑道:“跛子我一張臉生得大以猙獰,以中幪面,是不想叫
人見了晚上睡不著覺!”
陸小郎道:“那我是錯怪你了?”
柳逢春於笑道:“老弟!不知者不怪……。”
說著,聲音一壓,顯得極為神秘地道:“老弟!你可知那女人是誰?”
陸小郎冷笑道:“在你口中,她一定是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柳逢春連連搖手道:“算了,算了!老弟既然和我有成見,咱們就‘棉花店失
火,——兔談啦!”
說完,轉身就走。
柳逢春可說摸透了陸小郎的心意,果然陸小郎沉喝道:“閣下慢走!話只管你
說,信不信還得由我!”
柳逢春停步回身,乾笑道:“只可是你自己要聽的,說出來可別又說我柳逢春
危言聳聽,故弄玄虛啊!”
陸小郎冷哼道:“說吧,少賣關子!”
柳逢春故作神秘地道:“老弟!你知不知道,那位自稱娟夫人的女人,就是你
師父教你尋訪的‘水仙女’!”
陸小郎連連搖頭道:“你看,你又來了!老弟,想想看,挑為什麼一聽到你說
‘水仙女’三字時大驚失色,差一點暈倒呢?”
陸小郎厲聲喝道:“好!你怎麼知道的?”
柳逢春手指路旁窩草叢道:“破子我在那兒睡覺嘰哩哇啦說話聲吵醒了,想不
聽也不行啊!”
陸小郎道:“你都聽見了?”
柳逢春搖頭晃腦地道:“一句不漏……嘿嘿!老弟你請放心!你和小玄的事我
絕不過問,我和她是男婚女嫁各不相涉,別說她傳給你一手‘反灑滿天星’,就是
你和她同床共枕蓋一條被子,咱也管不著!”
陸小郎厲叱道:“好!當心你的牙齒!”
柳逢春蠻不在乎在笑道:“跛子我牙齒也掉得差不多了,再多掉兩個也無所謂
!”
陸小郎冷哼了一聲,又問道:“你說娟夫人就是‘水仙女’,她為什麼不承認
?”
柳逢春乾笑道:“嘿嘿!這就是天大的秘密了!”
陸小郎冷哼了一聲不語!
柳逢春又道:“老弟,你可知道那娘們為啥不敢承認她是‘水仙女’?”
陸小郎冷冷回道:“好!正宴請教!”
柳逢春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道:“待我告訴你,她心怕你師父找她算回二十
年前一筆血債!”
陸小郎大大地一驚,駭然張目道:“血債?什麼血債?”
柳逢春又故作福利地道:“這又是一件天大的秘密了!”陸小郎大吼一聲:“
快說!”
柳逢春卻怪聲怪氣地道:“老弟,別那樣兇好不好!”
陸小郎定了定神,緩聲道:“好!你饅慢講!”
柳逢春吁了口氣,綴緩地道:“我可以透露一點,那筆血債可能和你老弟的身
世有些關聯!其他恕不奉告了。”
陸小郎沉聲道:“好!你為何吞吞吐吐的?”
柳逢春嘿嘿笑道:“跛子我雖然只有一條腿,我卻還想多活幾年哩!”
陸小郎一拍胸脯道:“誰敢動你一根汗毛,有我宋某人在!”
柳逢春鼻孔裡出了一口氣,不屑地道:“老弟!你這句話說得倒挺乾脆,難道
你將我跛子整天帶在身邊?”
陸小顫慨然點頭道:“只要你願意,未嘗不可!”柳逢春拱拱手道:“盛情我
破子心領了,不過,咱的俗事還多得很,可不能跟著你一天到晚東奔西走呀!”
陸小郎一發狠,沉聲道:“姓柳的!話不說清楚,你今天別想走路!”
柳逢春也倏地一沉臉,寒聲道:“老弟!何必逼人太甚!”
陸小郎冷哼道:“這是你自己我的麻煩,你說的已經不少,你何不乾脆說完?
”
柳逢春神色一緩道:“老弟!慢慢來!凡事不可求之大急,時機來臨,姓柳的
當會和盤托出。”
陸小郎暗付,話在人家肚子裡,硬邁也未必過得出來,不如留個余步,一念及
此,當即和聲道:“這可是閣下自己說的!在下相信閣下不會就此銷聲醫這吧!”
本掃描書站,中文網址‘幻想時代’柳逢春呵呵大笑道:“武林多事動盪之秋
,姓柳的不甘寂寞,當然要湊湊熱鬧,咱們以後見面的機會可多著哩!”
陸小郎一拱手道:“好!一言為定,在下就此別過!”說罷,轉身欲去。
柳逢春卻又疾聲喊道:“老弟!慢走!”
陸小郎聞聲止步,車轉身形,翻目問道:“閣下還有話要說?”
柳逢春笑道:“老弟雖然盛氣凌人,狂做不馴,不過,像老弟這種朋友,姓柳
的倒極願一交!”
陸小郎不知對方打什麼鬼主意,當下冷冷地回道:“不敢高攀!”
柳逢春絲毫不以為許,一連聲道:“好,好說!姓柳想說幾句會話,不知老弟
聽不聽得進!”
陸小郎心中大動,因道:“好話自然聽得進!”
柳逢春嘿嘿一笑道:“老弟行走江湖為時甚短,卻已揚名立萬,聲動遇逸,不
過,一利必有一害,老弟現在已經是樹敵無數,陷入四面楚歌之屯,老弟可曉得?
”
陸小郎聞言心中暗驚,但不動聲色地道:“在下不在乎!”
柳逢春豎起大拇指搖了一搖道:“豪氣,豪氣……”說著,語氣一頓,復又壓
低聲音道:“不過,明槍易射,暗箭難防,任何一處,任何一地俱有陷井佈置,等
老弟自投牢籠……”
陸小郎冷冷插口道:“干!唬人!如此說來,在下是寸步難行了!”
柳逢春目光狡黠地一閃,神色怪異地道:“那也不能這樣說,不過,孤掌難鳴
,多交幾個朋友總是好的。”
陸小郎恍然大悟,不由冷笑一聲道:“有閣下這樣一位朋友,還不夠麼?”
柳逢春呵呵大笑起來,道:“老弟真是看得起我跛子!
不過,姓柳的心餘力拙,不足為世!比姓柳的有聲勢的江湖豪客可多著哩!”
陸小郎不動聲色,談然言道:“能不能麻煩閣下引見一下?”
柳逢春連連點頭道:“當然,當然!”
陸小郎手一擺,冷笑道:“不過,在下想知道是些什麼人?”
柳逢春乾咳一聲,算是清了清嗓門,接道:“比如說,‘霸劍官’‘雙劍霸王
’宇丈康,‘七星樓’樓主項嵩……咳!
還有‘九花山莊’九花娘娘……。”
陸小郎手一擺,冷冷地道:“干,不必說了!”
柳逢春道:“這些人可說集當今武林精英。
陸小郎冷哼道:“干,夠了!宇文康是手下敗將,不足言勇,項嵩那者魔我與
他尚有一掌之仇,至於九花娘娘嘛!……。”
陸小郎說到此處,故意一頓,柳逢春接口道:“老弟一定還沒見過?”
陸小郎冷笑道:“不!在下方纔就是從九花山莊而來,那老婆子可惜有些老不
正經,也不想想她那寶貝女兒丑成什麼樣子,竟想強返在下做九花山莊的上門女婿
,在下只得賞了她一記‘反灑滿天星’!”柳逢春駭然張目道:“你……?”
陸小郎沉聲道:“謝謝閣下方纔的好心忠告,日久天長,總會水落石出,在下
來日如果發現閣下所說悉為妄言,少不得要問問閣下動機何在!”說罷,掉頭向西
南方奔去!
只氣得柳逢春雙目暴出,獨腳狂跳不已,但一瞬間,他又復“嘰嘰”怪笑起來
。
陸小郎多少受了柳逢春遊說的影響,心中疑雲重重,唯一的辦法,是請須霞帶
他去見“水仙女”,如果那位娟夫人真是“水仙女”的話,這內中可就大有文章了
。一念及此,腳下也就加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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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山還比一山高】
就在第三天傍晚的時候,陸小郎就趕到了洛陽。陸小郎連用飯要尖的餘暇都沒
有,就連忙向松林毒屋趕去,松林依舊,而毒屋卻不知去向。
原來那百毒屋之莊竟然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只剩下一片焦土。
自然,七毒仙子連莊和須霞業已不知去向。
陸小郎正在暗駭不已,驀然,身後傳來聲冷如冰的叱喝;“朋友!你來了麼?
”
這一聲叱喝;陰沉。冰冷,彷彿來自地獄!
陸小郎從對方中叱聲中,已聽出來意不善,內心狂震,身形電轉。果然不出陸
小郎所料,身形方轉一半,一股陰寒的勁流已疾湧而至。
陸小郎尚未見對方人影,而對方掌發勁流已堪要臨體,情知對方功力超凡;駭
然橫飛丈餘開外,暴喝道:“什麼人?”
雙方似乎一愣,咦了一聲道:“娃兒!原來是你?”陸小郎也聽出了對方的聲
音,原來是通天一毒!話聲中,通天一毒已現身站在陸小郎面前。
陸小郎不由吁了一口長氣道。“原來是老前輩!”
通天一毒雙目下凹,雙頰下陷,諒必多日不曾睡眠,他冷冷地獰笑一聲道:“
老夫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總算沒白等!”
陸小郎聞言暗驚,莫非這毒老兒將自己當成了焚毀百毒山莊的兇手,一念及此
,連忙問道:老前輩請勿誤會,在下也是來找連莊的!
通天一毒嘿嘿一笑道:“娃兒!你的話老夫可以相信,因為你不是心狠手辣之
人,不過老夫仍要找你算帳!
陸小郎駭然張目道:“這……這……?”
通天一毒喝道:“娃兒聽著!老夫要不是為了要去‘斬情莊’,哪會有這種事
,再說,老夫上次說過了咱倆碰頭,還要再賭上一賭,這次可得由我出題。娃兒你
該不會賴吧?”
陸小郎心頭暗凜,疾聲道:“干,老前輩已經將‘斬情莊’內色之牢裡的人全
救出來了?”
通天一毒冷笑道:“娃兒,我正要問你,你為什麼要騙我到斬情莊去跑一趟?
”
陸小郎情知有異,不由驚呼一聲:“什麼?”
通天一毒道:“那引起武林中人一個個都是‘斬情莊’的座上客,受到‘斬情
莊’莊主的禮遇,什麼‘色之牢’什麼‘移魂迷香’!全是你這混帳娃兒的鬼話!
”
陸小郎聞言大驚,連連頓足道:“完了,完了!他們恐怕早已迷了心竅了!”
通天一毒暴喝道:“鬼話!老夫研究毒物幾十年,難道連這點經驗也沒有?他
們一個個精力旺盛,言語正常,根本就沒有中毒的現像!”
陸小郎不禁扼腕歎道:“老前輩!你受騙啦!”
通天一毒冷笑道:“老夫從不受騙,就是被你這娃兒騙了一次!”
陸小郎疾聲道:“在下絕不敢欺騙前輩,請前輩……”
通天一毒斷然喝道:“好了!舊話不必重提,今天咱們賭什麼東道?”
陸小郎心念一轉,答道:“依在下講,令徒連莊姑娘下落不明,如果誰賭輸了
,誰就要負責將連姑娘的下落探訪出來,前輩以為如何?”
通天一毒搖頭道:“不行!”
陸小郎眉尖一皺道:“干,這就前輩虧理了!前輩既先問在下,今天賭什麼東
道,在下說出來,前輩卻不依,這不是前輩存心刁難在下麼?”
通天一毒嘿嘿笑道:“好個放刁的娃兒,老兒尚未出題,卻已輸了一半。”
陸小郎道:“不!這就前輩禮讓!”
通天一毒道:“老夫保留這次出題的機會,今天不賭了!”
陸小郎喜道:“這樣太好了!令徒連姑娘下落不明,而且……”
驀然,通天一毒倏地一族身形,喝道;“哪來的狂徒,竟敢竊聽老夫談話,快
滾出來吧!”
陸小郎不由一驚,他根本就未曾發現有人隱藏在這附近。
林蔭處先是“噗”的一笑,接著一條織小的人影飛閃而至。
通天一毒揚掌待劈,那人影尚未落實,空中一折,橫飛丈餘,落地後,冷叱道
:“小女子送來令徒下落,尊駕也要以掌迎人麼?”
陸小郎一聽來人發話,不由大喜,原來來人竟是雯姑娘當下,疾聲道:“原來
是雯姑娘!”
雯姑娘此時已不似兩月前那樣嬌滴滴的樣子,身手嬌健,英姿煥發,看來,她
拜“無不知”先生為師後,武功已大為精進。
雯姑娘冷冷地白了陸小郎一眼,手裡拿著一張紅箋,揮了揮道:“拿去!”順
手一彈,那張紅箋竟然輕飄飄地向陸小郎飛來。
陸小郎漫不經心的伸手一接,指尖兒剛一觸上紅箋,就知不妙,陸小郎剛想運
勁,卻已蹬蹬地連退三步。
通天一毒呵呵大笑道:“娃兒,你今天栽了個跟斗了!”陸小郎也顧不得通夭
一毒大笑,駭然道:“雯姑娘,……你?”“陸小郎!我恨死你了!”說著,一扭
頭朝暗處隱去。
通天一毒暴叱道:“娃兒!哪裡走!”叱罷,尾隨追去。
陸小郎未去追趕,木立當場,因為他已看出雯姑娘施出的獨步當今武林的上乘
輕功——“追星趕月”,比起他一向傲視武林的“蒼穹游”,有過之而無不及。
果然,不出半盞熱茶工夫,通天一毒又折了回來,喘吁吁地道:“這娃兒簡直
像個鬼影子,一幌就不見了!”
陸小郎道;“前輩是追不到的,她用的是‘追星趕月’上乘輕功。”
通天一毒微微一怔道:“誰教她的?”
陸小郎道:“她師父啊!”通天一毒問道:“她師父是誰?”陸小郎一字一字
鏘鏘有力地道;‘長山八卦島‘通天客’!”
通天一毒驚道:“一個算卦的也有這樣驚人的武功?”
陸小郎笑道;“這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通天一毒冷冷一呼不語。
陸小郎不置可否,轉過話鋒,道:“我們來看著這張紅箋寫些什麼?”說著,
將紅箋打開.只見紅箋上面非詩非偈寫著四句:披荊斬棘開前途。
卻惜身中缺利劍,想尋伊人問北斗,此樹天曉先抽絲。
前兩句陸小郎看懂了,一方面是在鼓勵自己要抱著披荊斬棘的精神,另一方面
卻在暗示那把盛傳的名劍。
可是後兩句卻有些費解了,看樣子像在打啞迷。想尋伊人問北斗。北斗是誰呢
?
陸小郎喃喃念道:“北斗?北斗?……?”
通天一毒看了這四句非詩非偈的話,心中早已冒了火,一聽陸小郎問他,用手
朝天上一指嘿嘿笑道;“北斗在天上!”陸小郎抬頭一看,只看見了滿天星斗。”
誰知,通天一毒一句戲言卻觸動了他的靈感,……北斗?七星北斗!這豈不是
說連莊和須霞陷身在“七星樓?”
原來這場火是項嵩那老魔頭放的!
項嵩為何要這樣作呢?陸小郎心中暗忖道:“他必是想用她兩人作為人質,用
以要挾自己.
一念及此,陸小郎不由大叫道:“老前輩,我知道了!”
通天一毒問道:“你知道什麼?”
陸小郎道:“令徒的下落。”
通天一毒黑掌一探,抓住了陸小郎手腕,疾聲問道:“在哪裡?”
陸小郎一字一字道:“七——星——樓”!
通天一毒喃喃道;“七星樓?”
這時,陸小郎才發黨自己右施被通天一毒抓得牢牢的,不由大驚失色,連忙動
功於腕……。驀見通天一毒黑掌一鬆,蹬登登……一連退了七步之多!
通天一毒不由一驚,良久,方纔嘿嘿一笑:“娃兒,想不到你的武功又已經精
進不少了!”
陸小郎也頗為驚奇自己的內力,方纔不過運功五成,通天一毒竟然震退七步,
心中不由暗喜,忙問道:“這是前輩沒有在意……”
通天一毒又道:“娃兒,看看腕上可曾留下黑瘢?”陸小郎揚腕一看,搖頭道
:“沒!沒有啦!”
通天一毒呵呵笑道;“娃兒!真該恭喜你了,你目前已到了不畏寒毒的境地。
”
陸小郎道:“方纔不過是輕輕……”
通天一毒接口道,老夫遍體皆毒,只要一碰他人的肌體,毒即自留,前一次老
夫也不過是輕輕一握,就害得莊兒吸吮了半夭,你難道忘記了?
陸小郎喜道:“既是如此,在下就不畏項嵩老魔的‘追魂掌’了!”
通天一毒道。“可是還有七星劍陣呢?”
陸小郎笑道:“早被在下破得清清溜溜了!”
通天一毒稜目一翻,疾聲道:“被你破掉了?娃兒,你太狂了!七星劍陣橫行
武林二十年了,正邪二途,黑白兩道,莫不視之為絕陣,你能破陣?”
陸小郎面色正經地道:“前輩相信,在下絕非狂言,上月在下曾闖過七星樓。
”
通天一毒啊了一聲道:“你能闖過七星樓?”
陸小郎道:“不錯!在下雖然破了項嵩的七星劍陣,卻傷在那老魔的‘追魂掌
’下,而且傷得很重。”
通天一毒翻了翻眼皮,微微一頷首道;“這樣說來!老夫相信了!不過,你既
然被‘追魂掌’所傷……”
陸小郎接道:“在下被一異人救治,所以……”
通天一毒接口笑道:“娃兒!你的運氣看來不錯!”
陸小郎神色一正,肅聲道:“前輩,事不宜遲,我等要連夜趕往七星樓,將令
徒救出才是,不過,我等要商議一下,是明去,還是暗去。”
通天一毒道:“當然是打上門去。”
陸小郎搖頭道:“在下認為不妥。”
通天一毒稜目連翻,沉聲道:“老夫從不干偷雞摸狗的行為!”
這話使陸小郎哭笑不得,一皺眉尖道;“干老前輩!這叫做‘兩權相害取其輕
”,你公然打上門去,項嵩老魔不認帳,你待如何?”
通天一毒黑掌一揚,沉聲道;“揍他!”
陸小郎連連搖頭道:“前輩。這不是辦法,人在他手裡,他如以令徒的生命相
挾,到時前輩恐怕連手都無法動!”
通天一毒愣了一陣,問道:“依你呢?”
陸小郎道:“前輩不妨登門求見,在下則……。說著,附在通天一毒耳邊細語
良久,通天一毒連連點頭。
一眨眼,這片焦土上已無半個人影,兩人已不知何時離去了。
*支持本書請訪問‘幻想時代’以便得到最快的續章。*月黑!
風高!
大地一片黑沉!
尖風穿過林間,打著像鬼哭一樣的嘯聲。
這真是一個壞天氣!但反過來說,喜歡摸黑夜行的人,這卻是最好的天氣。一
片黑暗中,椿哨的眼力有多尖,怕也不管用。
約莫是西時的光景。七星樓除紫辰廳內略有燈火外。
整個垣牆內是一片漆黑。雖說冬日上坑較早,卻未免太早了點!
這時,七星樓大門前走來了一個雙目下凹,下額尖削,不類生人的老者。
老者在門前外停立了一陣。竟無人上前盤問,乃步上了台階,揚手在銅環上重
拍了幾下,沉聲喝道:“門內有人麼?”
一扇門角呀然而開。走出一個勁裝疾服,腰掛長劍的彪形大漢,這大漢將老者
打量了幾眼,翻目問道;“晝夜來此,有何貴幹?”
老者沉靜的答道:“拜訪頂樓主。”
彪形大漢問道:“可有拜帖!”
老者自懷中摸出一張紅色拜帖遞過去,大漢接過去一看,心中暗暗一驚,拜帖
上畫著一條長蟲,一隻蜘蛛,一只蠍子,一尾蟾蜍,一條蜈蚣,五毒頭尾相接,圍
成一個方框,框內寫著“通天一毒”四個大字。
單是這張別緻的拜帖已經使人觸目驚心了.
大漢微一躬身道:“請稍待!”復又從店門中退去!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門內傳來一陣步履之聲,接著大門左右打開,原來是項老
魔親來迎接了。
項嵩肥頭大險,呵呵大笑,臉上橫肉不住打顫,良久,笑聲方歇,聲如洪鐘,
連連拱手道:“真想不到是毒兄大駕光臨,難得難得!”
通天一毒冷冷地回禮道:“項樓主越發的發福了,諒必近來如意得很!”
項嵩又是一陣大笑,方道:“好說,好說,請裡面待茶!”
通天一毒也不答話,昂首向七星樓內走去。
此時,紫辰廳內外,少說也有百十個大漢垂手恭候,明是禮迎,暗是示威,但
是,通天一毒卻在冷笑。
進入紫辰廳中,分賓主坐定,早有僕人奉上香茗。
項嵩開門見山的笑道:“毒兄深夜來臨,不知有何貴干?”
通天一毒冷冷地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
項嵩兩道濃眉一皺,凝聲問道:“毒兄莫非有什麼不如意之事?”
通天一毒冷冷一呼,袖腕一揚,閃起一道綠光,茶盤上突然多出一條綠油油的
小蛇,口吐紅舌,形狀好怕人!
項嵩一看就知道那小蛇是奇毒無比的“竹葉青”,臉上不由變色,但隨即又呵
呵笑道:“毒兄出門之時,想不到也是五毒隨行,這小傢伙倒蠻漂亮的。”說著,
揚手輕輕向那小蛇摸去。
這種毒玩意,可說是人見人怕,項嵩反而用手去摸,豈不是自找死路?非也!
他竟然暗聚“追魂掌”的勁力,想出奇不意地將這條“竹葉青”斃於掌下。一方面
是為除去後患,一方面是要炫耀自己的掌上功夫。
殊不知那條“竹葉青”靈巧無比,不等掌勁臨體,如靈光一閃,竄上通天一毒
的肩頭,昂首吐舌,兩隻小眼睛瞪著項嵩,一不稍瞬。
通天一毒嘿嘿怪笑道:“這小傢伙古怪得很!不大喜歡與人接近,項樓主千萬
莫惹火了它啊!”
項嵩倏地臉色一沉,寒聲道;“毒兄不必炫耀毒功,說明你的來意吧!”
通天一毒冷笑道:“項樓主難道真不知道?”
項嵩也冷笑道:“項某既不會諸葛神算,又不知陰陽八卦,怎知毒見來意為何
?”
通天一毒冷哼道:“我通天一毒與七星樓問無過節,說得好聽點,咱們還是一
條道上的朋友,想不到頂樓主在我通天一毒頭上來找事!”
項嵩冷笑一聲道:‘毒兄不妨說得明白些,項某人不喜歡打啞謎!”
通天一毒修地手掌一伸,厲叱道:“還我徒兒來!”
項嵩也不曾一下,一翻巨目道:“毒嗆不妨再說得明白些!”
通天一毒巨掌在茶案上驚天動地的一擂,那一張花崗石的茶案立時粉碎,灰齊
飛揚,冷喝道:“項樓主,明人不做暗事。七星樓不是下五門之流,你既然敢在洛
陽火焚我松林毒主,捉來我徒兒連莊和另外一位須霞姑娘,你就該有膽子認帳。”
項嵩仍是按兵不動,冷冷地問道:“毒兄有證據?”
這一來,通天一毒可傻眼了,不過,他堅信“通天客”
的陰陽八卦,於是橫蠻地道;“用不著!”
項嵩這才慢條斯理地站起來,嘿嘿一聲波笑道:“毒兄之言,太過放肆了吧?
”
通天一毒道:“哼!那你就讓我搜,我若是找不出我徒兒和另一位姑娘,我願
意負荊請罪!”
項嵩冷笑道:“搜?嘿嘿!項某縱使答應,只怕七星樓的門人也未必肯答應!
”
通天一毒冷哼一聲道;“我通天一毒與你項樓主一樣,若說不讓我搜,只怕我
肩頭上這條小東西也不會答應應哩!”
項嵩突然發出一聲怪笑……。
驀地,他身邊一個勁裝大漢出手如電,揚腕向那小蛇抓去!
那尾“竹葉青”卻更加靈巧,只見它身體一閃,就纏住了大漢的手腕,一口咬
住了大漢的腕脈。
方纔,一聲怪笑,就是對身邊大漢行動的命令,如果這條小蛇不除,實在有點
礙手礙腳.
項嵩早已運功效腕,那小蛇剛一纏住大漢的手腕,他即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拍
出凌厲的一掌。
通天一毒發現了項嵩陰謀,想告警已為時不及,只聽一陣裂骨之聲,大漢那條
手臂立即血肉模糊地齊肩折斷。
而那條“竹葉青”也被這凌厲的一掌管得粉碎。
項嵩狂笑道:“七星樓多的是不要命的門人,一條人命換一條小蛇,毒兄,你
並沒有蝕本啊!呵呵!哈哈哈通天一毒見自己的愛蛇被對方用狡計劈死,不由毛發
豎立一怒喝道:“好個狡猾之徒,看掌!”
說著,黑零一揚,五道黑芒電射而出。
項嵩閃身躲過掌風,疾喝道:“且慢動手!”
通天一毒嘿嘿冷笑道:“咱們為何動手,你說得出名堂來,項某人豈能師出無
名?”
通天一毒沉聲道:“一雪焚莊捉徒之恨!”
項嵩手一伸,冷冷道:“證據呢?”驀然……。
紫辰廳外一聲冷喝道:“當然有!”
接著,砰砰!聲響,紙窗穿透,甩進來兩個七星樓的門人,一看就知是被人點
了昏穴。
颼,颼,颼!人影閃動。大廳內已經多了三個人。
項嵩不由大驚失色,原來這三是正是陸小郎,須霞以及“七毒仙子”連莊!
項嵩萬萬想不到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事,竟然上“通天客”洩了底。
他更想不到通天一毒堂而皇之登門拜見時,陸小郎竟然暗中溜進了七星樓,破
了水牢,將人救了出來。
莫非……?項嵩私心暗忖:這一定是獻計之人別有所圖,教自己這樣做,卻又
向對方洩漏,使得雙方……”
通天一毒呵呵狂笑道:“項樓主是聞名江湖的老狐狸,想不到今天也栽了,怎
麼樣,證據有了,還有什麼話說。”
項嵩不由惱羞成怒,陸小郎也是他手下敗將,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裡,心念一轉
。佯笑道:“毒兄請先帶這兩位姑娘離去。如有得罪之處,來日再登門謝罪,這小
子可得替我留下。”
通天一毒譏笑道:“項樓主真會見風轉舵,這會子又來軟的,我通天一毒不為
巴甚,倒是好講話是很,不過,你得向我徒兒磕三個響頭,不然,她可不會饒過你
。”
“七毒仙子”連莊聽懂了她師父的意思,也跟著戲耍道:“三個可不行,我在
水牢裡關了六天,一個一個,也得要磕六個響頭才行,三個太便宜了!”
須霞也插口道:“還有我哩!也要向我磕六個響頭。”
此時,須霞已經服過了陸小郎帶來改變心性之藥,立刻就恢復了本性。
你一言我一語,只刺得項嵩哇哇大叫,旁邊幾個門人早已不耐,暴喝一聲,立
即閃身前撲。須霞一聲冷哼,粉腕一抬,颼颼,連聲,銀光暴閃,那幾個大漢各發
一聲悶聲,一個個扼腕而退。
項嵩不由得驚呼一聲道:“奪魂鏢?”
須霞冷笑道:“項樓主還是識貨的行家!”
項嵩翻目問道:“令師是……?”
須霞清叱道:“你不配問!”
項嵩沉臉寒聲道:“姑娘不要太過驕氣凌人,項某與令頗有交情,請姑娘站過
一邊,免得傷了和氣。”
須霞狠狠地啐了一口道;“呸!你也不照照鏡子!憑你也配和我師父有交情?
”
項嵩勃然大怒道:“銷魂娘子不會管教徒兒,待項某人來代她管教管教!”
須霞美目一瞪道:“你說什麼?”
陸小郎暗中一驚,忙一拉須霞衣袖,問道:“須姑娘!你的師父是銷魂娘子?
”
須霞連連搖頭道:“你聽他胡扯!我恨都恨死銷魂娘子了!”
項嵩冷笑道:“你想瞞別人還可以,想瞞我項共可瞞不過去,誰不知道“奪魂
鏢”是銷魂娘子的獨門暗器?”
須霞厲叱道:“胡說!說出我師父的名字來恐怕要嚇破你的膽子,我師父叫“
水仙女!”
項嵩喃喃念道:“水仙女……”
接著,目一翻,狂聲笑道;“嘿嘿!各位有誰聽說過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沒
有?”
陸小郎雖然心中暗暗動疑,但他深信須霞沒有說假話,兩項嵩也不是故作危言
,不過這內中的情由;可能非常複雜!
陸小郎排眾而出,神定氣閒地在項嵩面前一站,冷冷發話道:“干!項樓主!
這三位樑子我一人擔了,怎麼樣?”
項嵩冷笑道:“敗兵之將,何足言勇!”
陸小郎一點也不動怒,微一頷首道:“不錯!樓主一掌之賜,在下時記在心,
今天要來討教!”
項嵩嘿嘿一聲乾笑道:“好個不怕死的娃兒!你輸了呢?”
陸小郎淡淡笑道:“那還用說,他們三人抬著在下離開,不說半句話。”
項嵩掃了其餘三人一眼,道:“你未必當得了家吧?”
通天一毒充聲道:“我通天一毒無話可說!”
連莊和須霞也齊聲道:“我們也一樣。”
項嵩微微一怔道:“看樣子你這小子又去練過幾天了,來吧!項某人讓你先出
手。”
陸小郎微微一抬手,輕喝道:“干!慢點!別只是想到贏,你輸了呢?”
項嵩獰笑道;“那還用說,掌上見功夫,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陸小郎冷冷道:“干!我不要你死!等會兒動起來,我保證不傷你一根汗毛。
”
項嵩冷哼一聲:“小子真有點狂!動手吧!”
陸小郎道:“干!你還沒有告訴我,你輸了怎麼辦!”項嵩沉聲道:“隨你的
便!”
陸小郎吟吟笑道;“好!你聽著,第一,摘去七星樓的招牌,十年之內,七星
樓任何人不准在江湖上行走,第二,交出那塊玉珮。”
項嵩眼見陸小郎那種沉靜的樣子,心裡也不由暗暗發寒,陰森森地一陣怪笑道
:“為那玉送命的人業已不少,想不到你這小子還要再湊上一個。”
陸小郎冷喝道;“答不答應?”
項嵩猛一點頭道:“好!只要你拿得走!”
陸小郎又道;“先將王佩拿出來。”
項嵩已是惱怒萬分,揚手向牆上虛空一按,壁上洞開,現出一所暗櫃,四周襯
以綠絨,中間掛著一方玲瓏剔透,宛如一朵紅雲般的玉。”
項嵩一揚手,七名執劍漢子護住玉珮,一個個目光湛藍,立如淵停獄峙,一望
而知都是御劍高手。
項嵩揚聲發話道:“如果本樓主不幸敗落,爾等不可阻攔,聽這小子將這方玉
珮取去!”
說著,朝陸小郎一揮手,道:“來吧!”
陸小郎道:“聽說項樓主以‘七星神劍’在武林中揚名萬方,可否亮劍讓在下
見識見識?”
項嵩冷笑道:“以利劍對白手,項某人豈不將被武林中人笑話。”
陸小印輕笑道:“干項樓主雖然出身黑道,行徑倒還稱得上光明,在下就格外
要手下留情了!”
項嵩早已不耐,暴喝道:“小子找死!”
說著,掄掌就劈,一股凌厲無比的掌力向陸小郎兜頭罩下。
陸小印驀地則身揚腕,單指電出,滋地一響指天誓日,一股凌厲指風竄頭頂,
身形接著如魅影般一閃.
彭地一響,青石地面揚起一陣石灰,兩力相對,無異項嵩佔了上風,幸而陸小
郎已閃開。
項嵩冷哼一聲,身形反向一轉,連掌連揮,兩掌捲起一陣狂飆,將陸小郎身形
圍住。
連莊和須霞見狀大驚,異口同聲喊道:“小郎小心!”
其實,陸小郎根本未打算用指功去贏對方,因其結果必然濺血,那樣就違背了
自己向古山所許的諾言。
項嵩掌勢方動,陸小郎五指彈動,已飛快地打出了“反灑滿天星”的點穴手。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打法,如果在對方掌勢臨體之前,點封了對方的“氣海”
穴,對方的掌風因元氣中斷,當然會立即消失,反之,如果慢了一步,那可就非死
即傷了,因此,通天一毒也不禁暗暗為陸小郎擔把冷汗,但是,陸小郎卻深具把握
,目下他內力驚人,是以五成指鋒勁道十足,去勢疾速!
就在陸小郎衣襖臘臘而飄,連在和須霞一聲驚叫尚未出口之際,那陣狂飆突然
消失,項嵩的身軀竟像被寒冰凝凍,僵立當場。
七星樓門人無不大駭,連莊和須霞則心中大喜,通天一定心中暗暗一動。
陸小郎拍了拍項嵩的肩頭道:“干項樓主!你輸了!在下已做到不傷你一根汗
毛的諾言,被點穴道兩個時辰可以自解,希望樓主也要守信不渝才是!”
說著,又走到牆壁邊取下玉,那七名劍士閃身讓路,毫不阻攔。
陸小郎將玉珮納入懷中,揚了揚手道:“咱們走吧!”
四條身影如閃電般奔出了七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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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小子難過美人關】
四人一口氣,奔行了約莫一百里路開外,才遇到一所集鎮。
此時,雖已是亥子之交,鎮頭上一家商店門外高挑的盤“旅”字燈籠,仍是燭
光明亮。
四人進入店中,要了一間上房,吩咐店家送上酒飯。
須霞拉了拉陸小郎的衣袖,輕道:“一間怎麼夠?”
陸小郎應道:“干!吃飽了再說。”
須臾,酒飯送上,四人邊吃邊談。
通天一毒問道:“娃兒!你那後‘反灑滿天星’哪裡學來的?”
陸小郎不作邊際地應道:“什麼花樣都難逃前輩的高明法眼!”
“在十多年前,老夫曾見寒雲莊的南宮老婆子露過一次,可是比起你來,功力
卻差多了!”
陸小郎輕笑道:“這是前輩誇獎!”
通天一毒輕歎一聲道:“項老魔縱橫江湖快三十年了,想不到敗在你這娃兒手
裡,真應了‘長江後浪推前浪,一物必有一物克’那兩句古話了”。
連莊不屑一撇嘴,拉了陸小郎衣袖一把,嗔怪道:“你這個人真會做人情,我
們倆關水牢,活受罪,你卻故作大方,連汗毛都不傷對方一根!”
陸小郎笑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可必多造殺孽!”
連莊嬌叱道;“你說得好聽,你曉得咱們受多少罪?”
通天一毒冷喝道:“莊兒!也虧你說得出口,一個大活人,竟會讓人抓了去。
”
連莊一怔,臉色頓時飛來兩朵紅雲,怯生生地道:“師父!你根本不知道人家
當時的處境。”
陸小郎也不由插口道:“對了!連莊!是怎麼回事?”
連莊答道:“半夜裡突然一陣無名大火,我和須霞姑娘從夢中醒時,四周都是
熊熊烈火,好不容易從火窟中沖出來,就遇上了項老魔。”
陸小郎問道:“是不是動手落敗了?”
連莊羞怯地道:“我和須姑娘從熱被窩裡爬出來,倉惶衝出火窩,一身衣衫不
整,顧得動手,披著的衣衫就要掉下來,顧得將衣衫拉緊,卻又無法動手,真是狼
狽極了,當時真恨爹娘少生了兩隻手。”
通天一毒插口道:“正好施展你的飛吻絕技呢!”
連莊接道:“是呀!後來徒兒索性讓外衫飛落,施展飛吻功,誰知道那項老魔
根本無動於衷,飛吻毫無作用,倒是‘七星樓’的門人被毒死了好幾個。”
通天一毒道:“勢頭不對,就該開溜呀!讓人活捉了去,那像什麼話?”
連莊道:“徒兒逃走不難,但是須姑娘呢?浪子哥哥千叮萬囑,交待又交待,
若有差錯他怎麼辦……?”
說到此處,連莊將話頓住,深情地瞟了陸小郎一眼。
通天一毒輕唔了一聲,未再說話,似乎已承認連莊言之有理。
須霞接口道:“都是我連累了連姐姐!那時我心神迷失,連逃走都不會了。”
陸小郎又問道:“干,你們是怎樣被捉走的呢?”
連莊歎道:“說起來真喪氣,憑空飛來一面牛筋網,就將我們倆人像網魚似地
網住了!”
陸小郎沉吟一陣,又問道:“你們可看見別人?我是說‘七星樓’以外的人。
”
連在搖搖頭道:“那怎麼分得出哩?”
須霞道;“在我們被網網住的時候,我好像記得有一個三條腿的人從一棵老松
樹下跳下來!”
陸小郎喃喃道;“三條腿?”
須霞點頭道:“不錯!當時火光很大,他著地時,我看見三條影子映在地上。
”
陸小郎目光一亮,疾聲道:“干,那不是三條腿,這人是跛子,所以拄了拐杖
。”
通天一毒枯眉雙挑,疾聲問道;“跛子——誰?”
陸小郎道:“通天客那張紅箋上指示的第四句——‘此樹暖日先抽絲’這不是
暗隱柳逢春三個字麼?看來項老魔是受了柳逢春的利用。”
通天一毒霍地站立,雙目一瞪道:“他……?”
說著,廢然浩歎一聲,頹然落座,喟然道:“我原來還在奇怪,是誰有這樣的
本事,能破得掉我設下的‘蛇門’‘蠍門’‘蜈蚣橋’,想不到是他!”
陸小郎大惑不解地道:“難道……?”
通天一毒苦笑道:“娃兒!讓你猜到了!幾年前,老夫在山區採藥,曾與柳逢
春見過一面。老夫對他的不幸遭遇頗為同情,而且柳逢春經常出沒山區,難兔會遇
上蟲蛇,所以,所以老夫傳授了他一手驅逐五毒之法。
陸小郎喟然道:“想不到他竟倒打了一記翻天印,驅五毒的手法玩到前輩的門
上來了。”
通天一毒嘿嘿笑道:“這跛子別讓老夫碰上,否則,嘿嘿……。”
一頓飯,在談談講講間吃完。
這時,天已二更了!
陸小郎問道:“前輩欲住何處?”
通天一毒道:“準備回玲山。”
陸小郎道:“前輩可否在洛陽少候。”
連莊真是巴不得有這句話,立刻搶答道:“當然可以!”
通天一毒低叱道:“你怎麼知道可以?”
說著,揚眉向陸小郎問道:“娃兒你有事?”
陸小郎沉吟道:“說實話,前輩武功路子雖是從旁門入手,被武林中人指為出
身黑道,其實,前輩為人剛正不邪,是非分明,在下非常欽佩,在下預料不久將有
一場紛爭,在下還想依仗前輩一二。”
通天一毒呵呵大笑道:“好!好!這幾句話教老夫聽得真舒服!好,老夫在洛
陽聽候調派!”
陸小郎恭聲道:“多謝前輩!”
通天一毒問道:“娃兒你要去何處?”
陸小郎輕道:“在下要同須姑娘前去找一個人。”
連莊瞟了須霞一眼道:“我也去!”
陸小郎道:“不!你和你師父在洛陽等我好了!”
連莊噘著跟道:“我一定要去。”
陸小郎道:“干,你的老脾氣又來了!”
連莊背過身去,戚聲道:“我知道你討厭我!”
陸小郎向須霞投以求助的眼光,須霞自服下古山的靈藥後,不但心神恢復。而
且將以前的嬌蠻之氣也一掃而空,並深察入意。
她懂得陸小郎的用意。連忙走到連莊面前,柔聲道:“連姐姐;他有事要去見
我師父。小妹的師父脾氣古怪,見不見他還有問題,姐姐去了恐怕更加不便。”
連莊正想答話,通天一毒插嘴道:“莊兒!聽聽人家姑娘家如此柔順,你那樣
刁蠻,著將來哪個男人敢討你這樣一個的老婆!”
連莊心裡更不是滋味,須霞連忙接口道:“前輩誇獎了,連姐姐不管是武功也
好。人也好,心性也好!都比晚輩強得多了!”
連莊心裡這才一樂!
通天一毒笑道:“好了,陪師父耽在洛陽吧!”
連莊點了點頭,但卻狠狠地白了陸小郎一眼。
通天一毒又向陸小郎問道:“我看你方纔只向店家要了一間客房,莫非連夜就
要走了!”
陸小郎默然點頭。
通天一毒輕唔了一聲,復又問道:“往何處去見須姑娘師父?”
陸小郎望了須霞一眼,後者回道;“七煞洞”舊址!
通天一毒諒道:“‘七煞洞’舊址?莫非你師父是楊老魔的後人?”須霞搖頭
道!“晚輩不知。”
通天一毒問道:“令師是……?”須霞接口道:“家師自稱是‘水仙女’!”
通天一毒喃喃道:“‘水仙女’?她可是姓楊?”
須霞搖頭道:“晚輩不知,家師從未提起過她的姓氏。”
通天一毒沉吟良久,方道:“令師教你一些什麼武藝?”
須霞答道:“‘奪魂鏢’,還有……。”
通天一毒疾聲追問道:“還有什麼?”
須霞忸怩一陣,方道:“還有……好像連姐姐也會,是……。”連莊接口道:
“可是飛吻絕技?”
須霞默默地點點頭,又靦腆地望了陸小郎一眼。陸小郎低呼了一聲?
通天一毒雙掌一擊道:“哪不會錯,師父一定是楊老魔最疼愛的小女楊梅娟!
”
陸小郎問道:“前輩能夠肯定?”
通天一毒道:‘錯不了,拙荊是楊老魔的徒兒,這飛吻絕技就是從‘七煞洞’
傳出來的。”
陸小郎驚道:“原來楊洞主還是前輩的長輩!”
通天一毒喟然歎道:“可借他沒有長輩的樣子?”
陸小郎道:“怎麼樣?”
通天一毒道:“楊女魔性好女色,洞內妻妾成群,還不時妄想沾染洞中女於,
拙荊就是為恐失貞,才私自潛逃的。”
“干!”陸小郎驚呼一聲!
連莊疾聲道;“師父連徒兒還不知有師母哩!她現在……?”
通天一毒沉吟一聲道:“死了!死在楊老魔之手,這也是她叛師的下場?”
“啊!”三人同時低呼一聲,似乎不勝惋惜。
通天一毒接道;“老夫原來武功走的並不是邪道旁門,因為抽荊死得大慘,所
以一心鑽研毒功,準備以毒攻毒,找楊老魔算帳!可是……。”
陸小郎疾聲問道:“是不是前輩功力不敵那——?”
通天一毒搖頭道:“老夫自信所練毒功,楊老魔絕非對手,不幸的是,老夫毒
功練成了,而報仇雪恨的機會卻沒有了!”
陸小郎道:“怎麼呢?”
通天一毒道:“二十年前仲秋之夜,‘七煞洞’突遭滅門之禍,楊老魔也從此
不知所終了。”
陸小郎道:“‘七煞洞’參遭滅門之禍,那楊梅娟怎麼還活著呢?”
通天一毒喟然道:“此事說來話長!‘七煞洞’位於狼山黃連峰之南,在黃連
峰之北有一個‘斬情莊’,掌門莊主……。”
陸小郎搶口道:“那莊主可是姓王?”
通天一毒點頭道:“不錯!你怎麼知道的?”
陸小郎道:“在下所用的‘無相指法’據說是王氏門下不傳之秘,在下動手時
,他人均誤以為在下是王氏門下的後人。”
通天一毒目光一亮,喃喃道:“無相指法?……咳!莫非令師是‘神劍’王坤
奇??
陸小郎驚問道:“王坤奇是誰?”
通天一毒擺了擺手,示意陸小郎稍安勿躁,緩聲道:“這件事說來可長了!咳
……楊老魔和王天約不知為何結下棵子,兩人每年仲秋之夜都要到黃連峰上打上一
打。”
可是每次都分不出勝負來,這樣也不知打了多少年,王天鈞的兒子王坤奇和楊
老魔的么女兒楊梅娟竟成了歡喜冤家。
每年仲秋,兩個老子在峰頂上打得不亦樂乎時,一對小女兒卻抽空到黃連峰下
去會會面,一吐刻骨相思。
那年仲秋,“七煞洞”和“斬情莊”同遭滅門之禍,兩老逃脫了,兩小也逃跑
了,但是以後再也無人見過他們,楊梅娟既然活在世上,那王坤奇必然也在世上,
所以……”
這故事對陸小郎真是太熟了,雖然對他自己的身世並無關係,但與自己師父有
關,他也要探問一番的。
陸小郎對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似乎已摸了七八分,因道:‘前輩方纔說,‘七煞
洞’遭了滅門之禍,走脫了一老一小,但我卻親耳聽見楊梅娟叫另一個女人為‘九
花姐姐’!”
須震驚問道:“你見過師父了?”
陸小郎冷冷道:“干,見過了,不過你沒有承認她就是令師父‘水仙女’她自
稱為娟夫人!”
通天一毒接口道:“不錯!那就是他,那個叫九花的女人,原來名叫藩九花,
後拜楊老魔為義女,又改名為楊九花,……她如果還活在這世上,這件事情可真有
點蹊蹺。”
陸小郎道:“干,還不止她呢,姐夫人還向楊九花打聽一個‘三哥’的下落。
”
通天一毒喃喃道:“三哥?那可能也是楊老魔的義子,老魔雖然妻妾無數,卻
只生了楊梅娟這麼一個寶貝女兒!”
陸小郎道:“干,看來這內中情由很是複雜,如果將那稱為‘三哥’的人找到
,事情就不難明白了!”
通天一毒道:“楊梅娟可能也明白一些內情,不然你為什麼不承認她命是‘水
仙女’?說不定她還有什麼事愧對王坤奇之處。”
陸小郎道:“所以,在下急需見她.”
通天一毒道:“她既然在江湖上行走,你們去七煞洞,豈不是要空跑一趟。”
須霞接口道:不!家師根本不曾離開過洞中,那位姐夫人一定不是家師,一定
是另有其人。通天一毒道:“既是這麼說,你們不妨去一趟。”陸小郎道:“前輩
!我倆走了。
通天一毒道:老夫在洛陽等你的消息,這事老夫也關心得很。
陸小郎道:“在下至多十日就回!”
連莊將陸小郎扯到一邊,悄聲道;“浪子!小心點,當心我拆了你的骨頭!”
陸小郎無可奈何地回以苦笑!
陸小郎和須霞出得招商旅店,放開大步向狼山奔去。
途中,須霞問道:一方纔連姑娘和你說什麼消聲話?”
陸小郎笑道:“她叫我在路上不要欺侮你!”
須霞陣了一口道:“鬼話!她叫你少親近我,你以為我不知道!”
陸小郎暗歎了一聲,“女人真是煩死人的東西!”
第三天的傍晚,陸小郎和須霞遙距黃連峰之南的“七然洞”。
果然,不出通天一毒所料,他們倆是白跑了,洞門業已被石塊封了起來,石塊
上長滿了青苔,這證明七煞洞封閉已經很久了。
來時,抱著無窮希望,此時不禁洩了氣,兩人無精打采地找了一塊青石坐了下
來。
陸小郎取出乾糧,就近取得一些山泉,兩人填飽了肚子。
一直悶在陸小郎心裡的問題,他此時又湧上心頭,因而問道:“須姑娘!有件
事情……”
須霞無限風情地白了他一眼,道:“姑娘長姑娘短的,多難聽!早告訴過你;
叫我的名字!”
陸小郎靦腆一笑道:“好。須霞!有件事情,你可不能瞞我,你為什麼會跑到
‘斬情莊’內去擔任‘色之牢’看守的?”
須霞對這問題頗為吃驚。扣唇良久,方道:“你一定想要知道?”
陸小郎道:“關係很重要,我希望你不要瞞我!”
須霞又沉吟了一陣,才輕聲回答道:“是我師父叫我去的。”
陸小郎又問道:“為什麼呢?”
須霞搖搖頭道;“不知道?“陸小郎道;“她沒告訴你,在‘斬情莊’內要注
意些什麼?”
須霞道:“沒有!不過,她每次到‘斬情莊’內來!總是向我問長問短的。”
陸小郎道:“干,這樣說,她是經常去的?”
須霞點頭道;“干,是的,差不多十天總要去一次。在‘斬情莊’籌備宴客的
那一段時間,她幾乎天天去。”
陸小郎凝聲道;“從來未被發現過嗎?”
須霞道:“她每次都是走那條秘密通道來的?據師父說,那打通道連‘斬情莊
’內的人都不知道。”
陸小郎道:“這我又不明白了!你當時身負重傷,照說你應該就近趕回七煞洞
找你師父療傷才對,為什麼反要和我亡命天涯呢?”
須霞暗然道:“連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那樣?”
陸小郎暗道:“干,麻煩又來了!”
陸小郎裝著不解其意,岔開話題:“你怎麼到‘天龍幫’去的呢?”
須霞道:“我當時被‘斷掌’趙三在馬後拖得渾身是傷,你又掉頭不顧而去,
我當時又氣又恨,差一點自碎‘天靈’,這時,突然有一隻手在我命門上一按,我
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陸小郎接口道:“醒來後銷魂娘子就散你銷魂媚功對不對?”
須霞羞怯地道:“我當時穴道受制,只得順眼她練練心法,練到後來才知是那
麼一回事,但已經不能自制過,後來竟然入了迷,那樣子一定很難看!”
陸小郎淡笑道:“干,還好,不算太露骨!”
須霞玉首垂胸,嬌羞地道;“真是羞死人了!”
陸小郎正色道;“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現在怎麼辦?”須霞茫然地搖頭道;
“你說呢?”
陸小郎道:“看樣子你師父根本未作歸計。等也是空等,江山遼闊,四海無邊
,找也是自找,我真不知該怎麼辦?”
須霞道:“我在這裡等,你去外面找,好吧?”
陸小郎道:“干,那怎麼行?千辛萬苦,找古大夫要藥,就是為了使你早日回
復本性,以便早日找你師父。”
須霞倏地面色一變,冷笑道:“原來你去找藥,並非為我?而是為你自己?”
陸小郎知道方纔自己說溜了嘴,連忙轉緩道:“當然也是為了你!”
須霞喟然道:“你真是令人傷心!”
陸小郎對付姑娘家已經有了經驗,似真似假地道:“須霞,這不是談兒女私情
的時候,我們的身世都是模模糊糊的,也許這件武林公案對我們的身世都有關聯,
我們必須及早弄清楚。”
須霞也學著連莊的口氣叫道:“浪子哥哥!我錯怪你了!”
陸小郎道:“別談這些了,咱們也離開這裡再說吧!”
驀然,林間傳來一聲叱喝道:“浪子,你走不掉了!”
“颼颼”連聲帶影閃飛,十幾條黑衣大漢自林間躍出,形成一個圓圈,另一條
縮小的身影,落在陸小郎面前三丈不到的地方。
此時,天未盡黑,陸小郎一眼看出面前之人,赫然是那“霸劍宮”的宇文鳳,
其餘的黑衣大漢不用說,都是“霸劍宮”的劍士了,奇怪的是“雙劍霸王宇文康”
並未現身。
陸小郎私心暗付:“對方如何知道自己要來這裡呢?
難道他們是一路踩著線來的?”
只見宇文鳳腰繫長劍,足登蠻鞋,顯得頗有英氣,可惜是剎氣太濃,減低她秀
麗臉蛋上嫵媚。
宇文鳳雙目盯視陸小郎良久,方冷冷發話道:“天地畢竟太小,又遇見尊駕了
!”
陸小郎冷笑道:“看樣子,宇文鳳姑娘有點來意不善!”
宇文鳳雙眉一挑,輕言細語地道:“尊駕說對了,是較量兩招,還是跪地求饒
?”
陸小郎倏地將臉一沉,寒聲道;“宇鳳姑娘生得眉清目秀,儀態端莊,頗有點
像是深受教養的姑娘,想不到說話竟是這樣的粗魯,教人聽不入耳。”
宇文鳳倏地拔劍出鞘!冷叱道:“姑娘我不喜愛唇舌劍,喜歡動真章實學,尊
駕賜教吧!”
陸小郎未及答話,須霞已經動怒。出面回道:“怎麼樣?姑娘我陪你比劃比劃
!”
宇文鳳劍尖向旁一指道;“你歇會兒,早晚會輪到你!”
須霞冷笑道:“我只怕你上手就被浪子宰了,姑娘我就不過癮了!”
字文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冷笑了一聲,衝著陸小郎道:”怎麼樣?浪子?是
你縱勇她來替你擋一陣,還是她真的不怕死?”
陸小郎用手一拉須霞,上前一步,冷冷道;“好!宇文鳳姑娘既然是指名叫陣
,在下只得奉陪了,不過,在下想問問,字文鳳姑娘今天的用意何在?”
宇文鳳哼一聲道:“一來是上次在宮內承蒙賜教,姑娘我想要回教兩招,另一
方面麼!我不說你心裡也會有數!”
陸小郎冷笑道;“那樣看看姑娘的功力了!”
宇文鳳道:“要不要我借一把劍給你?”
說完,也不待陸小郎答覆,既揚聲喝道:丟一把劍過去!
武士一聲應諾,一柄銀亮長劍凌空而至。
陸小郎猛一揚腕,食指輕輕地朝劍尖上一點嗡的一響,那柄長劍竟然斷成了十
數個小段。
宇文鳳不由又駭又怒,沉聲道:“姑娘我是多操心了!
看劍!”
說話中,長劍平伸,左手劍訣一領,銀光大閃,只聽宇文風一聲輕叱,萬點晶
芒向陸小郎齊頭灑下。
陸小郎跨左步,棄中宮,挫腰,揚腕,看準長劍方位,食指單豎,向那劍身敲
去。
宇文鳳方纔已見只過陸小郎的指力,雖然手中長劍乃萬年寒鐵所鑄,仍然不敢
貿然造次。不待招式用老,劍尖朝右一帶,易刺為削,向陸小郎腰際削到。
陸小郎真是藝高膽大,以指為掌,順著劍身,疾速地伸向劍把,準備一把扣住
對方手腕。
宇文風想不到對方會變出這麼一招,嚇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地撤招縮腕,縱退
三尺。
陸小郎輕笑道:“莫非姑娘認輸了?”
宇文風冷哼道:“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陸小郎沉叱道:“住口!姑娘最好立刻撒兵,來日在下與兄柑遇,還有一個退
步,不然,“七星樓’武林除名就是榜樣。”
宇文鳳厲叱道:“浪子!你若是將‘霸劍宮’和‘七星樓’相比,那你可就看
走眼了!”
陸小郎冷笑道。“姑娘的兩招劍法,在下邊領教過了,稀鬆平常,不過如此。
”
宇文鳳咬牙切齒地道:“好!讓你見識見識‘霸劍宮’的不傳之秘‘瀝血創’
吧!”一語方落,振腕一抖,手中長劍,竟然遍體血腥。
陸小郎心頭暗涼,不待對方出招,先發制人,一招“斷絮切雲”向對方腕脈點
去,左手搖晃,以便乘機打出“反灑滿天星”點穴指。
宇文風身形一族,閃過指風,長劍一抖,一道紅光向陸小郎當胸湧到。
陸小郎情知以指比劍很難討好,於是,展開“蒼穹游”
身法,左騰右閃,右手東戳西點,盡是由招,左手待機而圖。
誰知,宇文鳳似乎對“反灑滿天星”點穴指有了心得,始終根本不讓陸小郎有
出手的機會。
而她手裡的長劍卻一招緊接一招,使陸小郎閃避的範圍越來越小,幾乎每一次
長劍都是擦身而過.
一時之間,陸小郎險像環生,只看得須霞暗暗心驚,額上滾動如豆大的汗珠,
但她也只能在一旁乾著急,毫無主意可想。
驀然……。林間傳來一聲嘹亮的叱喝聲:“陸小郎,接劍!”語聲未落,一道
甚然蘭光,朝陸小郎直射而來.
須霞聞言一震,循聲疾奔而去。
宇文鳳是一個用劍行家,一見劃空而至的湛然晶光,就知道這把長劍絕非凡品
,陸小郎白手對長劍竟然拼拆了三十餘招。
一旦長劍到手,其威勢必定駭人,自己豈不要落敗?
宇文鳳心念電轉,手中劍勢一緊,一連三招。直逼陸小郎上盤,目的是壓制對
方,不使躍起接劍。
其實,陸小郎也曾練過一套堂堂正正的劍法。只因師父傳“術”而未傳“劍”
,以致無用武之地。
此時,有人憑空投劍,已足以使他驚奇,光濫芒寒,更足以使他驚喜,凌空降
下的這把長劍定是珍品。
當下,洞穿宇文鳳狡計,心念暗轉,挫腰,擰步,避過對方劍勢,中指一屈一
彈「噹」地一響,指力破空而出。
那把長劍原本劍把朝上,劍尖朝上直瀉而下,被那指力一彈,倏地在半空一彈
,掉轉尖頭,疾如撲食鷹般直取宇文鳳嚥喉。
宇文鳳見狀大駭,連忙收劍後門……。
“嗆當”一聲龍吟輕嘯竟齊柄沒人一方青石之中!
此時,非但宇文鳳見狀大驚,陸小郎內心也是狂震不已,劍已是名貴如此,那
主人想必更……。
宇文鳳情知這把長劍一到對方手上,勝負立將倒置,主客勢必易位,嬌叱一聲
,紅光大濫,一招煞著“披心瀝血”業已施出。
誰知,宇文鳳劍方起一半,陡地撤招收勢燃住身形。
原來,陸小郎不知何時右手搭上插入青石中的劍把,劍身仍在青石中,陸小郎
左手劍訣高舉齊眉,身形半跨,靜如磐石般紋風不動。
這種“以靜制動”的戰術,非具有上乘劍術之人,絕不敢輕易動用,是以,宇
文鳳連忙撤招收勢,不敢冒進。
一個是劍插夜空,一個是劍埋青石,遙遙相對,氣息相通,但誰都沒有動一下
,或者眨一眨眼。
如此相持,竟長達一盞熱茶之久!
突然她發一聲輕叱,身形驀動,一道紅龍,如閃電般向陸小郎捲去,劍幕森森
,其勢磅礡。
那條紅龍堪要臨體,驀見一道青光匹練平地而起,向那道紅光絞去。
“嗆當”一聲,灑出萬道金光。
兩人身形一觸即分,在這一觸之際,已然分出了勝負。
只見宇文鳳手中只剩下半截長劍,黑色大衫前胸結帶斷落,露出內衫桃紅色紅
兜,肉帛隱現。
陸小郎淡笑道:“干,在下已是兩次手下留情,請轉告令兄,則身武林,創立
門戶殊非易事,不要自毀聲譽。”
宇文鳳哪裡聽得進去,早已手掩散亂衣襟,率領那批劍土倉遁而去。
陸小郎吁一口長氣,向林間揚聲發話道:“何方高人臨危賜創,在下拜謝了!
說著,揚腕一抖,手中長劍上了半空,向林間直射而去。
那長劍尚未落下,一條黑影已自林間竄起。伸手一抄,晶光頓渺,想是長劍業
已入鞘。
寶劍歸主,盼少俠勿妄動殺孽!
陸小郎入林一瞧,只見樹梢掛一支寶劍及布條:“浪子哥哥,師父送你這把‘
揮情劍法’你好好練吧,我去了。”
***
關洛道上!……。
寒風已起,黃沙蔽日,官道上罕有人跡!
一匹悍驃健馬由北向南而來,馬上人疾服勁裝,背插長劍,顯得英資煥發,各
位讀者不難想到這馬上人兒是誰。
他——正是本書男主角陸小郎!
陸小郎劍術根基不弱,內力充沛,悟性又大,演練終宵,已經是爛熟萬分。
此時,陸小郎是雄糾糾,氣昂昂,單是那三尺青鋒往背上一插,就益增三分男
兒氣概!
驀然……。陸小郎突地心中一動,接著又是一駭!原來突覺有一隻手掌貼上了
他的命門。
干!這幾乎大難以令人置信了,陽光大道,青天白日,馬在奔馳,有人上了自
己的馬鞍,竟然毫無所覺,這……。
背後傳來冷冰冰的話聲:“要命麼?要命就不要動!”
陸小郎知道這不是假話,只要對方掌勁一吐,自己心脈上被震斷無疑。
背後又有人在發號施令道:“繩交過來!”
話聲中,一隻手從陸小郎的脅下伸了過來!
那是一隻女人手,五指尖尖,指甲上還塗著腥紅冠丹,儘管在這性命交差之時
,陸小郎仍不免緊足眉頭,暗暗前哈;
女人!又是女人!唉!……。
這時,背後又傳來嬌叱:“閉上眼睛!”
陸小郎只有聽命的份兒!
身後橋叱又起;“回過頭來!”
陸小郎頭剛轉了一半,“不”地一聲,那女人竟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陸小郎
倏地一驚,睜開了眼睛,不由駭然遭:“原來是你?”
你道是誰?原來是雯姑娘。
雯姑娘霎了霎眼皮道;“你以為是誰?跟你有來往的女人太多了,你弄不清楚
是誰,對不對?”
陸小郎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苦笑道:‘兩個月不見,想不到你的功夫這樣好!
”
雯姑娘俏皮地道:“是不是嚇著你了?”
陸小郎聳了聳肩道:“干!三魂被你嚇掉了二魂半!雯姑娘啐了一口道:“鬼
話!”
陸小郎認真地道:“干!我真是被你嚇了一跳!”
雯姑娘嬌媚地笑道:“那一定是我親你的時候,我看得出來!”
陸小郎一足眉尖道:“雯姑娘!你越來越頑皮了!”
雯姑娘冷哼一聲道:“告訴你,浪子我師父教我從今天起將你盯緊點,免得你
越來越浪蕩,說實話,你也該有個人管管!”
陸小郎知道雯姑娘有個“通天客”先生在後撐腰,反正自己也惹不起,喟然歎
道:“算我倒霉!”
雯姑娘氣勢洶洶地道:“倒霉的是我!弄得我東奔西走。還要受你的氣!”
陸小郎不得不低頭,柔聲道:“算我說錯了,好吧!你騎馬,我走路,好不好
?”
雯姑娘兩眼一翻道:“怎麼!討厭我?”
陸小郎唉聲歎氣地道:“唉!你的疑心病太大了,男女同騎一馬,大以招搖,
容易引起人家的笑話。”
雯姑娘蠻橫地道;“笑話?我都不怕,難道你還怕?”
陸小郎苦笑道:“干,你的武功比以前好得多,可是你的脾氣也比以前大了!
”
雯姑娘輕歎一聲道:“本來我不想這樣兇的,可是,師父說,對你這種人,要
兇一點才行,天下女人又是那麼多……”
陸小郎歎道:“干,男人真命苦!”
“貧嘴!”
***
洛陽東觀大街“老高陛”旅客東廂房內走出一個四十來歲的文士,勾勾指頭,
喚來店家,指了指西廂房道;“店家,請那間屋內的相公過來一下。”
店家問道:“可是方纔一男一女共騎一匹健馬進店的那位相公?”
中年文土道:“不錯!正是他。”
店家討好地又問道:“要不要請那位姑娘一齊來?”
中年文士一揮手道:“用不著!”
西廂房內,陸小郎和雯姑娘剛坐下喝了一杯茶,這時店家走了進來。
店家朝陸小郎一揖道,“相公!東廂屋裡有位大爺請你過去坐一下。”
陸小郎一楞,問道:“怎麼一個人?”
店家回道:“四十來歲,斯斯文文的,倒像是一位讀書人。”
陸小郎揮揮手道:“你先去回話,我就過去?”
店家唯唯而退。雯姑娘輕聲問道:“誰?”
陸小郎道;“可能是我師父,你千萬不要走開。我去去就回來。”
雯姑娘一把扯住他的衣袖,疾聲道:“不行!你又要像上次一樣,偷偷的將我
甩了。”
陸小郎苦笑道:“天地良心,這次一定不會。你放心好了!”
雯姑娘嬌蠻地道:“只要你不怕我師父打斷你的腿,你不妨試試看!”
陸小郎也不答話。疾步走出房去。
陸小郎來到東廂房門口,方待屈指彈門,屋裡已傳來深沉的話聲:“進來!”
陸小郎推門而進,屋裡果然是他師父終南書生。
陸小郎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師父,終前書生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沉聲道:“傷
好了?”
顯然,終南書生對陸小郎的一切都瞭若指掌。
陸小郎回道:“都好了!‘七星樓’那方玉珮徒兒拿到了!”
誰知,終南書生卻輕描淡寫地道:“放著吧!”
陸小郎神色凝重地道:“兩個月來,徒兒頗有發現,……”
殊料終南書生又是輕描淡寫地一擺手;“用不著,我曉得!”
終南書生倏地目光一亮,疾聲道;“‘水仙女’的下落如何?”
陸小郎喟然道;“看樣子她似乎在躲避徒兒,有一次正面相對,她竟不承認她
是‘水仙女’,卻自稱為‘娟夫人’!”
一直非常沉靜的終南書生,倏地臉色大變,疾聲道:“天啊!‘娟夫人’!那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陸小郎接口道:“師父可是說那楊梅娟?”
終南書生性情大變,沉叱道:“胡說!你怎麼知道?”
陸小郎壯著膽子又問道;“請師父恕徒兒大膽,師父可就是當年的‘神劍’王
坤奇?”
終南書生暴喝道:“住口!你忘記我的告誡了?”
陸小郎拘謹地道:“徒兒大膽!”
驀地,終南書生突然問門外發話道:“請進來好了!”
說著,食指一彈一句,房門訝然自開。
房門外,正站著滿面通紅的雯姑娘!
這時,雯姑娘感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玉首垂胸,雙手不停地扭弄著衣角。
終南書生狂笑道:“姑娘進來坐!”
雯姑娘才忸怩地跨進屋來,在一張凳子上坐下來。
陸小郎連忙介紹道:“她就是‘斬情莊’莊主的女兒。”
終南書生點點頭,向雯姑娘問道;“姑娘姓什麼?”
雯姑娘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姓什麼,大家叫我雯姑娘叫慣了!”
終南書生又問道:“姑娘從小就住在‘斬情莊’內?”
雯姑娘道:“我一直住在黃連峰頂,‘斬情莊’的莊院是這兩年才蓋的。”
終南書生再問道:“姑娘可知現的莊主是假的?”
雯姑娘指了指陸小郎道:“聽他說的。”
終南書生神色凝重地道:“令尊據說有一件隱形寶衣,所以。他很少露面,現
在的莊主必是奪了令尊的寶衣,冒充莊主,進行他的陰謀。”
陸小郎驀地想起一事,疾道:“‘天龍幫’幫主也有一件隱形寶衣,他們兩個
也許就是同一人也說不定!”
終南書生劍後一足道:“你見過了?”
陸小郎道:“我和他同桌吃過飯!”
終南書生道:“這事就有些奇怪了!”
雯姑娘蹙聲道:“這麼說來。家父不是被殺就是被囚了?”
終南書生道;“可能只是被囚,萬一那假莊主的作為激起了武林的公憤,他好
抬出令尊來代他受過。”
陸小郎問道;“徒兒想去找柳逢春,此人似乎有些隱秘!”
終南書生連連搖道:“我已有萬全之策,這兩個月來。
我讓你在江湖闖蕩,不過是一個幌子,著以引動許多銷聲匿跡的人復出,其實
我在暗中已察出許多蛛絲馬跡!”
陸小郎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不過,徒兒在‘七星樓’險些……”
終南書生笑到:“你好像在走桃花運,南宮娘子若不及時伸手,我豈能袖手旁
觀!”
陸小郎驚到:“師父您在……?”
終南書生搖了搖手,又道:“不查‘七星樓’,小太湖為師的去了,‘邯鄲雙
少’正在家裡納福呢!”
“啊!”陸小郎不由一聲驚呼。
陸小郎又問道:“恕徒兒放膽問一句,目下江湖盛傳的那把名劍可就是‘滄浪
劍’?”
終南書生默頭道:“是的。”
陸小郎目光一亮,問道;“是師父的故物麼!”
終南書生道:“不是的。是‘斬情莊’王氏門下的故物。”
陸小郎振聲道:“徒兒早就料到。咱們門下與王氏門下有些瓜葛,不然,那‘
無相指法’怎會……?”
終南先生,臉色不陡然一板。厲聲道:“告訴你不要問這件事,你怎麼又多嘴
了!”
陸小郎連忙低頭道;“徒兒恕罪!”
其實,陸小郎不用問,心裡早已有了底子,毫無問題,師父就是王坤奇,那麼
自己又是誰呢?
終南書生重又回顏笑道:‘我們談談這把劍吧,主人既肯借‘劍’,想必連同
劍術也一齊‘借’給我了吧?”
陸小郎應聲道:“一十二招劍術都學會了。”
終南書生縱聲笑道:“可有一招‘隔窗對奕’?”
陸小郎驚道:“有啊!師父你……?”
終南書生笑聲更熾道;“想不到倒被我說中了!”
說著,手伸過來拾上了“揮情劍”的劍把。
室內頓時晶光四射,寒氣襲人;
終南書生一手倒提劍把,左手食指往唇間一豎,輕噓一聲道:“看仔細了!‘
隔一窗一對一奕’。”
“奕”尚未出口,手腕已動,一道晶光破窗而出。
陸小郎想不到師父另有算計,長劍一離師父之手,他的人也就縱出房外,到了
庭院之中。只見那長劍齊根沒入石柱之中,劍身勾掛著一片衣襟,石柱上也出了一
些血跡!
這時陸小郎和雯姑娘也到了庭院之中,終前書生喟然歎道:“想不到這廝走脫
了!”
陸小郎驚差別,誰?終前書生沉聲道:“看地下!陸小郎低頭極目望去,青石
板上一朵梅花印,入石盈寸啊!他低呼了一聲道:“原來是柳逢春!”
終南書生沉聲道:“為師還有事待理,你們去吧!不過,有句話我耍告訴你,
‘通天客’和我見過面了,談起你們兩人的事,我作主決定了,以後你們兩人要好
好相處。”
說畢,不待陸小郎回話,就閃身回房去了。
雯姑娘樂得小嘴合不攏來,一連輕聲笑道:“浪子!聽見沒有!這下你可跑不
掉了吧!”
陸小郎暗暗低頭,想不到師父竟也這樣俗,非要弄個女人將自己拴得牢牢的,
這是何苦呢?
雯姑娘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不由噘著嘴道:“是不是不高興?那可沒辦法,
你殺了我的丈夫,你就該賠我一個丈夫,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高興你也得將就點
!”
陸小郎笑道;“干!誰說我不高興呢!進屋去吧!要是你著了涼,兩個老人家
怪罪下來我可吃不消!”
雯姑娘這才極為得意而嫵媚地笑了!
一晃眼,十天過去了!
突然,洛陽城中勁眼的武林中人漸漸多了起來。
這天夜晚,陸小郎的旅店的後院走了一陣,路過東廂房門口,裡面突然傳來蒼
老的話聲:“請相公進來小坐!”
聽聲音好像是“通天一毒”,也好像是“通天客”,更好像……陸小郎不由推
門而進……他跨進屋內後不禁又呆住了,屋內半個人也沒有!
陸小郎正在滿腹狐疑,驀地身後傳來“葉嗤”一聲笑;
陸小郎連忙族身,見房門業已關好,一個嬌媚少婦背門而立,這少婦不是別人
,正是在小太湖湖邊相遇的“銷魂娘子”,此時正對他默默含笑。
陸小郎大惑不解地道:“方纔明明聽見是個老人家的聲音,怎麼……?”
銷魂娘子嬌笑道:“妾身若不改變聲音,相公肯進來麼?”
這一提醒,陸小郎不由雙眉緊足道:“是啊!孤男寡女,怎可一室……。”
銷魂娘子白了他一眼,插口道:“想不到相公也是這樣俗不可耐,妾身素性豪
爽,說句實話,自上次一見,心念不已!安身這裡準備有酒菜,可否容妾身親自把
盞,一倒喝慕之優。”
說著,柳腰款擺,蓮步跚跚,向前走了幾步!
這一走動,陸小郎才看清對方只穿一件薄如蟬翼的粉紅披衫,胴體隱現,雙峰
被一倏紅綾束住,呼之欲出,真是隆胸肥臀,足令人失魂銷魄。
說話露骨,服裝暴露,這“查某”心意可知,陸小郎正想發作,驀然,一道靈
光閃過他的腦際。
當下心念電轉,勁笑道:“即是娘子盛情,在下只有打擾了!”
銷魂妃子想不到事情會這麼順利,一時喜笑顏開,打開壁紗櫥,取出四碟精緻
小菜,和一壺老酒放在上,兩人對酌起來。
三杯入肚,銷魂娘子頻頻呼熱,拉開紗胸前結帶,露出一大段粉白酥胸。
陸小郎也裝著賊眉賊眼地看過不住!
銷魂妃子移身到陸小郎身邊坐下,粉腕搭上他的肩頭,另一隻手拉下了束乳紅
綾,雙峰立時彈跳而出,嫵媚地笑道:“要看就讓你看個夠吧!”
陸小郎他此時定力甚強,心情一動即止,暗暗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道:“
看來看去,娘子都有點像另外一個人,而且名字也些相同。”
銷魂妃子笑問道:“誰?”
手在對方腰際輕摸慢捻,逗得對方格格嬌笑,口裡卻趁機道:“天龍幫紅衣護
法銷魂娘子!”
銷魂妃子脫口道:‘她是我姐姐!”
說完後,她又彷彿有些驚得的表情!
陸小郎暗忖,果然被自己料著了,看來“霸劍宮”和“天龍幫”是有關係的。
當下唯恐被銷魂妃子發現自己的企圖,連忙打趣地笑著道:“原來你們是一家
人!你姐妹真是一對妙人兒!”
銷魂妃子擔著粉拳在他肩頭上打了一下,笑問道:“你嘗過味道了?”
陸小郎輕浮地笑道:“在下可沒有那種福份!”銷魂妃子湊在陸小郎的耳邊,
匿聲道:“你知不知道,在那方面娘子比妃子的功夫好多了。”
陸小郎卻在這緊要關頭皺起眉頭,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銷魂妃子不勝訝異地問道:“怎麼了?”
陸小郎喟然道:“在下突然想起一椿不愉快的事來了!”
銷魂妃子聽任綃衫滑下肩頭,露出大半身裸體,貼在陸小郎懷裡一陣搓揉,嬌
聲嬌氣地道;“美色當前,不去盡情享受,反去想不愉快的事情,你真是個小傻瓜
!”
陸小郎把懷中胴體當作一具骷髏,一些也不忸怩,任憑他去廝靡動,他卻自顧
自地喚歎氣道:“妃子有所不知,那日我等拜會令主人後,連夜辭出,途中風浪太
大,同行兩人都已葬身魚腹了!”
銷魂妃子霍地自他懷中坐地,驚道:“我怎麼不知道?”
陸小郎心中暗笑,雙目卻越足越緊,沉聲一歎道;“看見妃子,使在下想起那
日翻舟慘劇,想想亡友葬身魚腹,在下那還有心情飲酒作樂啊!”
銷魂妃子的手指尖兒在陸小郎眉心上輕輕一點,嗲聲道:“你真是死心眼!他
們在陰世裡做孤魂野鬼,你在這裡飲酒作樂,這是各人的造化不同,惋歎有什麼用
!”
說著,噘起紅唇,在陸小郎的頰面上親了一下。
陸小郎不由一陣嘔心,但也無可奈何,這台戲還得演下去!
當下,眉尖微微一皺道;“你說到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在下倒想起來了。妃子
不管在那方面都不輸令姐,而令姐貴為‘天龍幫’的護法,妃子在‘霸劍宮’不過
是一名爐文君,在下也有些替妃子委曲!”
銷魂妃子嬌嗔道:“你這個人!調調情多好!你卻偏偏盡說這些毫無味道的話
!”
陸小郎想不到對方口風如此緊法,裝著極為靦腆地道:“干!怎麼調法呢?在
下是還破題兒第一遭……”
銷魂妃子嬌笑連連道;“想不到你還是魯男子!抱我到榻上去,我來教你!”
陸小郎不由面上一熱,當即正色道;
“妃子錯愛,在下很是感激,不過,在下和令人有些過節,你我如此交往,尚
被令主人知道,恐怕對妃子有些不便吧?”
銷魂妃子美目一搶道:“你會和我們宮主有過節?”
陸小郎微一頷道:“在下前幾天,曾與今主之妹鳳姑娘相遇,比了比劍,在下
一時失手,將風姑娘手中長劍削斷,令主人可能惱在下得很呢!”
銷魂妃子笑到:“原來是這麼回事!那小妮也實在太狂妄了,應該要殺殺她的
威風才對!”
陸小郎道;“干!這畢竟是有傷‘霸劍宮’顏面的事啊!
令主人豈能善罷甘休!”
銷魂妃子笑道:“那是他的事與我何干?”
陸小郎道:“怎麼可以這麼說呢!”
銷魂妃子不肖地一撇唇道:“我根本就不是‘霸劍宮’的人,他管不著!”
陸小郎心中暗驚,張目道:“那你是……?”
銷魂妃子嬌笑道:“好哇,原來你是打聽機密的來的!”
陸小郎即忙搖頭道:“干!不,在下只是一時好奇而已!”
銷魂妃子咪起眼睛望著他道:“我可不管你為何來,只要我知道的,我會告訴
你,不過……”
銷魂妃子語氣一頓,陸小郎情急地說:“說呀!”
銷魂妃子白了他一眼,手指一指床榻道:“脫去衣服,咱們躺在那兒慢慢談,
”
陸小郎訕訕一笑道:“在下是個急性子,一名話不說完,會曾得受不住!”
銷魂妃子道:“我也是個急性子,叫我這樣干坐著,我也受不住!”
陸小郎愣了一愣,笑道;“我只問你一句話就可以了,你既不是‘霸劍宮’的
人,怎麼到‘霸劍宮’去的,是不是宇文龍看上了你?”
銷魂妃子嬌叱道;“胡扯!”
陸小郎一足眉尖道;“那是為什麼呢?”
銷魂妃子神色一正道;“好!我告訴你,說完後,是不是馬上踉我上床?”
陸小郎唯否否地應道:“嘿嘿……當然……”
銷魂妃子道:“我可不怕你賴帳,告訴你,我是去‘霸劍宮’教導宮內少女‘
銷魂艷舞’和‘銷魂媚功’去的。”
陸小郎問道:“是不是還有‘奪魂鏢’?”
銷魂妃子連連搖頭道;“不!奪魂鏢不可輕傳!”
陸小郎又問道:“奪魂鏢絕技是令姐妹的不傳之秘,豈可輕易接人?”
銷魂妃子道:“當然是有條件的!”
陸小郎道:“甚麼條件呢?”
銷魂妃子道;“宇文康答應代我姐妹除去‘水仙女’。”
陸小印驚道:“‘水仙女’?”銷魂妃子問:“你認識?”
陸小郎搖搖頭道:“從未聽說過。”
銷魂妃子道:“問完了吧?”
陸小郎疾聲道:“不,還有最後一點。”
銷魂妃子道:“說吧!”
陸小郎道:“干!‘水仙女’與令姐妹有何仇恨?”
銷魂妃子道:“她搶走我姐姐的愛情。”
“啊!”陸小郎驚呼一聲,暗付,這內中恩怨,似乎太復雜了!
銷魂妃子站了起來,圍在腰際的紗衫很到了足踝邊,渾身只剩下胯間一方紅綾
,樣子極為惹火!
銷魂妃子雙足從地上的紗衫中跨了出來,嫵媚地勾了勾手指道:“心肝,來吧
!你不會言而無信……”
陸小郎罵道:“干!騷‘查某’,你是‘色’壞啦?”
銷魂妃子含笑不語,繼續卸下那一方紅綾。
“你真是皮厚!”
“嘻!來!要不要我幫你的忙呀!”
陸小郎搖搖手叫道:“兔啦!免啦!你真的要‘見過真章’呀?如果發生什麼
意外,你可不許後悔喔!”
銷魂妃子,媚眼一拋,嗲聲道:“後悔?難道你會吃了人?”
陸小郎右手一揮,“啪”!一聲,銷魂妃子,那又細又白又圓的右臀上即印了
一個清晰掌紋!
只聽他笑罵道:“你這三八‘查某’,竟然不知死活,我不但會吃人,而且還
會吃得死脫,你怕不怕?”
銷魂妃子格格浪笑道:“我根本不怕,別說你沒有這種能耐,就是有本妃子亦
心甘情願,好人兒,快來吧!”
說完,伸手又要幫陸小郎脫衣服!
陸小郎一挪身子,手一推,笑罵道:“於!你這三八‘查某’,別毛手毛腳的
調戲‘良家婦男’好不好?”
銷魂妃子邊浪笑邊糾纏著……陡聞……“喲!好姐姐!你真懂得‘金屋藏龍’
呀!”
言旋,出現了春風滿面的銷魂妃子.
陸小郎抬頭一看,不由神色大變,他並不是怕又多了銷魂妃子這個頭,而是看
到了神色木然的雯姑娘!
顯然的,雯姑娘已落進銷魂妃子子魔手了!
銷魂妃子一見銷魂娘子進來,不由秀眉一皺!
銷魂娘子笑道:“好姐姐!我不會破壞你的好事,你放心吧!小伙子,等一下
你可要賣力點,我這姐姐的胃口可大呢!我走啦!”
慢著!陸小郎躍下床,疾撲過來!
銷魂娘子拉過雯姑娘,制住她的穴道!笑道:“小伙子,胃口別那麼大,光是
我姐姐一個人就夠你應付老半天啦!”
陸小郎投鼠忌器,止住身子,沉聲問道:“你打算如何?”
銷魂妃子媚眼一掃,笑道;“我看這丫頭根骨不錯,想帶回去好好調番,對不
起;我不想在此充當電泡啦!”說完。作勢欲去!
陸小郎急叫道;“慢著!”
銷魂妃子浪笑道:“怎麼?莫非你看上我呢?”
陸小郎思緒電轉,笑道:“不錯!”
銷魂妃子笑得全身直抖,好半晌才道:“少年的,你想一箭雙雕嗎?”
陸小郎點點頭,道:“不錯!好!先看‘貨色’!”
陸小郎不由一陣猶豫!
銷魂妃子見狀,笑道:“喔!敢情你是顧忌有以上人在旁。這樣吧!我把她弄
昏過去。咱們大刀闊斧的干一場,如何?”
陸小郎搖頭道:“干!我問心無愧!你放了她吧!”
銷魂娘子尚在遲疑不決之際,銷魂妃子卻嬌聲道:“姐姐,依了他吧!憑我們
二人。還怕這小鬼會搞什麼花樣?”
銷魂妃子拍雯姑娘穴道後,笑道。“丫頭,走吧!”
雯姑娘卻一把撲進陸小郎的懷中,哭泣道:“浪子哥哥,是我害了你!”
方纔,她只是被制住“麻穴”,神智依然清楚,心知心上人為瞭解救自己,甘
願犧牲自己,這份深情怎會不令她感動流淚呢!
何況,二位魔女功力深厚,心上人今日必定兇我吉少,怎不會令她悲位呢?
陸小郎輕拍她的香肩,笑道:“受妹,你走吧,我不會有事的!受姑娘兀自傷
心的哭著!”
銷魂娘子亦叫道;“好啦,好啦,上來吧!”
銷魂妃子柔安慰道:“丫頭,放心吧,他死不了的!”
陸小郎柔聲安慰道:“雯妹……走吧!”
受姑娘搖搖頭道:“我怕……”
陸小郎笑道;“干!你怎麼對自己的‘老公’一點信心也沒有,你看,我是短
命的人嗎?這樣嗎!你先出去轉一圈,再回來吧!”
雯姑娘柔聲道;“好!浪子哥哥,你要多珍重!”
說完,依依不捨的離去!陸小郎關上房門,返身一瞧,銷魂娘子亦“清潔溜溜
”了,望著兩具“熱情洋溢”的迷人嬌軀,他不由心神一蕩!干“色”極啦!
銷魂娘子扭動腰肢。走向陸小郎,同時嬌聲道:“好人兒!我已經答應你的要
求啦!你也要準備“幹活”啦!
說完,輕柔的為他“寬解”衣服!
這一次,陸小郎不但不再推拒,而且還伸出雙求,邊搓揉著那對尖挺渾圓的奶
子,邊歎道:“干!真是尤物!”
銷魂娘子卻浪笑連連身子直搖幌……銷魂妃子含笑則身躺在床上笑道:“你這
小冤家真是厚此薄彼,方纔不讓我脫,現在卻自動自發——哎——”
銷魂娘子含笑坐沿,觀看著……銷魂妃子起先看不起陸小郎,以為他仍像一般
小伙子,來得快,去得更快,因此嬌笑道:“小寶貝。沉著點,姐姐還在一旁等著
呢!”
銷魂娘子輕捏銷魂妃子一把,笑道:“你呀!少扯上我!”
銷魂妃子鬆口氣,歎道:“人好!貨更好!”
銷魂娘子媚眼一亮,問道“真的呀?”
陸小郎得意的道;“你試試看看,便知道!”
此時,銷魂妃子經過一番調息之後,元氣已復,一見陸小郎模狀,不由嬌笑道
;“好人兒,你不知道,我們女人是用水做成的呀?”
“那男人用什麼做成的?”
“上呀!土一碰水馬上溶掉了,這就是一般人經常說的‘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人兒,你說沒有道理?”
陸小郎表面上輕浮,內心卻一直保持冷靜!他知道這目前這二位女魔頭不但功
力高深,而且精子盜髓,殺人於無形,稍一不慎。即終身永陷慾海,永不得超生!
因此,他一直扮豬吃老虎隱藏起自己的實力。任那銷紀娘子去瘋狂。去胡搞,
完全不敢打草驚蛇!
暗中調息培元。伺機一網打盡。
一個時辰不到,那銷魂娘子的叫聲已轉成呻吟聲!聲音越來越低微了!
陡聞銷魂娘子厲聲叫道:“你!姐姐快……”
房門大開。雯姑娘尖聲叫道;“浪子哥哥!上心!唉!
嗯!”
怪啦!房內一片寂然!
真是變生肘腑,出人意外!
原來銷魂妃子一聽銷魂娘子驚呼聲。立知不對,正欲出手制住陸小郎時,雯姑
娘衝進示警,逼得她彈指凌空制住雯姑娘穴道。
最毒蛇蠍婦人心,方纔猶在恩受纏綿,一發現不對,右手運集功力疾往陸小郎
身上拍了下去!
陸小郎閃躲不及,緊壓著銷魂娘子。昏了過去!
此時銷魂娘子早已大洩特洩,去死不遠了!
雯姑娘見狀,尖叫一聲,昏了過去!
天下事最悲傷的,莫過於睜睜望著心上人慘死眼前,難怪雯姑娘在急拗之下,
會當場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雯姑娘悠悠醒轉回來。被制穴道亦自動解開。只聽她悲呼一
聲;“浪子哥哥!便撲進榻前!”
怪啦!兩位女魔頭早已氣絕!心上人亦無聲息!
雯姑娘伸出右手欲撥開銷魂妃子那只依然按在陸小郎背上的右手時,卻被那一
陣巨大的力道震倒在塌前!她惑然了!
昏睡中的陸小郎卻醒了過來!望著眼前的一切,他也迷糊了!
原來他依計全力攻擊按訣銷魂妃子時,突然被銷魂妃子劇力一拍要穴,身子一
震;誤打撞的展開了“啄”字訣。
這並非他心所願,可是形勢所逼,加上他已昏了過去,所以一切自然而然順利
進行著……銷魂娘子欲守陰元,卻已無效。只有“爽死了”!
銷魂妃子最笨啦!一掌拍下去,原忖可以當場除去這小子一命。誰知卻真力離
開身子。而且一發不可收拾,根本抽不開手!百試無效之後,運集最後真力,攻了
進去!
她想拼個同歸於盡,震動陸小郎全身心脈穴道,可借,她念恨而歿,卻反而成
全了陸小郎這個武林浪子!
在昏睡中,三股沛然真力已融為一體,陸小郎此時一身內力早已進入正氣朝元
,返環歸真之境界了!
可惜!他自己卻“莫宰羊”!
雯姑娘雖已和陸小郎結過“合體之緣”,此時一見陸小郎赤身裸體的怪樣子,
著急之下,返身奔了出去!
“雯妹妹……”陸小郎拉過衣服草草套上去之後,邊穿邊追了出去,皇天不負
苦心人,終於在一座古廟內找到了雯姑娘!
摟住雯姑娘,陸小郎正待溫存一番,突自神龕後面傳來來一陣陰惻惻的狂笑。
笑聲未落,神龕後一道身影飛閃而出,赫然是那獨腳劍客柳逢春。
柳逢春呵呵怪笑道:“老弟每次受到女人的眷顧,真是艷福不淺,叫跛子我羨
煞了!”
陸小郎將雯姑娘推到身後,冷冷發話道;“你來得正好。我正想要找你!”
柳逢春毫不吃驚,淡然道;“你倒是找對了!我這裡有你需要的東西。”
陸小郎心頭狂震,疾聲道;“你說什麼?”
柳逢春談笑道:“老弟,用不著急,只要條件交換,踴子我……嘿嘿……”
陸小郎沉聲道;“輪不到你講條件,姓柳的,今天要領教領教你的劍術!”
柳逢春裝得很吃驚的樣子,吒聲道;“怎麼,老弟要向我比劍?”
陸小郎冷哼道:“比劍!你還不配!”
柳逢春冷笑道:“跛子我當然不配,一條腿的人怎敢妄想翅膀勝兩條腿的人!
”
陸小郎厲聲道;“干!姓柳的,隨你怎麼說,別說你還有兩隻手,你即使四肢
皆缺,我今天也不會放過你!”
柳逢春嘿嘿獰笑道;“聽你的口氣,好像跛子我死活捏在你手裡似的,不過,
有句話,你可別洩氣跛子我早就不想活了,而且我一死對你可能不利。”
陸小郎冷冷笑道:“干!你不要危言聳聽,我根本不要你死。我可以輕易的毀
去你的武功。”
柳逢春沉聲道:“我相信你不是在說大話,如果你真那樣做,對你有害無益,
因為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在我肚子裡!”
陸小郎冷哼道:“娃柳的!你的花樣真不少!”
柳逢春突然放聲狂笑起來,良久,方一收斂笑聲道:“老弟!你可能甚麼都不
在乎,可是有一件事情對你卻非常重要,那就是你的身世,跛子我沒有說錯吧!”
陸小郎得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良久,方吁了口氣道:“說好!姓柳的!用
什麼條件交換?”
柳逢春冷冷道:“很簡單,老弟!只要你絕跡江湖一年,明年今日在此相見,
跛子我自會告訴你的身世!”
陸小郎正在猶豫,雯姑娘已脫口叫道;“浪子哥哥!別信他,他是個騙徒!”
陸小郎沉吟道:“姓柳的,你得說明因何要我絕跡江湖一年?”
柳逢春毫不猶豫地答道、“在一年中,跛子我有許多恩怨待了,我不願老弟你
在其中得手得腳。”
陸小郎蹙盾道:“干!我會使你礙手礙腳?”柳逢春嘿嘿笑道:“跛子我不想
打腫臉充胖子,對你老弟確有點心存顧忌!”
陸小郎道:“那你是說,除我之外,武林中人,誰也不放在眼裡,對不!”
柳逢春傲然點頭道;“跛子我敢誇這句海口!”
陸小郎冷哼道;“你的口氣太大了!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據我所知,比
我高明的,這武林中恐怕還有幾個。”
柳逢春略為訝異地道:“如果跛子我不幸的遇上高人作對,那我只好認命了!
”
陸小郎搖頭道:“干!那可不行,如果你活不到明年今天。那我豈不平白地等
了一年!”
柳逢春略一沉吟,張目問道:“依你之見呢?”
陸小郎道:“你我各行其事,我絕不過問你的事。”
柳逢春欣然點頭道;“好!一言為定”
陸小郎一字字鏘鏘有力地道:“有句話我要說清楚,如果我發覺你所說全為虛
言。或且先一步我已弄明白我的身世,我是不會繼續遵守諾言的。”
柳逢春似乎有驚色,但又一縱既逝,打著哈哈道:“跛子絕不誇,你的身世,
除了我恐怕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的。”
陸小郎一揚手道:“可以請了!”
柳逢春鐵拐一點地面,身形業已射出廟門,疾速美妙,無與倫比,只留下一陣
嘿嘿獰笑的餘音在空間蕩漾。
雯姑娘幽幽地道:“浪子哥哥!你這決定太欠考慮了!”
陸小郎喟歎一聲:“有什麼辦法呢?如果他真是掌握著我身世之謎的話,這一
點犧牲我想是值得的!”
雯姑娘也歎道:“唉!這是你的看法,我卻認為其中有詐!”
陸小郎莫可奈何地道:“他要耍花樣最多也只能要一年。”
雯姑娘驚道;“你說得好輕鬆,你知道一年的變化有多大?”
陸小郎突然目光一亮,疾聲道:“對了!我們可以到寒雲莊走一趟!”
雯姑娘喃喃道:“寒雲莊?”
陸小郎振聲道:“柳逢春曾是寒雲莊的招門女婿,寒雲莊莊主應該對他知之其
詳,也許可以探出一些蛛絲馬跡,用以印證柳逢春所說的是虛是實。”
雯姑娘問道:“你同寒雲座莊主有交往?”
陸小郎笑道;“非但有交往,還有交情呢!”
雯姑娘喃喃道:“聽說莊主是個女的,而且是個雲道人物,你會和她有交情?
”
陸小郎正色道:“正邪黑白不可憑傳聞下斷語,你見見那個人你就知道了,來
,咱們說去就去!”
說著,一拉雯姑娘手臂,雙雙縱出廟門,向東北方奔向。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艷福無窮樂逍遙】
兩人奔行約摸一盞茶時候,前途忽然傳來一陣廝殺之聲。
陸小郎放眼望去,前行一箭之地,兩敘條人影在月夜下兔起鶴落,正在那裡纏
鬥不休,兩人腳步一緊,瞬息來到現場。
陸小郎一拉雯姑娘,兩人隱於巨石之後,暗中觀戰。
這方巨石離兩人拚鬥之處不過十丈之遙,雯姑娘拉了陸小郎衣袖,低聲道:“
你看是誰?”
陸小郎放眼一看,差一點叫出聲來。
原來一個是與他們分手不久的獨腳劍客柳逢春,另一個是贈劍給他又邂不見西
的“娟夫人”——“水仙女!”
現場還有一人旁觀,陸小郎細看一下,才知是須霞在為她師父掠陣。
柳逢春一根鐵拐使得如龍飛鳳舜,點水不漏。
娟夫人兩隻細手上下翻動,如雙蝶穿花,巧招連連,威勢迫人,頗令人防不勝
防。
兩人正是勢均力敵,棋逢敵手!
雯姑娘悄悄道:“我看姓柳的遲早要落敗。”
陸小郎低聲回道:“倒被你看準了,有守無攻的戰法是有政無至的!”
可不是!柳逢春手裡的鐵拐杖雖然舞動得層層密密,滴水難侵,但卻沒有一招
是進攻對方。
反以“娟夫人”雙拳交錯,采虛蹈隙,著著逼人,凌厲無匹,威笆絕倫。
果然,拼纏三十招後,只聽得“嗆”一聲,那鐵拐杖飛落五丈開外。
陸小郎暗暗驚異,想不到一個女人家的掌力竟如此剛猛!
柳逢春突失拐杖,情勢急轉直下,娟夫人抓住機會一連攻出八掌,將柳逢春一
連逼退十餘步之多!
正在危急萬分之際,突然一道亮光起自柳逢春身邊,像是一道閃電,又似一尾
銀龍盤空而起。
原來柳逢春手裡突然多了一柄長劍,銀芒閃動,反將娟夫人逼退十餘步,眨眼
之間,勝負倒置,主客易位!
只聽得娟夫人高喊道:“霞兒!快用‘奪魂鏢’傷他!”
陸小郎頗感意外,這是一種不夠光明磊落的打法,娟夫人怎會下此策呢?
須霞似在猶豫,久久未見奪魂鏢打出。
娟夫人一面應付柳逢吝手里長劍發辣地進攻,一面又疾聲喊道:“霞兒!快發
鏢!孽障不除,武林難安,為師也顧不得許多了!”
話聲未落,一片銀芒自須霞手中灑出,直往柳逢春全身罩去。
柳逢春不得不撤招收勢,身幻合一,猛一旋身,一陣叮噹脆響,“奪魂鏢”級
紛而落,拐夫人卻蹈隙而進,雙掌連揮、猛攻不已!
柳逢春力待揮幻拒敵,須霞第二批奪魂鏢又將傷身。
這樣一來,柳逢春不由手忙腳亂,敗像畢露!
須霞打出的奪魂鏢,和娟夫人進攻的方位均有密切的配合,第三次“奪魂鏢”
打出財直取柳逢春正面。
而娟夫人卻閃身到柳逢春身後,柳逢春正忙於揮劍掃落迎面疾來的難以數計的
錳芒,對娟夫人潛至身邊竟然毫不覺察。
娟夫人倏地連出兩掌,一襲氣海,一奪命門,驀在此時,陸小郎衝天拔起,半
空一折,突又頭下足上,如鷹撲食般直射而下。
人在半空中,屈指神彈,滋;滋!滋的聲中,三道勁力直迎娟夫人掌力,勁流
一遇,相互消失,陸小郎身體正好落於娟夫人與柳逢春中間。
陸小郎單掌平舉護胸,沉聲地道:“夫人請退!”
半路上殺出程咬金,已使娟夫人一驚,這個程咬金競是陸小郎:更使她驚上加
驚,不由得駭然張目道:“相公!這是幹什麼?”
陸小郎平靜地道:“我不許任何人傷害他!”
娟夫人疾聲道,“相公可知這孽障一身多少血債!”
陸小郎冷冷地搖搖頭道:“我不管這些!”
這時,柳逢春已然拾起拐杖,呵呵笑道:“老弟真是一諾千金,今天是十月二
十一,可別忘記明年……”
話未說完,人已去得無影無蹤了!
娟夫人廢然一歎道:“相公,妄身真是不懂你為何要袒護這樣一個滿身血腥的
孽障?”
陸小郎道:“在下另有隱情,請娟夫人諒察!對了!謝謝夫人贈劍之恩。”
娟夫人卻咱然道:“別客氣!唉!妾身識他已久,知他心術最多,相公可不能
上他的當啊!”
陸小郎搖頭道:“不會!”
娟夫人問道:“相公能否說明方纔為何出手阻攔麼?”
陸小郎一字一字如敲金擊玉般道:“因為要他為我活著!”這一句令人難解的
話,倒使娟夫人師徒二人怔住!
娟夫人楞神良久,方輕輕一歎道:“相公可能另有道理,妾身也不能怪相公,
這裡先行告退了!”
說著,就與須霞轉身欲去!
陸小郎楊聲道:“夫人請留步!”
娟夫人停步回身,痙眉問道:“相公何事?”
陸小郎目注對方,一不稍瞬,冷冷發話道:“在下一事不明,想要討教。”
娟夫人似乎聽出陸小郎語氣有些不對勁,楞了一楞,方道:“何事呢?”
陸小郎緩緩發話道:“那日九花山下相遇,夫人因何不承認“水仙女”的寶號
?”
娟夫人淡淡一笑道:“看相公神色,倒像是興師問罪來的。”
陸小郎聲冷如冰地道:“問罪不敢!還有,在下隨令陡跋山涉水,前往‘七煞
洞’舊址,夫人也是有意暗遁,不知是何居心?”
娟夫人望了他一眼,幽幽一歎道:“相公既已啟疑,妾身就實說了吧!不過,
說出來相公未必肯信!”
陸小郎道:“在下一直很尊敬夫人。”
娟夫人略一沉吟道:“因為妾身一直認為你可能是“斬情莊”的後人。”
陸小郎道:“在下一再聲明,與‘斬情莊’毫無關係,而且……”
娟夫人接口道:“實不相瞞,妾身當年曾與王氏門下有過一段誤會,其實,妾
身也是身受其害,含冤莫白,多年來,妾身一直在追查事實真像,在大白之前,妾
身極不願與王氏門下之人見面。”
陸小郎汐然道:“在下倒是錯怪夫人了。”
娟夫人輕笑道:“不知不怪!”
陸小郎道:“再請教:夫人何以認定在下是‘斬情莊’後人呢?單憑‘無相指
怯’,或是……?”
娟夫人道:“據妾身所知,‘斬情莊’立戶百年,五易谷主,‘元相指法’向
為不傳之秘,所以……”
陸小郎接日道:“照夫人說來,最低限度,家師與‘斬情莊’是有關連的了!
”
娟夫人點頭道:“這是可以肯定的。”
陸小郎又同道:“柳逢春說,他握有在下身世之謎,此話可信不可信?”
娟夫人咯一思付道:“可信,也可不信!”
陸小郎大惑不解地問道:“此話怎講?”
娟夫人道:“多年來,柳逢春一直是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奸詐小人,二十年
來他的行蹤是一個迷,誰也不知道其做了些什麼,是以他的話很難下真假的評斷,
”
陸小郎道:“聆聽夫人一度話,使在下獲益非淺,夫人行色匆促,不敢再作打
擾,就此別過!”
娟夫人揚手呼止道:“相公慢行一步!”
陸小郎恭聲道:“夫人還有教訓?”
娟夫人笑道:“其實,事過境遷,本犯不著多費口舌,相公可知方纔出身一攔
,對相公,對妾身,甚至對整個武休有多大影響?”
陸小郎盛眉道:“有如此嚴重嗎?”
娟夫人神色凝重地道:“妾身二十年前身受沉冤,經多年追查,與柳逢春有莫
大關係,方纔妾身一掌得手,閉其氣海,封其命門,然後旋以分筋錯骨之法,不難
使其吐出真像,也可將實情告白於天下,相公這一攔,可說對妾身有莫大損害。”
陸小郎惶然道:“這點是在下非始料所及……”
娟夫人插口道:“其實,柳逢春逃脫此劫,對相公危害更大。”
陸小郎驚道:“怎麼呢?”
娟夫人不答反問道:“相公可知令師因何命你查訪玉佩名劍之事?”
陸小郎道:“武林奇珍,誰不想得……”
娟夫人連連擺手道:“相公錯了,因為二十年前‘斬情莊,曾失落一把名劍,
令師即與‘斬情莊’有關係,他當然應該關心。”
陸小郎輕暗一聲,未予答活。
娟夫人又道:“相公可知‘斬情莊”失落的是怎樣的一把劍?”
陸小郎臆測道:“莫非是那把‘滄浪劍’?”
娟夫人點了點頭道:“不錯!正是‘滄浪劍’,而當今武林盛傳名劍王佩的事
,也正是‘滄浪劍’!”
陸小郎道:“不瞞夫人說,那方玉珮已經在下手中,只等執劍之人出面!”
娟夫人喟然道:“執劍之人業已出面,可惜被你放過了。”
陸小郎驀地一震,脫口道:“甚麼,難道?”
娟夫人接口道:“方纔柳逢春所亮出的就是那把雙尖的‘滄浪劍’,因為妾身
看見過那把劍,才不顧武林大忌,喝令霞兒聯手圍攻!”
陸小郎睚問道:“柳逢春手執名劍,應該聲威大振才對,而他方纔……”
娟夫人搶口道:“名劍固屬名劍,但柳逢春似乎不熟悉‘滄浪劍’的特性,不
能善加運用,再加上‘奪魂鏢’的夾擊,柳逢春自然要落敗。”
陸小郎道:“除非他從此銷聲匿跡,不然,來日相遇在下有把握拿下他的劍來
。”
娟夫人笑道:“相公爾後凡事不妨權衡利害,多加小心就是了!”
陸小郎一揖為禮道:“多承夫人指教!……”
語氣微頓,復又問道:“夫人將往何處?”
娟夫人:“妾身前往滄州一行!”
陸小郎道:“請恕在下多口,路過滄州,切勿去那‘霸劍宮’中。”
娟夫人驚道:“妾身正是要去‘霸劍宮’呀!”
陸小郎神色凝重地道:“夫人最好打消此行,據在下所知,此去無異身入牢籠
。”
娟夫人緩緩搖頭,喃喃道:“妾身與那‘霸劍宮’從無過節,而且此行是宮主
宇文康所邀……”
陸小郎正色道:“雙劍霸王宇文康受銷魂姐妹之托,要向夫人下手。娟夫人冷
笑道:“她們?”陸小郎插口道:“據銷魂姐妹說,她們與夫人有奪情之恨!”
娟夫人又是冷笑一聲不語。
好半晌,娟夫人突然上前幾分,低聲道:“妾身發現一椿秘密,‘斬情莊’與
‘天龍幫’‘霸劍宮’都有關係!”陸小郎驚道:“夫人有證據?”
娟夫人點點頭道:“有!前往‘斬情莊’參加宴婚的人,所中之毒並非外傳的
“移魂迷香”,實際上全是被“銷魂媚功”所惑,銷魂姐妹一個在“天龍幫”護法
,一個在“霸劍宮”擔任授功教席,想一想,他們不是有關連麼?”
陸小郎神情通地一反道:“干!對了!斬情莊莊主是偽的,而且身穿一件“隱
形衣”,莫非他們是同一人?”
娟夫人目光一亮,振聲道:“妾身讓霞兒在‘斬情莊’臣底年餘,妾身也曾暗
中進莊幾次,倒不曾發現這些,經相公一提,妾身倒想起一個人來了,這恐怕有一
個人在扮演三個角色也說不定。”
陸小郎驚道:“夫人是說那‘雙劍霸王’宇文康?”
娟夫人緩緩搖頭道:“不一定是他,與‘血劍宮’卻有關係。”
陸小郎睚沉吟道:“在下還有一事不隊‘斬情莊’究竟居心何在?兩個月前一
鼓作氣將赴宴之下於‘色之牢’內,如今既然俱已心神喪失,正好供驅使之際,反
而無聲無息起來,這真教人弄不明白。”
娟夫人輕聲道:“這一點妾身倒很清楚!”
陸小郎恭聲道:“願聆教!”
娟夫人侃侃言道:“平十年前仲秋之夜,‘斬情谷’和‘七煞洞’同遭滅門之
禍,動手者顯然有其陰謀,但這黑白兩大門派產未徹底被消滅,兩大掌門因在黃連
峰比武較量未遭罹難外,後輩也各以走脫,但這些人卻從後銷聲匿跡,未在江湖中
出現過。”
陸小郎全神凝聽,娟夫人喘得一口氣,又接道:“顯而易見,這兩派未死之人
正是日夜尋訪元兇,待機復仇,對方焉能不察,於是在黃連峰頂蓋‘斬情莊’,不
過佔地勢之便,藉以監視這兩大門派的動靜。”
陸小郎沉吟道:“夫人所言,不無道理,但仲秋之宴,又作何解釋呢?”
娟夫人不假思索地道:“他們可能已有萬全之策,所以想將‘七煞洞’與‘斬
情莊’的後人引出來,想不到他們又落空了,因此,他們不得不將計劃加以變動,
另辟捷徑,所以,又有了名劍玉珮的佈局。”
陸小郎笑道:“夫人可謂料事如神,咳……在下曾聽傳言,說夫人就是當年“
七煞洞’楊洞主的千金,夫人是否認為這種傳說……”
娟夫人極為含蓄地一笑道:“相公也曾被人認為是‘斬情莊’的後人,相公如
何說法呢?”
陸小郎被問得幾乎說不出後來,明知對方似在閃避,但卻閃避得頗為技巧,當
下轉過後鋒,含笑問道:“何時可再見夫人?”
娟夫人仍是含蓄地笑道:“可能不會大久!”陸小郎擔心話話時間耽擱得太久
,雯姑娘在巨石後面等得不耐煩,於是一揖告別道:“那麼就此別過,請夫人前途
珍重。”
娟夫人和須霞也道了珍重,連袂向北奔去。
陸小郎待二人去遠後,揚聲叫道:“雯姑娘出來吧!可是,巨石後面一點回音
也沒有。
陸小郎由暗駭,連忙縱身石後,根本巨石後面早就沒有雯姑娘的影子了。
陸小郎流目四顧,只見巨石上有幾個大字,那分明是用大力金剛指寫的:追姓
柳的去了,三日後洛陽見。
陸小郎暗道一聲槽了,手掌一拂,揚起一陣石灰,石上的字已然不見,接著,
陸小郎的身形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且說娟夫人及須霞二人自告別陸小郎後,驀然,夜空裡傳來一陣叮叮咯咯的琴
音。
娟夫人一聽,不由脫口呼道:“啊!鬼府琴音!”
須霞疾聲問道:“甚麼琴音?”
娟夫人低歎道:“不要說話!此時,那陣琴音漸漸疾速起來!那琴音一陣緊似
一陣,聲如雷鳴,疾以滾珠!”
娟夫人神情卻一陣一陣激動。
須霞聲道:“師父:這琴音怎麼聽了教人心裡發慌!”
娟夫人道:“彈琴之人恐怕只用了三分功力哩,如用上七八分內力,定力不夠
的人心脈都會被這琴音震斷。”
須霞驚道:“這樣霸道。”
娟夫人神情激動地道:“這是有名的‘鬼府琴音’。”
須霞詫道:“鬼府琴音?”
娟夫人搶口道:“‘鬼府琴音’、‘滄浪劍法’、‘無相指法,都是‘斬情莊
’的不傳之秘,式林中人稱為三絕!”
須霞振聲道:“難道這彈琴之人是“斬請莊”莊主王坤奇?”
娟夫人咱然道:“這琴音已經二十年不聞了,除了王莊主,誰還有這樣好的功
力呢!”
這時,琴音戛然而止,餘音在夜空中久久不息。娟夫人倏地起身道:“走!我
們去看看!”
娟夫人拉著須霞,疾步走出破屋,循著琴聲發出的方向,狂奔而出!
兩人方奔行一箭之地,然一道黑影在眼前。幪面人身軀魁偉,兩道目光從黑中
上透出,宛著兩顆明亮的星辰,神光堪可照人。
幪面人脅下抉著一個黑色長形包袱,一望而知是一具古琴,從他頭上黑鬢看來
,他必定是彈琴之人。
三人面對,均未發活,那幪面人尤其靜得出奇,連一向定力不弱的娟夫人都不
由心頭狂悸,須霞更是震懾了!
良久,幪面人方吁了一口氣,暗然道:“娟妹!今日之見,真是恍如隔世了!
”
娟夫人如中晴天霹靂,心頭狂震,渾身麻木,多麼熟的聲音呀!可是……難道
是鬼魂?
娟夫人不由得倒退半步,期期文艾地道:“你……你……”
幪面人和聲道:“娟妹!不用怕!王坤奇並沒有死!他一天不見你,一天就不
會甘心死去!”
娟夫人低呼了一聲,有如一個硬東西塞在喉嚨裡似的,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須霞也怔住了,聽口氣那男人是師父的戀人,但為何乍見之人,這樣冷冰冰的
呢?難道因為自己在旁有不便麼?
一念及此,須霞就級緩朝後退去,直追到十丈開外,找了一方青石坐下,閉目
調息去了!
讀者諸君想必已明白他們的身份了,他們就是二十年前一吻成仇的神劍王坤奇
和美嫦娥楊梅娟。
王坤奇緩緩地拉下面中,露出那張瞿而白淨端正的面孔,喟然一歎道:“娟妹
!‘七煞洞’飛吻傷身,長吻致命,是武林中聞名的,你為什麼要用來對付我呢?
”
楊梅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淚水卻已滾到腮邊。
王坤奇又道:“娟妹!你不是說我們之間只有愛沒有恨麼?那你為什麼要對我
下煞手呢?”
楊梅娟仍是默然,但她的視線已因熱淚盈眶而模糊,眼前的景像彷彿又是二十
年前黃連峰度大槐樹下的情景。
但王坤奇的聲音卻是低沉黯然,哀怨,已經不像在大槐樹下,擁抱著她時那樣
甜蜜動聽。
王坤奇復又沙啞地道:“說吧!娟妹!死在你手裡毫不遺憾,但我要知道原因
。”
楊梅娟心底的結終於打開,滿腹的怨氣也一古腦進發而出,狂喊道:“我沒有
,我沒有……接著,猛力撲進王坤奇懷裡,雙拳拯打著他的胸脯,不停的狂喊道:
“不是我,不是我!我真是冤枉死了……!”
一陣猛喊,使須霞嚇了一跳,睜開眼一看,卻見師父撲在那男人的懷裡用口男
人的一隻手抱住了她師父的腰,不由得使她心裡一陣狂跳,又趕緊閉上眼簾!
王坤奇感到一陣震悸,也感到一陣舒暢,溫婉地道:“娟妹!這一句話就夠了
,二十年的苦日子沒有白熬,今天我總算心安了,只要不是你有心的就行了,楊梅
娟淚眼滂淪,唏噓地道:“事後我才知道,有人在我食物中下了藥物,以至毒吹自
發,當你中毒倒下時,你知道我有多痛心!”
王坤奇冷峻和臉露出一絲的笑意,和聲道:“還也是我命不該絕,剛巧碰上了
個“賽華陀”古山,他救活了我!”
楊梅娟目光一亮,疾問:“你那時為什麼不立刻找我呢?白白醫院了二十年歲
月……”
王坤奇苦笑道:“娟妹!我何嘗不想早見到你呢!可是!古大夫救活我以後,
他向我要求,要我二十年內不要找仇家!”楊梅娟咱然道:“原來你一直把我當仇
家!”
王坤奇道:“在沒有聽到你親口說這句話之前,我不能不那樣想啊!”
楊梅娟浩歎一聲道:“這只怪我的命苦了!”
王坤奇安慰道:“快別說這些喪氣話了!我們不是又相見了!娟妹!坐下試吧
!王坤奇柔和地將楊梅娟摟在懷裡,輕言紉語地道:“娟妹,我不怪你!一切都過
去了,從今後我倆永不分離,任誰也分不開我們。楊梅娟攸地像中了魔似的,一彈
開了他的懷抱,厲叱道:“不要碰我!”
王坤奇不由大駭,惶然道:“姐妹!你這是幹什麼?楊梅娟仍是厲言厲色地道
:“叫你不要碰我,你就不要碰我。王坤奇縱身過去,抱住了她,兩雙臂膀像鐵箍
似的箍住她身體,疾聲道:“娟妹!我等了二十年,好不容易重又相逢,我可不由
你這樣使性子了!楊梅娟竭力掙扎,但是,她的功力比起王坤奇總要差一點,何況
她靠在王坤奇的臂彎裡,身體早就酥軟了一半,任憑她怎樣掙扎,都休想掙脫他的
懷抱。
楊梅娟終於放棄了掙扎,乏力地道:“奇哥!求求你,放開我,不然會弄贓了
你的身子。王坤奇道:“放開你可以,你得說說道理出來,不能這樣任性胡鬧,楊
梅娟連連承認道:“我!我說,我說!玉坤奇放鬆了手臂,楊梅娟掙脫了出來,喘
了一口氣道:“奇哥!我完了,今生今世再也不配和你在一起了。
王坤奇惶急地道:“娟妹!怎麼回事呢?”
楊梅娟略一定神,方道:“那天我了直拔足狂奔迫你,也不知奔行了多遠,天
亮時,終因渾身近脫力,幾乎昏倒了過去。上坤奇關切地問道:“後來呢?”
楊梅娟接道:“醒來時已是八月十六號晚上,原來我被一個名號“怪老子”的
救到他的茅屋裡。
王坤奇驚道:“怪老子,八月十六號晚上,你也在他那茅屋裡過一夜?”
黯黯點頭道:“是的:”
王坤奇道:“那天晚上我也在怪老子的茅屋裡投夜呀!”
楊梅娟驀地一驚,疾聲道:“你?看見了?”
王坤奇道:“看見你會不叫你?”
楊梅娟神情不安地問道:“你半夜裡可會得見甚麼響動?”
王坤奇搖搖頭道:“甚麼也沒聽見,臨睡前,老人給我唱了一杯酒,我一直睡
到第二夭中午才離開茅屋。”
楊梅娟喟然道:“我在臨睡前也喝了一杯酒,那杯酒使我好好的睡了覺,便也
使我飲恨終身!”
王坤奇聽中話含意,疾聲道:“難道……”
楊梅娟背過身去,哽嚥地道:“第二天我離去時,並未覺出異樣,可是,一個
月後,我……我……我覺得有了身孕。”
王坤奇像是發頭挨了一記悶雷,一下子跳起來,駭然張目道:“那……那……
”
楊梅娟抽噎著道:一定是那老以鬼用藥酒迷住我!
王坤奇喃喃道:那樣一個慈祥的老人,怎麼會做這種喪天害理的事情!
楊梅娟沉聲道:“除了他還有誰,當我去找他理論的時候,他早已逃之夭夭了
。王坤奇暗然搖頭道:“這使人難以相信。”
楊梅娟道:“難道我會編出事故來吃你?”
王坤奇問道:“孩子呢?”
楊梅娟冷冷然道:“丟了!”
王坤奇驚道:“娟妹!你怎麼狠得下心的?”
楊梅娟沉聲道:一對雙胞胎,全是女的,我怎能容得下那兩個孽障!
王抽奇喟然道:“真可惜!”
楊梅娟倏地回身,沉叱道:“你說什麼?”
王坤奇沉靜地道:“大人有罪,孩子無辜?為什麼不留下,我們可以撫養。”
楊梅娟淒昔地道:“奇哥!不要再提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吧!往日之情,讓我
們永埋心底,今後,我已是一個失貞的女人,談什麼都不配,所以苟活到今天,只
是沉冤未雪,血仇未報,等到有一天……”
說著,竟然嚥不成聲。王坤奇浩歎一聲道:“娟妹!二十年不見,想不到你竟
如此消沉,這件事情說起來並不怪你,你只有遭受迫害……”
楊梅娟突又發起狂來,怒叱道:“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王坤奇仰首喃喃道:“相見不如不見,天啦!你對我王坤奇何其殘忍?”說著
,雙手掩面,暗自悲苦。
一雙柔軟又搭上了他的手背,那是楊梅娟的玉手,她一正顏容道:“奇哥!讓
我們攜起手來,共為兩家血海深仇而努力吧。”
王坤奇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動地道:“為什麼不說,讓我們攜手起來,共同諦
造人生美景呢?”
楊梅娟微驚道:“奇哥:你難道連血海深仇都不顧了?”
王坤奇冷哼一聲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楊梅娟疑聲道:“兩家同遭滅門,你竟然說是小事!”
王坤奇沉聲道:“娟妹!我只是因為有了二十年不尋仇的諾言,所以才隱跡林
泉,將血海深仇暫拋一邊,不然,這事早該了結了!”
楊梅娟帽然道:“你將內情看得很簡單了!”
王坤奇反問道:“難道複雜?”
楊梅娟微一頷首道:“內情並不如你想像中單純,動起手來也並不會如你想像
中那樣容易!”
王坤奇微微一楞道:“說說看!”
楊梅娟道:“第一件事就會使你感到意外。”
王坤奇神情一怔,皺眉問道:“什麼事呢?”
楊梅娟美目一翻道:“奇哥!你知道我們的事是誰造成的?”
“誰?“王坤奇低呼一聲,一方面是在問對方,一方面卻在問自己。
楊梅娟郎聲道:“柳——逢——春。”
啊!王坤奇果然大感意外!
王坤奇怔神良久,方問道:“怎麼會是他呢?”
楊梅娟不答反問道:“你知他為何被家父逐出門牆?”
王坤奇沉吟一陣道:“記得當年令尊並未宣佈罪狀。”
楊梅娟唱然道:“其實,家父也有難言之隱、當時武林中人有許多不諒解之人
,還說家父大人心狠手辣。”
王坤奇漫應道:“江湖本多事,說就讓他們說吧。”
楊梅娟道:“家父收了三個義子,柳逢春最小,但他最得家父寵愛,但不但不
予補報,反而做下……”
楊梅娟倏地語氣一頓,王坤奇不由問道:“他做了些什麼?”
楊梅娟接道:“他不但和六姨私通,而且對我還時常存有非禮之念,那時他不
過才十六歲。”
王坤奇驚道:“那樣小就敢做大悻人倫的事,真是其心可誅,其行可恥了!”
楊梅娟又道:“他和六姨的事,家父早有風聞,以為他年少不懂事,想是受了
六姨的引誘,只是將六姨逐出,對他並未深責,後來……”
王坤奇接口道:“後來他又在你頭上動歪腦筋,是不是?”
楊梅娟點頭道:“那年我才十三歲,柳逢春竟然妾圖非禮,簡直禽獸都不如。
”
王坤奇咬牙切齒道:“令尊早該一掌劈死他,扔到黃連峰頂喂狼才對!”
楊梅娟喟然道:“家父性情暴燥,武林中人都視其為魔頭,但除了在女色言面
稍難自製外,其他倒並無大惡,尤其心地特別仁慈,若不是為了我這獨生女今後的
安危,恐怕家父連將柳逢春逐出門牆都捨不得哩。”
王坤奇歎道:“一仁之念,竟種下滅門禍根。”
楊梅娟點點頭道:“柳逢春被逐時,家父曾厚贈銀兩,廣拔僕徒,希望他能自
立門戶,想不到他竟投拜‘劍魔’聞聲寒為師當時家父就應對他加以制裁,可是家
父又放過了他!”
主坤奇不解地道:“令尊何以對柳逢春如此寬厚呢?”
楊梅娟道:“柳逢春悟性極大,稟賦特異,家父早已視為其衣缽傳人,當時是
不是不得已逐出門饋,總希望他有回心轉意的一天。”
玉坤奇冷笑了一聲,未再答話,良久,方始又道:“娟妹!你方纔說我們之間
的事……”
楊梅娟接口道:“有人在我食物中下了藥物,使我毒經自流,毒吻自發,而那
種藥物普天之下只有三人會配,家父,我,還有就是柳逢春!”
王坤奇緩緩搖頭道:“這就不對了!那時柳逢春已不在洞中了呀!”
楊梅娟說:“奇哥:你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洞中還有柳逢春接應的人,這一
點我是後來才知道的!”
王坤奇驚道:“誰呢?”
楊梅娟道:“九花姐!”
王坤奇疾聲問道:“是不是你五姨帶來的那個女兒?”
楊梅娟點頭道:“原來這對狗男女早就勾搭上!”
王坤奇蹩眉道:“你有證據?”
楊梅娟微一頷首道:“當然有“七煞洞’遭禍時,九花姐就沒有遇害,後來柳
逢春又將九花獻給了‘劍魔’,並生下一個翠八怪的女兒,現在住在九花山,蓋了
一所莊院,名為‘九花莊’!”
王坤奇喃喃道:“他們的計劃可是狠毒而周密,使我喪生在你飛吻之下,因此
兩家滅門之禍看上去也像是互相殘殺,他們逍遙自在地置身事外。”
楊梅娟又問道:“你身邊帶的可是‘鬼府古琴’?”
王坤奇默然地點點頭卜楊梅始突然揚聲喊到:“霞兒!”
須霞自地上一躍而趕,答道:“徒兒在!”
楊梅娟招招手道,“過來!”
須霞走過去、楊梅娟向王坤奇引見:“這是小徒須霞……”說著,又轉向須霞
道:“霞兒!快拜見。”
王坤奇接口道:“叫我大叔好了!可別嫌我倚老賣老!”
須霞兜頭拜道:“口中大呼大叔,王坤奇連忙抬手摻起。
楊梅娟道:“須霞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以後你要多照拂她了!”
須霞陡的雙膝落地面,一把抱住楊梅娟的兩腿,聲淚俱下,不住的飲位道:“
師父!請恕徒兒大膽,求求你!”
楊梅娟大惑不解地問道:“霞兒!怎麼了?”
須霞噪音嘶啞,斷斷續續地道:“師父!這二十年你受的苦已經夠多了,千萬
別再苦自己了!”
玉坤奇也激動地叫道:“娟妹……”
楊梅娟卻不過份激動,方纔經過一陣激動,此時似乎再激動不起來,但神情仍
有些暗然,緩緩搖頭,聲調唏噓地道:“霞兒,你懂得太少了!”
須霞仍是激動地道:“不!師父一定要答應我!”
暢梅娟搖了搖頭,聲音堅定地道:“霞兒!起來,我們走吧!”
須霞雙臂不放,疾聲道:“師父答應,徒兒才起來!”
楊梅娟倏地將臉一板,沉聲道:“霞兒,你連師父的話也不聽了?”
須霞不顧一切地道:“徒兒願領大膽之責,只求師父……”
楊梅娟厲叱道:“你就永遠跪在這裡吧!我可要走了!”
楊梅娟話未說完,人已凌空拔起,將須霞的身形隨勢一帶,摔在地上。”
王坤奇情急地叫道:“娟妹慢走!”
話聲中,身形如鷹隼衝天,疾速如勉影一閃,在半空中已然抄住了楊梅娟的臂
彎,雙雙落在地上。
楊梅娟倏地如魔火中燒;雙手摟住王坤奇的脖子,狂喊,到:“奇哥!我該怎
麼好呢!……”
王坤奇心頭一狂震,嘴唇壓上對方的紅唇,將楊梅娟狂喊的話聲逼了回去!”
“大地一片黑沉,這是天明前的片刻。
吻長吻!
如癡如醉的吻!
當年一吻成仇,使江湖罕見地沉寂了二十年。
如今一吻解仇,但是,這一吻卻要使江湖變色了!良久!良久……楊梅娟情感
經過一陣激烈的宣洩,沉靜了下來!驀地,她想到須霞尚在身邊,急切將王坤奇推
開……驀回頭,眼前一片空蕩蕩!
楊梅娟神情一緊,忙叫道:“霞兒……”
四野寂寂,了無聲息。
楊梅娟又高叫道:“霞——兒——!”
那裡還有須霞的影子!他不知道跑到那裡去了!
一夜之間,江湖之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年輕豪士,他的名字叫做徐俠!徐俠不過
二十來歲年紀,面如班盤,目如滾珠,眉宇間英氣凝人,猶如玉樹臨風!
徐俠錦衣華眼,文質彬彬,不似武林中人,他沿途在打聽一個人,那人在武林
中頂頂有名,號為“怪老子”!
一日,徐俠來到一座關洛道上的集鎮!
正午,正是用飯打尖的,徐俠乃信步晃進一家酒樓!
落座已定,徐俠點了酒菜:他照全拉著店家問長問短,那店小二雖自詡能將關
洛道上稍有名氣的萬兒背出來,可是,當徐俠提起“怪老子”的名號時,他卻只能
翻眼搖頭的份了。
徐俠知道又是無指望,連退了店家,準備舉筷進食。
摹然,一個嬌嫩柔媚聲音在耳邊晌起遭:“相公要找“怪老子”?”
說話之人乃一約雙十年華的少女,談掃峨媚,不施鉛華,不媚不妖,不濃不艷
,似經樓黛玉,如輕葉西施,不惹人遇思,但卻討人聆愛!
徐俠怦然心動,不由暗歎,唉!可惜……那少女落落大方地橫頭坐下,微笑道
:“相公找那‘怪老子’,小女子倒可以帶路,不過,小女子要問上一聲,相公找
他何事?”
徐俠不覺一喜,即道:“一位長輩托在下帶幾句口
信!”
少女微微一楞道:“相公可是武林中人?”
徐俠不置可否地道:“很難說!”
少女雙眸一轉,問道:“能請教寶號麼?”
徐俠答道:“徐俠!雙人徐豪俠的俠!”
少女道:“原來是徐少俠,令師是……?”
徐俠神情一楞,模稜地道:“遨遊江湖,偷學幾招花拳繡腿,談不上投師!”
少女似乎心中有所猜臆,但眼前這青年人卻又使她心折,心中激微一動,也附
合著道“那真是太難得了!”
徐俠問道:“姑娘芳名怎麼稱謂?”
少女毫不忸怩地答道:“小女子趙蘭。”
徐俠喃喃道:“趙——蘭——?”
眼睛一翻又問道:“令尊是……”
趙蘭眼眶一紅,玉首垂胸,啞然道:“先父趙三,已死於陸小郎之手!”
徐俠神色倏變,趙蘭低垂著頭,並未察覺,倏忽徐俠臉色一收,唏距道:“真
是不幸!”
趙蘭用手背拭去腮邊這淚,強笑道:“少俠請用飯吧!
飯後還要趕路呢!”
徐俠問道:“怪老子居住了所離此很遠麼?”
趙蘭道:“半日之程!”
徐俠一邊用飯,一邊問道:“趙姑娘因何認識那老人?”
趙蘭答道:“小女子自先父死後,亡命天涯,悲慟欲絕,幸蒙怪老子收留,才
能苟活到今天。”
徐俠聽後不覺雙眉緊促,疑聲道:“如此說來,他是十個很慈詳的老人了?”
趙蘭道:“仁慈祥和,可能舉世無雙,對人和藹親切,老人家自己卻悲苦異常
,過得並不快樂。”
徐俠問道:“為什麼呢?莫非他過去做過什麼有愧對私心之事?”
趙蘭疾聲道:“徐少俠可莫妄加測臆,他老人家絕未做半點壞事,他有一身驚
人武功,卻不在江沏走動。”
趙蘭雙眉連剔,復又緊俏,神色凝重的問道:“他的武功如何高法?”
趙蘭頗有傲色的回答道:“絕非小女子為他老人家吹噓,武學修為已臻化境,
當今武林中,恐怕難找與其匹敵之人!”
“啊!”徐俠低呼一聲,久久停著不動!
趙蘭笑道:“少俠也許不信,待親見後,少俠就知道小女子所言非謬了!”
徐俠聽聞後,雙眉連連暗足不已!
須臾一頓酒使用完,徐俠付清了兩人的飯賬,與趙蘭聯訣出得酒樓!
路上,趙蘭不停的噓長問短,徐俠都是唯唯否否,似乎有無限心事,又像是專
心趕路,顧不到說話。
又走了一程,天已向晚,夕陽迎面,歸鴉循絮過耳,趙蘭腳下一緊,展開輕功
身法,直朝一座山谷疾射而去,徐俠也不甘落後,緊步相隨!
一眨眼之間,兩人進得谷口。
迎面一間三開茅屋,傍山而建,一股炊煙自屋頂升起,想是已在晚炊了!
各口一棵老槐樹上拌著兩匹健馬,雕鞍整齊銀鐙蒙,一望而知谷內必定來了外
來遠客!
趙蘭看見地兩匹馬之後,咦了一聲,搶步向茅屋內走去,徐俠也跟著進了茅屋
當中歐廳。
草堂內隊設簡陋,卻也雅致。
眼前景像如人仙境,令人一新耳目,徐俠私心不由一怔!
此時草堂內已坐定了兩個年約二十開外的年青人和一個銀髯飄飄面目白眉須面
貌極為慈祥的老者,徐俠一見那老者容貌,私心復又為之一緊!
銀髯者者不用說就是怪老子了,那兩個年輕人呢?徐俠不由得向他兩人多瞟了
幾眼。
老人一見來了生客,立即接身相迎,笑問道:“蘭兒,這位是……?”
趙蘭接口道:“這位是徐少俠,他有事要拜見你老人家!”
老人郎聲笑道:“當今武林,俱多年少俊彥,來!徐俠快請坐!”
徐俠私心又是怔,口不由心地恭聲道:“晚輩冒味登門,祈老前輩海涵!”
老人白眉連掀,揚聲說:“草堂非侯門,徐少俠兔去這些俗禮吧。”
徐俠念笑落坐,趙蘭已搶著去端了茶來。
老人仔細打量了徐俠幾眼,然後道:“待老朽引見引見,這二位是邯鄲旋二昆
仲,……”
徐俠立即接口道:“二位威名,早已鳳聞,小弟徐俠,無名小卒!”
邯鄲雄笑道:“徐兄太謙!”
老人這時向裡問問道:“蘭兒!看看灶上鹿脯烤好未曾,快取將出來,老朽今
天要與三位俠士痛飲一番……”
說著,又轉向三人道:“窮鄉僻嶺除野味外別無佳撰,酒是自釀,自也清淡無
味,尚祈三位勿嫌簡慢是幸!”
邯鄲兄弟異口同聲道:“來此就要叨擾酒食,實在不敢!”
老人連聲道:“好說,好說!”
徐俠心機連動,輕笑道:“聞說前輩自釀“寧神酒’甚為芳適口,晚輩等得飲
甘露此行不需也!”
老人倏地神色一震,雙目頓理神光,凝聲道:“寧神酒?少俠從何處聽來的?
”
徐俠沉穩地回答道:“道聽途說,莫非傳言失實!”
老人神色凝重地道:“酒者少飲活血提神,狂飲戕體亂佐,人世之間,恐怕尚
無寧神之潘!”
徐俠私心丈動,但卻未露聲色,輕笑道:“那一定是傳言失實了!”
老人神目義打量徐俠一番,呵呵大笑,隨又神色一怔,方待開口說話,趙蘭已
端上酒食,就以倏案為桌、賓主遙對,趙蘭梭頭把盞,岔景翠綠,烤鹿金黃,酒汁
殷紅,別具一番風味。
少時,酒過三巡,老人揚聲發活道:“邯鄲老英雄與老朽怕有三十年不曾見頁
了,近來可好?”
邯鄲雄恭聲道:“家父托福粗安!”
老人停杯擱著,正聲道:“二位蒞臨草堂,必有要事,二位少俠不妨直言吧!
”
邯鄲雄似有顧慮地瞟了徐俠一眼!
徐俠心思敏捷,立即笑道:“如有不便,小弟告退!”
老人笑道:“不必,不必!老朽精通麻衣相法,正邪之分,一目了然……”
邯鄲靦腆地道:“徐兄請見諒!因為小弟所談之事,攸關武林存亡,不得不慎
重其事。”
老人神色一凝道:“老朽不涉足武林已近五十年,老朽深不願聽聞武林之事。
”
鄲鄲雄嚴容正聲道:“前輩客稟,目下數起隱匿甚久之武林果雄又復出動,一
場軒然大波眉睫,家父想請前輩復出,以止殺……”
老人怫然道:“請回明令尊,老朽安於字幽靜而煩於奔波,請恕方命之罪!”
此時,邯鄲施似欲插言,邯鄲雄恐怕其言出不遜,連忙暗扯其衣袖加以制止,
並掄口道:“家父本親來拜訪,唯恐其行跡敗露反為不妙,前輩務必……”
徐俠似已知邯鄲兄弟所指為何,卻在一旁淺酌細啜,三位不妨盡興!
邯鄲兄弟識趣離地起身,並不就坐,邯鄲道:“前輩請慢用,晚前就此別過。
”
老人挽留道:“酒未醉,飯未飽,何提別意?”
邯鄲雄道:“家父渴候消息,晚輩不敢久留了!”
邯鄲兄弟二人又向塗俠趙蘭施札告別,這才疾步奔向谷口,飛上雕鞍,八蹄鑽
動,如兩道青煙消失於夕陽余暈中。
老人向趙蘭打了個眼色,她體會到老人之意,盈盈離座,微笑道:“小女子不
勝酒力,少俠請慢用!”說罷,退出了草堂。
老人以雙目望徐俠臉上一掃,笑問道:“徐少俠!你的來意如何?”
徐俠靦腆地道:“晚輩甚感慚愧……”
老人微徽一楞道:“這是為何呢?”
徐俠輕聲道:“晚輩在未見前輩之先,原是褻讀前輩之想法。”
老虎一笑道:“原來如比這種想法是因何而起呢?”
徐俠苦笑道:“此事說來活長,咳!二十年前八月十六周之夜,前輩可還記得
有一男一女曾在此借宿一宵。”
老人點頭道:“不錯!”
徐俠接道:“那兩個人在臨睡前,是否曾喝下前輩的‘寧神酒,?”
老人笑道:“難怪少俠方纔提起寧神酒,不錯,他兩人飲了一杯,不過,這種
酒無緣之人是喝不到的。”
徐俠叉道:“那二人酣睡一夜,翌晨各自離去。”
老人唔了一聲,含笑不語。
徐俠的故事已到關修,聲音也跟著低沉下來,緩慢地道,“那男的並未發生意
外,而那位姑娘卻……”
老人略顯情急地揚口道:“他怎麼樣?”
徐俠低沉面鏘鏘有力地道:“懷孕了!”
呼!老人經呼一聲!
徐俠接道:“根據嬰兒出世的日子推算,那姑娘受孕的日子就是借宿在此這的
那天晚上。
老人呵呵大笑道:巴少俠是否以為著朽作下如此傷夭害理之享?”
徐俠正色道:“曉輩在此之前卻有此想法。”
老人悶道:“如今呢?”
徐俠恭聲道:“觀前輩仙風道骨,不類凡人,斷不作此苟且之事。”
老人神色一正道:“聽少俠之言,似乎已知道這二人是誰?”
徐俠頷道:“男的是王坤奇,女的揚梅娟!”
老人又問道:“少俠可知當時二的心境?”
徐俠道:“一吻必仇,吳方含恨在心,女方含冤莫白。”
看人復再間道:“兩人分別到此,各向老朽陳述內情,卻又多執一詞,依少俠
看,老朽當時是否應該讓二人見面。
細談!”
徐俠略一沉吟道:“誤會未澄清前,以暫不見面為宜。”
老人雙眉一足道:“但時日一長,誤會勢將越來越深。”
徐俠也皺眉搖頭道:“此事實令中間人難人委決。”老人接道:“是以老朽眼
見二人因誤會而含恨,頗為痛心,但老朽不明內情,又無以從中周旋,是故……”
老人話聲微頓,復又麼述道:“是故老朽在二人臨睡之間,各賜一粒‘催情藥丸’
……”
徐俠驚道:“催情藥丸?那是……”
老人正色道:“兩人即能相吻,相愛必深,是以老朽使他們進行合體之緣,種
下一條情很,也好作來日復好這引線!”
徐俠驚喜不已,歡喜道:“這真是令人難以想像的,前輩真是用心良苦!”
老人又道:“老朽本想翌日對女方言明,熟料次晨老配登山採果,待返回草堂
時,兩人競先一步分別離去。”
徐俠欣然道:“幸而晚輩前來,不然……”
老人喟然道:“世世往往因陰錯陽差俞造成誤會,老朽這裡還留得有一包信物
,不過還要親交女方折啟,徐俠道:“晚輩可代轉。”
老人問道:“少俠是楊梅娟什麼人?”
徐俠回道:“晚輩乃娟夫人徒兒!徐俠雙膝跪地,恭聲道:“請前輩恕晚輩欺
蒙之罪,晚輩本名須霞,為行道方便,改名徐俠,易僅為棄……”
啊!老人不由吁了一口大氣交過了一個紅巾小包。
內屋裡一個人兒一聽徐俠也是女兒身,芳心不免悵然若失!她就是為須霞引路
的趙蘭。
驀地,她心中一動,從內屋裡走出來,冷笑一聲道:“噢!原來你就是須姑娘
!”
須霞看出對方不愉之色,以為是起因自己易釵為,被戲耍了心有未甘,於是賠
笑道:“請姐姐原諒小妹欺蒙之罪!”
趙蘭狠狠地哼了一聲道:“你師父就是水仙女?”
須霞在感到對方有些來勢不對,因而謹慎地回道:“那只是江猢上為家師所取
的匪號。”
趙蘭沉聲道:“匪號如此,令師必定是一個陰狠的煞星了!”
須霞正色道:“姐姐太武斷了!”
趙蘭冷笑道:“姑娘我弄得浪跡天涯,你師徒二人要負絕大多數責任。”
須霞驚道:“姐姐這話從何說起?趙蘭冷哼道:“別的不談,單是先父之死,
你就難脫干系。”
須霞耐著性子道:“姐姐說話大屈理了,令尊乘小妹傷重之際,不同青紅皂白
,將小妹拴在馬後一拖十里,使小妹體無完膚,途中被陸小郎撞見,令尊指名掠陣
,才被陸小郎誤傷掌下,怎麼姐姐反說……”
趙蘭厲叱道:“你不要逞口舌之利,朔本究淵,‘水仙女’若不掌劈我母,死
後尚以刀劍凌遲屍身,先父也不至於……”
須霞插口道:“姐姐此言差矣,令母之死,全憑銷魂娘子一句證言,豈能輕信
,況且家師身邊從未帶兵刃。”
趙蘭聞言不由楞!
怪老人也插口道:“蘭兒,切不可輕信傳言,老朽曾面見其人,絕非心狠手辣
之輩,不可能作此人死,尚凌其屍體之毒辣行為!”
趙蘭不由撲進怪老人懷裡,該聲哭道:“蘭兒委屈受得太大了……”
怪老子也有些激動,摸著趙蘭秀髮道:“蘭兒!老朽雖不曾收徒,卻也未曾將
你視為外人,凡享能化戾為祥,總是福事,不要過份任性而為。”趙蘭只是一味飲
泣,說不出話來!
須霞反而感到有些伍妮……怪老子,又道:“蘭兒!聽老人家一句話,去向須
姑娘陪不是……”
不待怪老子吩咐完,趙蘭已修須霞盈盈一拜道:“小妹因痛親心切,一時言語
冒犯……”
須霞連忙上前一把扶住,恐切地道:“姐姐不必多禮。”
且說須霞取道東北,逞奔淪州地面。
次日傍午時分,尚未見集鎮山村,一夜辛苦,腹餓早已不耐,因而腳步一緩,
流目四顧尋找炊煙。
約摸緩行一刻之久,驀見前面山鎮竹林深處挑著而酒簾。
須霞大喜過皇中疾步朝前奔去。
越溪過橋力林深處有一座瓦屋精捨,房屋修茸整齊,漆色鮮明,右非高挑酒簾
,使人難信這是一處山村酒店。
須霞方到門前,一個十三四歲青衣學童出門相迎,恭聲施禮道:“相公請裡面
坐!”
須霞微微一怔,猛想志自己尚是男兒打扮,於是昂首闊步,走了進去。
槽店內的設置,更加使人爽心悅目,台布潔白,座椅油漆一折。墮上字畫琳琅
,均為名家手筆。
須霞暗暗約悶,如此雅而酒店怎會設郵僻靜荒野?
這槽店主人莫非……?再看那青衣童子,目光有補,俊秀脫俗,須霞心中暗暗
地打了個底。
青衣童子奉上香茗,垂手問道:“相公用飯用酒?”須霞笑道:“先來四碟小
菜,一壺燒酒。”
青衣童子應命而去,須臾端上酒菜。
說著,一個華衣少女掀簾而進響須霞福了福道:“妾身為相公把盞。”
接著,便依須霞身邊坐下,拿起酒壺,滿滿斟上一杯!
須霞不禁好笑,霄店備有女郎,看來是一處艷窟了,但是……須霞心頭又是一
怔,還曠野荒郊,哪有許多豪客上門呢?
須霞正沉思間,那少女細細素手只將霄盞湊到霞唇邊,酒香撲鼻,指尖冠丹耀
眼生輝!真是謂醇盾美人,相當益章!
須霞雖非真個男兒身、亦得裝模作樣一番,伸手往那少女手上搭,暗暗一捏,
嘴香往酒盞上湊過去。
那少女一聲嚶嚀,身軀往須霞懷裡一貼。
驀在此時,垂簾微徽一動,青衣小童的身影在簾後微微一閃,須霞看在眼裡,
不由大動疑心,手一用力,將酒盞往桌面上微徽一推。
少女目光中閃過一絲詫色,須霞卻若無其事地道:“讓我自己來!”
少女輕笑道:“相公看上去頗似風流人物,怎麼不慣風花雪月?”
須霞正色道:“此處畢竟不是秦樓楚館,在下豈可放肆!”
少女那雙眸子的溜溜一轉,嫵媚地笑道:“雅客待雅座,麗人迎佳士,此處雖
非秦樓楚館,醇酒美人,君子予以予求。”
須霞笑問道:“姑娘是對來客一視同仁,仰或唯對在下優厚有加?”
少女白了她一限,嬌慎作態道:“不是雅客,進不了小店,若非逢君,妾身也
……”說著,玉首垂胸,狀甚羞怯。
須霞拉著少女一隻粉腕,戲穩地道:“妾身並非生張熟魏,朝送夕迎的市妓之
流,請相公勿以……”須霞豪情地放聲笑道:“那是在下艷福無窮了,只可惜……
”
少女驀地一抬頭,插口道:“相公請先飲了這杯再說吧!”
須霞端起酒盞,嗅了一嗅道:一好酒好酒!這酒叫個什麼名兒?”
少女微微一楞,期期文艾地道:“這……這一一土釀粗酒,那有什麼名兒。”
須霞笑道:“在下倒想起一個名兒,不知恰當不恰當?”
少女微顯不安地道:“什麼好名兒呢?”
須霞裝模作樣喃喃道:“撲鼻碎,入喉倒,我看這名兒可好?”
少女神色一變,強持鎮定地道:“相公真會說笑!”
須霞朗聲笑道:“姑娘可別介意,在下不過說句笑話,看了這酒店的擺設也不
會是間黑店,在下這裡乾杯了!”
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須霞杯子還不曾放下,那青衣小童立即掀簾而出,拍手笑道:“相公即知這酒
名叫‘入喉倒’,卻要去飲它,這可是相公你自己找的了!”
果然,須霞雙眼迷離,已仗倒在桌上了。
青衣小童向那華衣少女道:“姐姐!這個不是陸小郎?”
華衣少女道:“誰知道呢?先將他因在這密室裡再說吧!”兩人邊說邊抬起了
須霞身摳,在酒店內間走去。
這間瓦屋抬捨,在外表看上去很小,其實,裡西根深。
最後一進的門上,鎖著一趾銅鎖,兩人將須霞放在門口地上,那少女自脅下取
出一把大闌鋇,打開銅鎖,然後兩人合力將須巨拾進屋裡。
這間屋子沒有窗戶,地上舖著零亂的稻草,草上仰臥著一個人,那人頭部被一
床罩單蒙在,罩單下露出一角紫紅色裙據,和兩隻穿著稍巧蠻靴的小矚,顯然那人
是個女的。
兩人將須霞放在草上,少女道:“小弟!去拿一根牛筋來!”聽口氣兩人像是
姐弟,那青衣童子應命走出屋子。
華衣少女在須身邊蹲下,拉起須霞一隻手撫摸,喃喃道:“好嫩的手!”
那只嫩手並不老實,倏地一翻,半少女的右腕扣個正著,順勢一拉,須霞人已
坐起,左手一扶,那少女身軀陡地一麻,就動彈不得了!
須霞微微一笑,櫻口一張,一道水柱奪口噴出。
原來她方纔飲下的佰一入腹中後,並未讓其發作,立即運功將其逼於一隅,而
佯被迷倒,為的事一探這酒店內幕,這姐弟二人果然上了當。
須霞方將藥酒吐完,正待起身,驀地一陣勁風自腦後襲到。
須霞猛不迭地就地一滾,閃過來襲,霍地躍起。轉身一看,竟是青衣童子,手
執一條腕粗繩練,兩頭束一個黑色鐵球,舞得呼呼作響,兩個鐵球少說也有千斤以
上。
須霞不禁大咋舌,一個十三四小童,竟然能使用如此笨重的外家兵器,實在有
點駭人!
那童子一擊不中,鐵鏈嘩啦啦一響,抖得筆直,一個碩大無比的鐵球向須霞迎
面碰來。
須霞忙閃不選,單子又一招走空!
須霞本可用“奪魂鏢”或者“修羅堂”輕易解決戰局,但對方僅一介小童,須
霞何忍出手,只得騰挪躲閃,打算挨體貼用擒拿手將對方制住。
誰知那青衣小童內功驚人,而且經驗卓著,漸漸將須巨逼至屋角,攻勢凌厲,
使須霞淪以招架,突然,小童手中鐵球迅速無比地朝須霞當頭砸下。
須霞被邁得無路可走,由於對方來勢兇猛,只礙暗運修羅掌力,五指箕張,朝
那鐵球拍去!只聽,膨地一響,須霞用力過大,身軀不禁朝前一栽!
屋內紙肖翻飄,原來那只看來嚇人的鐵球,竟是紙糊燈籠,用以騙人的假貨,
須霞忍俊不禁,差點笑出聲來。
說時遲,那時快,青衣小童微微一怔,另一隻鐵球復又掃腰來到,”須霞不再
上當,左手隨意一揮,向那枚鐵球拍去。
叭地一聲脆響,須霞左隨陡地一麻,原來這次如假包換的真鐵球,須霞狂嚇不
已,想不到一個小童,心機竟是如此詭異。
正狂駭間,鐵球已堪臨腰,須霞擰腰疾旋。待那鐵球再一走空,右掌疾吐,抓
住鐵鏈猛地一抖,將青衣小童抖飛數尺。
須霞摔脫鐵球,頎勢前撲,五指連彈,將那小童麻、啞、昏三穴一齊點封,須
霞方喘了一口大氣!
須霞先去前面察看一番,此時日正當中,山林寂寂,並無半個人影。
須霞這才回到屋裡,一把抓住華衣少女領口,沉聲問道:“在下與爾等並無仇
恨,何故下此毒手。”少女麻穴被禁只是無法動彈,談吐仍是方便,她惶然道:“
小女子只是被人協迫而為,請相公明察!”
須霞沉叱道:“說!那兒是誰?”
少女搖搖頭道:“小女子不敢說。”
須霞冷笑道:“別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少女惶急地道:“家父尚在那人之手,故小女子不敢洩漏秘密。”
須霞微微一怔,道:“好,在下不逼你說,方纔你們談到陸小郎,是怎麼回事
?”
那華麗少女道:“主使人說:‘陸叫、郎近日內前來,囑我等設法用藥酒將其
迷倒,待其回來處理。’”
須霞問道:“那人現去何處?”少女答應:“洛陽。”
須霞又問道:“何時返回?”
少女道:“三五日可回。”
須霞一指培邊昏唾少女道,“那位姑娘是誰?”
少女搖搖頭道:“那是主使人帶回來的,小女子不知其為誰?”
須巨略一沉吟,又道:“方纔你說令尊被那人據為人質,以要協爾等助其為非
作歹,可是實話?”
華衣少女連連點頭道:“句句實言。”
須霞將那少女打量一陣,問道:“想必令尊也是武林中人了?”
華衣少女黯然道:“家父乃當年‘斬情莊’逐出弟子。”
須霞心中暗暗一想,少女所說也許是實話,但內情卻絕非如少女所說那樣單純
,被王氏門下逐出的弟子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私心暗付,這主使人是誰呢?
久久苦思,仍不得要領,驀然,須霞啞然失笑,暗道:“自己真是聰明一世,
懵懂一時,將那昏睡少女救醒一問,不就知道主使是誰了麼?”
須霞一念乃此,即向牆邊睡少女處走去。
她將罩單揭起,低頭望去,心問一凜,不禁呆住了!
原來昏睡的少女竟是“斬情莊”莊主的女兒雯姑娘,也可說是須區的情敵!
須霞略加檢視,即知受姑娘中了逆穴手法,幸而對方下手極輕,同時也避過了
幾要大穴,否則,傷勢將很嚴重了!
雯姑娘雖然傷勢很輕,但地昏迷不醒,須霞雖也懂得解除逆穴禁制的方法,但
那方法相當費事,也不是一時半刻可以完成的。
須霞略一猶豫,情知賊窟不可久留,將雯姑娘挾在肋下,奔出了山村酒店、所
幸一路無人,須區一口氣奔行了五十來里,只累得她氣喘吁吁,香汗漓漓。
一處察臨路旁山,此時不過申初光景,尚不是店落宿的時候,但頹霞暗付,自
己男裝打扮,身負一昏迷女子,未免有點驚世駭俗,而且前途險,早一此解除雯姑
娘穴道禁制,自己也早上些安心。
一念及此,腳下一緊,捨卻官道:“逕奔集鎮而來,那消半盞熱飯時間,已然
走入鎮中。
這鎮上就有一處招商旅店,須霞連招牌也不及看、就搶入了店中。
店小二不勝訝異地迎了上來!
須霞不等他開口,立即搶著道:“快安頓一間上房,熱一大碗米湯來,我這妹
子中了風寒。”
店小二這才一緩神色,忙不造地朝後院裡讓!時值冬令,行商一來就少,而且
尚未到落店時分,後院裡一片寂靜,寂無人聲。
店小二將須霞引至一問西廂上房,連忙掩門而退,著手準備米湯去了!
須霞將雯姑娘手放在床上,自己坐自一旁閉目調息,少時為雯姑娘解穴時,少
不得要大動元氣。
須臾,店小二送來米湯;須霞仔細地關門下閂,在後走到床前,因為彼此均為
女兒身,須霞因此毫不顧忌地將雯姑娘衣衫盡脫。
雯姑娘體態的美好,真個是玲玫剔透,凹凸分明,須霞雖非男兒身,觸目也不
禁暗暗心動。
須霞稍停心神,運指一探,才知雯姑娘焦徑一脈一十三處穴道俱都被點,對方
的點穴手法可喟奇佳了。
費了半個時辰的光景,須霞方解穴完成!
驀然,一股邪念在須霞心裡油然而生。
她想到一個極為惡毒的方法,只要自己暗中離去,受姑娘在半個時辰後醒來時
發現自己赤身裸體,向店家一打聽,是同一個陌生男子同來,驀姑娘必為自己已遭
侮辱,她必定自覺形穢,遠離陸小郎而去,那豈不是給自己可乘之機?
接著,須霞心裡又為一驚,暗道:“須霞呀須霞!你怎麼想出這樣下流的主意
呢?師父為了失貞之痛,終身,受姑娘的一生幸福差點葬送在你這一念之間了啊!
”
“唉!”須霞暗暗歎息一聲,情緣早徑注定,是半點也強求不得的,想到這裡
,須霞心情不禁為之一寬,拉開榻上被褥,要替受姑娘蓋上。
驀在此時,雯姑娘雙手一勾,摟住須霞頸項,嘿嘿一聲:“相公,你怎麼按兵
不動了哩!”
須霞不由大是震駭,想不到雯姑娘竟是如此下賤,但看在陸小郎面上,強忍惱
怒,疾聲道:“雯姑娘!我是……”
雯姑娘不等須霞說完,粉面往她頰上一貼,嬌媚光限地道:“別說了,誰不知
你是陸小郎,我想你好久了,上榻來吧!”
須霞心間一驚,暗道不妙:“雯姑娘就算被對方下藥使其失性,也不至於連陸
小郎也認不出來呀!”
雯姑娘的口裡唔唔呀呀的,四肢也像四修滑溜溜的蛇一樣纏個不休。
須霞一方面敷衍對方,一方面心裡盤算,這裡頭可能。
大有文章,先出手制住對方,看個究竟再說!
須霞右手方抬,雯姑娘卻疾如靈蛇出洞般滾到床裡,格格浪笑道:“宋哥哥!
你要怎麼樣我都會順著你,你又何必要點我的麻穴再來擺佈我呢!”須霞心裡大駭
,難道對方背上長了眼睛?
須霞雖是滿腹狐疑,面上卻是鎮靜如常,若然其事地笑道:“雯妹,快睡過來
,別說笑話了!”
雯姑娘卻大搖其頭,刁鑽地道:“不行,你先脫了衣服上榻來,我才過來!”
。
須霞正在躊躇不決,雯姑娘又嬌笑道:“怎麼,怕了,哼!虧你還是個男子漢
”
須霞猛然省悟,面前之人,絕非雯姑娘,這些浪蕩的言語,一個女兒家怎麼也
說不出口的!
一念及此,故意一沉臉道:“我姓徐的今天算栽了!”
雯姑娘修地坐起來,拉過被褥蓋住下身,雙眉緊足,凝聲問道:“你說什麼?
”
須霞一字一字鏘鏘有力道:“我姓徐的今天算是被姑娘耍了!”
雯姑娘驚道:“你姓徐?”須霞答道:“在下徐俠!”
雯姑娘吶吶道:“徐俠?……”
原來你不是陸小郎!
須區冷笑道:“姑娘當然也不是雯姑娘,若是雯姑娘,那有不識陸小郎的道理
!”
對方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倆是瞎眼睛遇瞎眼睛,半斤對八兩,假貨碰上了
假貨。”
須霞背過身子,冷冷道:“姑娘可穿起衣服來了!”
對方輕哼道:“方纔看也讓你看夠了:摸也摸夠了,現在倒裝起正經來了,對
不起,衣服我拿不到!”
須霞用腳一勾,將對方衣服踢了過去。
一陣空空之聲,對方似已將衣服穿好,輕笑道:“回頭來吧め”
須霞綴綴轉過身形,只見對方已經取下人皮面具,露出來本面目,柳眉杏眼,
柵口梅腮,倒也頗為標緻,只可惜眉宇間桃色過濃,浪態畢露,一望而知,對方不
是個正經女人,須霞冷哼道:“說吧!因何要喬裝雯姑娘?”
那女人漫不經心輕笑道:“我要先問問,徐相公與陸小郎有何關係?”
徐俠冷答道:“比肩俠侶。”
那女於眉尖一足道:“俠侶,雙男稱友不稱侶,莫非你是易釵為棄的女兒之身
。”
須霞心頭暗驚,嘴裡卻冷叱道:“你休得胡說?”
那女於毫不在乎地笑道:“那是相公用字眼用錯了,可怪不得我!”
須霞沉聲道:“你少在雞蛋裡挑骨頭!”
那女子面色正經地道:“這是我存心找岔,一字之差,相差很大,就拿我來說
吧,錯把你相公當陸小郎,可就差了十萬八千里啦!”
須霞冷哼道:“虧你運氣好,沒有碰上陸小郎,不然,嘿嘿……”
那女子丙眼一翻,神色不肖地道:“他有什麼了不起!”
須霞冷笑道:“你可能碎屍萬段!”
那女子哈哈狂笑道:“徐相公,容我說句放肆的話,幸萬你不是陸小郎!”
須臣沉聲道:“是又怎麼樣?”
那女子冷言冷語,斬釘截鐵地道:“那你可能就走不出這問屋子了!”
須霞冷笑道:“在下到是第一次聽見你這狂人說這種狂話!”
那女子也回答冷笑道:“可惜你不是陸小郎,不然倒可以讓你見識見識!”須
霞道:“既然如此,在下閱要領教領教!”
那女子冷冷地將手一擇道:“你不夠資格”須霞不曲惱羞成怒,暴叱道:“你
簡直大狂了!”
那女子並未動怒,輕談地道:“徐俠二字不見經傳,不過是一個江沏小卒,我
真要卻手教訓你,那可要沾污我的身體了!”
須霞猛然醒悟,不由而上一熱,氣得頓足道:“好賤人!你那套以色誘人的下
五門把戲,你以為要得過陸小郎!”
那女子格格浪笑道:“他縱然是一段白煉精鋼,我有一個熱火熊熊的熔江爐哩
!”
須霞更是耳熱面燥,沉叱道:“告訴你,陸小郎正眼都不會看你一下,別說碰
你!”
那女子輕笑道,可惜無機會試上一試。
須霞願窮磨下去,厲聲道:“閒話少說,你為什麼要假扮雯姑娘?”
那女子緩綴答道:“為了要試試陸小郎的道行。”
須霞又問道:“雯姑娘現在何處?”
那女子冷笑道:“告訴陸小郎,若要找回那位雯姑娘,教他上九母山銷魂洞找
我‘銷魂仙子’!”
須霞不曲一驚,武林中已經有了銷魂娘子,銷魂妃子,怎麼又冒出一個銷魂仙
子來了呢?
須霞正在錯愕不定,房門呀然而開,赫然是那陸小郎走了進來:陸小郵一跨進
屋裡,用腳一句,將屋門帶上,揚聲發話道:“干!浪子在此候教!”
須霞不禁喜從天降,世間事怎會如此湊巧呢?
銷魂仙子也是微微一怔,杏目一翻,嬌聲問道:“你就是陸小郎?”
陸小郎微一頷道:“如假包換!”
銷魂仙子打量了他一陣,放聲笑道:“果然名不虛傳,是一塊上好的材料。”
陸小郎冷聲道:“請問仙子,將那雯姑娘禁錮洞何道理?”
銷魂仙子笑道:“小兄弟,說話可乾淨些,那雯姑娘被禁之事,與我銷魂仙子
可沒有關係,陸小郎不由怔道:“那又是何人主使呢?”
銷魂仙子笑道:“原來你早已想到了!”
陸小郎神色鄭正想:“干!雯姑娘為柳逢春所捉,但卻禁於銷魂洞中,仙子不
伯落入口實?”
銷魂仙子微一吭眉道:“我也覺得有些不安!”
陸小郎作揖施禮道:“仙子何不放了雯姑娘!柳逢春若要追問,在下一肩擔當
。”銷魂仙子笑道:“那倒無謂,放了雯姑娘,柳逢春盡可以前來找我!”陸小郎
又是一揖,多謝仙子,銷魂仙子粉碗一揚,輕笑道:“慢謝!放人事小,你可得依
我一個條件。”
陸小郎微微一怔道:“仙子請講。”
銷魂仙子容顏一正,嚴聲道:“數月之前,小兄弟名滿江湖,折七星,闖霸劍
)銷魂仙子靜極思動,倒想與後起之秀一爭長短,請小兄弟不吝賜教是幸。
陸小郎謙讓道:“仙子乃成名高手,在下那時對手。”
銷魂仙子笑道:“謙虛為懷,倒不失為名家氣度,不過,你今天可客氣不得,
因為雯姑娘能否復自由之身,在於小兄弟你的一念之間。”
陸小郎神色一凜道,“既然如此,在下只好斗膽領教,還望仙子手下留情!”
銷魂仙子嚴容正聲道:“過份謙讓即成虛,小兄弟不必客氣。”
陸小郎已微有不悅,冷冷道:“承教!”
銷魂仙子道:“我先要在日頭上討教一二,諒問小兄弟,練武首重……?”陸
小郎笑道:“首重練氣!銷魂仙子又問道:“這氣重……?”
陸小郎答道:“重在定力。”
銷魂仙子徽一頷首道:“不錯,練武之人,定力量了重要,關係勝負存亡,我
今天就要與小兄弟較量一下定力?”
陸小郎暗中二驚,定力自己甚差,為之一弱點,想不到對方竟選中了自己的弱
點,兵家常言,攻弱不攻堅,對方是做到了。
陸小郎心中暗暗喃咕,面上卻若無其享地笑道:“在下自知定力甚弱,但仙子
之命!在下不敢不應,請仙子出題試驗吧!”
銷魂仙子自袖內取出一支線香,折去一半,剩下半支,在桌上取出火石點燃,
插在案上,方道:“以半往香時刻為線,你我四眼對望,眼皮不眨,眸睛不轉,是
為“表定”
不喘不吁,是為氣定,方寸寧靜,是為心定,小兄弟若有作到這三定,我當遵
命放出雯姑娘,不然,雯姑娘方得要白發蒼蒼方得復出了。”
這題目出得太以簡單,時間也太短,陸小郎反倒怔住了。
銷魂仙子見他久久不語,又道:“小兄弟如果認為不妥,可以由你另行出題。
“陸小郎笑道:“在下雖說定力不濟,這半柱香的時間還挺得過去,仙子出題如此
容易,莫非有意成全在下?”
銷魂仙子笑道:“小兄弟既然這樣說,那我們就開始吧!”說著,朝前走了幾
步,在陸小郎面前站定,杏目圓睜盯視陸小郎,一不稍瞬。
陸小郎也不答話,環眼暴睜,目隨心凝,兩道冷電與對方兩股寒霜一交,沉穩
不動。
站在一旁的須霞,不禁大不感這種小斗眼神的把戲,彼兩個武林中人用宋一較
高低,豈不大笑話。
剎時半截線香已燃起三分之一。
須霞半站在陸小郎背後,驀見銷魂仙於目光為異樣,臉上也是似笑非笑的神話
,心內不由暗感怪異!
驀然,一道靈光閃過須霞腦際,他差一點叫了出來:原來那銷魂仙子正在施展
任何男人都難以抵擋的“銷魂眉功”!
須霞目光一瞟案上線香,已燃一半,再抬頭向陸小郎望去,心頭不禁為之一喜
,只見防小郎沉穩依舊。
須霞知陸小郎原已習過南宮小玄所授秘技,邁又“吸收”銷魂娘子及銷魂妃子
陰元及內力,元嬰已固,豈會懼怕區區“銷魂神功”。
銷魂仙子將功力加到九成,自己汗流夾背了,陸小郎仍是無動於衷!須臾,淺
香燃畢火盡!
銷魂仙子眼神一收歎道:“小兄弟定力驚人。佩服!”
陸小郎長歎一口氣,乾笑道:“仙子功力實在高明:這門功夫實在神妙,如果
再多加時間,在下可耍出醜了。”
銷魂仙子秀目一瞄陸小印下身那高漲之“帳幕”,她是行家中的行家,立即由
“圓周長”測出“直徑”心神不由一蕩。只聽她喃喃自語,道:“真是異才,怪不
得鄧兩個丫頭會大敗塗地;嗯:必須調計與這個老弟好好“干”上一場。
陸小印功力遠玄耳尖,間言之際,不由惑然道:“那二個丫頭,莫非就是銷魂
浪子及銷魂妃子,他們會扯上關係吧!”
銷魂仙子含笑頷首道:“有,關係可大呢!她們二正是我最疼愛的徒兒,據傳
她們二人已經毀在你的手上了!
陸小郎點頭道:“不錯!不過,那是無心之失!”
銷瑰仙子揮手止住陸小郎說話,莊容道:“我不怪你!
她們二人不聽我之勸阻,玩大自焚,乃是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陸小郎待表示歉意,銷魂仙子卻笑道:“小兄弟,你真厚直,怪不得屢蒙天祐
,放心吧!我不會因此而與你結仇的:”一旁伶眼旁觀的須霞一聽其母銷魂娘子已
經拿喪陸小郎之手,心中矛盾至極,不由低泣不已!
銷魂仙子見狀了然;心中大受感動之餘,便上前輕拍她的香肩柔聲道:“傻丫
頭,別傷心啦:免得白白浪費了淚水。”
須霞惑然道:“師租,霞兒愚昧,尚祈明示!”
銷魂仙子柔聲道:“唉!情孽呀情孽!霞兒,你原來是“神劍”王坤奇乃“美
嫦娥”楊梅娟之長玄,當被銷魂娘子偷抱走,然後又展轉回到楊梅娟身邊,須霞“
啊!”了聲,說不出話來!
陸小郎心細如絲,立即說道:“仙子說霞姑娘是長女,莫非家師及師娘還有一
位女兒,尚請仙子一並惠告!”
銷魂仙子輕笑一聲,道:“小兄弟,你未免太‘雞婆,了,你自己的身世至今
還是一團迷,自己不急;怎可反而管別的聞事呢?”
話意甚明,陸小郎身子一頓,急問道:“仙子!請指示!”
銷魂仙子心中暗喜,卻莊容道:“別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著是想知道
自己的身世,很簡單,必顏依我一個條件。”
陸小郎急道:“快說!別說一個條件,就是一萬個也行!”
銷魂仙子搖頭,笑道:“先別許諾,聽過條件內容再說!說!小事一件,陪我
一宵!這……嘻,作難了吧,你若不怕死,就來吧,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銷魂仙子神情愉快的道:“霞兒興雯姑娘乃是王坤奇的雙胞胎兒,霞兒較早出
生,至如小兄弟你乃是通天客之子!”
“啊!”
“啊!”
“意外!大意外了!”
往事迅即襲上二人腦海中,可是卻茫無頭緒!
銷魂仙子笑道:“別再浪費精神胡思亂想啦!你們身上皆有胎記可辨認,屆時
一對比,自然可以證明,到忘了到“銷魂洞”來,我走啦!”
說完,飄然離去!
好半晌,陸小郎及須霞方始回神,陸小郎拉著須霞矛荑,道:“師妹,煩你去
稟告師父及師娘,我去“銷魂洞”救回雯師妹!”
須霞關心的說:“師兄,你要多小心?”
陸小郎道:“干!安啦!我看仙子毫無惡意!”
須區紅著臉道:“可是,她要和你‘那個’呀!”
陸小郎拍拍胸脯,道:“只要你不吃醋,我保證可以全身而退!”
須霞嬌顏更紅,低聲嘩道:“呸!誰吃醋啦!”
陸小郎湊過頭去,迅速偷吻一下,笑道:“我走啦!再見!留下一個神情癡然
的多情姑娘!”
*陸小郎在第三天傍晚,趕到了九母山,只見九母山紅葉尚未枯盡,在落照夕
暈中,滿山片紅。
陸小郎凝神提氣,展開“蒼穹身法”,朝山頂騰身而上,不消一盞熱茶時候,
陸小郎已然置身半山。
這半山中居然一處平原,綠草如茵,如用來作襲練教兵,少說也可以展佈十萬
大軍,萬匹戰馬。陸小郎略一喘氣,既撥足向前奔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左擁右抱施絕招】
方行一半,驀見眼前紅光一閃,十數個美麗嬌娥各執紅燈一盞,在身前一字排
開,一齊劍在為一,復又齊聲道:“仙子候駕多時了!”
陸小郎暗暗一驚,似乎對方對自己的行動瞭若指掌,這時,那些美貌女子倏地
兩旁一分,紅燈高挑照路。
陸小郎雖然感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仍然昂首闊步,向前走去。
兩旁女子步履調和,亦步亦步地在左右!
驀然,峰迴路轉,景色為之一變!
遠處山壁下一個黑黝黝的山洞,洞中偌大一片花園。
紫奼紅嫣,滿園春色,陸小郎不禁暗自納悶,因為現在時值冬令,根本就不是
百花怒放的季節呀!
驀在此時,兩旁人影燈光突渺,而那洞中內的燈恍,卻亮了起來。
陸小郎心凝神一,緩步向那洞口綴緩行去。
須臾,陸小郎已經進入花園,只離那洞口十丈之遙了,忽同一聲鑼響,花園中
的奇花異木竟然紛紛私動起來,同時間,音樂之聲大作。
原來那些花木都是年輕少女裝扮頭上開花花,身上桂綠葉,隨著樂聲紛紛起舞
,隆胸豐臀,隨著扭動的身軀時隱時現,玉腿開處,含丹玉蚌時張時合,更見誘人
。
陸小郎耳聞銷魂曲,人入銷魂陣,肉香撲鼻,胴體掩至,陸小郎旌心不禁為之
一蕩。
而那些裸露嬌娃卻越逼越近,越圍越近,使維維幾元出路。
陸小郎不顧忌後果,左手連揚,“反灑滿天星”施展而出,一剎之間,那些裸
女麻穴紛紛被點,陸小郎乘虛蹈隙,從人肉堆裡鑽了出來。
陸小郎復又彈指升裸女穴道,但他已衝出銷魂陣了。
來至洞口,兩個小婢前來迎接。
那二個小婢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尚是黃毛垂發,乳臭未干,竟也是裸體袒裎
,不過多一層薄如嬋翼輕紗。
那輕紗似有若無,差堪一握的新剝雞頭清晰可見,陸小郎不由得暗皺眉頭。
兩名小婢因無衽可斂,身形蹲了一蹲,然後齊聲道:“相公清進。”陸小郎昂
視而進。
洞口初入不寬,甫一轉折,眼前與然開朗,竟是好大一間陣設華麗的石室。
當中一張石榻,銷魂仙子橫陳其間,身衣一襲輕紗,肉帛隱形,身後一排女子
,也是肉帛相見,毫無遮攔。
眼前景像頗使陸小郎進退維谷,趔趄難前。
銷魂仙於輕笑道:“洞中服飾一向如此,小兄弟不必大驚小怪,過來!這裡坐
!”
照年令算,銷魂仙子少說也有五十以上,面體態豐隆,嬌媚之態,卻毫不遜色
干處子哩。
室內並無桌椅,只有石榻旁有一張錦橙,陸小郎只得強作落落大方地坐定,其
實,他早已心懷小鹿,忸怩不安了!
銷魂仙子玉手一擺,石室一方豁然開出一門,四名侍婢抬著一張桌面級步而出
,置放在石榻之旁。
陸小郎仔細一看,那桌面乃花崗石為料,厚達半尺,最少重約千鈞,四隻細細
紊手措淡淡的抬來,怎不令人一驚。
陸小郎正在驚愣之間,那四名侍婢如蝴蝶傳花般來來往往,早已將桌西上擺設
了珍餚美酒,銷魂仙子從榻上坐直身子,雙峰如花枝亂顫,使陸小郎不敢逼視。
銷魂仙子細指一按面前酒壺,一道酒箭直射陸小郎面前酒盞,剛好滿杯!抬面
上點滴不濺,陸小郎笑道:“仙子好功力!”
銷魂仙子格格嬌笑道:“小兄弟過獎了!”
說著,舉起面前酒盞,又道:“來!奉敬一杯!”陸小郎眉尖一足道。於!洞
以“銷魂”為名,仙子以“銷魂”為號。
在下已是耳聞“銷魂曲”,人人“銷魂陣”,此酒是“銷魂酒”,在下可萬萬
不敢領受。”
銷魂仙子放聲笑道:“小兄弟在說笑話了!闖過“斬情莊”眨過“七星樓”,
單是“霸劍宮”,小小“銷魂洞”一杯水酒,小兄弟不敢下口的話,牟膽兒可算白
立了!”
陸小郎道:“仙子可是激將?”
銷魂仙子神色一正道:“我是把兄弟視為貴賓,才以盛宴款待,倘若不過,小
兄弟你盡可以點滴不沾!”
陸小郎笑道:“這是甚麼話!在下先干未敬!”說著,端起酒杯盡飲杯中之酒
。
銷魂仙子嬌笑連連道:“小兄弟!你可上當了,一杯銷魂酒已被你喝下肚了!
”
陸小郎故作驚色道:“真的?”
銷魂仙子似笑非笑地道:“信不信由你!”
陸小郎突一張一道酒箭奪口而出,直射面前酒盞,仍是一個酒杯,桌面上也是
點滴不濺!”
陸小郎吐出酒朗聲笑道:“幸好在下防了一著,將酒逼於腹內一隅,不然可糟
了!”
銷魂仙子笑道,“小兄弟這一手露得真令人叫絕!”
陸小郎兩手一攤道:“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為!”
銷魂仙子道:“你真相信這酒內有文章麼?”
陸小郎蚱舌道:“這是仙子說的呀!”
銷魂仙子正色道:“有毒無毒你一入口就該有數了好了,咱們是勢均力敵,棋
逢對手,來,好好地喝吧!”
酒過三巡,陸小郎道:“仙子該知道,在下千里迢迢不是為了赴宴而來的。”
銷魂仙子冷冷點頭道:“當然如此。”
陸小郎道:“干!因何不見雯姑娘?”
銷魂仙子下榻,走向陸小郎,笑道:“別急呀!你忘了咱們的默契啦!”
陸小郎笑道:“你真的不怕死呀?”
銷魂仙子流波四射,浪笑道:“你這小兄弟別大囂張!
你不要把我當作那兩名劣徒看待,不信的話,你試看看就知道了!”
陸小郎端詳個詳細,歎道:“真的瞧不出來你已五十多歲,你這身材,膚色彈
性比那些毛丫頭還要標準!”
邊說邊伸進紗縷內撫摸著,按捺著!
越摸越愛,讚歎之聲更是不絕於口!
銷魂仙子含笑輕柔的幫陸小郎卸去衣服!
氣氛十分的融洽,迷人……只聽銷魂仙子柔聲到:“小兄弟,開始吧!”
玉手輕拉,二人光溜溜的登上石榻!
琴弦再響,銷魂艷舞再起!二人在室中之石榻上盡情觀賞著!
這一次,少女們表演得更加賣力了!
一舉手,一錯足,一扭腰,風情萬種,動人心弦。
陸小郎外表迷糊,神智甚清,早已察知今日碰見了“絕代高手”心中早已暗暗
提高了警覺,以免大意敗北!
“玄姐姐?喔!是寒雲莊的南官小玄呀!不錯,那孩子外表放蕩,其實卻頗能
潔身自愛,想不到也跟你在一起!”
終於有人為玄姐姐說出“正義之聲”了,陸小郎輕吻銷魂仙子一下,遣:“仙
子,你才是真正的正義之人!”
銷魂仙子苦笑道:“唉!世俗之人常以外表取人,何況,我又有二位臭名傳遍
武林的徒弟,怎能怪人目光似豆呢?”
二人性靈相交,心靈交流,更加情投意合!
表演歌舞的少女一批又一批的輪流著!
二人不吃不喝的款款交喝著……寒雲莊秘技及天龍一脈床技竟然殊途同歸,兩
人如魚得水,水乳交融,人間恩怨似已化成塵埃!二人靜靜的閉目調息著!
身外歌好,絲弦聲,不知何時退去!
良久!良久二人睜目會心一笑後,下榻看好裝,陸小郎大禮拜仗地恭聲道:“
多謝仙子大力成全之德!”
銷魂仙子上前扶起他,笑道:“小兄弟,我才該謝你哩,經過這次“天地交泰
”,陰陽和合,我之魔根盡去,今後可安心修道了!”
陸小郎恭道:“仙子,你幫我煉丟令徒留在我體內之穢厭之氣,兔去日後走火
入魔諸劫,我不知如何報答你才好!”
銷魂仙子歎道:“蒼天憐我,所幸昔年未被柳逢春等人說動,小兄弟,今後武
林是你的啦,記住!除惡即是行喜,除惡務盡!”
陸小郎曾會意道:“晚輩謹記仙子教悔!”
銷魂仙子安慰的道:“二十年來武林之亂完全是柳逢春一個搞的鬼,天龍幫,
霸劍官,皆他所創,斬情莊莊主亦是他假冒。”
銷魂仙子續道:“令尊‘通無客’夫妻相愛情深,令堂生下你之後,不幸難產
逝世,令尊將你托付給玉坤奇後,即以不同身份雲遊天下,暗察柳逢春陰謀。陸小
郎神色淒然,但仍不敢打岔。
銷魂仙子又道:“至於令師師母及二位師妹身份辯證方法很簡單,她們二人背
上皆有一片紅斑,只要同一問,就可明白了!”
說完,凝觀看陸小郎,看他還有沒有問題要問。
陸小郎整理一下思緒,問道:“仙子,我那玄姐姐的母親,是誰殺的?”
銷魂仙子肅然道:“亦是柳逢春的傑作,唉,以怨報德,救蟲蠕爬,救人沒功
勞,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百死不贖其罪。”
陸小郎長呼一口氣,好奇的問道:“仙子!這些武林懸案或秘聞,你真神通廣
大,打聽得一清二楚!”
銷魂仙子苦笑道:“這全是二位勞徒艷旗高張,黑白二道人物拜倒石榴裙下的
結果,今後將成絕晌了!”
陸小郎道:“仙女莫非想隱退山林了!”
銷魂仙子額首道:“以你如今之功力,只要小心行事。
制住柳春逢絕對不成問題,你走以後我即遣散下人,封閉銷魂洞。
陸小郎再度躬身一體,道:“既然如此,晚輩再度感謝仙子成全及指點這恩,
晚輩終生感恩不盡!
銷魂仙子笑道:“何必如此客氣!銷魂洞雖已封閉,但永遠為賢伉儷開著,隨
時歡迎你們回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陸小郎笑道:“仙子是指霞妹之事吧?”
銷魂仙子戳他額頭一下,笑罵道:“你呀!真是小猾頭!挺沉得住氣的!放心
,我已教好去和令師會合啦,以免在此尷尬!”
陸小郎恭聲道:“再度謝謝仙子成全。”
銷魂仙子揮揮子笑道:“謝,謝話個不停!是不是方才那張小口沒有匯精,現
在藉這張嘴謝過癮!走吧!”
仙子珍重啦:語聲未歇,人已杳然。
又是洛陽。
又是十月陽春三分艷的天氣!
但入夜後天空卻是一片墨黑,無量無月!
本來嘛,時序冬意已重,又見日尾,那份黑沉的景像就是不提,你也知道了,
彷彿除了上床以外,就沒有地方好去。
東觀大廣老離開店內廊下五盞燈龍仍晃亮照人。
但這種天氣,客人早都上了坑啦!
不!東廂有一問上房仍是紅燭滿窗,人影徹動!
叮咚,叮咚!屋裡面偶然傳出幾聲琴聲。
屋裡坐著一個花信少婦,一個中年文士及二個豆寇煞人!
他們是王坤奇、楊梅娟、須霞和雯姑娘。
須霞在店內找到了他們!立即將楊梅娟拖到一邊,說出了怪老子吩咐的話,使
得楊梅娟如置夢中。
打開那包信物一看,裡面有自己一件小衣!上面落英點點仍在!楊梅娟賭物思
情,不由面上一熱!
另一件是男人汗中,拿給王坤奇一看,竟是他昔年在。
怪老子那裡投宿時所遺失的一件故物。
楊梅娟初聞內情,一則以喜,一則以優,喜的是自己以為的孽根竟是情根,憂
的是,那一對可愛孩子上那兒去找呢?
霞姑娘至今猶不知自己身世,須霞雖自銷魂仙子處猶知自己身世,但一直不敢
確定,只好胸立一旁。
只聽梅娟喟歎道:“孩子!你們在哪裡呀?”
王坤奇慰道:“吉人自有天相,憂煩無用,倒是我徒兒陸小郎……”
雯姑娘接口道:“他在九母山銷魂洞……”
楊梅娟急道:“什麼!維兒在銷魂洞,槽了!”。
王坤奇亦優形於色,顯然,武林禁地:銷魂洞威名依舊。
愛姑娘柔聲道:“二位前輩別耽心,銷魂仙子前輩並無惡意,否則,她也不會
指點我前去此與您們會合的。”楊梅娟仍不放心地道:“那魔女不知是何居心?維
兒……?”
“師娘放心!維兒來呢:”話聲未欲,果然出現了神清氣郎,卓逸超群的陸小
郎。
向師長們禮方畢,王坤奇端詳他一陣子,奇道:“維兒,你這氣色寶相莊嚴,
莫非最近有什麼奇遇不成?”
陸小郎聞言,俊臉立紅,暗付:“啥奇遇?還不是在床上打炮仗打來的,慘啦
?這下子該怎麼說才好呢?”
他猶在思考,須巨卻接口道:“師公,維哥的本領可高明得緊呢!銷魂娘子及
銷魂妃子全部喪生他的手中哩!”
喔!王坤奇夫婦不但驚歎出聲!
干!雞婆!靈機一動!陸小郎立即叫道:“師妹!你到底要搞啥鬼,你怎樣還
叫師父為師公呢?須霞紅著臉,支吾道:我……”
陸小郎這一岔開話題,還真管用呢!只聽王坤奇好奇的問道:“維兒,快說個
明白!我都已經快被你搞迷糊啦!”
陸小郎笑道:“師父!師娘!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你們遺尋天下多年寶貝女
兒,就在你們的眼前!”
說完,指指須霞及受姑娘,啊!啊!
真的喜從天降,大意外啦!
陸小郎笑道:“別意外,師娘乃二位師妹背處皆有一片斑記,只要對比一番,
自然可以得到證明,師父,咱們到外頭走走吧!”
楊梅娟帶著二女辨以後,母子重逢,悲喜交集,哭泣一番,在所難免。
且說王坤奇和陸小郎來到庭院中,望著夜空,陸小郎間道:“師義!徒兒有一
件事想要請教你,不知可否開口?”
王坤奇妻女團圓,欣喜非常,當下笑道:“直說無妨!”
陸小郎注視著王坤奇,問道:“師父是否認識通天客?”
王坤奇含首道:“認識、喔!你全知道了?”
陸小郎恭聲道:“不錯!是銷魂仙子告訴徒兒!”
王坤奇歎到:“我一直誤解銷魂仙子啦!”
陸小郎突然拜伏在地,恭聲道:“徒兒多湯師父養育,教育之恩!”
王坤奇笑道:“癡兒!起來吧!若非有你,我們一家四口還無法團聚哩!認真
說起來,為師的還要感謝你呢!”
陸小郎站起身子恭聲道:“師父切莫作此言,維兒承擔不起!咱們進去吧!”
師徒二人一進入房內,一見杏眼池睡的楊梅娟三人,王坤奇立即笑道:“哈哈
,天大的喜事,怎麼在哭呢!來!坐下來喝喜酒。”
酒過三巡,陸小郎正容道:“師父,師母,徒兒打算單槍匹馬去找柳逢春,只
要剷除了這一個梟難,天下自然可以太平了!”
接著,把銷魂仙子所述之事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王坤奇沉思半暗,莊容道:
“維兒我雖不知你得了什麼奇遇,但是一身功力已凌駕為師甚遠,望你多加小心,
以免誤中奸人之計。”
陸小郎正容道:“是!一夜無事,翌日清晨在二女依依相送下。陸小郎邁上遠
征之途。
*冬月頭理,早雪已然夏蓋了北邙山頭。
雖然冰雪尚未封路,但關洛道上卻已罕見人影,暮色符合,寒鴉正歸,一條人
影,自東北角上,電閃而至。
北壞山麓,有一家山村酒店,這人影一閃入店中。他,正是陸小郎,他進得店
中,抖落一身雪花,方待落座,驀的身後輕輕一響,陸小郎尚未回身,已聽見有人
笑著道:“哈哈,原來是宋相公,陸小郎驀地身形一贍!竟是“天龍幫”
裴衣護法龍錦翔!運氣不錯!
龍錦翔腰扎圍裙,一身包丁打扮,陸小郎詫異在心,心中幻冷笑道:“堂堂護
法,竟開起山村槽店來了,真是意想不到!”
說著,大模大洋落座,喝道:“干,來一盤羊羔,一壺溫酒!他這種盛氣凌人
的味道,似乎存心在給龍錦翔難看。
龍錦翔卻微笑道:“對不住!今天這兒不做買賣了!”
陸小郎吟哼道:“干!不做買賣,為何不將酒幌子摘下來。”
龍錦翔和陸小郎是仇人見面,照說應該分外眼紅,他卻又是面色微微一變,隨
又笑道:“說得有理!我現在就去摘下來!”
防小郎喝道:“遲了!”龍棉翔方要抬步,聞言停了下來,那該怎麼辦?”陸
小郎揚聲道:“上酒上菜!我今晚飲酒過夜。”
龍錦翔連連搖頭道:“那可不行,如果相公吃了就走,龍某人尚可擔一些,酒
資分文不取,算是龍某人請客……”
陸小郎冷叱道:“我是客人,不是叫化子!”
龍錦翅強笑道:“說實話,龍某人再不濟,也不至於到這裡來開酒館,今天本
幫借這個地方宴客!”
陸小郎冷笑道:“干!愛說笑,天龍幫的垛子窯何等寬敞堂皇,競會到這裡來
宴客!莫非那見不得人的幫主,又在耍什麼鬼花樣?”
龍錦翔臉色一變,道:“閣下如此盛氣良人,恩必是挾藝逞威!龍某自知不敵
,閣下若有本事找我們頭兒去!”
陸小郎哈哈狂笑道:“驚咭米?你放心,我不會動你一根汗毛,吩咐上酒上菜
,我正要會會你們的舵把子!”
龍錦翔冷笑一聲!退了進去!
須臾,兩名青衣童子捧上一盤半日羔,一壺燙好的酒。
陸小郎正待舉筷,驀地,門外飄進一人,陸小郎放眼望去,原來是那“通天一
毒”。
通天一毒進入店中,朗聲笑道:“這樣好的羊羔美酒,娃兒你也不讓我一讓,
”
陸小郎忙笑道:“原來是前輩駕到,真是幸會!”
通天一毒在對面坐下,自袖中取出一副銀筷在羔中一插,那雙閃亮的銀筷立時
烏黑。
陸小郎一驚,吟哼道:“好大的狗膽!”
通天一毒卻笑道:“自古以來,宴無好宴,會無好會!
天寒地凍之時,羊羔美酒正是無上佳品,人家憑什麼雙手奉上,吃吧!老夫在
坐,那怕蟾蜍蟲,你也放心下肚好!”
說著,一大片羊羔下了他的喉嚨。
陸小郎知道通天一毒必早將食物之毒晴暗吸去,於是也就放心大膽地吃了起來
。
那時片刻,桌上酒菜一掃而空。
垂手明立的兩名青衣童子,不待吩咐,重又送上一大盆羊羔,兩壺溫酒。
陸小郎本有許多話要問問通天一毒,比如說,七毒仙子現在何處啦?通天一毒
又怎會來此地啦……但是,通天一毒的眼光卻在暗示他少說話,所以,陸小郎只管
將羊羔往嘴裡填,默然伏案大吃。
此時,交酉不久,但天色已然黑盡,酒店西壁的松子火炬已爛爛明亮,耀眼生
輝。驀然。
一陣車輪之聲,由遠而近,在酒店門口曳然而止。陸小郎放眼向門邊望去,陡
地眼前一亮來人是畝宮小玄!
她穿著一身青緞襖褲,當胸一條金色盤龍,繡得活靈活現,一看她這身裝束,
就匆她是以天龍幫副幫主的身份出現的。
南宮小玄身後跟隨四個青衣女子,都是年約廿左右,胸繡銀龍,長劍掛腰,一
個個眉宇凝威,面含殺氣。
南宮小玄一見陸小郎,面色微微一凜,陸小郎一聲玄姐姐尚未出口,她卻又目
不斜視地高內行去,形同陌路之人。
通天一毒怪笑道:“娃兒,能有羊羔美酒就算不錯!別再妄想打美人的主意,
來!喝酒吧!”
陸小郎唯唯否否地端起酒盞吸了一口,私心嘀咕不已!
南宮小玄忽又走了出來,冷冷問道:“二位還要什麼?”陸小郎搶答道:“這
就飽了!”
誰知,南宮小玄連正眼都沒有看陸小郎一下昂視屋頂,冷笑道:“請二位在西
正之前離店!”
陸小郎尚未及開口,通天一毒已搶口道:“天寒地凍,四野又無村集,小娘子
教我二人往何處去?”
南宮小玄聲冷如冰道:“那是二位的事!”
說完,頭也不回地又走了進去。
通天一毒一陣怪笑後,煞有其事地問陸小郎道:“姓兒!咱們怎麼辦?”
陸小郎反問道:“前輩說呢?”
通天一毒道:“我們只有耍賴了!不然上那兒過夜去?”
陸小郎本想留下看看動靜,此時南宮小玄一現身,他反倒為難了,猶豫了一陣
道:“不妥吧?”
通天一毒嘿嘿乾笑道:“你這娃兒真會作假!要去你一個人走吧!老夫可不願
在雪地裡去受凍!”
陸小郎眉尖一足,輕聲道:“前輩請別說笑,今天‘天龍幫’在經宴客……”
通天一毒稜目一翻道:“那豈不好再吃他一頓,你我這一老一少,在武林中總
算少有名望,叨他的一杯水酒,也不見得屈辱主人的身份。”陸小郎道:“前輩的
份量,晚輩可不夠格哩!”
通天一毒怪聲道:“你這娃兒專作違心之論,你不是說你早作過‘天龍幫多幫
主的上賓麼,怎麼又說不夠格了?”
陸小郎怔得答不上話來,又不便將自己與南宮小玄的一點關係說出來。雖然他
也想在這裡賴下去,但他又怕為南宮小玄帶來麻煩,甚至於還誤了南宮小玄的事,
一時之間,委決不下。
此時,南宮小玄又再度走了出來,冷冷喝道:“酉時到了,二位請吧!”
陸小郎竟身不由主的站了起來,他希望在:南宮小玄眼裡看出一點眼色,以為
進退的依據,可是,她根本就不看他。
通天一毒怪氣地道:“小娘子太不近情理了,就是咱們走,也得等雪小點呀!
”
南宮小玄臉色一沉,冷笑一聲,向後一招手道:“四位護法送客!”話聲未落
,四條人影飛閃而出。
“天龍幫”的五色護法,陸小郎均已見過,他聽南宮小玄召喚四位護法時,原
以為“銷魂娘子”的紅衣護法已然出缺,想不到紅衣護法已有人補上,而補上的人
竟然是“霸創宮”的宇文鳳!
其中,只有龍錦翔不在,光前他那身包了裝束,看來倒不是假扮的。
以走出來的先後順序看,紅衣護法必是首席護法,果然,字文風當先一站,沉
聲發話道:“難道還要本護法動劍麼?”
陸小郎心念電轉,堂堂“霸劍宮”宮主之妹會屈就“天龍幫”為護法,這其中
真有點蹊蹺。
為此,陸小郎的去心頓消,前跨了兩步,冷笑道:“在下記得,姑娘的劍早就
被在下削斷了,想不到姑娘仍然有劍可拔,在下倒要領教領教!”
宇文風氣得粉面連變,求助地望了南宮小玄一眼。
南宮小玄似乎存心要給守文鳳難看,翻眼朝上,冷冷喝到:“酉時已過,火速
送客!字文鳳銀牙愛咬,倏地晶光一閃,業已劍在手,厲叱道:“本護怯銜命送客
,請二位火速離此,否則劍下無情!
陸小郎冷笑道:“干!想下到“霸劍宮’中頤指氣使的宇文鳳姑娘,也會在此
聽令於人。人是越長越高,姑娘是越長越短了!”
宇文風恕叱一聲,長劍正待劃出……驀地南宮小玄插口喝道:“且慢!”
宇文鳳喝收劍則身,南宮小玄輕跨一步,談笑道:“傳聞小兄弟武功進境神速
,想不到心機方面也是大有成就。”
陸小郎怔立當場,不知如何回答,看樣子南宮小玄已將在寒雲莊中的一段情一
筆勾梢:不然,怎會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
可是,將近一月的相處,陸小郎深知她不是一個翻險無情的人,莫非另有隱情
。
南宮小玄又前跨進二步,逼到陸小郎面前,冷笑一聲道:“小兄弟!你別妄想
在中間挑撥,那你算是用錯了心機。”
陸小郎已然明白南宮小玄是在裝腔作勢,但對方無一點暗示,使自己進退兩難
。
南宮小玄又道:“本幫幫主戍初要在此宴客,想要留此賴上一頓飯不難,那你
可得在本副幫主手下走過三招。”
通天一毒插口道:“娃兒,答應她!老夫不信你連三招都頂不過!”
陸小郎似乎對通天一毒的話充耳未聞,微笑道:“既是貴幫主要在此宴客,在
下不便打擾,就此告辭。”說罷,轉身欲去!
通天一毒大惑不解,疾聲道:“娃兒!你怎麼變得這樣怕事了?”
其實,陸小郎的心事通天一毒並不明白,南宮小玄要和他動手過招,這等於是
他出了難題,自己今天的武功性命都可說是南宮小玄所賜,縱使能贏她也不能贏,
倒不如一走了之!
誰知,南宮小玄並不是存心要他走,一見陸小郎轉身要走,冷笑道:“傳聞陸
小郎傲氣凌人,從不服輸,想不到未交先妥,看來傳聞並不可靠。”
陸小郎心中一動,聽這口氣,似乎對方並不希望自己離去,於是,又一旋身,
含笑道:“既然如此,在下討教了!”
南宮小玄毫不為意地輕笑道:“這還像江湖上跑的人物!來!動手吧!”
陸小郎笑道:“三招之約乃副幫主所訂,自然是副幫主先動手。”
南宮小玄將頭一點道:“好,不過有條件。”
陸小郎道:“請吩咐!”
南宮小玄道:“聽說令師門下的‘蒼穹游’輕功獨步武林,今天本副幫主要試
上一試。”
陸小郎心中暗喜,知是南宮小玄故意造成機會讓他留下,佯作微一思付,慨然
點頭道:“好!在下當勉力一試,如在下幸伐躲過,又當如何?”
南宮小玄道:“留在此地,見幫主後發落。”
陸小郎微笑道:“這‘發落’二字所指為何呢?”
南宮小玄道:“幫主也許會同你比劃比劃,到時要看你的運氣如何。”
陸小郎已聽懂對方的話,分明是告訴他自己可能發生的事,於是輕鬆地打趣著
笑道:“看來混上一頓酒食並不簡單,請賜招吧!”
南宮小玄身形微微一退,雙掌倏地拍出,宛如行雲流水,掌力綿綿而出,姿勢
卻美妙至極。
陸小郎身形如憋影一閃,已失蹤影!
南宮小玄輕喝一聲,好身法!
喝聲中,身形不動,兩掌後翻,掌力疾吐!
旁觀護法看得極為清楚,陸小郎正緊貼南宮小玄身後,兩掌之力,廣散十步方
圓,陸小郎這次總難躲了吧!
宇文風樂在心頭,還沒來得及笑,突見陸小郎的身形一閃而沒,不知去向。
再一定神細看,陸小郎卻已到了南宮小玄前面,南宮小玄做態逼真,怒叱一聲
,左手五指箕張,紛彈而出,“反滴灑天星”的點穴指力旅展出來。
陸小郎對這一套點穴手法練得滾瓜爛熟,對方纔一抬,就分出了那種是虛,那
種是實,更輕易地閃躲過去。
南宮小玄驀地撤招收勢,冷冷地道:“果然名不虛傳!
小兄弟,你可以留下了。”
陸小郎口裡問道:“我那位朋友呢?”
南宮小玄道:“悉聽尊便。”陡地宇文鳳仗劍而出,冷叱道:“沒有那樣便宜
:”南宮小玄沉叱道:“退下。”宇文風期期艾艾地道:“這小子贏得不夠漂亮,
要他拿出真本領來。”南宮小玄冷笑道:“你想和他動手?”
宇文風回道:“鄙職楊為副幫主贏回一局。”
南宮小玄冷哼一聲道:“多謝美意,不過你不夠格。”
宇文鳳駭然張目道:“你……你……?”
南宮小玄沉叱道:“住口,這是“天龍幫,,不是‘霸劍宮’,我是副幫主,
你是屬下護法,副幫主不敵,你來指名掠陣,莫乖以為副語主不如你紅衣護法是不
是?”
宇文風臉不愉之魚,悻悻然道:“尼下並無此意。”
南官小玄冷笑道:“那就行了!別忘了副幫主上面還有幫主,出頭還輪不到你
們,退下去於各人的事,吩咐龍錦翔開始上菜。”
宇文風似乎想一口將滿嘴銀牙咬碎,狠狠地瞪了陸小郎一眼,方領先退下,其
餘三護法也相繼退去。
南宮小玄一擺手道:“二位請坐,說罷,疾步走出酒度之外!
通天一毒瞪了陸小郎一眼,低聲道:“娃兒,你作戲作得真不壞,老夫差一點
被我瞞過去了,你和這娘們怎會有一腿的,還不從實招來?”
陸小郎忙不迭地壓低了嗓子道:“前輩莫嚷!這事可不能洩底呀!”
這時,無數青衣童子穿梭走動,剎時之間,四張桌面上都擺滿了酒菜。
驀然……一個洪亮的聲音喊到:“幫主駕到。”喊聲方落,足音離亂……陸小
郎凝目望去,雪花紛飛之中,一群灰衣漢子健身如飛,直向酒店而來,後面一騎黑
色駿馬賢緊相隨。
但是,那匹黑馬的背上卻是空的。
不用說,馬背上正坐“天龍幫”那位具有隱形法的總飄把子。
來到酒店,灰衣漢子們左右一分,羅列兩道騎駿馬朝前直衝,到店門口時,馬
兒前蹄高豎,陡然停下。
一個沉悶的聲音喝道:“南宮副幫主!主本幫主如何交待於你,到現在是什麼
時候了,店裡怎麼還有閒雜之人?”
南宮小玄早在店門口佇候,當即單膝跪地,回道:“回稟幫主!屬下藝拙手底
,趕不走這兩個人!”
只聽“天龍幫”幫主噢了一聲道:“待本幫主會會這兩位高手……”
話聲略頓,接著又是一哈哈大笑道:“原來是宋大俠!
看樣子小老弟的功力大有進境啦!”
話聲不過十開步,原來對方已經進了酒店。陸小郎微微一怔,雖是敵暗我明,
但他並不畏懼,談笑道:“天寒地凍,風塵雪沉,不得已在此打擾,請幫主海涵!
”
對方哈哈大笑道:“好說,好說,千不念,萬不想本幫主著在見面三份情之上
,也得要待你小老弟為上賓,還過……”
陸小郎一心留在對方言行上,見對方語氣一頓,立即插口追問道:“幫主難道
有不便之麼?”
對方似乎在暗中權衡措詞,良久方緩聲道:“本幫主今天請來的這位朋友,在
武林中不大好話說,等一下,深盼小老弟能多加忍讓,不然。嘿嘿……”
這一段話表面聽去,是一片好意,到了最後咳嘿那一笑,話的意思全變了味,
變成譏哨諷刺了!
陸小郎如何聽不懂?不過,數月江猢經驗,已頗沉穩,心中雖微有震盪,臉上
卻浮著笑容聳聳肩道:“多謝幫主指點,武林中人,無不視欣逢高手為幸,在下今
日幸甚了!”
對方又是哈哈一陣狂笑,笑聲厲久不絕!過了一陣,這位總瓢把子方又道:“
這位朋友?”
通天一毒知道問的是自己,立即接口道:“不妨試試尊駕的眼力!”
對方嘿嘿一笑道:“誰不認諷你這毒朋友呢?通天一毒可是你的寶號?”
通天一毒點頭笑道:“不錯:好眼力!認識老朽的,必是武林舊友,何不現身
一見?”
對方以牙還牙地道:“既蒙稱舊友,何不試試你的耳力?”
通天一毒搖搖頭道:“老朽年邁昏頭聽不出來!”
對方嘿嘿笑道:“太客氣了!你同宋小俠同行而來?”
通天一毒道:“我二人是殊途同歸。”
對方冷笑道:“有一點本幫主得事先說明,本人與你素無往來:一頓酒飯雖算
不了什麼,但人情總得有個寄處,這筆帳,我算在宋小俠頭上了。通天一毒冷笑道
:“不領情!”
“天龍幫”幫主道:“朋友那只有請你走了!”
通天一毒哈哈笑道:“今天如不是我毒老頭在只怕你紅場盛會要不歡而散。”
天龍幫幫主道:“難道朋友想搗亂?”
通天一毒怒喝道:“只怕搗亂的是你的屬下。”
只聽天龍幫幫車暴叱道:“誰敢”
接著,屋內起了一陣輕風,桌布飄動,想必是叱聲中孟一施身,掃視了四週一
眼。
通天一毒字字鉻鉻有力地道:“當然有!紫衣護法龍綿翔”
天龍幫幫主冷笑道:“朋友鬢發半白,該不會打謎語才對,……”說著,復又
暴喝,傳龍護法!
隨侍武士立即和聲高傳,尤錦翔連廚中都來不及解下,就匆匆忙忙自廚房中跑
了出來。
天龍幫幫主道:“毒朋友,說出你的見證吧!”
通天一毒冷笑道:“只伯老朽說出來,使你難以處置。
天龍幫幫主道:“那是本幫主的事,用不著朋友操心!”
通天一毒將頭一點道:“好……以閣下響叮噹的萬兒來說,該不會幹些在酒食
內下毒的卑鄙手段吧?”
天龍幫幫主似是異常震怒,狂叱道:“朋友!你越說越離譜了!”
通天一毒嘿嘿一聲乾笑,拿起桌上那盆羊羔道:“請幫主嘗嘗這道名菜如何,
對方默然無聲,雖然對方卻也不能想見其驚疑不定表情。
通天一毒又道:“那麼請這位龍護法嘗嘗這道名菜如何?”
只聽天龍幫幫主暴喝道:“龍錦翔!吃下去。”
陸小郎一直在旁暗觀動靜,先前那盆羊羔有毒,可能是龍錦翔想害自己而下毒
藥,後被通天一毒發現,狡計不逞,現在重新上菜,未必會故技重施,而通天一毒
是用毒行家,菜中有毒無毒,自是一目了然,絕對出不了錯。
龍錦翔雖是面有驚色,卻無俱意,接過菜盆,打起筷子,就要動口……通天一
毒忽又一擺手道:“且慢……”天龍幫幫主道:“朋友又有什麼花樣?”
通天一毒道:“老朽身沾百毒,設若龍護法自知難逃公道,一心赴死,雖毒卻
甘之如抬,幫主反栽一口,認為這毒是老朽下,老朽豈不是百口莫辨。”
天龍幫幫主冷哼道:“朋友的話,倒說到本幫主心裡去了,如果確是龍錦翔親
手下毒,他未必有這個勇氣吃下去。
通在一毒道:“幫主何不問問龍護法,看他對羊羔之內下毒藥之事如何解釋。
”
不等天龍幫幫主說話,龍錦翔已搶口道:“啟回幫主!
屬下並未在食物內下毒。”
天龍幫幫主冷冷道:“朋友,聽見了沒有?”
通天一毒呵呵笑道:“主司包丁之職,食物之內有毒卻不知情,恐難辭處吧?
”
龍錦翔翻目道:“莫非是朋友栽髒陷害?”
陸小郎播口道:“龍護法倒推得二干二淨,若非這位前輩及時現身,在下恐怕
早已中了龍護法的暗算了。”
龍錦翔涼道:“在下絕無下毒暗算之意,必定暗中通天一毒冷然一擺手道:“
好了!龍護法,可別以為毒老頭是在故意找麻煩,毒老頭不過是要澄清一下,此毒
是否為你所放,也許你只是一時疏忽,被人動了手腳,來……將兩手伸出來。龍錦
翔聽命伸出雙手。
通天一毒凝視一陣,昭然搖頭道:“這毒不是你下的。”陸小郎插口問道:“
前輩何以見得?”
通天一毒道:“羊肉最忌毒物,如今盆中羊色味味不變,下毒的手法十分高明
,而且這種毒物也非常稀有。”陸小郎道:“是何毒物呢?”
通天一毒道:“雄蟾蜍之精,此種毒物一經手中拿過,即用瓶缸密封,手心也
會血紅,一年半載後方得退去,老未一看龍錦翔之手,即知此毒並非他所下。”
天龍幫幫主道:“尊駕辨毒功力之高,使本幫主深為佩服,不過,這下毒人既
不是龍護法,那又是誰呢?”通天一毒道:“不難查出……”
說著,扭頭向龍錦翔道:“龍護法!速查廚下幫手。”
龍錦翔匆匆退下,須臾,又匆匆奔出,結結巴巴地道:“啟回幫主!廚下幫手
……少……了人李五兒!”通天一毒驚道:“什麼,他逃走了?”
龍錦翔道:“方纔還在,就這一會兒工夫……”
天龍幫主喝道:“快去追回。”
通天一毒道:“且慢!這李五凡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龍錦翔道:“一個十七八歲的小伙子。”
通天一毒喃喃自然道:“一個十七八歲小伙子!怎會有這樣高明的下毒功力?
”
方纔通天一毒一聲且慢,並未阻住天龍幫武士,十餘人早已奪門而出。
天龍幫幫主道:“朋友!除了羊羔之外,別的酒菜還有毒嗎?”
通天一毒道:“廚下的老朽可不知情,就這桌上的而言,除了羊羔以外,倒都
是乾淨的。”
龍錦翔道:“何不請朋友到廚下走一趟?”
通天一毒呵呵笑道:“老朽當然十分樂意效勞,不過,老朽叨一頓酒食,可不
再領情了!”
驀在此時,一名武士扛著李五兒的屍體進來道:“這小子已經死了。
天龍幫幫主沉聲問道:“在何處發現的?”
武士將屍體放在地上,答道:“屋後樹林中。”
李五兒的屍體在地上連翻了兩翻,想必是天龍幫幫主在暗中驗看,片刻,只聽
天龍幫主道:“死穴被逆穴手法所點,一定是主使之人殺人滅口,來人啊,這小子
吃裡扒外,將他的屍體拖下去餵鷹。”
陸小郎眼光膘了地下屍體一眼,冷笑道:“干幫主冤枉李五兒了!”
天龍幫幫主疑問道:“噢!你又怎樣知道的?”
陸小郎淡笑道:“龍護怯方纔說李五兒不過盞茶工夫,雖然天寒地凍,屍體也
不至於僵硬這樣快,而且死穴處隆起如錐,分明李五兒已經死了好幾個時辰了,這
明明是有人殺死李五兒後,再易容改裝混了進來,暗動手腳,這個道理太明白了。
”
龍錦翔接口道:“一定是這樣的。”
一語未盡,龍錦翔一聲慘叫,雙手捂面,鮮血從指縫問汩汩而流出。
只聽天龍幫幫主暴叱道:“要你這廝眼睛何用。來人啊,逐了出去!”
原來龍錦翔已被剜去雙目,這也是為虎作悵的下場。
武士應命過來,左右挾持龍錦翔離開酒店。
天龍幫幫主聲音一緩道:“請朋友再到廚下走一趟如何?”
通天一毒點點頭道:“老朽早已說過了,無功不受祿,叨擾酒食、自應為幫主
效勞!說著:搖頭晃腦地向裡間走去。
陸小郎不禁暗暗納罕、以通天一每的個性來說,未必真願幫天龍幫的忙,但今
天他匆處處顯得很熱心,實在使人猜不到此中率妙。
不過,陸小郎心中有數,情匆通天一毒必定在耍什麼花樣。
須臾,通天一毒又走了出來,想必天龍衫主晴暗跟在身邊,只聽他的聲音道:
“毒朋友,本幫主不知尊駕因何要如此熱心幫忙?”
通天一毒怪笑道:“閣下真是目光如刀,老朽說出來,閣下可不能動怒,你道
老朽真為了一飯酒食而甘心效命嗎?非也!”
天龍幫幫主冷笑道:“這點本幫主早就料到了!
通天一毒笑道:“幫主不妨說說著?”
天龍幫幫主道:“想必尊駕別具用心!”
通天一毒大聲怪笑道:“方纔老朽恭維閣下目光如刀,現在可不客氣的說聲閣
下目光如豆了!”
天龍幫幫主冷哼一聲,默然不言。
通天一毒又道:“老實說,天下只難老朽一人用毒,如有第二人會用毒物,老
朽必定要與他較量,就是這個道理,別無用心,相信嗎?”
天龍幫幫主輕晤一聲道:“本希主櫥相信尊駕這句話,這是武林中人的通病。
”
陸小郎點頭道:“在下素仰前輩梗直不阿。”
天龍幫主插口道:“二位慢敘談,本幫主有句話要交待清楚,今天這位客人有
些古怪,他若是不歡迎之位留下,本幫主可要簡慢二位,請勿見怪!”
通天一毒笑道:“老朽倒要見識一下這位怪客。”
天龍幫主冷笑道;“毒朋友,尊駕切勿自恃長於施毒,那位貴賓可能不在乎尊
駕那套旁門左術,到時吃了虧,可別說本幫主事先不向你掃招呼!”
通天一毒雙手一拱道:“多謝幫主美意,不過:經幫主你這麼一說,老朽倒更
想會會這位怪客!”
天龍幫主冷笑道:“隨你的意吧……”
驀在此時,酒店外傳來一聲長喝:貴客駕到。喝聲未完,酒店內已多了一個。
陸小郎一聞喝聲,即已注目向門口望去,但卻沒有看到來人是怎樣進來的,身
法真有點怪異!
只見那人,身高七尺,面白如霜,毫無血色,一身白衫,頭戴一頂高領的白帽
,真像一名無常使者!
白衣人額下無須,面上無皺,壯似年輕,但從那尖利的目光看來,這人最少也
有一甲子以上的功力,那麼,年齡自應在百歲左右。”
此人目光四下一掃,停步不前,冷冷發話道:“這是天龍幫的垛子窯嗎?”
職冷如冰,陰寒侵人!
只聽天龍幫幫主笑道:“敝幫總舵設置粗陋;無桌無椅,無杯無盤,故就此山
村酒店為尊駕洗塵,請恕簡便!
聽語氣,天龍幫幫主對這位白衣人似是十分恭敬!
白衣人大模大樣地首席上坐下,嘿嘿一聲乾笑:只聞幫主之聲,不見幫主之人
,猶如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天龍”二字倒是當之無愧!
天龍幫幫主笑到,這是尊駕謬贊……白衣人目光以在探索天龍幫主所在地,凝
視一陣道:“老夫重臨中原,行藏至為秘密,不知費幫主何以得知。”
天龍幫主有點得意忘形地嘿嘿一笑道:“尊駕名聲大大,敝幫之耳目又眾多,
所以……”
白衣人一聲怪笑道:“那老夫以後行動可要當心一點!”
天龍幫主立即正色道:“敞幫絕不敢有意打探尊駕的行蹤……來!奉敬一杯!
說著,桌上酒杯苒苒而起,原來天龍幫主和那白衣比肩而坐。
白衣人微一頷首,端起酒盞,向酒盞內望了一陣,目光又一探桌上菜餚,然後
四下一掃瞥了第四席上的通天一毒和陸小郎一眼,拈起左手一指道:“這二位是…
…”
天龍幫幫主接口道:“舊友,特邀作陪,在此是否有所不便?”
白衣人搖搖頭道:“不,……”
忽又向二人招招手道:“二位何不過來同坐?”
通天一毒拉了陸小郎一把,低聲道到:“老弟!咱們過去。”兩人同時到這第
一席上,在白衣人對面並肩坐下。
白衣人將手中酒盞往下一放,道:“麻煩二人做個見證……”
說著,右手疾速一探,看部位,似是已抓住了天龍幫主的後領。
只聽天龍幫主疾聲道:“尊駕這是何意?”
白衣人冷笑道:“幫主不肯示廬山真面目,不嫌待客簡慢嗎!請幫主脫下這付
隱形寶農,否則老夫毀了寶衣,那是太可惜了!”
天龍幫的副語主及四位護法霍地起立。
天龍幫主忽地轉過身笑道:“尊駕還不改當年脾氣,本人立即就脫。”
話聲中,人形頓顯,一頭金色錦袍虛空懸著,後領還白衣人的手中。
只聽陸小郎叫道:“干!果然是你!柳逢春,你準備上路吧!”
南宮小玄身子劇顫,凝視著柳逢春。
柳逢春沉著臉,盯視著白衣人道:“閣下是誰?”
白衣人三兩下卸去衣物,回覆文士打扮,陸小郎驚叫:“通天客?”
通天客含笑的對他點點頭,又轉過頭對柳逢春道:“大莊主,大幫主,太上宮
主,閣下一人身兼數職,辛苦你了!”
柳逢春面色劇變,狠聲道:“原來是你在搞鬼,你把毒薛罡怎樣處置啦?”
通天客笑道:“他已經不會說話了!”
柳逢春仰天淒厲狂笑著!
好半晌,只聽他狠聲道:“見我真面目者,片口不留!”
通天客不在乎地笑道:“包括貴方副幫主及四大護法嗎,柳逢春沉悶一聲不語
。”
通天客指著柳逢春,笑道:“幫主那把兵器是“滄浪劍”吧?”
柳逢春斜掃南宮小玄一眼,獰聲道:“不錯!”
通天客讚道:“有種,承認得乾脆,看樣子你是有恃無恐啦,再有一件事請教
你,希望你能夠但白見告!”
說!
寒雲莊莊主是被你所害的吧?
這……不錯!
南宮小玄身子倏躍開丈餘,怒聲道:“你……你這人面獸心的禽獸,居然忘恩
負義到這種地步,我和你拼了!”
桃花香扇一揮,扇影似山,直罩柳逢春。
柳逢春左手隨意一揮,騰龍穿雲銀光一閃,劈向扇影!
轟的一聲,南宮小玄淒叫一聲,口吐鮮血,便飛出去!
陸小郎神色一震,掠過身子接住後,立即要加以施救!陡聽:浪子哥哥由我來
吧!
千嬌百媚的“七毒仙子”連莊接過南宮小玄之後,自杯中拘出一粒丸塞入她的
口中,笑道:“浪子哥哥,沒事啦,準備動手啦!”
通天一毒笑問道:“丫頭,你方纔下的毒做得很漂亮,坑了龍錦翔那個狗奴才
,記功一次!”
“七毒仙子”連莊嬌聲道:“師父,你那‘無形之毒’實在利害,我只是隨意
彈出一點點,竟一口氣毒死了三十餘“霸劍宮”高手,宇文康那小子也翹翹了。
宇文風聞言,厲呼,還我哥哥的命來!出劍似山,罩向“七毒仙子”連莊。
陸小郎右手一揮,叱道:“干!恰查某,要死不要怕沒有鬼可做!”
轟的一聲,宇文風連呼都來不及,一聲落地氣絕當場!陸小郎怔住了!
他雖然是心疼玄姐姐受傷,但出手亦留分寸,可是他忘了自己功力陡增數倍,
因此才會一時失手殺了宇文鳳!
柳逢春一見陸小郎心狠手辣地震死了宇文風,又聞及宇文康及後援高手皆已被
毒死,急怒攻心之下!吼道:“小子,出劍吧!干!來吧!”
“滄浪劍”“揮情劍”終於斗在一起了!
劍氣衝天,劍勁四溢,四周的人不禁往後直退著……通天客眼見自己愛子有今
日成就,不由大感欣慰!
通天一毒低聲對“七毒仙子”連莊道:“莊兒,如此夫婿,可是打燈龍也打不
著的,你可要好好的把握住呀!”
“七毒仙子”連莊嬌聲道:“師父,他有好多的女人呢!”
通天一毒笑道:“傻丫頭,人多福氣多,只要肯容忍,必可和睦相處。”
此時,在連莊懷中的南宮小玄的身子一動,悠悠醒過來!連莊立即輕喚道:“
玄姐姐,你醒過來啦?”
南宮小玄勉強立起身子,低聲道:“妹妹!謝謝你!”
目光一瞧向場中激鬥,心弦不由一紫!
連莊依過身子低聲問道:“玄姐姐,你看維哥會贏嗎?”
南宮小玄點點頭道:“有八成勝算。”
陡間陸小郎朗嘯一聲,“探情劍”劍氣大盛!
啊!柳逢春重傷逸去!
場中赫然留置齊肩斷臂及那把“滄浪劍”。
陸小郎取下那柄“滄浪劍”,一見南宮小玄已經醒轉過來,立即縱身過來,笑
道:“玄姐姐,你好一點了沒有?”
南宮小玄紅著臉,低聲道:“好多了,快去迫柳逢春吧!”
陸小郎往場中一瞧,“天龍幫”幫眾早已作烏獸散,走得一乾二淨了,當下拿
過“滄浪劍”,道:“玄姐,煩你你暫時保管此劍,我去追那果魔!”
通天客卻笑道:“孩子!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廟,你只要到北邙山去,一定可
以找到柳逢春的。”
通天下一毒亦叫道:“不錯,他身受重傷,非回去躲著療傷不可!”
說良心話,陸小郎不忍心離開玄姐姐及莊妹妹。如今老爸一開口,他立即帶著
二女,上前拜見老爸!
父子相逢,雖是大男人,亦覺辛酸,感慨萬千!
二位姑娘親自利用酒店內材料整治一桌酒菜,眾人邊吃邊聊,氣氛好不和諧,
不覺已明月高懸。
陸小郎立起身子向通天客道:“爹,孩兒想連夜趕往北邙山,在白天採取行動
,一舉破除賊窟,手剿梟魔!”
通天客頜首道,小心為上,事成之後就回“斬情莊”會合吧!
通天一毒亦朗聲笑道:“小兄弟,我們亦在“斬情莊”
內等你,別忘了,有好幾位美嬌娘等著你成親呢?哈哈!”
陸小郎紅著臉,道聲:“告辭!然後展開‘蒼穹游’輕功,如一道黑煙般,風
馳電擊的向北邙山前進。
一口氣奔行了五十餘裡,才將腳步一緩。
陡聞:救命呀!
弱女呼叫聲未歇,傳來一聲喝叱:臭丫頭,居然敢私自潛逃,今日給老娘逮到
了,非送你地府不可!”
接著是密集的啪啪聲及哎喲求僥聲:干!准又是迫良為娼之事!跑見不平,氣
死閒人,只聽陸小郎一聲朗唱:住手!身子已射進林中。
只見一長髮披肩女子在地上不住的打滾哀求,另一名背影窈窈的女人正揮動樹
枝沒頭沒腦的亂打一陣!
陸小郎見那惡女人不理會自己喝止,心中不由大怒,掠過身子,出手搭上了那
女人持枝右手,叱道:“恰查某,喔!”
原來地上打滾的少女卻迅速躍身,出手制住了陸小郎。
“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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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歡歡喜喜進洞房】
那少女縱聲笑道:“郎哥哥,人家等你好久啦!”
持樹女人翻轉身子,笑道:“是呀!為了釣你,我這寶貝女兒還著實的挨了幾
下打,差一點叫破了嫩嗓子哩!”
陸小郎破口大罵,原來是你們這對:“三八查某!”
醜女格格嬌笑道:“好人兒,人家早已見你一見鐘情了,為了你人家挨了這麼
多的打,你看這兒還有血跡哩!”
人醜功夫不醜,只見醜女右手疾拍,陸小郎立成一個木頭人,一動也不動,暗
暗自罵太“雞婆”,才會遭此浩劫!
醜女動手一剝上衣,果然在細白肌膚上,有著三條清晰的血痕,陸小郎昔笑道
:“想不到你面孔那麼丑,皮膚卻又白又細嫩!”
醜女人一聽心上人讚美,動作加快,同時嬌聲道:“好人兒,你終於說出了真
心話了,你看我這身材合不合乎‘國際標準’?”
嘩!林中光線原來不甚明亮,醜女這“自動解除恨制”,陸小郎只覺眼前亮,
心神不由為之一蕩!
九花娘娘彎下峰子,高興的叫道:“寶貝女兒!是門好貨,你先別急,我去趕
車來!”
陸小郎自出娘胎,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居然亂抓亂捏的,但受
制於人,只有罵在心裡,以免另又受辱!
九花娘娘飛步入深林中,不久趕了一輛馬車出來。丑女叫道:“咦!那個車伕
呢?”
九花娘娘笑道:“他被你弄得差不多後,我接上陣不久,他便已脫陽而死了,
真是沒有用的傢伙,打了老娘的興!”
陸小郎聽得怒火中燒,破口大罵道,你們這對淫婦,視人命如草芥,把人弄死
之後,居然還罵人沒有用,你們給我小心點!”
醜女格格一笑,道:“少浪費力氣啦!”
只見他湊上香唇,堵住陸小郎的口,熱吻起來,好半響,只聽九花娘笑罵道:
“寶貝,上車再搞吧:說著,自願上了趕車的座位。”
醜婦右手連揚,制住陸小郎全身麻穴,伯他沿途叫,又點了他的啞穴,這才嬌
笑連連地抱著陸小郎鑽進了車廂。
九花娘娘,揮鞭打馬,四蹄一掄,揚鞭而去。
陸小郎又氣又惱,卻一點辦法也沒誇心想:此情此景要是被太太們看見,不氣
炸她們的肺才怪呢,車廂本來就很窄,醜女人又故意緊緊的貼在他的身上,加上車
子顛簸,醜女幾乎半個身子全壓在陸小郎身上。
醜女連連在他頰上親了一陣,嬌聲嬌氣地道:“好人兒,你今天可跑不掉了吧
!說著竟然迅速的來解陸小郎的衣扣。玩真的哩,被這種醜女玩,真衰!急中生智
,陸小郎連連張嘴。表示有話要說。
醜女立即停止了動作,問道,你可是有話對我說。陸小郎點了點頭,醜女道:
好!我解你的啞穴,你可別自討苦吃,說著,將他啞穴解開,笑道:“說吧!”
陸小郎故意將眼光盯在對方那兩條裸露的大腿上,柔聲道:“姑娘肌膚細如凝
脂,體態誘人,只可惜……陸小郎輕嗯一聲,點了點頭。
醜女嬌笑道:“你們男人要的是女人的身體:燭火一滅,臉瓜子再漂亮。又有
什麼用,等一下你試過以後自然知道。
陸小郎故作惋惜之色道:“幹嘛總人使人感到美中不足!醜女人道:“你真的
認為我的體態很美?陸小郎奉承道:“干!尚不多見!”
醜女將陸小郎的雙手拉過去,貼在雙峰之伺,浪笑道:“摸摸看,就像發過的
窩窩頭!”
陸小郎音笑道:“怎麼摸呢?麻穴被你點封,手上一點感覺都沒有!醜女忽又
警覺,疑道:“你不是在耍花樣吧?”
陸小郎搖頭道:“我又不是聖人:醜女突然伸手在他腹下一探,眉開眼笑的道
:“果然是好貨!”說完,解去其處盤的麻穴!
車廂本來就芯怎不已,再被醜女這一陣瘋狂的搖晃,好似隨時要翻復一般,九
花娘娘尖聲叫道:“寶貝,你沒事吧,娘!我好舒服侄!小心些,別弄翻了車子,
知道了啦!”
九花娘娘聽出聲音有異,勒住馬車,探頭入內一瞧,叫道:“哎呀!人都已經
昏過了,你還在槁,莫非是要鬧出人命才罷休!”
“干!你們以前怎麼沒想到這問題!
“這……這不管!住手!”
九花娘娘身子探入,陸小郎右手一揮,將她震出車廂外,此時:醜女一縷芳魂
已入九泉,善游泳者終於死於水中。
陸小郎拋開醜女身子,望著披頭散髮重又衝進車廂的九花娘娘,冷哼一聲,沉
聲說道:“老查某,你也上來送死嗎!”九花娘娘淒叫一聲:“寶貝!衝進車廂內
。”
陸小郎見狀,心中一陣不忍,凌空彈指制住九花娘娘穴道後,緩緩穿好衣服,
沉聲道,走吧!帶我去見柳逢春吧?”
九花娘妨怒火中燒,狠聲道:“作夢!最好識相點!哼!
先禮後賓,別怪我不客氣啦!說完,右指一曲,作勢欲彈!
陸小郎知道:“對付你這種人,我最有心得啦,我想請你嘗一嘗搜魂追魄的美
妙溢味!”
九花娘妨芳容失色,急道:“慢著!”陸小郎笑道:“干?
別慌,有屁請放九花娘三眼珠子一轉突然笑道:“我不服你,我要挑戰!”
陸小郎奇道:“挑戰?有意思,說來參考看看!”九花娘娘,嬌笑道:“論動
刀劍,我是甘拜下風,但是一提到男女之間妙事,我可是信心十足,不會輸給你的
!”
陸小郎不肖的道:“少違章建築……亂蓋了,你那寶貝女兒,經不起大爺一陣
快攻疾打,便一敗徐地了,你也好不了多少啦!”
九花娘娘格格笑道:“你沒有試過,怎麼知道呢?”說完,拋了一個媚眼。
陸小郎只覺一陣噁心,罵道:“你想做個風流鬼啊!”
九花娘娘浪笑道:“鹿死誰手,尚系未卜,你怕了嗎?
要死不要怕沒有鬼可做,來吧!”
曲指一彈,解去九花娘娘穴道。
九花娘娘活動一下筋骨,柳腰款擺,邊脫卸衣飾,邊步向陸小郎,同時嬌聲道
:“宋公子,就讓奴家伺候你吧!”
九花娘妨搔首弄資的邊卸衣飾,邊笑道,“好心肝,別急!柳逢春那老鬼負傷
甚重,跑不了多遠的!陸小郎奇道,你怎麼知道?”
九花娘娘得意的道:“是柳逢春那老鬼自己告訴我的,他還再三請求我們母女
拖延你的行程,使他順利趕回北邙療傷,咦?
九花娘娘突咦一聲,目光往右則一瞧,陸小郎下意識的跟著往那徙一瞧,九花
娘娘迅速自內衣裡取出一個姆指大小之瓶。
干!沒啥米東西呢,陸小郎回過頭來,則好看見一縷輕煙自瓶口內冒出……撲
鼻一陣幽香。
樣維維奇道:“是啥米東西,這麼香!”
原本慢條斯理的九花娘娘卻加快速度剝光了身子,媚聲道:“好心肝,那叫回
春香,包你爽歪歪的!嘻嘻,陸小郎聲音嘶啞的道:“我渴——渴——九花娘娘卻
格格笑個不停!
陸小郎倏然呵呵狂笑起來。
九花娘娘得意的道:“小子,你搞死老娘的寶貝女兒,老娘今在非把你的精氣
完全吸乾,無法消我心頭之恨。
陸小郎目布血絲,滿面血紅,兩隻鐵行死命箍住九花娘娘香肩,聲音含糊的道
:“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九花娘娘狠聲道:“哼!喝水?我還要喝你的血!”
陸小郎口中含糊直叫要喝水鐵腕卻一板,兩個身體滾倒在塵埃。
現場烽火連天戰去密佈!此時,林中深處卻傳來陣陣低語聲:“娘,羞死人了
,維郎哥哥怎麼如此不要臉呢!”
說話的人,竟然是須霞,在她右邊的是雯姑娘,左邊的是神劍王坤奇及美嫦娥
楊梅娟。
王坤奇肅然道:“霞兒,你們方纔看見一縷縷藍輕煙吧,那是九花娘娘仗以為
惡的回春香。
楊梅娟亦是一臉凝重神情。
二女相高一眼,霎姑娘一想自己懷維哥拜過堂,而且發生過親密關係,可以說
是他的人了,怎能見死不救呢!
可是,要如何救呢?看爹媽的神情便知事態十分嚴重,事不關已,關以則亂,
雯姑娘不由急得滿頭大汗!
楊梅娟愛憐的摟著她,柔聲道:“受兒,別急!你爹會有妙計的!
王坤奇卻搖頭歎道:“難!真難!聞過回春香之人,唯一解法就是男女交合,
可是九花娘娘精干采捕之道,維兒恐怕……”
須霞急道:“爹!咱們先制住九花娘娘再說!”
王坤奇搖頭道:“維兒在她的手中,投鼠忌器,妄動不得!”
須霞卻對楊梅娟道:“娘,請你暗中伺機以奪魂鏢制住她!楊梅娟會意的暗暗
準備著!
且說九花娘妗迎戰陸小郎以後,發現這小子不但家伙寵大,耐力更是十分的驚
人,當下小心翼翼的使出渾身解數功夫來。
在她原先以為自己女兒是先遭陸小郎的暗算,因此才會慘敗,誰知,自己親自
出馬,方知情況有點不對勁!
但是九花娘娘仍是信心十足的認為陸小郎只是體力較平常人強些,早晚仍會丟
盔棄甲投降的、屈時,便把他吸得一乾二淨!
她胸有成竹的等待著……她不知陸小郎功力已通玄,內力生生不息,匱根本不
虞匱乏,加上一身經百戰,又習遇寒雪莊秘技,雖是神智已失,功力仍在!
何況,回春香乃是激發全身潛力,孤注一擲,因此,沖勁特別的大,九花娘娘
越等越覺不妙,越等越覺心驚!
九花娘娘緊張了!
但她仍抱一線希望!不肯退卻!
只見她咬緊牙根昔撐著!
誰知,陸小郎神勇依然,九花娘娘恨聲道:“小子,既然哄不出你,我就便宜
了你,送你歸西吧!”
右手一抬,對準陸小郎死穴疾點去:若讓她點中那還得了,最起碼有三個姑娘
要守一輩子寡,陡聽:“慢著!銀光一閃,楊梅娟之奪魂鏢已釘在她的麻穴!”
九花娘娘只覺身子一麻,全身真力無從提起,不由淒厲長叫一聲:方纔她仗著
一身精湛的內力,已經逐漸招架不住維維的攻勢了,如今內力暫失,當然是兵敗如
山倒,加速潰敗了!
難怪她會發出生死前的慘叫聲!
當王坤奇四人躍到現場時,九花娘娘已含恨而死了!
陸小郎卻在聳動著……須霞羞得背過身子不敢看!
雯姑娘卻關切的問道:“爹,娘,這下子怎麼辦?二老也束手無策!
突聞一聲:“喂!算命的!你到底有沒有把握呀?追了老半天,怎麼還不見我
那寶貝女婿呢?”
另一清朗聲音答道:“老毒物,別急!車輛直線而斷,按理說,應該應附近,
別吵,我再找找看!”
王坤奇卻攸然一喜,低聲道:“太好了!維兒的生父已經來了,你們且在此守
候,讓我去和他們會合後,再研究對策!”
說完,循著音源疾閃而去!
果然不錯!正是通天客,通天一毒,還有七毒仙子連莊以及南官小玄,此時,
她而人已成了最親密的朋友了。
大概遭遇相同的關係了吧?
通天客一見王坤奇,驚喜的道:“老友是你?”
玉坤奇頷首笑道:“不錯,我守住“賽華陀古山之吩咐,至今才下來,而且很
幸運的已經除去了柳逢春這個禍首!”
通天客喜道:“大好了!玄兒,莊兒,過來見見王前輩!”
二老依舊言恭聲向王坤奇請安。
王坤奇明眼人,已經雅出眼前二位如化似玉的美人兒將是自己女兒的終身同伴
,因此,客氣的與她們談幾句。
通天和打岔道:“老友,你是怎樣刷任柳逢春的?”
王坤奇笑道:“說來真是湊巧,我們一家人正欲趕往北邙山時,恰好碰見柳逢
春,他被制住後,竟咬舌自盡!”
南宮小玄恨恨的道:“真是便宜了他!”
通天客卻笑道:“老友,還好你沒去北邱山,柳逢春那賊窩早就被我友賽華陀
搗平了,那些心神被制的朋友們亦已分返師門了!”
“那就好!那就好!”
“咦!大傻呢?”
唉!正在林中照顧維兒哩!
連莊及南宮小玄一聽急道:“郎哥哥怎麼啦?”
王坤奇神色凝重的道:“中了九花娘娘的回春香……”
通天一毒驚呼道:“回春香?麻煩大哩!”
南宮小玄芳容一慘,低頭不語。
七毒仙子連莊拉著通天一毒的手,叫道:“師父,快想法子呀!”
難!太難了!通天一毒答道。
通天客早已陷入苦思了!
回春香,回春香,令人聞之色主的回春香!
陡聞南宮小玄低聲道:“莊妹妹,咱們去看看!”
通天客問道:“玄兒,你有何良計?”
南宮小玄搖頭苦笑道:“沒有,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眾人腦筋的不在於如何使陸小郎洩精及恢復神智,擔心的是他一身功力會隨之
而化為支消霧散,通天一毒知道南宮小玄之計,搖頭道,可惜,一時之間找不到一
位有武功根基的處子,否則老夫倒有解救之怯。
王坤奇急道:“有!有現成的人,快說!”
眾人臉上愁雲立散,齊望著通天一毒!
通天一毒亦喜道:“大好啦!莊兒,你還記得那一招“鳳還巢”,等一下你就
將那一招教給那個姑娘,七毒仙子莊連會意地拉著南宮小玄隨著玉坤奇進林中。
眾人經過一番見面寒喧後,七毒仙子連莊早已將須霞拉到一旁去“臨時惡補”
面授機宜了!
通天一毒冷睛察看陸小郎的氣色之後,神色凝重的對眾人道:“九花娘娘好狠
的心!莊兒!你教好了沒有?”
七毒仙子嬌聲道:“快好啦!”
通天一毒沉聲道:“各位,等一下小徒及霞姑娘上陣後,請各位分散四周,一
來護法,二來可以免去她們的羞怯心裡,易於見效!
眾人會意的肅然點頭。
南宮小玄租雯姑娘迅速的在現場清理出一個乾淨平坦地帶,聊充“臨時洞房”
,楊梅娟取出衣衫,平舖在地,一切已就緒。
恰巧,七毒仙子連莊及須霞紅著臉走了回來。
楊梅娟拉過連莊的手,柔聲道:“全靠你了!”
連莊感動的頷首不語!
通天一毒分給二女一粒藥丸後,帶著眾人分四周而去。
連莊吞下藥丸後,望著仍在九花娘娘身上橫衝直撞的陸小郎,又惜又憐的道:
“霞姐姐,你看,郎哥哥好可憐囑!
須霞心疼地道:“是呀!咱們快動吧!”
連莊點點頭,迅速地除去衣物,出手似電,制住陸小郎穴道,讓他仰躺著,右
足一跨,緩緩沉下身子……連莊一邊示範,一邊講講。
須霞全神貫注的傾聽著!
時光的迅速的流轉著,當七毒仙子連莊洩完身子後,低聲道:“霞姐姐,你也
準備上來吧,記住,不要急!”
須霞紅著臉,忍住心頭緊張,依訣施為!
連莊則忙著察看陸小郎的眼皮,呼吸及脈像神情卻越來越輕鬆,顯然的、陸小
郎的情況正在迅速好轉中。
連莊在輕鬆,須霞卻在緊張,因為她已逐漸入高潮中,初經人道即能享受高潮
,可真是有福氣呢!
喔……喔……須霞終於叭在陸小郎身上一動不動了!
連莊再次察看陸小郎的情況,一切正常,心中一喜,頑皮之念立生,只見她悄
悄的拍開他的穴道後,迅速閃入一株樹後。
陸小郎迷迷糊糊醒來,一見須霞氣喘吁吁的趴在自己的身上,旁邊卻靜靜的躺
著九花娘娘,不由莫名其妙!
干!這是啥米回事?
須霞聞言一驚,羞得忙起身,叭的一聲躍開身子。
哎晴:破瓜之痛,使須霞足眉彎腰呼疼不已!
陸小郎仍間道:“霞妹,你怎麼來此地的?”
“我……哎!莊姐姐,你在哪裡呢?”須霞急叫道。
七毒仙子連莊自樹後閃出身子,格格笑道:“假裝啼二位百年好合!”
陸小郎一見連莊也光溜溜的,雖不十分清楚,但已知必是二女救了自己,欣喜
之下,躍起身子抓住連莊,朝著連莊那圓圓的臀部輕輕連拍,同時笑罵道:“干!
丫頭,下次還敢不敢搗蛋?”
連莊笑著求道:“浪子哥哥,人家下次不敢了,三人不由暢聲大笑。
原來在四周護法的王坤奇等人聞聲自遠處瞧見三人高興的神情,便悄悄的在原
地等待,同時商量如何辦喜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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