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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劍 丹 心

                   【第三十回 中岳廟會】
    
      肖錚剛吃了一個暗虧,已知他身懷絕技,如對拼三掌,勢將露出馬腳,故作極 
    其不悅地喝道:「此刻是什麼時候,你竟公然攪擾盟台,分明有意藐視盟規,再不 
    知進退,本座可要以盟規處治你了。」 
     
      老者揚聲一陣大笑,一長身上了盟台,指著肖錚喝道:「在旁人之前你或可矇 
    混,老夫在此,你的奸謀休想得逞。」 
     
      把手往臉上一抹,掀去人皮面幕,露出本來面目,赫然竟是修羅王郭德。 
     
      台下之盟友先是一陣驚愕,跟著一陣歡呼道:「郭副盟來得正好,這段公案, 
    今日務必要查明。」 
     
      修羅王高聲對台下道:「聞人大俠可曾來到,請上來敘話。」 
     
      聞人可應聲飄身飛上盟台,拱手道:「副盟有何吩咐?」 
     
      修羅王道:「兄台既號藥中王,定知當日神風堡下的是什麼毒?」 
     
      聞人可道:「那是集百餘種毒性不同之藥煉成,發作雖慢,但卻甚是頑強,進 
    入體內之後,漸漸侵入骨髓,令人精血枯乾而死,幾乎是無法解救。」 
     
      修羅王面現詫色道:「可是兄弟身中之毒,卻是兄台的解毒丹解去。」 
     
      聞人可輕歎一聲道:「這或許是皇天不讓中原武林遭劫,有一天在下深入苗疆 
    採藥,竟巧得幾株罕見的異種草藥,均屬解毒聖品,在下為此足足費了兩年的工夫 
    ,又搜集了幾十味藥品,才配成一葫蘆解毒丹,不想竟派上用場了。」 
     
      修羅王長長吁一口氣道:「如此說來,可說是兄弟命不該絕了。」 
     
      聞人可道:「正是如此。」 
     
      二人在台上說話的嗓音極大,台下之人俱聽得明明白白,無不怒形於色。 
     
      盟台上之人,除了神機羽士神色自若外,肖錚與上官麗卿俱已面現殺機,尤其 
    上官麗卿業已沉不住氣了,手掌一抬,裝作用手去掠鬢邊亂髮,但一縷指風已直襲 
    修羅王的百會穴。 
     
      修羅王何等之人,聽風辨位,已知有人暗襲,突地舉指一彈,竟把那縷指風震 
    散,當下臉一沉道:「你這妖婦膽敢偷襲本座,目中哪還有我這副盟。」 
     
      上官麗卿正蹩了一肚皮怒火無從發作,面容立變,反唇相譏道:「你目中已無 
    盟主,旁人自然也不用把你當副盟。」 
     
      神機羽士急用傳音阻止道:「小不忍則亂大謀,此刻切不可與他鬧翻,免得誤 
    了咱們的大事。」 
     
      修羅王朗聲一笑道:「我這副盟乃是眾盟友所舉,諒他們還不致於把我當作冒 
    牌。」 
     
      修羅王已有多年漢在江湖行走,此刻猝然露面,盟友多疑信參半,不知是真是 
    假。 
     
      青衫劍客悄聲對妙手書生道:「想不到此老尚在人間,今天有他出面,局勢對 
    咱們大是有利。」 
     
      杜君平道:「在金陵之時,晚輩多虧了郭前輩相助,他對晚輩尚有傳藝之恩呢 
    。」 
     
      跟著又將去修羅島的經過詳說了一遍。 
     
      台上的肖錚見修羅王竟然喧賓壓主,大有取代他來主持會盟之意,不由大怒, 
    沉喝一聲道:「就算是你的副盟,現有本座在此,哪兒有你說話的份兒。」 
     
      修羅王冷冷道:「老夫向不喜與人作那無謂的口舌之爭,自然會還你一個明白 
    。」 
     
      隨對千手神君道:「東方兄,你對他們的事,比我明白得多,還是由你來說吧 
    。」 
     
      千手神君霍地從座上立起,大步行了出來,揚聲道:「兄弟亦是和你一般,若 
    不是得助於聞人兄的解毒丹,只怕此刻仍在他脅制之下呢。」 
     
      喟然一歎又道:「神風堡淪入魔掌,一晃十年,總算皇天有眼,沒讓我東方玉 
    明永淪九幽。」 
     
      千手神君這一行出,實是大出肖錚等人意料之外,坐在他身畔的孟紫瓊尤感驚 
    諤,大有莫知所措之態。 
     
      台下的盟友一半人是驚,一半人是欣喜,青衫劍客哈哈笑道:「四大副盟已來 
    了其二,今天的事情就好辦了。」 
     
      東方玉明行近修羅王,哈哈一笑道:「郭兄且請稍安毋躁,兄弟不妨對你實說 
    ,不僅我的功力已恢復了,連肖大俠與謝谷主的功力也早復原了,他們不久便到, 
    咱們等一等他們。」 
     
      修羅王這才明白,原來千手神君剛才的病態,完全是有意假裝,以等待時機。 
     
      這些意外的變故,均大出肖錚意料,令他有些莫知所措,畢竟神機羽士乃是深 
    沉之人,臉上仍是神態自如,慢慢踱近修羅王道:「今日之會乃是盟友三年一度的 
    歡聚之日,縱有一些小事故,咱們不妨杯酒言歡,慢慢說個明白。」 
     
      修羅王把眼一翻,沉聲喝問道:「羽士以什麼身份說話?」 
     
      神機羽士道:「兄弟亦添為副盟,此刻說話為的是保存盟友們的一團和氣,以 
    期大事化小事,小事化為無事。」 
     
      修羅王仰面笑道:「我且向你,你這副盟之位從何而來?」 
     
      神機羽士不徐不疾道:「山人乃是受肖盟主所指定的,乃是填補故世杜大俠的 
    空位,並徵得多數盟友的同意。」 
     
      修羅王冷冷道:「你所說的盟主是指何人?」 
     
      神機羽士答道:「自然是鐵髯蒼龍肖大俠。」 
     
      修羅王一指台上的肖錚道:「就是他嗎?」 
     
      神機羽士道:「不錯。」 
     
      那位上官麗卿似乎甚是惱怒,橫了肖錚一眼道:「你乃是一盟之主,怎的竟任 
    由這些人飛揚跋扈,不聞不問了。」 
     
      肖錚行前二步拱手道:「難得二位副盟俱已康復,請協同兄弟主持此會。」 
     
      故作感慨地一歎道:「兄弟自感才鮮德薄,難以領袖群倫,今日便請另推新盟 
    主,俾兄弟得卸肩才好。」 
     
      修羅王重重哼了一聲道:「不要來這一套,你當老夫不知,哼,簡直是無恥已 
    極。」 
     
      肖錚被他一罵,臉上神色立變,已然有些忍耐不住,有即時發難之意。 
     
      神機羽士忙道:「郭兄如何可以出口傷人,有話好講!」 
     
      修羅王道:「你且叫他老實坐著,老夫先處理幾件事情,再與他說話。」 
     
      神機羽士確有過人的涵養,點頭道:「這也使得。」 
     
      一拉肖錚道:「盟主且請坐下,容他把要說的話說完。」 
     
      有意無意之間,暗對上官麗卿使了一個眼色。上官麗卿故作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邁動腳步,逕往後台去了。 
     
      千手神君與修羅王,均注意肖錚,可沒留意那婦人的行動。 
     
      修羅王緩緩行至台沿,高聲道:「兄弟理要代理盟主暫時主理此會,諸位盟友 
    同意嗎?」 
     
      青衫劍客應聲道:「此是理所當然,郭副盟不必客氣。」 
     
      祁連山主卻立起身表示異議道:「盟主現在,何用副盟代理。」 
     
      修羅王哈哈笑道:「兄弟與東方兄乃是名正言順的副盟,即令盟主在座,而暫 
    時由兄弟代理,那也不算超越了。」 
     
      祁連山主見肖錚並未發話,他倒也不好再表示反對了,只得重又坐下。 
     
      修羅王道:「現有兩件事必須查明,第一是神風堡內毒害盟主與副盟之事,這 
    件事東方副盟極是清楚,可由他來處理。 
     
      第二是杜副盟遇害之事,這事兄弟已查明,人證物證俱在。」 
     
      一聲沉喝道:「把奪命羅剎帶上來。」 
     
      台下應聲閃出一位大漢,肋下挾了一個妖冶婦人,一縱身躍上台來,把婦人往 
    台上一扔。 
     
      修羅王指著那婦人道:「這妖婦乃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奪命羅剎,她為了暗害 
    杜大俠,竟不惜喬裝秦淮歌女,預行潛伏秦淮河上,俟杜大俠至遊艇尋樂買醉之時 
    ,暗下蝕骨銷魂散,致令杜大俠不出兩個時辰便即全身潰爛,皮肉皆消,慘不忍睹 
    。」 
     
      台下的杜君平已然滿懷憤恨,悲不自勝,一縱身躍上台來,悲聲道:「請前輩 
    將這妖婦交給晚輩,我要取她心肝致祭先父。」 
     
      修羅王搖頭道:「且慢,這妖婦與令尊並無怨仇,她乃受人指使,老夫要她當 
    眾供出主使之人。」 
     
      隨對地下的婦人一聲沉喝道:「把你對老夫所說的話,再對大家說一遍。」 
     
      詎料,連問數聲竟不見她回答,聞人可行前一步,低頭用手一摸,失聲道:「 
    她已死去多時。」 
     
      大漢吃了一驚道:「她來時還是好好的,怎的會死了呢?」 
     
      聞人可蹲下了身於檢視了奪命羅剎一會,搖頭歎道:「她是被人暗用隔空打穴 
    之法,點中死穴而死,現已沒救了。」 
     
      修羅王道:「老夫已然猜著是誰下的手,雖然他滅了活口,一樣的難逃公道。」 
     
      東方玉明行前幾步,面對台下道:「在座的盟友大部分來過敝堡,當時兄弟因 
    身中劇毒,不得不委曲求全,暫作傀儡,徐圖恢復。」 
     
      長長吁了一口氣又道:「那時本堡明著是兄弟為堡主,實際一切俱都操在孟紫 
    瓊之手。」 
     
      座上的孟紫瓊聞言勃然臉色立變,但卻沒有說話。 
     
      千手神君又道:「孟紫瓊是飄香谷主的師妹,按說是代表死去的師姐,暫行副 
    盟之權。」 
     
      一歎道:「實際她也是奉命行事,暗中仍有發號施令之人。」 
     
      修羅王哼一聲道:「此人想是眼前這位冒牌的盟主了。」 
     
      千手神君搖手道:「郭兄請稍待,肖盟主想必該來了。」 
     
      肖錚突地從座上立起,岔岔地道:「汝等如此胡言亂語,全不把我這盟主看在 
    眼裡,那是迫令老夫退席了。」舉步往台後行去。 
     
      神機羽士急從後追上道:「盟主請息怒,是非自有公論,何用退席。」 
     
      孟紫瓊亦已追上前道:「你若退席了,豈不是害得自己的理虧了。」 
     
      修羅王見肖錚想藉機溜走,正待出言攔阻,嗣見神機羽士與孟紫瓊二人出面勸 
    駕,於是不便再言語了。 
     
      詎料,一個前行,二個在後勸解,晃眼俱都閃入後台去了。 
     
      千手神君沉聲道:「不好!咱們上當了。」 
     
      縱身撲向後台,但聽「拍!」的一聲爆響,後台陡起一片五彩濃煙,從窄門直 
    湧了出來。 
     
      千手神君撲出的身形一剎,連退兩步。 
     
      藥中王聞人可迎風嗅了嗅,大喝道:「此是苗疆極厲害的五彩桃花瘴,諸位快 
    退下台去。」 
     
      一拉杜君平當先躍下。 
     
      修羅王所領來的錦衣大漢乃是孟雄,跨步上前把呆呆坐著的任長鯨一把抓起, 
    也躍了下來。 
     
      此時台上之人,俱已躍下台來了。 
     
      修羅王岔然道:「老夫一著失算,竟然讓他們逃跑了。」 
     
      在場群雄齊聲道:「諒他跑不了,咱們衝進去。」 
     
      就在群雄紛爭之際,一位紅臉老人,偕同一位中年宮裝婦人緩步行了進來,身 
    後還跟著不少人。 
     
      群雄閃眼一看,齊吃一驚,原來來的赫然竟是本盟的盟主肖錚,另一位則是傳 
    言已死的飄香谷主謝紫雲。 
     
      修羅王搶前二步道:「肖兄你遲來了一步,他們已逃到後台去了。」 
     
      這座蘆棚乃是臨進所搭蓋,只有盟台是利用原有的戲台所改裝,後台甚寬。 
     
      肖錚望了盟台一眼道:「兄弟因臨時有件急事須得安排,是以來遲了一步,這 
    台若無後門,諒他們也跑不了。」 
     
      此時台上的五彩瘴毒已漸漸擴散,藥中王揚聲叫道:「棚內不能久呆,請各位 
    都出去吧。」 
     
      話猶未了,「拍,拍,拍……」一連幾聲爆響,入口的兩座門已濃煙滾滾,又 
    湧進了許多瘴毒來。 
     
      聞人可大呼道:「好歹心腸,竟用這種卑污手段來對付咱們,諸位快把解毒丹 
    放在嘴裡。」 
     
      在場的三十餘位盟友,有一半已為天地盟收買,自然不虞會對自己加害,想不 
    到此刻竟遭了池魚之殃。 
     
      祁連山主耳聞藥中王喝叫含上解毒丹,不禁一聲長歎道:「咱們上當了。」 
     
      韓三公皺眉道:「咱們此刻該怎麼辦?」 
     
      祁連山主恨聲道:「五彩桃花瘴中人必死,咱們縱然屏息衝出,仍將沾上。」 
     
      韓三公道:「可是咱們又不能坐在此地等死呀!」 
     
      祁連山主搖頭一歎道:「只有等瘴毒散去了,再覷機衝出。」 
     
      接著又是幾聲劈拍之聲,濃煙再起,比前更加來得凶猛。 
     
      祁連山主一攤雙手道:「完了,看來咱們也得遭殃了。」 
     
      此時棚內已是一片怒吼之聲,群雄紛紛撤出兵刃,意欲破壁而出。 
     
      就在此時,一縷琴音悠悠由後台傳出,緩緩擴散開來,在場之人俱感心神一震 
    ,還未及轉念,四下琴音齊鳴,有如急風驟雨,直敲心扉。 
     
      杜君平揚聲叫道:「諸位留意,此是魔音。」 
     
      實則場中之人不待他喊叫,已然俱都覺察,那琴音隱隱似有一種蝕骨銷魂魔力 
    ,聽後俱感心神搖撼,無法自持,熱血直住上湧,大有從口鼻中噴出之概。 
     
      心知厲害,俱都暗暗運功抗拒。 
     
      篷內原是一片紛亂,此刻竟突然靜了下來,顯然都在全力苦撐,內中只有肖錚 
    、千手神君與幾位功力較深之人,尚能支持。 
     
      聞人可壽眉微皺道:「若是單獨一項魔音,咱們或能設法,若他們再以五彩桃 
    花瘴毒攻出,可就難以抗拒了。」 
     
      肖錚沉忖有頃道:「看來,咱們只有先衝出去再說了。」 
     
      聞人可一指群雄道:「這些人俱都在運功拒抗魔音,已失去行動之能。」 
     
      修羅王忿然道:「兄弟深悔適才大意,竟讓那魔頭跑了,不然他們也無法施展 
    這毒謀了。」 
     
      千手神君搖頭道:「這些話都不用說了,兄弟的意思,不如咱們幾人先行衝出 
    去尋打那撫琴之人。」 
     
      肖錚道:「看來只好如此了。」 
     
      杜君平一反手撤出長劍道:」弟子願為前驅。」跨步往前便行。 
     
      可是,就在跨出不及五六步之際,一縷琴音突然脫穎而出,化成另一種奇異音 
    調,於空中跳躍迴旋,悠悠不絕,在場之人,只覺那跳躍的音律,猶如無數把鐵惺 
    ,在心頭敲擊,令人無法忍受,少數功力淺的盟友,口鼻中已然滲出鮮血。 
     
      任長鯨「啊」的一聲,一口鮮血直噴了出來,修羅王舐犢情深,唉聲一歎,舉 
    手點了他的暈穴。 
     
      杜君平只覺心神猛震,氣血浮動,趕緊停步運功抗拒,肖錚、千手神君雖然功 
    力深厚,亦不敢開口說話了,各自提功護住心神。 
     
      此種琴音果然霸道,在場的盟友,已有多數不能行動,還幸門外的瘴毒已然散 
    去,想是那散放之人,亦難禁受此種魔音。 
     
      修羅王強提著真氣開言道:「肖兄,咱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飄香谷主謝紫雲似乎胸有成竹,一直默然未發一語,還有她身旁的阮玲與王珍 
    姊妹,竟然閉目屹立,若無其事,如以內功修為來說,她二人該是最弱的了。 
     
      杜君平眼看琴音愈來愈疾,大有將篷內群雄一網打盡之意,不禁心頭火發,驀 
    地引吭一陣長嘯,他功力深厚,這聲長嘯猶如虎嘯龍吟,直上九霄,竟把琴音掩蓋 
    ,在場群雄俱感心神一暢。 
     
      只是琴音恍似大悔碧波,嘯音僅不過是一陣狂風而已,風過又復如舊。 
     
      千手神君覺出此法不失為緩衝之策,杜君平的嘯音一落,他亦引吭發出一聲長 
    嘯。 
     
      千手神君過後,修羅王、聞人可亦也跟著施為,群雄如此交替抗拒,總算讓那 
    些功候淺的同道有了一個喘息的機會。 
     
      只是硬用功力與那無形的音律相抗,終難持久,輪換幾次後,群雄俱都大感吃 
    力。 
     
      飄香谷主突然開言道:「諸位請稍息,老身所約之人也該到了,等會只怕還有 
    一場惡鬥。」 
     
      修羅王猛然想起飄香谷向以擅諳音律馳譽武林,不由心裡一動,當下依言暗中 
    運息調元,不再以嘯音去抗拒魔音。 
     
      暗中撫琴發出魔音的,似乎不只一人,但內中卻有一人極其利害,他的琴音時 
    奏時歇,歇時便由另一個琴音填補,當他的琴音一響之後,篷內的群雄所受的壓力 
    便愈大。 
     
      雙方相拒約有一個多時辰,篷內群雄三成中已倒下了約有一成。 
     
      肖錚偷眼一看,暗中搖頭一歎道:「只為老夫無能,竟讓同道受此魔劫,老夫 
    實是愧對盟友。」 
     
      飄香谷主歎道:「肖兄不必自責,老身亦難辭其疚,不過咱們總算都盡了心力 
    。」 
     
      此時琴音又變,已成了雙琴合奏之勢,音調而變異常怪厲急疾,似狼嚎亦似虎 
    嘯,淒愴尖銳,直扣眾人心扉。 
     
      篷內黑漆一片,既不見星光亦無燈火,但覺暗影中,隱隱似有無數張牙舞爪的 
    魔影,跳躍奔騰,俟機而動一般。 
     
      凡屬練內功之人,最忌心神旁騖,群雄原都在竭力苦撐,琴音一變,無形中都 
    受了感染,驚愕之餘,心神不覺一懈,琴音立時乘虛而入。」 
     
      只聽接連幾聲慘叫,已有五六人沁血而死。 
     
      青衫劍客、華山三鶴等,定力較強,心神雖遭琴音侵蝕,以致內腑受傷,倒還 
    能勉強支撐。 
     
      那些根基不穩,平日沉溺酒色之人可就慘了,一個個俱都面容慘厲,搖搖欲倒。 
     
      杜君平亦感心神搖撼,頗有把持不住之概,還幸他得天獨厚,一經警覺,立即 
    拼除雜念,瞑心內神,才算無事。 
     
      肖錚內功深湛,定功尤深,但一面提功抗拒,一面察看,見盟友大多已不能支 
    撐,心中不由大急,立時提聚功力,大喝一聲。 
     
      此類棒喝的功夫,頗具佛門獅子吼,對付魔音,甚是有效,搖晃中的盟友,耳 
    聞此喝,確有振聾發聵之功,但覺精神一振,神智立清。 
     
      只是此種吼聲甚耗功力,自無法繼續施為,一次過後,維持不及盞茶時刻,群 
    雄又均陷入危境。 
     
      正當危急之時,門外驀地傳來一聲洪鐘似的佛號,一位鬚眉皆白的老和尚,手 
    敲木魚,口吟經文,緩緩行了進來。 
     
      群雄一聽他那梵唱,恍如春風拂面,痛苦全消,神志隨著一清。 
     
      老和尚入得門來,也不與任何人說話,自行盤膝坐下,口中繼續高誦經文。 
     
      那面證盟台上的靈空上人,原屬佛門高僧,慧根甚深,一聞這梵唱,心中若有 
    所悟,竟跟著唱了起來,他雖不知經文詞句,但已領會了音韻是以能加倣傚。 
     
      二位高僧修為深湛,不久二音便合而為一,威力頓加,外面的魔音全部竟被掩 
    蓋。 
     
      修羅王睜開雙目,長長吁一口氣道:「肖兄,時不我與,請快發號施令,合力 
    除去此惡魔。」 
     
      肖錚立起身來道:「郭兄之言極是,眼下咱們共有四人,可分東南西北四方衝 
    出,一有敵蹤,立用長嘯示警。」 
     
      千手神君道:「事不宜遲,就由兄弟率領本堡之人,搜查北面。」 
     
      修羅王接道:「既是這樣,西面就交給我了。」 
     
      肖錚道:「請谷主領著薛姑婆與平兒、阮姑娘往東面吧,老朽與于謙負擔南面 
    。」 
     
      飄香谷主道:「如此分派倒也使得。」 
     
      肖錚又對藥中王道:「此間盟友負傷的甚多,一切便仰仗聞人兄了。」 
     
      聞人可躬身答道:「此是在下份內之事,不勞盟主吩咐。」 
     
      修羅王隨即吩咐孟雄將地下的任長鯨抱起,當先往棚外行去。 
     
      千手神君亦隨著行出。 
     
      杜君平見修羅王已出,行至飄香谷主的前道:「前輩,咱們是不是就走?」 
     
      謝紫雲道:「走吧,魔琴雖有抗拒之人,前途危機尚多,咱們仍得處處小心。」 
     
      杜君平道:「這點晚輩明白,就拿黑道門派來說,力量便不可輕侮。」 
     
      此時琴音已然停歇,門外冷冷清清,竟然不見一個人影。 
     
      杜君平道:「想是他們因為正牌盟主與副盟俱已出面,是以逃跑了。」 
     
      謝紫雲搖頭道:「你別把他們太低估了,他們敢於公然在泰山會盟,便不會就 
    此罷休。」 
     
      杜君平突問道:「前輩可認識一位名叫上官麗卿的婦人?」 
     
      謝紫雲道:「她年歲與老身差不多,長相生得十分艷麗是不是?」 
     
      杜君平道:「她長得確實好看,如此說來前輩是認識她了。」 
     
      謝紫雲道:「她是你師父的師妹,亦可說是罪魁禍首。」 
     
      杜君平大吃一驚道:「這怎麼可能?」 
     
      謝紫雲道:「我那師妹孟紫瓊亦不是和她一般樣麼,真不知她們是什麼用心。」 
     
      杜君平素來謹慎,對這些是是非非,他絕不肯輕易說一句話,自然,阮玲姊妹 
    也和他一般,亦不敢輕易插言。 
     
      或許是因為大廟的四周,俱在魔琴範圍之內,是以大夥行出之後,竟未發現人 
    影,但因各人俱都分派有方位,一出蘆篷,便即分向四處,各朝所分配的方向行去。 
     
      飄香谷主行在最前,突然感喟一歎道:「他們邀集了七十餘黑道門派,倘若把 
    這些凶煞分派在各通道攔截咱們,倒是十分惹厭之事。」 
     
      杜君平忍不住插言道:「事到如今,只有大開殺戒了。」 
     
      薛姑婆道:「是啊,他們只要敢於攔截,咱們就管不了那許多。」 
     
      飄香谷主道:「汝等只知逞那血氣方剛之勇,何曾想著後果,咱們此番縱能把 
    七十二個黑道門派來的人俱都全部擊敗,試問他們會不會就此干休?」 
     
      杜君平恍有所悟地道:「晚輩明白了,想是他們明知本盟絕不能容納黑道之人 
    ,遂故意把他們約了來,等到事情一經決裂,本盟在無形之中便與這些門派結上怨 
    了。」 
     
      飄香谷主道:「你們能明白便好,等會如遇攔截,未得老身許可,不准動手。」 
     
      她知說服這批黑道門派,絕非易事,是以再三告誡杜君平忍耐,免得把事情鬧 
    僵。 
     
      一行人離開古廟行了約二三百丈,突見前面人影晃動,湧出一批黑道人物,左 
    面是東魔厲陰平,右面是西怪公羊轂,身後各有十餘人。 
     
      快斧手公孫喬眼皮較雜,認得東魔西怪身後三人,並非他們的屬下,而是一批 
    黑道中有名的凶煞,當下暗對飄香谷主道:「谷主,這可是一批棘手的人呢。」 
     
      飄香谷主道:「知道了,本座自有道理。」 
     
      此時雙方相隔不遠,西怪公羊轂突然一聲沉喝道:「來的是何人,都與我站住 
    。」 
     
      飄香谷主徐徐道:「公羊轂,你不會不認得老身,阻我去路是何用意?」 
     
      公羊轂這時倒不好故作不認了,當下拱手賠笑道:「原來是謝谷主,請恕老夫 
    不知之罪。」 
     
      笑容一斂接道:「老夫奉命阻截要犯,任何人不得通行。」 
     
      飄香谷主把臉一沉道:「你是奉何人之命?」 
     
      公羊轂仰面笑道:「誰不知老夫乃是一派之主,除了盟主之外,還有什麼人能 
    夠支使得了。」 
     
      飄香谷主冷笑道:「這就奇了,老身亦是奉盟主之命,追緝要犯,難道天地盟 
    有兩個盟主不成?」 
     
      公羊轂哼了一聲道:「你所奉的盟主,僅僅只是三十六派的盟主,老夫所說的 
    盟主,乃是擴大後的天地盟盟主。」 
     
      飄香谷唉聲一歎道:「你們都受愚弄了,主張七十二門派加盟的那人是冒名的 
    鐵髯蒼龍肖錚,老身此去便為緝拿此人。」 
     
      公羊轂意外地道:「此話當真?」 
     
      飄香谷主又道:「諸位有意加入天地盟,老身絕不反對,但無論如何得將此一 
    公案先行了斷。」 
     
      公羊轂身後的群凶,聲高喝道:「俱是一派胡言,不要聽她的。」 
     
      公羊轂回頭喝止道:「諸位不容插言,兄弟自有道理。」 
     
      群凶復又大聲鼓噪道:「謝紫雲早已死去,怎的又跑出一個謝紫雲,她才是冒 
    名的。」 
     
      薛姑婆大怒,朱拐一頓道:「都與我住口,哪個再敢出言污蔑,老婆子可不饒 
    他。」 
     
      群凶雖知這婆子不是好惹的人物,但此刻人多勢眾,膽力頓壯,齊聲喝道:「 
    這婆子狗仗人勢,咱們先毀了她。」 
     
      薛姑婆性情本極暴躁,聞言有若火上加油,朱拐一掄,大有即時出手之意。 
     
      飄香谷主瞪了她一眼,喝道:「住手!有我在此,不用你多管。」 
     
      薛姑婆強忍心頭怒火,不敢出聲。 
     
      公羊轂見群凶聲勢滔滔,遂對厲陰平問道:「厲兄對此事有何高見?」 
     
      厲陰平目光呆滯,茫然接道:「我看把她們都宰了,然後割下腦袋交差。」 
     
      公羊轂索性沉鷙,心知他本性已失,眉頭一皺,突然想起一條毒計,當下點頭 
    道:「厲兄既有此意,那就由你辦吧。」 
     
      歷陰平應聲道:「這個不用說得,自然是由兄弟動手。」 
     
      掌上凝功,緩緩朝飄香谷主行去。 
     
      杜君平知他已迷失本性,急挺身上前道:「這人受藥物所制,本性已失,交給 
    晚輩吧。」 
     
      飄香谷主道:「此魔武功不俗,你得小心,最好能讓他恢復本性。」 
     
      杜君平道:「晚輩遵命。」 
     
      身近阮玲道:「玲姐,帶有百花仙釀沒有?」 
     
      阮玲從懷中取出交給他道:「有倒是有,你如何能使他飲下?」 
     
      杜君平亦知不是易事,接過玉瓶道:「待小弟先試試看。」 
     
      舉步行至厲陰平身前。 
     
      就在這時,一位獨臂老者領著一位青衣女郎,飛奔而來,女朗見著厲陰平,高 
    喊道:「爹……」 
     
      嗚咽著直撲懷中。 
     
      杜君平認得那是五陰手秦奇與厲若花,身形一頓連退兩步。 
     
      厲陰平本性雖失,但對女兒似不陌生,怔了怔,隨將她手臂抓住,輕輕一推道 
    :「乖女兒,你且讓開,待爹爹收拾了那班東西與你說話。」 
     
      厲若花從懷中取出一顆丹藥,塞入厲陰平嘴裡道:「爹,你先吞下這個長點力 
    氣。」 
     
      厲陰平立時吐出道:「這是什麼丹藥?」 
     
      厲若花道:「你吞下便知道了。」 
     
      厲陰平依言吞入口中。 
     
      突然身後轉出一人,沉聲道:「副盟別聽她的,快把它扔了。」 
     
      杜君平識得那人是天地盟的黑風怪,立時往前一赴身道:「退下去,沒你的事 
    。」 
     
      黑風怪與杜君平交往時,杜君平用的是東海派門下名號,現恢復本來面目,他 
    已無法認出,當下把眼一翻道:「你算得了什麼東西!」 
     
      杜君平昂然立著,冷笑不答。 
     
      黑風怪不由大怒,舉手一掌推來,喝道:「你是找死!」 
     
      杜君平一翻腕,「彭」地硬接下了他一掌,嘴上卻冷冷道:「未必見得。」 
     
      黑風怪根本沒把他放在眼中,直到掌力接實,才覺出情勢不妙,撤招急退時已 
    然不及,為那股彈震之力,震得身形騰起,倒飛回去五六丈遠才把身形立穩,但嘴 
    角之間已然汩汩沁出鮮血。 
     
      這一掌之力確屬威猛絕倫,在場群凶無不感到心頭一怵。 
     
      此時厲若花已硬把丹藥塞入了厲陰平的口裡,杜君平將手中玉瓶擲給厲若花道 
    :「厲姑娘,此是百花仙釀,讓令尊喝兩口。」 
     
      厲若花亦知百花仙釀是靈藥仙品,趕緊接過送到厲陰平的唇邊。 
     
      厲陰平笑道:「傻丫頭,爹又沒有病,喝這個幹什麼?」 
     
      厲若花並不說破,撒嬌道:「我一定要您喝,潤潤嗓子也行呀。」 
     
      厲陰平只此一女,溺愛甚深,本性雖失,卻不忍拂她之意,依然將百花仙釀服 
    下。 
     
      公羊轂素知飄香谷的百花仙釀靈效無比,心中大急,忙喊道:「厲兄,時間甚 
    迫,你可別誤了大事。」 
     
      厲陰平猛地一抬頭,雙目凶光閃閃,直奔向飄香谷主。 
     
      厲若花大驚,高聲喊道:「爹……你不能這樣。」 
     
      杜君平一閃身將厲陰平擋住,朗笑道:「東主!還記得在下嗎?」 
     
      厲陰平看了看,哼了一聲道:「你是喬裝在本店臥底的杜師父?」 
     
      杜君平道:「難得東主記得。」 
     
      厲陰平臉一沉,舉袖一拂喝道:「閃開,老夫已然饒過你了,莫再來尋死。」 
     
      杜君平覺出他那一拂之下,力道甚猛,當下暗運功力護住要穴,竟實受了他一 
    記流雲飛袖。 
     
      厲陰平見他紋絲不動,心中大是奇異,問道:「你實受了老夫一招?」 
     
      杜君平存心拖延時間,搖頭道:「東主手下留情,並未貫注真力。」 
     
      厲陰平想了想道:「沒有呀!老夫至少已用了三成以上的真力。」 
     
      杜君平道:「東主記錯了,你再想想看。」 
     
      厲陰平敲著腦袋沉忖半晌道:「怎麼我竟記不起來了。」 
     
      厲若花飛奔上來道:「爹想是太累了,你先運息一會試試,或許有用呢!」 
     
      厲陰平數十年精修功力,真氣已致收發由心之境,依言將真氣運行了一週後, 
    睜開雙目道:「怪事,為父好像有些微微的中毒!」 
     
      厲若花知他藥性已漸發作,突然一伸手點了他的睡穴,秦奇趕緊跨前二步將他 
    身軀托住,隨即盤膝坐下。 
     
      公羊轂與所率領的群凶一齊大怒,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熊劫持厲副盟 
    ,那還得了!」 
     
      厲若花高聲道:「胡說,我爹身中劇毒,做女兒的怎能不管?」 
     
      公羊轂猙獰地道:「你是奉何人的主使前來,快與我實說,不然有你瞧的。」 
     
      厲若花冷笑道:「姑娘若是害怕,我也不會來。」 
     
      公羊轂大怒,轉臉對身後群凶道:「看來咱們不能不動手了。」 
     
      群凶早就躍躍欲動,聞言紛紛將兵刃撤出,緩緩散佈開來。 
     
      厲若花見勢已迫,趕緊拍活了乃父的穴道,仗劍守在一旁,秦奇亦靛足功力, 
    全神戒備。 
     
      那面薛姑婆、公孫喬以及阮玲姐妹亦都將兵刃撤出,眼看大戰一觸即發。 
     
      飄香谷主突然行前兩步道:「諸位稍安母躁,且聽老身說幾句話。」 
     
      略微一頓又道:「天地盟原為同道共維武林道義之同盟,不想竟為幾個別具用 
    心之人佔據利用,且有人冒名盟主,意欲廣招盟友,遂其獨霸武林之私慾……。 
     
      公羊轂怒道:「你不用血口噴人,天地盟乃是盟友所共有的,任何人皆可為盟 
    主,哪個能操縱得了?」 
     
      飄香谷主冷笑道:「各位即知天地盟乃是盟友所共有,為何竟以一派掌門人之 
    尊,聽任呼喚驅使,這與一般幫內的小兄弟何異?」 
     
      群凶並非全無頭腦之人,齊感臉上一熱。 
     
      飄香谷主又道:「老身乃是本盟名符其實的副盟,我不忍各位受入迷惑,但也 
    不讓各位為難,咱們不妨先行找到那位假盟主,當面問出一個是非來。」 
     
      公羊轂喝道:「各位不要聽她花言巧語,咱們辦完這事還得重新召開盟友大會 
    。」 
     
      飄香谷目光住定公羊轂道:「你這副盟究竟是何人所選?你欲得著這副盟之位 
    ,竟不惜造成血腥事件,用心委實可誅。」 
     
      公羊轂森森笑道:「我這副盟乃是盟主所敦聘,待新的副盟選出,便即退位讓 
    賢,大多數盟友都無異議,你挑什麼眼?」 
     
      飄香谷主道:「老身並無挑眼之意,今晚要追究的是那位假盟主究竟是何人所 
    假冒。」 
     
      —頓又道:「今日三十六盟友在中岳廟議事,諸位俱是知道,此人竟以天魔琴 
    音意欲將全體盟友盡行害死,如此狠毒之人,諸位亦能信任嗎?」 
     
      公羊轂嘿嘿笑道:「一派胡言,本座絕不信琴音能殺人。」 
     
      飄香谷主把臉一沉道:「公羊轂你別太不知進退了,老身一再對你容忍,並非 
    是怕事。」 
     
      適於此時,地下盤坐的厲陰平一躍而起,大步朝公羊轂行去。 
     
      公羊轂見他滿面怒容,不自覺地退了兩步。 
     
      厲陰平目光朝群凶一掃,高聲道:「兄弟在江湖上,雖被同道目為邪門外道, 
    可是事實如何,各位俱都明白,此番受盟主敦聘,出來充任副盟,原指望藉機消除 
    黑白二道仇視之心,同伸武林公道,想不到此位盟主竟是冒名,兄弟直到此刻才知 
    上當。」 
     
      公羊轂冷笑道:「厲兄怎可信口雌黃,妄論本盟是非?」 
     
      厲陰平目光四下一掃,道:「諸位俱是老江湖了,先前兄弟神態一望而知是受 
    藥物的禁制,還幸小女帶來藥中王的解毒丹,及飄香谷的百花仙釀,才算把毒解去 
    ,惟恐諸位再上他們的當,特將此事當眾透露。」 
     
      只聽人群中一聲怒吼道:「閉嘴,那是你對盟主不忠,才稍施懲罰。」 
     
      厲陰平大笑道:「天地盟可不是幫派,盟友便代表一個門派,彼此地位相等, 
    說什麼誰對誰效忠,咱們並非部屬。」 
     
      在場之人雖是黑道,但每個人都是領袖慾極強之人,哪會有人喜歡被人驅使, 
    無奈是受藥物禁制,聽任於天地盟。 
     
      厲陰平又道:「不論黑白二道,是非總算一般,咱們不妨找到那盟主,好歹分 
    出一個是非來。」 
     
      人群一陣騷動,突然齊吼道:「此言大是有理,咱們這就走。」 
     
      杜君平突然高聲道:「在下尚有一言奉告各位……」 
     
      見人群靜了靜,隨把自己如何冒名東海派入盟,如何進入聚賢廳,如何發現內 
    中黑幕,以及那些迷失本性之人遭遇之事說了一遍。 
     
      這些事不僅群凶不知,連公羊轂、厲陰平也不知,是以大都疑信參半。 
     
      當杜君平的話聲一停,人群中突有二人閃了出來,道:「剛才杜大俠之言,句 
    句是實,兄弟便是身受其害之人。」 
     
      公羊轂見兩人乃祁連山主與雪嶺居士,不禁怒叱道:「怎的你二人也來胡說?」 
     
      祁連山主冷笑道:「我知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實不相瞞,午間若不是沾了肖 
    盟主的光,兄弟已然為魔琴震斷了心脈,死去多時了。」 
     
      此二人乃盟中極為活躍之人,今亦說出此話,由不得大家不信,齊聲怒吼,紛 
    紛往回奔去。 
     
      公羊轂知道眾怒難犯,不敢攔阻,身形一躍,往斜裡奔去。 
     
      飄香谷主長長吁了一口氣道:「總算諸般湊巧,消除了這場血腥事件。」 
     
      祁連山主與雪嶺居士雙雙朝杜君平拱手道:「以往多有得罪,還望杜兄海涵。」 
     
      杜君平還禮道:「二位不用客氣。」 
     
      祁連山主長歎一聲道:」兄弟只覺往事猶如惡夢一場,此番回山後,決心閉門 
    思過,再不過問江湖紅塵之事了。」 
     
      杜君平道:「二位能及時澈悟,足見高明,似乎不用大過自責。」 
     
      祁連山主與雪嶺居士齊地一聲長歎,雙雙朝山下奔去。 
     
      薛姑婆性急,早已不耐,催促道:「無故被這批凶煞耽誤了多時,咱們得快走 
    ,不然就趕不及了。」 
     
      飄香谷主感喟地一歎,舉步前行,杜君平等跟著上路,突然飄香谷主停下腳步 
    道:「于謙來了,咱們等等他吧,定是盟主著他傳諭。」 
     
      杜君平等人果見于謙沿著小徑飛奔前來,晃眼已到面前。 
     
      飄香谷主問道:「可是盟主著你傳諭?」 
     
      于謙躬身道:「盟主已與對方,約定至斷魂谷了斷,雙方均不得率領幫手。」 
     
      飄香谷主點頭道:「這還像話,若因私怨死傷多人,可就罪孽深重了。」 
     
      于謙又道:「盟主請谷主這就去,老奴還得去傳知聞人大俠。」躬身一禮,飛 
    奔而去。 
     
      飄香谷主見于謙走後,臉色十分凝重,半晌沒有作聲。 
     
      薛姑婆忍不住開言道:「斷魂谷高此不遠,咱們走吧。」 
     
      飄香谷主搖頭歎道:「他們處心積慮,經營多年,若不是自信在武功上能勝過 
    咱們,便是另外尚有致勝之道,這場骨肉相殘,老身實是傷心得很。」 
     
      公孫喬忙勸道:「谷主處處容忍,已然仁至義盡,她們再要不知進退,亦是沒 
    有辦法的事。」 
     
      飄香谷主喟然一歎,舉步前行。阮玲深知師父你此刻心情沉重,碰了王珍一下 
    ,二人緊隨在師父身後。公孫喬望著杜君平道:「賢侄,今日斷魂谷之會,凶險異 
    常,你務必多加小心。」 
     
      杜君平想起這些年來,到處奔波,嘗盡顛沛流離之苦,心頭頓覺感慨萬千,劍 
    眉一揚,恨聲道:「這批惡魔居心狠毒,害我杜門人亡家破,今日誓必手刃惡魔, 
    瀝血致祭先父。」 
     
      公孫喬與杜君平名為叔侄,私下他始終以老僕自居,深悉這場紛爭的詳情內幕 
    ,心中不禁感慨萬千,只覺斷魂谷之會,看似正邪雙方一場生死之搏,實際二方面 
    的主腦人物,均是大有關連之人,結局如何,實難預料。 
     
      斷魂谷是泰山一處極其險峻的深谷,三面削壁高聳,西面卻是斷巖,谷內怪石 
    嶙峋,寸草不生,甚是荒涼無比。 
     
      飄香谷主領著杜君平等人,到達谷內,只見谷內靜悄悄的並無一個人。 
     
      薛姑婆哼了一聲道:「真是見鬼,想是他們自知不敵,藉機溜走了。」 
     
      只聽遠遠一人森森接道:「別盡往自己臉上抹粉,只怕斷魂谷內,今晚要平添 
    不少新鬼。」 
     
      薛姑婆怒喝道:「發話的是什麼人,還不與我滾出來。」 
     
      只見身披鶴氅的神機羽土,緩步行了過來,朝飄香谷主點頭微笑道:「前聞谷 
    主凶耗,山人便有些不信,像谷主這種修為之人,哪會夭殤。」 
     
      飄香谷主冷笑道:「老身亦早經想到,若非你在中間興波作浪,事情又何致到 
    此地步。神機羽士把頭連搖道:「谷主此話不嫌太過武斷嗎,山人雖道號神機,那 
    是江湖朋友們的抬愛,可沒有左右天地盟的力量。」 
     
      飄香谷主冷冷一曬,隨問道:「她們可到了?」 
     
      神羽士故作不解地反問道:「谷主問的是誰?」 
     
      飄香谷主道:「自然是上官麗卿與我那師妹孟紫瓊了。」 
     
      神機羽士朗聲笑道:「那還用問嗎,既已約定豈有不來之理。」 
     
      飄香谷主道:「煩羽土喚她們出來,老身要在眾人面前,與她們說幾句話。」 
     
      神機羽士道:「谷主欲在此動同門之情,不嫌晚了嗎?」 
     
      飄香谷主道:「都是你們這群東西從中挑撥是非,這樣你會把她毀了。」 
     
      突然,孟紫瓊遠遠接口道:「不見得吧,我可不是三歲孩童。」 
     
      飄香谷主見孟紫瓊來到,遂招手道:「難得咱們姊妹相逢,愚姊要在此把本門 
    之事作個交代。」 
     
      孟紫瓊冷哼一聲道:「這些話都不用提了,孟紫瓊已非飄香谷門下了。」 
     
      飄香谷主面容一整道:「賢妹何出此言,愚姊如有不是,你也該看在先師份上 
    。」 
     
      孟紫瓊仰面冷笑道:「不用提了,若不是她偏心,我也不致背棄師門。」 
     
      飄香谷主道:「賢妹怎能說出此種話來,別說師父她老人家並無過失,縱有不 
    是,我輩弟子也不能妄加指責。」 
     
      一頓又道:「愚姊現掌本谷,我以谷主身份,准你此刻起重返師門。」 
     
      孟紫瓊搖搖頭道:「可惜為時已晚,謝謝你的好意了。」 
     
      飄香谷主又道:「愚姊接掌谷主,自愧無所建樹,待泰山事了之後,決定封劍 
    歸隱,本谷之事就要偏勞賢妹了。」 
     
      孟紫瓊格格一陣冷笑道:「好動聽的言詞啊,只是我孟紫瓊這人生就鐵石心腸 
    ,任你舌翻蓮花,也難說動於我。」 
     
      飄香谷主輕喟一聲道:「我知賢妹對愚姐誤會甚深,莫非到此刻仍難釋然?」 
     
      孟紫瓊冷厲地道:「我這人生就這種脾氣,我所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 
    到,我要盡一切來毀滅得乾乾淨淨。」 
     
      飄香谷主全身一震,面色立變,顫聲道:「你在說什麼?」 
     
      孟紫瓊徐徐地道:「不用在我面前裝呆了,你也該想得到啊。」 
     
      孟紫瓊心中充滿了惡毒,根本沒把眼前這位師姐放在心上,突又開言道:「肖 
    錚為何不來?他既然敢在泰山露面,料必是有所恃仗而來。」 
     
      杜君平插言道:「你不妨耐心稍待,他老人家絕不會不來。」 
     
      孟紫瓊橫了他一眼,喝道:「住嘴,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杜君平忿然道:「你即公然叛離飄香谷,在下自不能再視你為長輩了,為什麼 
    不能說話?」 
     
      孟紫瓊色變道:「你別不知死活,本座若不是看在昔日香火之情,豈能容你活 
    到今天?」 
     
      杜君平大怒,正待反唇,突聞暗影中一人沉喝道:「平兒不得無禮。」 
     
      杜君平吃了一驚,舉目望去,只見鐵髯蒼龍偕同上官麗卿並肩行了過來,心中 
    不禁大是狐疑,不知此人是真的肖錚,或是假的盟主? 
     
      肖錚與上官麗卿堪堪行入場中,緊接著又一個肖錚,領著于謙行進谷來。 
     
      在場之人,大部分都認定後來的那人乃是肖錚,哪料先前進入的肖錚道:「兄 
    弟今日才知,以往的一切均屬誤會,因我肖某一人,竟令武林同道受此劫難,肖某 
    實是罪孽深重。」 
     
      上官麗卿格格笑道:「事到如今,僅是說幾句懺悔的話便行了嗎?哼!沒那麼 
    便宜的事。」 
     
      肖錚歎了一口氣道:「愚兄區區寸心,惟天可表,賢妹何苦迫人太甚?」 
     
      上官麗卿道:「到此刻為止,究竟哪一個是真的肖錚,我尚不大明白,待我查 
    明事實真像,再說話吧。」 
     
      肖錚突然目射精芒,對著後來的肖錚,厲聲道:「你冒名老夫十多年,今晚居 
    然敢在老夫之前露面,還不與我滾過來。」 
     
      後來的肖錚朗聲笑道:「做賊的喊捉賊,倒做得挺像啊!」 
     
      先前的肖錚怒道:「閒話少說,咱們不妨互對三掌,先從掌上分一分真假。」 
     
      在場之人俱知乾坤雙絕中的肖錚,乃是以掌法稱尊,那假冒之人,其他方面縱 
    能模仿,內功修為上卻絕無法取巧。 
     
      後來的肖錚竟毫不猶豫地答道:「此法倒也使得,我就不信你連掌法亦能假冒 
    。」 
     
      二人各不相讓,大步前行,直到二人相隔約有一丈五六之處停下,各自凝功, 
    準備發掌。 
     
      杜君平看在眼裡,忙問飄香谷主道:「前輩,二人之中究竟誰是真盟主?」 
     
      飄香谷主道:「此人假扮的可亂真,但他可絕沒想到老身昨晚已在盟主衣領之 
    上,換了一顆鍍金的銅鈕扣。」 
     
      杜君平這才明白道:「如此說來,先來的那位是家師了?」 
     
      飄香谷主點了點頭。 
     
      突然一聲驚呼:「咦!」 
     
      杜君平抬頭望去,只見二人已對掌完畢,竟然平分秋色,不由心頭一怵。 
     
      肖錚連攻三掌,竟沒把對方擊退,同時覺出對方內力,竟與自己不相上下,心 
    中亦覺驚異萬分,大喝道:「你究竟是誰?」 
     
      上官麗卿道:「你自詡掌法無敵,如今竟有匹敵之人,可見『乾坤雙絕』只是 
    一般人信口吹噓,當之實足有愧。」 
     
      肖錚怒道:「他若能再接老夫的『龍騰八式』,老夫便自認是假,從此退出江 
    湖。」 
     
      上官麗卿道:「此話當真嗎?」 
     
      真假肖錚同聲答道:「自然說了就算。」 
     
      飄香谷主上前道:「且慢,你那龍騰八式,江湖上能破解的人自然絕無僅有, 
    就拿四大副盟來說,只怕都無法接下。」 
     
      上官麗卿道:「他的事何用你管?」 
     
      飄香谷主道:「老身現為天地盟的副盟,自然該管。」 
     
      頓了頓又道:「你別以為假冒之人已然天衣無縫,實則老身一眼便知。」 
     
      上官麗卿冷笑道:「這話我倒有幾分相信,因為只有你是肖錚最為親密之人。」 
     
      飄香谷主面色一沉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上官麗卿格格嬌笑道:「你自己應該明白,何用問我。」 
     
      飄香谷主突然一歎道:「姑娘,你誤會了,謝紫雲不是那種人。」 
     
      上官麗卿冷玲一笑道:「當年爭奪盟主之時,乾坤雙絕便有默契,名位美人各 
    得其一,倒霉的杜飛卿不僅坐失盟主之寶位,連美人也失去了,並落得個屍骨無存 
    ,這般公案,今晚我總算明白了。」 
     
      飄香谷主道:「這些話乃是有人惡意中傷,再說杜飛卿之死與這事根本扯不上 
    關係。」 
     
      孟紫瓊突然開言道:「當年乾坤雙絕以名位美人相提並論,可知兩項在他二人 
    心目中是一般重要了,其中一人將杜飛卿害死,於是名位美人俱都入一人之手,怎 
    說杜飛卿之死與這無關?」 
     
      飄香谷主萬想不到自己的師妹,竟亦用此種惡毒之言來誣污自己,只氣得臉孔 
    發白,渾身亂抖。
    
      上官麗卿又道:「此人害死了杜飛卿,又得了美人,原該心滿意足,可是他居
    心狠毒,得知杜飛卿尚有後人,竟以盟主權勢,傳出鬼頭令判,下令追殺,以圖斬
    草除根。」 
     
      頓了一頓又道:「似這等狠毒之人,若讓他活在人世,那不是沒有天理了嗎?」 
     
      杜君平聽他們一再提到其父,不禁熱血沸騰,一赴身縱落孟紫瓊的身前,道: 
    「我父究竟是誰害死,你今晚務必要說明白。」 
     
      孟紫瓊見他雙目似要噴出火來,於是故作憐惜地一歎道:「這還用問我嗎,明 
    眼機智之人就是一看便可明白。」 
     
      杜君平看了二位肖錚一眼,道:「可是那冒充盟主之人?」 
     
      上官麗卿冷冷笑了笑道:「自然諒是真的盟主肖錚了,假的盟主縱能瞞過江湖 
    人,怎能瞞得了他那位親密的膩友?」 
     
      杜君平雖知對方之言不可深信,但她們所言之事入情入理,心中不禁狐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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