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飛魚飄渺】
燕造奇覺得一顆心高高地吊起,飛快地往下沉去,他不知道到底沉了多深。雖然,
他已經運功將氣閉住,但是,身上所受的壓力卻越來越大,壓力越大,他越想喘口氣,
眼看就欲憋不住了。
燕造奇是人,洞庭君又何嘗不是人,只不過燕造奇不會水,而洞庭君精通水性而已
。燕造奇覺得不好受,洞庭君又何嘗會舒服。這時,他那飛快地往海底下降著的身形突
然一緩,也許根本就可以說是停住了。
洞庭君認為,只要在這麼深的海水中纏著燕造奇,不讓他上去換一口氣,他必然會
喝飽了水,窒息於海底。而他,則可以比燕造奇支持得久。
就在這沉落之勢一緩間,燕造奇左腳用力一帶,上半身卻藉著這一帶之力飛快地翻
下,左手中的冷電玉尺劍注入了全身的勁力,飛快的掄出,在海水中閃出了一道耀目的
光芒,直向腳下撩去。
深黑色的海水中,但見黑影一晃,洞庭君已收回了緊抓著燕造奇左腳的右手,飛快
地向外閃避開去。腳下一輕間,燕造奇雙腳亂蹬著,就欲往水面浮去。
然而,眼前驟然一黑,一片黑影已當頭罩到,燕造奇一驚間,全身已被魚網罩住。
在這種情況下,燕造奇那裡還有考慮的餘地,他立即將「三昧神功」運起,手腕翻
處,手中的冷電玉尺劍飛快地向外劃去。
冷電玉尺劍過處,魚網也應手而開。在這一剎那間,閉住氣穴的真力不自覺地微微
一懈,燕造奇的嘴雖然仍是緊閉著,海水卻已由鼻中浸入,使他覺得十分難受。
他不能自制地想咳,但是,他張開了嘴,還沒有咳出聲來,咕嘟!又是一口海水灌
入腹中。
燕造奇猛然醒悟,他立即將真氣提起,閉住了氣穴,這時他覺得四肢有點酸軟,他
迫切地需要換一口氣。
洞庭君手中的鐵槳,又激盪著海水,帶著逼人的勁力當頭拍下。
燕造奇心中暗暗地怒吼著,他不顧一切地把手中的冷電玉尺舞起,將整個的身形護
住,雙腳拚命地踏著,向上升去。
他越往上升,越覺得氣閉不住,於是,他更加用力地拚命地掙扎著。他覺得時間是
那麼漫長,而又難熬。
終於眼前越來越亮,似乎離水面已經不遠了。
咕嘟!咕嘟!他又連灌了幾口水,這使得他有點頭暈目眩,四肢無力。但是,求生
的慾望支持著他,使他仍拚命地掙扎著。在一陣胡亂的掙扎中,終於浮到了水面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睛一掃之下,心中不禁大急,原來在他被洞庭君拖入水底
的這一段時間中,邛崍君與桐柏君也將船划了過來,在船上向水中的江慧姬攻擊著。而
滄海君卻不斷地向季飛霞攻擊著,橫衝直闖的船,對絲毫不懂水性的人,確實是一個很
大的威脅。
燕造奇心中焦急萬分。然而,一個大浪打來,咕嘟!他不禁又喝了口水,身形又欲
往海中沉去。
燕造奇又猛然一蹬雙腿,將頭冒出了水外,一跟看到六七尺外有一根數尺長的木柱
子飄浮著。他慌忙抬起了左手,手中的冷電玉尺劍飛快地向那根大木柱子刺去,「噠」
的一聲,劍尖已深深的刺入木中。他手腕一縮,右臂一翻,已將那根木柱夾到了臂下,
他急喘著,以真力一逼,哇!哇!哇!一連吐了幾次,將滿腹的海水吐出。
他心中掛念著季飛霞與江慧姬的安危;但是,他自己現在全身酸軟無力,而在水中
時時可以向他暗襲的洞庭君又不知在何處,正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要想救人
,那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在過種情況下,燕造奇、季飛霞和江慧姬,葬身魚腹,似乎只是遲早的問題了。
就在這時,燕造奇腳下又被拉住,往下沉去,他心中不禁大怒,藉著木柱的浮力,
猛然把腳一抽,雖然彎腿抬腳並沒有把洞庭君的身形拉起,反而使自己抱著柱子的身形
沉入了水中。但是,卻使得自己的身形彎起,而與洞庭君間的距離隔得較近。倏地,他
另一隻腳飛快地踢出,腳尖似乎擦著一物,而被抓著的腳也同時鬆開。
燕造奇這一腳蹬得實在太突然,大出洞庭君的意料之外,洞庭君雖然閃躲得夠快,
但是,肩頭仍然被燕造奇的腳尖擦過,一陣酸麻之下,只有把燕造奇放開。
燕造奇提著氣,隨著木柱的浮力,漂上了水面。
然而,一陣波浪又從身後襲至,回頭望處,邛崍君和桐柏君所坐的船,正飛快的從
背後衝了過來。
燕造奇不禁大驚失色,眼看船就要撞倒,他雙手用力握住紮在木柱中的冷電玉尺劍
的劍柄,飛快地把身形往海中沉去。
砰!一聲巨響由頭頂上傳來,船腹擦著頭皮飛馳而過。一船碰在木柱上的力量,卻
將燕造奇的身形帶出了丈餘,而那根木柱亦從劍尖上飛了出去,不知何往。
燕造奇的身形在水中衝著,驟然覺得右倒有黑影晃動,急切間,他右手一圈,就把
那條黑形緊緊的抱住,身形一挺,就將自己的身形挺出水面。頭剛伸出水面,啪!左臉
上已挨了一掌,燕造奇一看,被自己緊抱著,而又打他一巴掌的正是江慧姬。
江慧姬沒有想到,自己打的竟然是她的心上人燕造奇,她吶吶地說道:「奇哥哥!
我沒有想到是你!」
燕造奇微微一愣,望著緊抱著的嬌小的江慧姬,他那沒有被江慧姬打的右臉,亦泛
上了些微的紅色,他急忙把江慧姬鬆開。
兩人不禁都有點不好意思,臉上現出了尷尬之色。
就在這時,洞庭君突然從水中冒起,雙眼怒瞪著燕造奇。眼中似乎冒出了憤怒的火
花,好像恨不得要把他吃下去似的。他怨聲喝道:「姓燕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我洞庭君不信你還有多大能耐,能逃得出咱們四君子的手去。」
說著,身形一側,就往燕造奇身邊游來。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絲竹之聲在海面上飄蕩而來。眾人均不禁微微一驚,抬眼望
去,但見五條五六丈長、刻畫精美、龍頭高昂的大船如飛而至。每條船每邊有十二支長
大的木槳,整齊地、飛快地划動著。這輕快柔美的音樂聲,正是由這幾隻龍船上傳來的
。
轉眼間,五條龍船已將四君子及燕造奇等人完全圍住。船上划船的,奏樂的竟然全
是一些少女,一個個身著短衫短褲,身材嬌好,玉臂粉腳齊露,煞是誘人。
最大的一艘龍船上,在兩個手舉遮陽大傘的少女前,坐著一個身著輕紗長衫,嬌美
的中年婦人,船身停頓間,她站起了身來,緩緩向船頭上走去,那兩個舉著遮陽傘的少
女也緊跟著走去。
她昂然沉靜地站在船頭之上,單手輕輕一揮,音樂聲應手而止。這種驚人的排場,
確實有著一股懾人之氣。
但見這個中年婦人步履輕浮,眼光流動間,帶出了一股嬌媚之氣。她雙眼一轉,向
場中略為一掃,嬌聲喝道:「你們都是哪裡來的,在這兒幹什麼?」
聲音嬌柔,卻不失其威嚴之氣,清晰地傳人每一個人的耳中。
燕造奇第一眼看見這個中年美婦人,就覺得有點面熟。此刻,他不禁暗叫道:「對
了!這不正是在中原曾見過一次的南海妖狐嗎?」
天下四君子如何能不知道來者就是當年以淫、凶、狠聞名江湖,後來則突然斂跡的
南海妖狐?
在水中的滄海君與洞庭君也在南海妖狐說話間,翻上了船去,滄海君將身上臉上的
水略微擦了擦後,望著南海妖狐說道:「在下是天下四君子中的滄海君,因為我們四君
子跟燕造奇夙有介蒂,在這兒動上了手,解決之後立即離開,打擾之處……」
滄海君知道南海妖狐武功甚為了得,而她手下的這些少女們也至少都會個三招二式
,而且個個精通水性,以眼前的情勢,如果發生了衝突,他們四君子當然討不了便宜。
所以滄海君一上來就叫出了四君子的名頭,並且說得十分客氣,準備就如此揭過去算了
。
天下四君子,在南海妖狐的耳中,當然也有所聞。燕造奇一夜技震群雄,名昭江湖
武林的那天,南海妖狐又剛好在場,對燕造奇的武功亦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因此滄
海君話還沒說完,南海妖狐已一陣嬌笑,昂首說道:「哦!原來是天下四君子,久仰久
仰……」說話問,眼光順勢印在海水中抱著木板的三人望去。由季飛霞而燕造奇,又看
了看江慧姬。此時,這三個落水的少男少女個個顯得狼狽不堪。倏地,南海妖狐面色微
微一變,雙眼向四君子一掃後,沉聲接著說道:「但是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那是什
麼島嗎?」
南海妖狐的臉色突然一變,不禁使四君子微微一驚。滄海君卻仍然希望能使南海妖
狐退去,於是,他開口答道:「我滄海君也以海而得名,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
南海,那兒是翠班島,對嗎?」
南海妖狐雙眼一瞇說道:「你既然知道這兒是南海的翠班島,你可知道我這個翠班
島主人的規矩嗎?」
四君子不禁微微一愣。南海妖狐冷哼了一聲,又接著說道:「在這翠班島三十里內
的海面上,不管做任何事,即使是打魚,也得經過我同意,今天姑念你們四人與我同為
武林中人,再說,不知情者不怪,所以,就此算了,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南海妖狐說話的語氣十分逼人,四君子心中均泛上了怒意,然而,一時之間,沒有
一個人說得出話來。
南海妖狐嘴角上掀起了一絲冷笑,嬌聲喝道:「怎麼,你們不服氣嗎?」
南海妖狐非但是話說得逼人,而且令人難堪,滄海君、洞柏君、洞庭君、均不禁怒
形於色地躍躍欲動。到底是邛崍君為人老奸巨滑,他眼珠一轉後,攔住了三個說道:「
強賓不壓主,今日之事,咱們記在賬上,他日必有圖報之時。」
說著,他又轉頭望著燕造奇說道:「姓燕的。今天算便宜了你,除非你這一輩子不
離開南海,咱們四君子先行一步,前方候駕了。」
說完又哈哈一笑,與滄海君、洞庭君、洞柏君把船從五艘精美的龍船中穿出,飛快
地離去了。
南海妖狐立即命令手下將船划動,將江慧姬、燕造奇、季飛霞拉上船來,南海妖狐
首先走到了江慧姬身旁,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額角,柔聲說道:「你叫江慧姬是嗎?你覺
得怎麼樣?」
江慧姬沒有想到南海妖狐居然知道她的名字,她奇怪地望了南海妖狐一眼,點了點
頭說道:「是的,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燕造奇和季飛霞也在這時向南海妖狐致謝,南海妖狐向兩人望了一眼,微微地點了
點頭。又向江慧姬問道:「你不是一直和你父親火龍真君在一起嗎?你父親呢?」
南海妖狐對江慧姬的情況知道竟然如此清楚,江慧姬不禁更加驚奇了。可當她想到
了對她愛護備至,死在了血魔掌下的父親,心中不禁一陣黯然。她那一對黑白分明,與
南海妖狐有幾分相像的大眼,望著南海妖狐翻了翻,輕輕歎了口氣後說道:「他老人家
已經與世長辭,永遠離我而去了。」
江慧姬說話間,眼睛不禁有點濕潤了。南海妖狐的雙眼,突然顯得有點呆滯了,眼
中顯出了複雜的光芒,雖然誰都摸不清楚,她心想的什麼。但是,任何人一眼都會看出
,南海妖狐的心情是淒楚的,若有所失的。
過了一會兒,南海妖狐輕輕地舒了口氣,轉眼望著江慧姬道:「你知道我就是……
」她說了一半,猛地翻了翻眼,似乎突然有所感似的,略為一頓後,接著說道:「我的
意思是,你知道我很喜歡你嗎?」
江慧姬對南海妖狐,確實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之感,她望著南海妖狐眨了眨眼,沒
有答話。
南海妖狐臉上泛起了一絲慈祥的微笑,又輕緩地說道:「你父親既然已經去世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我永遠的住在一起。」
江慧姬雖然對南海妖狐似乎有著說不出的親切之感,但南海妖狐這種過分的關切,
卻使她心中起了些微的反感。她雖然對南海妖狐知道得不十分清楚,但是,她知道南海
妖狐聲名並不怎麼好,所以,她下意識地覺得南海妖狐對她這種言態,必然已對她不懷
好意。何況她對燕造奇的感情,遠比對南海妖狐這份親切之感深厚得多呢?於是,她望
著南海妖狐,眼中現出了疑惑的光芒,嘟呶著小嘴說道:「我不要,爹爹臨終之時曾經
要奇哥哥照顧我,要我永遠跟著他。」
江慧姬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甚堅決,毫無半點猶豫之態。
南海妖狐望著江慧姬的眼睛,射出了失望的光芒,她急急地說道:「難道你父親臨
死前,沒有告訴你,我……那你又為什麼要到南海來呢?」
江慧姬立即接口說道:「我跟霞姐姐來到南海,是要幫著奇哥哥找一種叫『南海飛
』的會變色的魚來的。」
南海妖狐沉吟了半晌,向燕造奇打量了半晌後,似自言自語地說道:「這樣也對,
一個女孩子,總不能跟一個女人在一起過一輩子,反正……」
南海妖狐說話的神態反映出心情十分失望、沮喪,不要說燕造奇他們覺得有點奇怪
,就連船上的那些划船、奏樂、打著遮陽傘的少女們,也是一個個驚異地望著南海妖狐
。因為,南海妖狐一向是非常開朗甚至輕狂的,這種悲哀神情是她從來沒有的呀。
南海妖狐瞪著眼睛,木然地向遠方天海相接之處望著。一會兒,她慢慢地把眼光收
了回來,向三人各望了一眼後,臉上又露出了一絲微笑,輕聲地說道:「有人說做好人
要做到底,送人要送到西天,對嗎?」
她這句話又像在問三人,又像在問自己。她又向三人看了一眼,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後,挺了挺身形,嬌聲說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們要找的這種『南海飛』魚在哪裡有,
但是,大海茫茫,你們找起來,大概也不會太簡單,所以我在這兒指示你們一條明路,
即使你們得不到『南海飛』的話,也可以知道,應該到什麼地方去找,除非這種叫做『
南海飛』的魚,不產在南海中。」
南海妖狐說話間,神態雖然沒有完全復原,卻已經好了許多。她略微一頓後,又接
著說道:「離我這翠班島約六七十里之外,有一個孤島,叫做『紫竹林』,這是因為島
上有一片紫竹而得名,那兒住著一個百漁老人,養著無數種奇怪的魚,而且,南海中所
有的魚,他幾乎沒有一樣沒有,沒有一種不知道的。所以,如果你們去找他的話,大概
一定可以找到你們所要的魚啦。」
她說完了,抬眼向側面的一艘大龍船望了一眼,招了招手後,說道:「秋香,你讓
她們把船划過來!」接著,又望著三人說道:「人生沒有不散的筵席,所以,我也就不
請你們到島上去了。現在,我讓秋香帶著的那條船送你們去,以她們的速度,大概天黑
以前你們就可以到紫竹林了。」
這時,側面的那條船已經靠上來。南海妖狐又望了江慧姬,含笑說道:「以後你有
什麼事情,或者從南海中經過的話,希望你能來找我,來看看我……」說話的聲音似乎
有點哽咽,江慧姬的一顆心,不禁怦怦亂跳著,驚異地望著南海妖狐,倒好像有點依依
不捨之感。
南海妖狐猛然抬起頭來,沉聲說道:「船已經靠攏了,你們可以過去了。」說話的
聲音似乎有難言的懾人之氣,江慧姬向南海妖狐施了一禮,望了南海妖狐一眼後,微微
一晃身形,跳到鄰船上去。季飛霞也緊跟著江慧姬跳了過去。
燕造奇向南海妖狐躬身一禮後,說道:「今日前輩對我燕造奇救命成全之恩,不知
何日得報,但在下有朝一日……」
南海妖狐搖了搖手,制止燕造奇往下說下去,向他上下打量了一陣後,說道:「她
願意與你終身廝守,也總算有眼光,有福氣的了……」
說著她雙眼一眨,壓低了聲音說道:「燕造奇,我希望你能善待她,使她永遠幸福
快樂,我會為你們祝福的。否則的話,我現在先告訴你,我不會饒你。」
南海妖狐說話的聲音放得很低,卻是沉而有力,充滿真情,尤其是最後兩句話,說
得更是斬釘截鐵,雙眼亦閃著寒氣逼人的光芒。
燕造奇不覺全身一陣怵然。由剛才南海妖狐對江慧姬的態度,那總是說了一半就鎖
住,或是話中另含他意的話語,再加上前次南海妖狐見火龍真君的那種神態與對話,燕
造奇已領悟到,南海妖狐與火龍真君和江慧姬之間定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燕造奇心中揣測著。當然,他不能問,他也沒有爭辯,只是緩緩地說道:「老前輩
放心,我燕造奇一定會對得起火龍真君他老人家的托付,對得起慧妹妹,對得起前輩。
」
說話間,眼中流露出了真誠的光芒。南海妖狐輕輕地歎了一聲,說道:「這樣就好
了。你現在可以過船去,讓她們送你們走吧!」
燕造奇又向南海妖狐躬身一禮後,身形微微一晃,落在了季飛霞和江慧姬的身旁。
南海妖狐望著船頭上一個嬌美的少女說道:「秋香,這都是我的朋友,現在你把他
們送到紫竹林去,一路上好好招待,快去快回,不得有誤。」
秋香應了聲:「是!」右手揮動處,嬌喝了一聲「走!」
數十條玉臂應聲展動,二十四支長大的木槳,也在這一剎那間整齊地拍入水中,木
船似飛而去。
南海妖狐目視著江慧姬他們遠去後,她的眼中已充滿了淚水,隨著消逝的船身,掛
在了腮上。
模糊的視線中,火龍真君的身影又浮現在眼前,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你要是想讓慧姬這一生快樂幸福的話.最好是不要再來找我。當然,更不能說出你
就是她的母親……」
南海妖狐不禁長長歎了口氣,因為她的浪蕩作風為人所不齒,為了不使江慧姬天真
無邪的心靈被蒙上一層陰影,為了要使江慧姬能夠幸福快樂,她只好眼睜睜望著自己唯
一的骨肉而不敢相認,內心的悲痛、淒苦之情怎麼能夠控制。
然而,悲痛、後悔又有什麼用呢?過去的事實,已經造成了她現在為人不齒的名譽
,而她的女兒江慧姬,也已消逝在她的視線之外……其實,南海妖狐是十分寂寞的,她
需要象江慧姬這麼一個女兒來陪她歡度晚年。但是,她非但沒有這麼做,而且,連說都
沒有說出來,為了她唯一的女兒江慧姬的快樂、幸福。母愛到底是偉大的呀!
倏地,她緩緩地抬起手來,把掛在腮上的淚水擦乾,手腕一翻問,懸空劃了一個圓
弧。
四條龍船旁邊的木槳,隨著她的手勢展動,齊向翠班島駛去。
夕陽在遙遠的海水邊上沉落,暮色已漸漸的垂降,籠罩著整個的海天。
一個孤島邊上,一條精美豪華,龍頭高昂的龍船,飛快地向島上靠近著。
船身一靠岸,三條人影已飛快地自船上竄起。燕造奇向船上一抱拳,說道:「有勞
各位送我們至此,謝謝各位,並煩請各位向貴島主人致謝。」
秋香站在船頭上一揮手,船身轉動間,她高聲叫道:「紫竹林就在這座島的中間,
竹子完全是紫色,很好找……」
說話間,船頭已經調轉,向來路飛駛而去,轉眼間消逝在暮色之中。
燕造奇望了望季飛霞與江慧姬一眼,輕聲說道:「咱們走吧!」
於是三條人影在蒼茫的暮色之中,疾步向島中奔行而去。
果然如秋香所言,紫竹林非常好找。皓月初起,燕造奇他們已經到了一排濃密的紫
竹邊上。
紫色的竹莖竹葉,在皓月之下閃放著紫色的光華,微風吹拂間,發出瑟瑟之聲。
竹林之前,矗著一個二丈高的大石像,是一個慈眉善目、張口微笑、很胖的老人,
一臉的福相,向三人凝望著,右手中捧著一條半人大的鯉魚,左手中指上卻掛著一個白
色的鈴子。
燕造奇、季飛霞和江慧姬望著這座高大的石人像,心中均不禁暗自忖道:「這兒大
概一定是『紫竹林』了,而這座高大的人像,也許就是百漁老人了。」
就在三人思付間,一陣清脆悅耳的鈴聲,從紫竹林中傳出。
這一陣鈴聲,不禁引起了三人的好奇心,不約而同的邁步向林中走去。大約走了十
餘丈遠,突然眼前一亮,紫竹林內,竟是一片數百畝大的池塘,四面圍著的儘是濃密的
紫竹。池水在皓月之下,反射出一片耀目的白光。池中魚兒跳躍,擊破了水中的圓月,
景致雖然略顯單調,卻是那麼的清幽,令人心曠神怡。
池邊上站著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跟剛才那座高大的石像的模樣完全一樣。腰中插
著一根四尺左右,特別紫也特別亮的竹子。右手提著一個年人高的大竹籃子,左手食指
上掛著一個雞蛋大小的白玉鈴子,玉鈴搖動間,發出了有節拍的清亮悅耳的聲音,散放
出奪目的白色光華。
三人剛剛走出了紫節林,那個手搖白玉鈴的古稀老人,連頭都沒有回,哈哈一笑道
:「沒有想到今天紫竹林中,竟然來了客人,我百漁老人正在餵魚,不能接待你們,三
位就請隨便歇歇吧!」
燕造奇心中又驚又喜,三人走出竹林的腳步,不能說不輕,而且隔百漁老人還有一
丈餘遠,百漁老人連頭都沒有回,非但知道有人來了,而且還知道是三人。
由此可知百漁老人的武功造詣,早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燕造奇他們喜的是已經
找到了百漁老人,「南海飛」魚也許馬上就可以找到了,他如何不喜呢?雖然他們驚擾
了百漁老人餵魚,但他說話的聲調,並沒有責怪的意思。江慧姬已經動了好奇之心,她
笑著向燕造奇和季飛霞說道:「他說他在餵魚,咱們過去看看!」說完,不等兩人答話
,即邁步向百漁老人走去,燕造奇與季飛霞也跟著江慧姬,走到了百漁老人身後。
叮鈴鈴!叮鈴鈴!清脆的鈴聲,響亮地傳出,池中的魚好像知道百漁老人要餵食似
的,大大小小,一條跟著一條的游了過來。
但見水波晃動,游來的魚何止百條,各式各樣的魚,真是無奇不有,一條條的把嘴
伸出了水外,各色的眼睛望著百漁老人,似在等待著。
這種奇特的情景,三人兒曾見過,一個個不禁都呆呆的,看得愣住了。
倏地,百漁老人突然停住了搖的白玉鈴,那些魚好像更加緊張了,甚至在池水中跳
躍起來,發出了「啪啪」之聲。百漁老人哈哈的笑著,從半人高的紫竹籃中抓出了一把
魚食,向池中撤去。魚食是香噴噴的,一粒一粒的,不知道用什麼做的。
那些大小的魚在池中翻騰著、撲跳著,掀起了一片銀白色的浪花,月光之下,煞是
好看。
百漁老人不斷的撒著,魚兒不停地爭奪著。江慧姬的童心又起,她亦從竹籃中抓了
一把魚食向池中拋去。
百漁老人望了江慧姬一眼,江慧姬亦微微撅著小嘴,望了百漁老人一眼,朝他做了
個鬼臉。
百漁老人不禁樂了,他哈哈的一笑後,說道:「好!好!讓你喂,我叫他們排好了
讓你喂!」
說話時是笑容可掬的,令人覺得和藹可親。江慧姬不禁樂了,她笑容滿面地望著百
漁老人天真地說道:「真的!你讓它們排好了讓我喂,這可是你說的喲!」
百漁老人仍然笑哈哈地說道:「當然真的,難道我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會騙你不
成?你看好了。」
說著,他又將手中的白玉鈴搖起,一陣急促的鈴響過後,爭食的魚兒都紛紛浮起。
百漁老人立即將搖動的白玉鈴轉緩:「叮叮!叮叮鈴」地搖著。並且,手舞足蹈,
口中喝唱道:「啦啦啦!哦哦哦!我的魚兒喲,排個方方好吃食喲!啦啦啦!哦哦哦!
一二三四五,我的魚兒喲,排個方方好吃食喲!……」
百漁老人口中啦啦哦哦,手舞足蹈地唱著,配合著他那緩緩搖動的白玉鈴發出寒的
聲音,倒是十分和諧。
百漁老人雖然年近古稀,這種極樂觀的性情,使他現在看起來似乎比江慧姬還要年
輕,怪不得他與童心未泯的江慧姬一下就玩在一起了,好像很熟了。
百漁老人的樣子十分的滑稽,江慧姬也不禁拍著小手,跟他啦啦哦哦地唱著。
而池中的魚兒果然應聲向外游去,轉眼間,已排成一個二三十丈的大正方形。
江慧姬不禁拍著手,跳了起來,她口中高興地叫道:「果然排成方的啦!真妙呀!
」
她慌忙抓了兩大把魚食向方形的中央拋去,銀波翻騰,銀花飛濺,群魚歡快地游動
著,向當中的魚食搶去。
百漁老人望著江慧姬說道:「怎麼樣!我不騙你吧!」
江慧姬也笑著,興奮地說道:「真妙!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奇妙的事,還能不能
變換隊形?你的魚兒就會排個方方吧!」
百漁老人「嗯」了一聲,望著江慧姬說道:「誰誰我的魚兒就會排方方的,告訴你
,我的魚什麼都會排,還可以排陣法在水中困住人呢!」
江慧姬小嘴一撅,哼了一聲說道:「你的魚兒還能排什麼陣法困人?鬼才相信。」
百漁老人雙眼翻了翻,似乎有點急地說道:「怎麼,你不相信,好!我就排個陣法
給你看看,看你還相不相信。」
望著這一老一小對答的神態,不要說燕造奇了,就連一向冷若冰霜,難得一笑的季
飛霞都不禁噗嗤地笑出聲來。
百漁老人斜眼白了燕造奇與季飛霞一眼後,又搖著手中的白玉鈴,手舞足蹈地唱道
:「啦啦啦!哦哦哦!我的乖魚兒喲,排個陣法給人看,一二三四五,四五六七八,八
卦八卦排八卦,啦啦啦!哦哦哦……」
百漁老人一面「叮鈴!叮叮」的搖動手中的小鈴子,一面唱著,池水中的魚兒果然
是應聲游動著,排出了個八卦陣來。
江慧姬高興地拍手叫道:「真好!真好!果然排出了個八卦陣來,魚兒喲!這些魚
食通通給你們吃個飽吧!」
說道,她把紫竹籃子提起,把還有半籃多的魚食完全的倒入了池中。
百漁老人望著江慧姬,笑著說道:「我的魚兒會排陣法,這下你該相信了吧!」
江慧姬笑著點了點頭。突然,她眼珠一轉,望著百漁老人說道:「你的魚兒會排陣
法是不錯,但是,你這麼多的魚兒中,有一種叫做『甫海飛』的、會變色的魚兒嗎?」
本來氣氛是非常輕鬆的,然而,江慧姬這幾句話一講出來,燕造奇與季飛霞均不禁
有一點緊張了,他們屏聲斂氣,等待著百漁老人的回音。
百漁老人臉上的笑容突然收斂了,他眼中閃出了驚異的光芒,望著江慧姬說道:「
你怎麼知道有一種會變色的魚,叫做『南海飛』的?」
江慧姬一撇小嘴說道:「我怎麼會不知道?你的魚兒會排方方,會排八卦陣,確實
不錯,但是你自稱為百漁老人,卻連『南海飛』這種魚都沒有,有什麼了不起?」
江慧姬的激將法果然發生了效力,百漁老人立取接口說道:「誰說我沒有『南海飛
』魚的!」
江慧姬仍然嘟呶著小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說道:「我說的,如果你有的話
,為什麼不拿事實來證明,讓我看看,開開眼界呢?」
百漁老人突然哈哈一笑道:「沒有想到你這個小丫頭居然這麼厲害。好!我就把它
叫來,讓它變變顏色給你看看,看你還怎麼說。」
這句話一說出來,三人心中均不禁暗暗驚喜,心中暗自忖道:不管怎麼樣,至少「
兩海飛」已經有了著落了。
百漁老人又將手中的小白玉鈴一陣急搖,略為一緩後,又是一陣急搖,他一連搖了
三次後,又向江慧姬笑著說道:「小丫頭!現在『南海飛』已經向咱們這兒游過來了,
你馬上就可以看見了。」
百漁老人似乎又伙復了剛才那種無憂無慮小孩子般的神態,話一說完;他又有拍節
地搖動著手中的小白玉鈴,口中喝道:「南海飛!來來來!啦啦啦!哦哦哦!南海飛,
來來來,跳一個,給小丫頭看……」
果然,一條雙眼赤紅全身金光閃閃、巴掌大的一條魚飛快的從池水邊一丈遠近處跳
起,跳起的身形十分優美,瀟灑,但動作極快,根本就無法看清楚這種會變色的南海飛
魚到底是什麼樣子。
百漁老人手中的白玉鈴,搖出的鈴聲不斷的變化著,口中也不斷的念著:「跳跳跳
!高高高!起起起!騰騰騰!跳紅跳白地黃,跳綠跳藍跳黑……」。
百漁老人不斷地應和著小白玉鈴聲念著,而「南海飛」也不斷的隨著百漁老人的聲
音跳著,突紅突白,倏黃倏黑,而且,越跳越快,越跳越高……這一切的一切,與千手
神君所說的完全符合,燕造奇心中不禁欣喜至極。
「南海飛」一陣騰跳之後,百漁老人手腕一沉,叮叮叮叮!一陣響聲,百漁老人不
再念了「南海飛」落入水中,亦不再跳出水面。
百漁老人得意地望著江慧姬,長長地舒了口氣後,說道:「小丫頭!這就是會變色
的『南海飛』,也是我這兒最珍貴,我最愛護的魚,現在你看過了,沒有錯吧!」
江慧姬笑著點了點頭,沒有答話,大大的眼睛卻向燕造奇斜了一眼,緩緩說道:「
奇哥哥,你覺得怎麼樣?」
燕造奇還沒有答話,百漁者人似乎突然醒悟地「哦」了一聲,向三人掃了一眼後說
道:「三位今天突然駕臨我百漁老人曲紫竹林,我還沒有請教你們有什麼事,難道古…
…」
剛才江慧姬跟百漁老人外的很好,玩魚也很開心,現在百漁老人說得又很客氣,燕
造奇跨上了一步,向百漁老人一抱拳說道:「老前輩,實在不瞞您說,我們三人今日突
然到貴地來,就是來求您老人家能夠割愛,把『南海飛』魚給我們帶回兩尾。」
燕造奇還沒有說完,百漁老人面上的笑容突然一斂,冷然說道:「不行,我百漁老
人從來不求人,也不願人家來求我,如果你們是到紫竹林來玩的,我百漁老人自當盡東
道主之誼,如果你們是有事來求我的話,那我請你們趕快回去!」
燕造奇沒有想到百漁老人突然轉變得這麼快,和剛才簡直是不像同一個人。他微微
一愣後,急急地說道:「老前輩!我們所以來求你,請你割愛給我們一對『南海飛』帶
回去,是為了救別人的性命,而不是為了自己呀!」
百漁老人卻絲毫不為所動,毫不猶豫地說道:「我管你們是為了別人還是為了自己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們既然是有事來求我的,你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說著,他提起了裝魚食的紫竹籃子,就欲離去。季飛霞冷眼旁觀著,燕造奇與江慧
姬均不禁急了,兩人可聲叫道:「老前輩,你……」
百漁老人突然一轉身,兩隻炯炯的眼睛,閃出了一道逼人的寒氣,向兩人一掃後,
沉聲說道:「不要囉嗦了,我剛才倒是一番好意,希望留你們在這兒玩兩天,略盡東道
主之誼。你們一定要是有事求我,那我只有請你們離開了。」
百漁老人說完了,略為一頓,見他們似乎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又怨聲的喝道:
「怎麼,我請你們走,你們不走,難道要我趕你們下海去不成?」
燕造奇再也忍耐不住了,他激動地說道:「老前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
們千里跋涉至此,就是想請老前輩賜兩條會變色的『南海飛』魚,如果老前輩一定不肯
,那晚輩只有……」
百漁老人已搶著接口說道:「怎麼!我不肯,你們要硬搶是不是?」
燕造奇冷然地答道:「那可不要怪我們了。說不定……。」
百漁老人冷哼了一聲,怨聲喝道:「好!只要你們不要命的話,不妨試試看!」
燕造奇氣呼呼地瞪著百漁老人,突然邁上了一步,冷然說道:「好!既然如此,我
燕造奇只有……」
百漁老人道:「只有什麼?魚是我的,不給你們就要和我這老人動武不成嗎?」
燕造奇一聽,臉色微紅,道:「不是,我們……」
他說了一半,卻再也說不下去了。東西是人家的,人家不給,就欲以武力硬搶,豈
是江湖武林上俠義道中人的行為?何況即使勝了百漁老人,在這麼大的地中,百漁老人
不答應的話,自己怎麼抓得到?
話聲一頓間,燕造奇的神色較為平靜了。
百漁老人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望著他慢慢地瞇起,驀然問,他昂首一陣大笑。
笑聲一斂後,他望著燕造奇緩緩地說道:「小子,你胃口倒不小,找我百漁老人要
起魚來了,而且要的居然還是難得一見的『南海飛』,告訴你吧,你要一對,而我百漁
老人只有一條,你趁早死心,帶著她們兩個走吧!」
百漁老人一陣大笑和笑後的一番話,使緊張的氣氛緩和多了。
但是,燕造奇、季飛霞與江慧姬心中不禁又急了,好不容易知道百漁老人有著他們
要的「南海飛」魚,但是,他卻也只有一條。
但是,「南海飛」魚,燕造奇無論如何也不能不要呀!百漁老人只有一條,一條總
比沒有強,而且,除了百漁老人這兒外,他們又能到哪兒去找這神會變色的「南海飛」
魚呢?
燕造奇正想開口說話,江慧姬已經走了過來,望著百漁老人眨了眨眼說道:「老前
輩!『南海飛』魚,你只有一條?你說的可是真的?難道除了你這一條外,偌大的南海
中就沒有了嗎?」
百漁老人立即接口說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難道我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
會騙你們這些小娃不成?」
他略微一頓,望了江慧姬一眼後,又接著說道:「我這條『南海飛』是從距這兒百
里以外的一個小小孤島上,叫做『向天潭』的小池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差不多半年
的功夫才抓到的,據我知道,『向天譚』中還有一條,和我現在的這一條正好是一對,
可惜這條『南海飛』我已抓到快十年了,那一條卻始終沒有辦法抓到。」
江慧姬小嘴一翹,輕輕哼了一聲,瞟了百漁老人一眼說道:「你養了這麼多魚,又
自稱為『百漁老人』,又會命令魚排什麼方方圓圓,排什麼八卦陣,我還當你很了不起
啦!沒有想到連一條小小的南海飛魚都抓不到,還有什麼好稀奇,好了不起的!」
江慧姬說話的時候天真的憨態形於顏色,其實她倒沒有真的看不起百漁老人的意思
。
但是百漁老人幾時聽過這種話?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一時之間,氣得竟然連話都說
不出來。
倏地,他瞪著雙眼,望望江慧姬,望望燕造奇,又望望季飛霞,聲色俱厲地大聲喝
道:「是啊!我不行,我不行你們又何必來求我,有本領你們自己不會去抓?還不給我
走!」聲音如巨雷,震得三個人耳朵裡嗡嗡的直響。江慧姬不禁面色微微一變,不由退
了一步,她沒有想到無心的幾句話,會引起百漁老人這麼大的怒火。
燕造奇看見百漁老人這種怒氣衝天的樣子,生怕他會突然發難,不由暗中提起了真
氣,小心戒備著。
季飛霞的雙眼微微一眨,眼珠一轉,走了兩步,望著百漁老人說道:「老前輩,我
們三人是沒有什麼本領,不過自信抓條魚總還不會抓不到……」
季飛霞眉梢微挑,說話的神態是冷冰冰的,輕描淡寫的。
她還沒有說完,百漁老人已經急急地搶著說道:「去去去去,你們既然有本領,你
們自己去抓,我可沒有這麼多時間跟你們囉嗦!」
說著一伸雙手,就欲將三人趕走……「慢著!」季飛霞一聲嬌喝,使百漁老人的動
作半途停頓。她斜睨著百漁老人,臉上仍然絲毫不帶點表情地說道:「你認為我們抓不
到是嗎?如果我們抓到了怎麼辦呢?」
百漁老人冷冷地哼一聲,向三人掃了一眼不屑地說:「你們能抓得到?那才是活見
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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