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花容初現】
季飛霞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不閃不躲,硬生生地讓自己刺了一劍。血水飛濺
間,她望著眼前這個年約三旬的白仁,不禁微微一愣。
燕造奇雙手按在傷口之上,血水已緩緩地從指縫上滲出,他知道,以眼前這種情勢
,並不是他三言兩語所能解釋清楚的,他深深地看了季飛霞一眼,誠摯地輕聲說道:「
季姑娘,凡事不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我的心跡,時間仍然是會給我證明的。」
說著,他提起了一口真氣,將傷口逼住,止住了湧流而出的鮮血。
這時,遠處的人影已撲至近前。首先到場的是火龍真君,緊跟著他來的,是他的女
兒以及從翠屏居中逃出的神州劍客,還有黑衣幫的正副幫主、幫伙及其他一些江湖高手
;頃刻問,已將燕造奇圍住,而且,四外仍然有不少的人影直朝場中奔來。
燕造奇雙目一掃,知道自己現在成了眾矢之的,一時間要想走,必然沒有那麼容易
,何況還受了不算輕的傷呢?他沉靜地。緩緩地盤膝坐下,半閉著雙目,竟然在這麼多
武林豪傑的環視之下,暗中運起了百忍大師所傳的「三昧神功」療起傷來。
季飛霞幾次欲提劍來將眼前的這個「殺父仇人」一劍劈死,但是看見對方那種沉靜
的神態,那誠摯的聲音又縈繞在耳際:「凡事不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一股難言的力量將她滿腔的悲憤壓了下去,使她無法下手。為什麼,連她自己也弄
不清楚。
紫玉佛燕造奇並沒有得到,這點季飛霞十分清楚,因為紫玉佛現在正安穩地藏在她
身上,這正是她沒有跟她父親游龍劍季英一齊走的原因。但是,她父親不是被眼前這個
自稱為白仁的漢子殺的嗎?是他殺的!她仍然如此肯定著。因為她親眼看見他從她父親
背上拔出了那把短劍,而且他手中另外還拿著一把同樣的短劍……但是,現在她刺了他
一劍後,她再也無法下手,她雙眼滿含著淚水,望者沉靜的燕造奇,心中的矛盾、痛苦
,實在難以形容。
忽然,神州劍客閃身而出,急急地向燕造奇走去。
「站住!」一個震耳的聲音喝住了神州劍客,出言者正是身著紅色長袍的火龍真君
。
神州劍客緩緩轉過身來,冷冷望著火龍真君說道:「這位朋友,喝止我葉某人,不
知有何見教?」
火龍真君雙目一瞪,怨聲說道:「我問你,你要幹什麼?」
神州劍客哈哈一笑道:「朋友,紫玉佛本來就是我葉某人的聘禮,如今游龍劍季英
既然被這小子給殺了,我當然要為季老兄報仇,取回紫玉佛,辦完我們葉季露家的親事
,這是我葉季兩家之事,你管得著嗎?」
季飛霞聽了不禁怒喝了一聲:「不要臉!」正欲申斥神州劍客,火龍真君已哈哈一
陣狂笑,笑聲一住,冷然向神州劍客道:「原來你就是神州劍客,你別往臉上貼金了,
你的醜事,真是路人皆知!再說游龍劍季英的仇,自會有他女兒去報,關你姓葉的屁事
,那個紫玉佛還不知道你是什麼地方得來的呢!告訴你,紫玉佛我火龍真君是要定了。
」
「火龍真君?」在場的眾人均不禁驚異地向火龍真君打量著,他們沒有想到這個雄
踞雲貴高原的火龍真君,為了這尊紫玉佛,竟然會不辭跋涉千里之苦,趕到中原來。
如今場內諸人都認為紫玉佛必然已落於燕造奇之手,而火龍真君首先跟神州劍客發
生了爭執,那麼今天的事態會如何發展呢?
黑衣幫的龍頭幫主突然進前一步大聲說道:「咱們都是在江湖上混的朋友,講究的
是信義、爽快,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相信今天在場的朋友都是為了紫玉佛來的,游龍劍
季英生前既然說過,任憑江湖朋友們以武功來奪取,我們這群有心之人,當然也可以找
一個公平合理的辦法,各憑武功較量一番,決定紫玉佛的歸屬。」
南飛雲到底是一幫之主,說出話來合情合理。他略為一頓,掃了場中人一眼後,接
著說道:「咱們在江湖上,多少都有些聲望地位,當然不會以卑劣的手段來奪取紫玉佛
。季英為江湖俠義道中的人物,這位朋友為了奪取紫玉佛,而將游龍劍季英置於死地,
未免太過火了。雖然他如今已受傷不輕,但是我們應該先問問季英的女兒,她是否準備
報仇,然後再論紫玉佛的事。」
南飛雲的一番話,將場中的火藥氣息暫時壓下,人們一個個看著季飛霞,等她裁決
。
季飛霞看了燕造奇一眼後,轉眼向場中的眾人一掃,冷然說道:「謝謝諸位的好意
,殺父之仇我自然要報,不過他剛才已毫不還手地讓我刺了一劍,受了重傷,我季飛霞
身為俠義之後,自然不能再投石下井,等他傷勢痊癒之後,我自然會找他報此血海深仇
!」
季飛霞說完之後,又冷冷地望了燕造奇一眼,轉身走到了她父親屍體的旁邊,抱起
死去的父親,似飛而去。
燕造奇仍然沉穩地盤膝坐在場中,運著百忍大師所傳的武林至高的絕學「三昧神功
」,歸元療傷,對場中的一切似乎根本就沒有看見,沒有聽見。而他半閉的眼中,卻隱
隱透出一絲喜色,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三昧神功」居然是如此神妙,就這短暫間的
療治,血水已止,傷口已合,痛苦全無了。
火龍真君生性本極高傲,剛才又發下了豪語,季飛霞一說完,他己邁步走至場中,
昂然說道:「我剛才已經說過,紫玉佛我是要定了,如今既然議妥以武功的高下決定紫
玉佛的歸屬,我願意一一將各位接下,如果我輸了一招半式,立即返回雲貴,有生之年
,不再人中原半步!」說完,又冷冷地向眾人依次看過去,最後目光停在神州劍客的臉
上,嘴角掀起了一絲不屑的微笑。
火龍真君雖然早年在中原名噪一時,但在場的朋友哪一個在江湖上沒有一點聲望?
幾曾被人如此輕視過?一個一個心中均有股不平之氣,尤其神州劍客,照眼前的情勢,
面對火龍真君的挑戰,他焉能忍氣吞聲?
神州劍客冷哼了一聲,怨聲喝道:「火龍真君你少狂妄,今天我神州劍客不給你點
顏色看看,你也太蔑視我中原無人了!」
神州劍客說著,就欲拔劍上前,不想這時,鐺啷兩聲脆響,他身後的兩個劍客早已
掣劍在手,向神州劍客說道:「大哥,讓我們來!」說著,已疾步向火龍真君逼去。火
龍真君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們誰來都一樣。」兩個劍客不再答話,分兩面身形站定
,一聲暴喝過後,兩人同時翻腕出劍,寒光驟起,分向火龍真君攻去。
火龍真君既然發下了豪語,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身形微微一晃,已避開了兩柄寶
劍的凌厲攻勢,卻不乘隙還手,腦袋微微一昂:「哈哈哈」爆發出一陣狂笑。
狂笑聲中,那兩把寶劍已經刺到,火龍真君仍然視若未睹,依舊狂笑不止,眼看兩
把長劍即將劈上,火龍真君身形微微一挫,雙臂一振,長長的衣袖,以疾風掃落葉之勢
向來勢兇猛的兩把長劍迎去,說時遲,那時快,兩道烈火拖著青煙,早已滾至兩個劍客
胸前……那兩人沒有想到火龍真君一出手就用出了他的看家本領,驚愕之間,兩柄長劍
早被火龍真君的長袖拍出手去,鐺啷啷落在地上。而兩個人的鬚髮衣衫,已在這一剎那
間被烈火燃著,一陣辟辟啪啪的爆響與兩人的慘呼悲號聲交雜在一起,使得場中所有的
人,一個個毛髮倒豎,不寒而慄。
兩個被烈火焚著之人雖然不斷地翻滾著,卻無法壓滅身上的火焰,滾動的身形由急
而緩,淒楚的慘呼也由尖銳刺耳,變成了嘶啞難聞的哀鳴……一會兒,兩個被烈火燒得
面目全非,全身焦黑的劍客已不再滾動,慘呼悲號聲也隨之而止。
火,仍然在兩個焦黑的屍體上燒著,空氣中充滿了沖天的焦臭氣……這麼多人的場
中,再也沒有半點聲息,人們無不感到一陣窒息……火龍真君嘴角上掀起一絲無比得意
的笑意,兩道寒冷似電的眼光。緩緩向場中這些呆楞的人一掃,冷冷說道:「還有誰不
服氣,要跟我火龍真君較量的?」最後,眼光又定在了神州劍客臉上。
神州劍客早被火龍真君剛才那種氣勢所震懾,雙眼與火龍真君寒冷的眼光一接間,
他全身不由一震,無言地、緩緩地垂下了眼皮。
生命到底是可貴的。場中眾人暗自揣忖,如果真憑武功實學來一見高下,火龍真君
並不能就如此輕易地立於不敗之地;但是,誰都看見了剛才那兩個劍客死於烈火的一幕
,當然誰都不會願意再把自己寶貴的生命,平白地葬送在烈火之中了。
半晌,場中仍然是一片寂靜,火龍真君昂首又是一陣得意的狂笑,笑聲一斂後,他
人聲說道:「既然沒有人敢再下場子跟我比劃,那麼我可要就此不客氣地帶走紫玉佛了
。」
黑衣幫的龍頭幫主南飛雲突然開口說道:「火龍真君,以武功高下決定紫玉佛屬誰
自然不錯,但是,你也是江湖武林中有著極高聲望地位的人物,以這種手段來傷人制勝
,你不覺得手段未免有點過辣,違背了江湖的道義嗎?」
火龍真君不禁惱羞成怒地冷哼了一聲,喝道:「你身為中原有名的黑衣幫幫主,武
功自然不會差到那裡去,你要是覺得我火龍真君不配得到紫玉佛的話,盡可以來跟我走
走,只要你勝了我一招半式,我決不再強顏相爭!」
南飛雲冷然說道:「如果我要不按江湖道義,以黑衣幫的力量來奪取紫玉佛的話,
也不怕你火龍真君相爭!」
南飛雲本來不太願意以自己與黑衣幫幫眾的性命,與火龍真君的烈火硬拚,但是在
這種情況之下,他不得不把一切都置之度外了。
火龍真君怒形於色地喝道:「好!那麼就不妨試試!」
濃厚的火藥氣味,在這一剎那問,又重新在空氣中瀰漫著,眼看一場拚鬥,又是在
所難免了!
不想就在這時,一串銀鈴撞擊般的嬌笑聲突然自場外飛來,笑聲餘音未了,一條人
影早已輕盈地飛落場中。場中人都不禁一愣,定睛看去,站在眼前的竟是一個一身夜行
裝束的中年婦人。冷月清輝下,只見她衣著可體,體態豐盈,嘴角掛笑,鳳目含情。她
剛在場中站穩,就向周圍瞟了一圈,雙眸流動間,發出兩道勾人魂魄的光芒。最後,她
目光落到了火龍真君的身上,嫣然一笑後,嬌聲說道:「老不死的,別忘了,還有我一
份!」
火龍真君眼中閃出一縷驚詫之光,急急地說道:「南海妖狐!你怎麼也來湊熱鬧?
告訴你,這裡沒有你的事,請你趕快離開!不然,我可要……」火龍真君猛地鎖住了話
頭。
「南海妖狐!」場中人均不約而同地暗叫了一聲,重新以驚異的眼光打量起這個美
若天仙的婦人。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揚名江湖、行為放蕩的南海嬌狐,竟是如此
絕色美人。論年齡,她至少該有五十來歲了,但看她那輕盈的體態、豐滿的胸脯、凝脂
般的肌膚,至多也不過三十歲出頭而已。真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南海妖狐朱唇一抿,又是一串清脆的笑聲,笑聲中隱含著一股令人心魂搖蕩的力量
。笑聲一止,她「喲!」了一聲,斜睨著火龍真君說道:「何必這麼凶嘛!我千里迢迢
而來,你就忍心讓我馬上離開?你那兩手我也不是不知道,我就不信你能把我怎麼樣。
就是你能,也要你敢,你下得了手啊!」說著,她反倒向火龍真君跟前走了兩步,卻把
目光落到了火龍真君女兒身上。
場中眾人聽了南海妖狐這番話,心中都增加了幾分疑惑,他們摸不透火龍真君與南
海妖狐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就連火龍真君的女兒,也站在父親身旁用驚詫的眼光望著
南海妖狐,十多年來,她父親從未向她提起過這個女人;而眼前,這個美婦人正以一種
異樣的目光注視著她,嘴角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火龍真君跨前一步,隔斷了南海妖狐的視線,慍聲說道:「你……」南
海妖狐仍然眉稍微挑、嘴角上掛著一絲神秘的淺笑,妖聲說道:「我!我怎麼樣?」
火龍真君退了一步,怒吼了一聲,似乎就要對南海妖狐有所行動。可就在這當兒,
火龍真君微微一偏腦袋,眼中閃出了十分驚詫的光芒。
場中所有的人,包括已頓住腳步的南海妖狐,都一齊順著火龍真君的眼光望去,都
不禁現出驚詫之色——一直盤膝靜坐、對場中的一切聽若未聞、視若無睹的燕造奇,就
在這時,從容不迫地緩緩站起,目不斜視,深深地吸了口氣之後,轉身邁步,昂然而去
,場中一干大眾,好像與他毫不相干似的。
大家都認為紫玉佛在燕造奇身上,如今見他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坦然離去,怎能
不又驚又惱呢?
尤其是火龍真君,他認為紫玉佛已非他莫屬了,他豈容燕造奇輕易離去?他不由怨
聲喝道:「朋友!你還不給我站住!」
燕造奇果然停住了身形,但是仍然是背向眾人冷然地說道:「火龍真君!你準備怎
麼樣?」聲音雖然不高,但卻潛含著一股動人心魄的威力,哪裡像是發自重傷在身之人
的口中?
火龍真君眉頭微微一皺,沉聲說道:「你要想帶著紫玉佛走,除非你能勝得了我火
龍真君,否則我是絕不答應!」
燕造奇背對眾人冷哼一聲,快逾閃電地將身形返轉……場中的眾人均不禁驚駭地倒
抽了口涼氣,暗暗地叫了聲:「好快!」
他們並不是驚駭於燕造奇身形返轉得快,而是燕造奇身形一轉間,長衫己脫在了左
手中,面上也在這一剎那間,戴上了那面銀色面具,而場內諸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看清楚
燕造奇是怎麼完成這些動作的。
若不是因為燕造奇剛才受了劍傷,肋下的衣服上仍然染滴了血漬,人們真的會認為
在這一剎那間,已經換了一人呢!
燕造奇這一剎那間的轉變,震懾了場中所有的人。火龍真君雖然也被燕造奇的語氣
所懾,但是他焉能就此罷手?他望著燕造奇,怨聲喝道:「好小子,想不到你還會變,
不管你變成何等模樣,我火龍真君今天也非要你把紫玉佛交止來不可!」
說完,似乎就欲動手。想不到這時黑衣幫的龍頭幫主南飛雲一聲斷喝,右手一揮,
但見場中的黑衣人驟然閃身疾走,眨眼間已將燕造奇護住。
南飛雲的眼中閃出了逼人的光芒,向場中的諸人一掃,高聲說道:「這位用左劍右
盾的玉尺書生是我南飛雲的朋友,現在我可以告訴諸位朋友一句話,除非你們先把我南
飛雲撂倒,不然,休想碰玉尺書生一根汗毛。」
這突來的變化,把場中所有的江湖朋友都驚得呆呆地愣住了,尤其是神州創客,一
眼看見了燕造奇那面閃著耀眼金光的盾牌,面色驟然慘變,他知道千面神行客善於化裝
,當然他也知道千面神行客跟黑衣幫的關係,他心中暗忖,一定是千面神行客在十年隱
形後再度出山了,而且以他剛才配戴面具的那種快捷無比的動作,武功似乎比當年更有
精進,他不禁心中一陣忐忑……南飛雲說完後,雙臂一陣揮動,昂首一陣狂嘯。隨著狂
嘯聲,四外閃出了無數黑衣人,一個個手按刀把劍柄,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場中。同時,
四面的樹叢之中,也閃出了十數個黑衣人,利箭搭在硬弓之上,正對著場中,尤其瞄準
了能發出烈火的火龍真君。
火龍真君眼中閃出了憤怒的光芒,似乎在暗中考慮著應付之策。南海妖狐卻是左瞟
一眼,右投一瞥地笑立場中,似乎眼前發生的一切根本與她無關似的。
神州劍客的面色卻顯得更加難看,他嘴角微顫,眼露驚恐之光,緩緩地挪動腳步,
打算溜之大吉了!
近二十個江湖豪傑,剛才看到了火龍真君的厲害,現在又看見了黑衣幫排出的陣勢
,早就打消了奪取紫玉佛的念頭,只想站在一旁看熱鬧了。
場中又恢復了片刻前的寂靜。然而,戰事似乎一觸即發……倏地,寂靜中傳來一陣
噗噗之聲,場中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抬頭向聲音的來處望去。
但見晨曦之中,兩隻巨大的蝙蝠,飛快地一掠而逝。火龍真君瞥見這突如其來的怪
物,不由得臉色驟然一變,他剛想說什麼,但見頭頂忽然一黑,無數只蝙蝠遮天蓋地而
來,翅膀激起的勁風吹得林中草木亂顫。黑壓壓的一片巨大的蝙蝠,凌空轉一圈,隨著
幾個俯衝,一聲跟著一聲的淒厲的慘呼聲衝霄而起,「砰!砰」之聲響成一片,但見那
十餘個手持弓箭,守在四面樹叢之中的黑衣幫眾,一個個血肉橫飛地栽倒在樹下,死於
非命。還有一個橫死於一丈開外的,卻正是欲悄悄溜走的神州劍客。就這一眨眼之間,
場外已躺下了近二十個面目全非,慘不忍睹的屍體。而那群巨大的蝙蝠,轉眼已不知去
向。
場中眾人望著眼前的慘象,均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除了火龍真君外,一個個均莫
名其妙地呆愣著。
在這一瞬間,場中的眾人才明白,剛才那些巨大的蝙蝠,原來都是這些人裝扮成的
;然而,使眾驚異的,這些裝扮成蝙蝠的人,竟然都是些不滿三尺的侏儒。
轉瞬間,這十餘個著蝙蝠的衣衫頭戴蝙蝠面具的侏儒已走至場中。十餘個人將身形
立定,卻無人開口說話,那為首的侏儒眼中閃出逼人的灼光,向場中的每一個人輪番望
著,一面微微地點著腦袋,嘴裡卻輕輕地「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不絕地哼著,神態是
怪異至極。
黑衣幫剛才在一眨眼間,就被這群侏儒無故毀了十餘個幫眾,如今場中的黑衣人,
沒有一個是氣憤填胸準備手刃仇家的,然而,沒有幫主的命令,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只見黑衣幫的龍頭幫主南飛雲的臉上殺氣頓起,似乎就欲有行動。
燕造奇早就看清了場內外發生的一切。由於剛才目睹這些「蝙蝠」肆虐,眨眼之間
連毀了十餘個武士,他知道這批侏儒的武功,一定非同小可,當在他不願意黑衣幫再次
受挫,南飛雲為了他師兄千面神行客的左劍右盾,於是,他輕聲地說道:「南兄稍耐莫
動,先讓小弟來。」說話的聲音南飛雲聽得清清楚楚,可是場中卻再沒有第二個人聽見
。
燕造奇說完,邁出兩步,雙目含威地注視著這一群身著蝙蝠衣衫的侏儒。
忽然,一聲怒吼衝霄而起,火龍真君已飛快地閃身到了燕造奇的身旁,向燕造奇說
道:「朋龍,這批蝙蝠幫的傢伙是衝著我火龍真君來的,我可不願你替我解圍!咱們的
事,等這場事解決這後再說,現在我先把話說明了,免得待會兒傷了你們,又說我火龍
真君事先沒有的招呼!」
火龍真君話剛講完,那個蝙蝠幫為首之人已「嘿嘿」幾聲乾笑,怪聲怪氣的接口說
道:「火龍真君,不見得吧!咱們今天非但為了你跟身上尊赤玉佛,也是為了另一尊紫
玉佛而來,嘿嘿嘿嘿!」
場中的眾人連燕造奇都算上,均不禁以驚異的眼光看了火龍真君一眼。
火龍真君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出了異樣的光芒,怒聲道:「你們從西南一直跟蹤
我到中原,我三番兩次警告你們,你們仍然是為所欲為,今天我要不給你們點厲害看看
,你們也太小看我火龍真君了!」
火龍真君說完,不等對方答話,雙臂猛然一震,全身上,下閃出了一片熊熊的烈火
,猛然向這一群侏儒襲去。
那一群蝙蝠幫人,驟然飛快地將身形躍起二丈左右,化為一隻隻巨大的蝙蝠,在空
中狂舞著。
火龍真君眼中凶光轉濃,一聲怒吼過後,雙臂一抖,全身一晃,但見他滿面通紅,
似乎已用出了全部的功力,全身上下閃出一片耀眼奪目的烈火,帶著呼呼的風聲衝霄直
起,火焰飛起竟有三丈餘高。剎時之間,烈火漫天飛舞,蝙蝠四處飛竄,映成奇觀。
倏地,隨著幾聲慘叫之聲,幾隻巨大蝙蝠帶著一溜火光與噗噗之聲,飛快地向火龍
真君立身之處撲去。
火龍真君身形猛地凌空拔起近丈,避開了對方的攻勢。這幾隻巨大的身帶烈火的蝙
蝠,猛撲不中,一隻隻栽倒地上,噗噗噗地一陣翻騰撲跳,轉眼化為焦炭。
火龍真君見狀,一聲冷笑道:「憑你們這些見火即著的黑色油稠衣衫,跟我火龍真
君來鬥,豈非白白送死?」當然他心裡也明白,蝙蝠幫若不是畏懼他的神火,豈能從西
南迢遙千里,一直跟到中原而不下手?
火龍真君殺機已動,他再度揮動雙臂,又飛快地推出了一片烈火,向四外的蝙蝠燒
去。
那些蝙蠅飛身閃躲間,一聲尖銳刺耳的嘯聲驟然響起,緊跟一陣噠噠的機簧聲響徹
長空。霎時間,透過漫天的烈火。落下無數利箭銀針,直向身形懸空的火龍真君襲去。
火龍真君見狀一驚,雙臂驟然翻起,寬大的長袖捲起了一陣無比凌厲的勁風,將身
形護住,向漫天襲至的袖箭銀針掃去。
然而,在他身形剛要落地的一剎那間,一隻巨大的蝙蝠流星趕月般地俯衝下來,直
向火龍真君面門襲去。火龍真君要想閃避,哪裡還來得及?即使是想放出神火與襲至的
蝙蝠同歸於盡,也是辦不到了。
場中之人見狀無不大吃一驚,尤其是火龍真君的女兒,竟然嚇得叫出了聲來。然而
鞭長莫及,她心中空白著急,又能奈何呢?
就在這千釣一發之際,燕造奇早已淒空拔起,飛身向火龍真君立身之處撲去。
身形懸空間,他卻早運出了百忍大師所傳的,江湖武林中至高的絕學「三昧神功」
,單臂一揮,一股絕頂剛勁之氣,以排山倒海之勢向那個飛襲火龍真君的蝙蝠幫人撞去
。身手之快,簡直讓鬼歎神驚。那個飛襲火龍真君的巨大蝙蝠,被燕造奇單臂揮出的剛
風一撞,似風中敗絮般地砰然跌出丈餘,一連翻了三個觔斗才把身形穩住,他正是剛才
與火龍真君對話的侏儒。
燕造奇身形一落,暗自忖道,我要是不使這個蝙蝠的首領人物膽寒,蝙蝠幫也不會
輕易退去。思付問,身形又飛快地向那個跌落在塵埃的侏儒撲去。只見他身形一落,再
次施展開「三昧神功」,右臂一揮,比剛才匆促發功更加上了幾分勁力,那個侏儒身形
尚未穩住,哪裡閃避得開?但見他不滿三尺的身形再次飛起,「砰!砰」地一連撞過兩
棵合抱的大樹,栽倒在樹下。嘩啦啦!砰!兩棵合抱的大樹竟受他這一撞之力,攔腰折
斷,倒在地上了。
燕造奇連揮兩掌,把在場的所有的人都震懾住了,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剛才被季
飛霞刺了一劍的玉尺書生,武功與內功已經到了這種出神入化的地步。
那個蝙蝠幫的侏儒,緩緩地從樹下爬了起來,踉蹌了兩步,將身形穩住,唯一露在
蝙蝠面具外的眼睛,閃出了兩道驚懼之光,深深地看了燕造奇一眼,單臂一揮間,已帶
著手下數十個幫眾,凌空逃去。
火龍真君望著燕造奇,臉上毫無表情地說道:「今天算你救了我一命!」說完了不
等燕造奇答話,轉身而去。
火龍真君的女兒感激地看了燕造奇一眼,緊跟著她父親離去。南海妖狐望著燕造奇
笑了一笑,身形晃處,也飛快地離開了當場。黑衣幫的龍頭幫主南飛雲含笑走到了燕造
奇身旁說道:「老弟!今天的事情總算是揭過去了,我看你也累了,如果老弟沒有急事
,隨我回翠屏居休息兩天如何?」
燕造奇看了南飛雲一眼,微微地點了點頭。
那些尚留在場中的江湖豪傑,剛才已目睹過燕造奇大展神威,哪裡還敢再有半點留
難!只好目送燕造奇與黑衣幫眾離去。
天已大亮,然而在寂靜中陪伴著這些呆愣中的江湖豪傑的,是二十餘具血淋淋的屍
體……不過一日之間,火龍真君之奇,蝙蝠精之怪和玉尺書生之神勇,已經成了江湖人
茶餘飯後的談資,並且越傳越神,轉瞬間已傳遍了整個的江湖武林。玉尺書生的威名,
從此銘刻於每一個江湖人的心中,有人羨慕他武功高絕,當然也有人妒忌他「巧得紫玉
佛」。
在人們的談淪中,兩天的時間,如飛而逝……月影西斜,星斗滿天。
皓月撒下一片溫柔的光,微風吹走了日間的酷熱,夜——顯得那麼的平靜、安謐。
三更已過,萬籟俱靜。在翠屏居外那些蒼松翠柏之間,閃出了一個戴銀色面具的身
影,他正是如今名噪江湖武林的玉尺書生燕造奇。
他抬起頭來望著空中的皓月,心事茫茫;他緩緩地走著,低聲地喟歎著。
父親的大仇未報,母親的生死下落不明,自己如今被江湖人當成奪取紫玉佛,殺死
游龍劍季英的兇手。成了未婚妻的殺父仇人,這種誤會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解開呢?
他本來想馬上離開翠屏居,但是,在南飛雲的盛情款待下,他難以啟齒;然而,內
心的複雜情緒卻無時不在翻騰,在這萬籟俱靜的深夜裡,使他難以成眠。
他一個人悄悄地離開了翠屏居,漫無目的地在松柏下穿行。他輕輕的歎了口氣,自
言自語道:「無論如何,明天我應該向南大哥告辭了!」
突然,靜夜中傳來了一聲刺耳的酷笑。
燕造奇不由渾身一震,跟中現出了似喜且驚的光芒,那不正是……他不再猶豫,身
形微微一晃,飛快地向酷笑聲的來處撲去。
銀色的月光之下,一條全身血紅的人影猛然出現在眼前,渾身上下,像被剝了一層
皮似的血淋淋的,令人一望之下,不寒而慄。
這個血魔此時正緩緩地伸出右掌,向一個癱坐在地上呆若木雞的少女拍去,這個少
女正是懷藏紫玉佛的季飛霞。
季飛霞聽到江湖上傳言,殺死季英的白仁,又叫做玉尺書生,武功高絕……她更加
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玉尺書生就是殺死父親的仇人。於是,她立即托人帶信給她的師傅
聖心老尼。但是,當她深夜獨守父親的亡靈之時,她忍受不了復仇之火的煎熬,她等不
及師傅來為自己做主,於是她深夜仗劍來翠屏居找玉尺書生報仇。想不到冤家路窄,碰
到了真正的仇人——「血魔」。而季飛霞哪裡知道,這個渾身血淋淋的魔頭就是欲奪紫
玉佛,以血掌、利劍殺死她父親的仇人呢?面目極為猙獰的血魔冷不丁地撲至眼前,她
嚇得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沒容她回過神來,血魔早飛步上前從她懷中攫去了紫玉佛,
此刻,正伸出魔掌要將她置於死地……燕造奇發現了等待了整整十年的仇人,頓時週身
熱血翻湧,眼睛似要噴出火來,他的呼吸也急促了,沉重了……他失去了往日的平靜,
他覺得體中有一股狂潮在澎湃著,他必須發洩在眼前這個十惡不赦的血魔身上。
就在血魔的右掌即將拍在季飛霞背上的一剎那間,燕造奇一聲狂吼,向那血淋淋的
身形撲去,不自覺運起「三昧神功」,將全身所有的勁力匯聚於兩掌之上,猛然前血魔
拍去。
燕造奇自下山以來,就從未以「三昧神功」調動全身所有的勁力,現在不自覺地以
全力擊出,但見疾進的掌影之上,似有狂風陡起,兩掌帶著雷霆萬鈞之力直向血魔壓去
……那全身一色赤紅的血魔,倒異常乖覺,燕造奇的勁掌未到,他早已收勢扭身,如一
溜火光似的,一閃而逝,燕造奇在怒火填胸的情況下驟然發掌,哪裡還收得回來,但聞
「嘩啦」「嘩啦」一陣脆響,五尺開外的一片蒼松翠柏竟然全被燕造奇的掌力所震倒。
燕造奇微愣地望著那血魔消逝的方向,心中若有所失。「血魔」,這個等待已久的
仇人,這樣輕易地從自己的掌下逃遁而去。燕造奇懊惱不止。燕造奇不知道這個全身血
淋淋的魔頭,到底是不是人,但是那血淋淋的背影,已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之中,他心
中暗暗叫道:「不管你是人是鬼,總有一天我找到你,擊斃你!」
半晌過後,他心中激動的情緒逐漸的平復下來,他看了季飛霞一眼,緩緩地說道:
「季姑娘!你受驚了。」
季飛霞此時也覺驚駭甫定,她的眼光與燕造奇的眼光一接間,心中驟然覺得有一種
極端難言的感覺,她避開了燕造奇的眼光,冷冰冰地說道:「謝謝你今天救了我一命。
不過,我父親的仇,我以後仍然是要報的。」說完,不待燕造奇答話,她已轉身掠過樹
叢,飛奔而去。
燕造奇望著季飛霞的背影,叫了聲:「季姑娘!你……」他本來想借這個機會跟季
飛霞解釋清楚的,然而,她已經去遠了,燕造奇無力地垂下了頭,長長地歎了口氣。
皓月仍然傾瀉著一片柔和的銀輝,微風拂過面頰,令人有一種異常舒適的感覺;然
而燕造奇心中卻更加煩亂了。他暗自忖道:「血魔既然已經殺死了季英,為什麼還要再
向季飛霞下手呢?」驀然間,他似乎恍然大悟地暗叫道:「難道紫玉佛並沒有被血魔搶
去,而在季飛霞的身上?對了!一定是的,因為血手印的出現,每一次都跟紫玉佛有關
啊!」他哪裡知道,此時紫玉佛已經落入血魔之手。
驀地,他眼中閃出了驚喜的光芒,因為他聽到了一點常人根本無法聽出的輕得不能
再輕的腳步聲,他暗暗想道:「難道是她回來了?」
一念閃過,他晃動身形,閃出了蒼鬱的樹叢,向聲音來處迎去,口中卻下意識地叫
道:「季姑娘!」
皓月光下,一條輕盈的人影停在他的身前,燕造奇不禁微微一愣,望著對方,輕輕
地說了聲:「是你!」
那個突如其來的人微微一笑,黑白分明的俊目瞟了燕造奇一眼,眼中卻閃出了一種
令人難以捉摸的光芒,緩緩地說道:「是我,可惜不是你所叫的季姑娘,想不到吧!」
說話的聲音有一種難言的韻味,叫人聽了覺得他似乎有些故意做作。此人正是日前
敗在燕造奇手下,忿而留下炭團,狂而爽的赤炭書生。
燕造奇心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又望了望赤炭書生。說道:「日前有所得罪
,尚請多加包涵。今天倏然至此,想是採取寶物不成?」
燕造奇說著,已伸手從懷中把赤炭書生的純陽炭鏢掏出,遞到了赤炭書生面前。赤
炭書生一把抓回,哈哈一笑道:「不錯,今天我是採取炭鏢的,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
把另外一半給忘了。玉尺書生,你就別裝蒜了,趕快亮傢伙動手吧!」
燕造奇卻誠懇地向赤炭書生說道:「咱們同為江湖武林俠義道中之人,往日無冤,
近日無仇,日前一時失手,得罪之處已一再向你致歉,又何必為了一時意氣之爭,而相
持不下呢?何況我並……」
赤炭書生不等燕造奇說完,已冷哼了一聲,傲然說道:「你要想就此把這件事揭過
去的話,除非你跪下來給我叩三個響頭,否則,還是那句話,趕快亮傢伙動手吧!」
燕造奇怒火漸升,暗自叫道:「赤炭書生,你也未免太狂,太不講理了,難道我怕
你不成?」思忖間,他冷笑了一聲,身形微微一動,金色的光華一閃,左劍右盾已掣在
手中。他冷然地看著赤炭書生道:「既然你一再相逼,我玉尺書生又何嘗是怕事之人?
你就動手出招吧!」
赤炭書生也不答話,身形微側,翻腕將手中的寶劍遞出,一招「翠袖單寒」,直點
燕造奇肚子的「神闕穴」。不僅出招快捷,勁力也是十分驚人!
神闕穴乃是人的肚臍眼,點中焉能活命?燕造奇身形一晃,已飛快地側出幾步,左
手劍平胸推出,寒光山處,一招「赤羽行庭」橫掃赤炭書生胸腹之間。真刀身疾劍快,
招式詭異!
赤炭書生已經領略過燕造奇的厲害,手中的寶劍翩然遞出,本來就是虛式,燕造奇
身形一晃間,他已經沉腕變招,一片白光,直劈燕造奇頂門,對燕造奇劃出的長劍,卻
好像沒有看見一樣。
燕造奇不禁大驚,暗自思忖道:「這算什麼動手過招,簡直就是拚命嘛!」燕造奇
身形一側,已閃開了赤炭書生劈至的劍鋒,但是再也來不及把手中長劍撤回來了,它早
已刺中赤炭書生的前胸。
燕造奇驚駭之下,但覺手中長劍似乎被一種韌力所阻,竟然無法刺入赤炭書生的體
內,在這一剎那問,他真是驚喜參半。
赤炭書生被劃過的長劍震退了兩步,身上的長袍己被劃開了一條尺餘長的口子,露
出長袍之內的銀色衣衫,卻是完好無損。
燕造奇不禁微微一愣,赤炭書生的銀色衣衫,不正和他自己的銀色面具的質料完全
一樣嗎?
在這一剎那,他師兄千面神行客的話,又在他的耳邊響起:「這面銀色的面具,只
不過是一套銀色衣衫的配件而已,唉……」
燕造奇暗自忖道:「沒有想到,這套銀色的衣衫居然穿在赤炭書生的身上,那麼赤
炭書生跟我的師兄千面神行客悟本,想來必有不淺的關係了,既然如此,我應該見機行
事……」
燕造奇思忖問,赤炭書生已帶著一聲怒吼飛撲而至。燕造奇身形微微一縱,已翩然
跳出圈外,向赤炭書生一抱拳,說道:「仁兄武功果然不凡,在下佩眼之至,甘拜下風
,尚望仁兄能……」
赤炭書生冷哼了一聲,閃身進擊,手中的流蘇寶劍驟然遞出,直向燕造奇門面刺去
。
燕造奇側步飛身,飛快地閃避開去,正欲開口說話,赤炭書生側身出掌,小巧的掌
影,卻帶著凌厲無比的風聲,閃電般地向燕造奇攻去,而且是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
招猛,燕造奇飛快地閃避著,哪裡還有說話的機會?要是換了別人的話,恐怕早已喪命
多時了。
在赤炭書生凌厲的招式逼迫之下,燕造奇胸中怒氣不禁漸漸升起,他暗自忖道:「
我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大概也不會就此罷手,這樣拖下去,總不是辦法呀!」
就在燕造奇思忖間,赤炭書生的劍掌已雙雙逼至,燕造奇悶喝一聲,身形微微一扭
,閃到赤炭書生的身後,左手劍陡然翻起,直奔赤炭書生頭上儒巾挑去。
燕造奇倏然出劍,用的這一招叫「劈風挑月」,赤炭書生身法再快,武功再高,也
無從閃避,就在他一低頭的瞬間,頭上的懦巾已被挑下,不僅如此,那繫於項上的貼身
小褂的絲絛竟然也被輕輕佻斷!
然而在這一剎那間,燕造奇不禁木雞般地愣住了。
燕造奇無法控制自己吃驚的神態。就在他挑去赤炭書生的儒巾、挑斷他的小褂的絲
絛之後,呈現在眼前是長長的秀髮——赤炭書生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那斷了絲絛的小
褂,已從她的胸前滑落下去,那層半透明的銀色衣衫已經遮掩不住她的玉肌,但見她那
雪白的長頸下是微露的凝脂般的胸脯,兩個高聳著的又圓又尖的乳房依稀可辨……明亮
的月光下,她顯得既冷峻,又秀美,燕造奇一時之間恍入夢境……怪不得赤炭書生身材
不高,皮膚異常細白,說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尖音,使人聽了有矯揉造作之感。她平時
自詡赤炭書生,也有意顯示男人的威武,可今天卻真容畢現了!
在這一剎那問,這個女扮男裝的赤炭書生羞得無地自容,對準燕造奇就是兩記耳光
,她出手絕快無比。
只聽「啪啪」兩聲,燕造奇在呆愣中,竟被重重地扇了兩掌。他頭上的銀色面具也
被拍落在地上,二人雙雙露出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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