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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 釵 盟

                     【第十一回 勾心鬥角】 
    
      大水上漲之勢雖然變得非常緩慢,但兩人都不會水裡功夫,在這等深及肩頭的 
    洪流之中行動,心裡甚是恐懼,舉步維艱,如履薄冰,借扶石壁,逆流而上。 
     
      幸而兩人都是功力深厚之人,落腳甚穩,走了一陣,膽子漸大,行速逐漸加訣 
    。 
     
      兩人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對付洪流衝力,也不知轉過幾個彎角,走過幾條兩道, 
    只念到那水勢衝力逐漸加大,翻翻滾滾而來,不禁心生震駭,抬頭望去,只見一道 
    石壁,橫在三四丈外,原來已走到甬道盡處。 
     
      於成道:「前面那橫攔石壁,就是洪流來源之處,只是這水勢愈來愈急,咱們 
    都不懂水性,也是無法出去。」 
     
      徐元平道:「咱們先走近去瞧瞧再說。」一提真氣當先開路,側身向前衝去。 
    這段行程雖只有數丈距離,但因水流湍急,衝擊之力有如飛瀑奔馬一般,兩人逆流 
    走前兩丈,已累得喘息出聲。 
     
      徐元平回頭瞧了於成一眼,道:「你守在這裡,我到那石壁處去看看。」 
     
      一閉氣,猛然向前行去,裂開一道水波,衝到石壁眼前,真氣一沉,全身入水 
    ,腳著實地,伸手向前一摸,觸手處,抓住了兩根手臂粗細的鐵條。。 
     
      他暗運真力,向後一拉,但覺那鐵條堅硬無比,紋風不動,不禁心頭一驚,雙 
    手陡然一鬆,立時被激流沖的站立不穩,隨波而起。 
     
      他乃是不通水性之人,這一被湍流衝動,心中大感慌急,不自覺一張嘴巴,但 
    覺一股水勢,直衝口中,本能的向上一挺,衝出水面,隨手向石壁上抓去。 
     
      這只是一種人類生命中潛在的本能,並未受到意識支配,因他早已知道這墓中 
    甬道石壁都是堅硬的青石砌成,滑不留手,無處著力,如若他稍為用心想一下,決 
    不會用手去抓石壁。哪知手掌到處,突覺石壁向裡陷去,五指觸摸到一根劍把一般 
    的東西,這等生死交關,求生之念高於一切,徐元平五指隨勢一合,緊緊抓住,用 
    力一技,身子疾浮過去。 
     
      這時,他才把被激流衝擊而隨水浮動的身子完全穩定下來,接著,長長吸一口 
    氣,轉頭向鐵扇銀劍於成望去。 
     
      只見於成緊緊的靠著石壁而立,僅金眼鼻露在水面,只要再等片刻,於成勢非 
    被水淹沒不可,不禁心中大急,高聲大叫道:「于兄,快些游到我這邊來……」 
     
      只見於成伸出一隻手來亂搖,不肯過來。 
     
      於成早已被強猛的水勢沖的搖搖欲去,借依靠那石壁之力,才勉強站住了身子 
    ,哪裡還敢移動腳步,水勢過口,又使他無法張嘴說話,只好舉起手來亂搖。 
     
      忽然間,徐元平發覺水位正在迅速下落,片刻之間,已可見於成肩背,不覺心 
    中大喜,心知自己無意之中,找到了控制水位機關樞紐。 
     
      這甬道洪流來的如狂飆聚雨,一瞬間洪水滔滔,但下落之勢,亦是迅塊絕倫, 
    不大工夫已降到膝蓋以下。 
     
      鐵扇銀劍於成眼看水位退減,縱身一躍,飛落徐元平的身後。 
     
      定神瞧去,只見那青石砌成的石壁上,陷入兩尺長短,一尺寬窄的一個凹洞, 
    徐元平手中緊抓一個金光燦爛的把柄。 
     
      此人生性豪放,雖剛由生死邊緣撿回性命,立時卻縱聲大笑道:「要不是徐兄 
    及時找到這控制水源的機關,今日咱們非得淹死不可,看來生死之事,當真是有天 
    命主宰了。」 
     
      水位雖已降落到僅及腳面,徐元平仍然抓住那金色手把不放,目光卻轉投到那 
    甬道盡處的石壁,一瞬不瞬;在他想來水位下落之後,定可瞧到那模攔在出口的鐵 
    條,哪知望去仍然是一片光滑的石壁,不禁大感奇怪。 
     
      他乃極為聰明之人,略一忖思,立時恍然大悟,敢情那鐵條前面,還有一道活 
    動石壁,一弄動這控制水源的樞紐,活動石壁就立時疾沿而下,又把鐵條掩住。 
     
      仔細瞧那石壁,毫無破綻可尋,如非剛才親手抓到那兩根鐵條,絕難想到這面 
    石壁竟然能自動升降,其建築之炒,真乃是巧奪天工。 
     
      回頭向身側石壁的凹洞中瞧去,只見那塊凹洞之中,並排三個金光燦爛的把柄 
    ,除了自己手中握著左邊一柄之外,右邊還有兩柄並列。 
     
      這時,水位已經完全消落,除了甬道中間一條三尺左右水渠中,仍然有潺潺的 
    流水之外,兩側岸上積水已干。徐元平緩緩鬆開了手中緊握的金把,笑道。「這凹 
    洞中之三個金把,想必各有作用! 
     
      咱們再弄動一個瞧瞧……」話未說完,只聽軋的一聲,左面一塊石板直衝出來 
    ,徐元平急忙縮手,那塊石板剛好把凹洞填起來,天衣無縫,瞧不出一點痕跡。 
     
      鐵扇銀劍於成輕輕歎息一聲,道:「這古墓中構造這等奇巧,實乃從未聞見之 
    事,看來除了楊家堡老堡主神算予楊文堯外,遍天下只怕再難找出第二個人,能夠 
    辨認這古墓中的機關。」 
     
      徐元平默默思索,恍如未聞於成之言,過了半晌,忽的轉臉望了於成一眼,道 
    :「于兄怕死嗎?」 
     
      於成聽得一怔,道:「在下半生之中,都在刀尖上生活,生死之事,早已不放 
    心上,但不知要怎樣的死法?」 
     
      徐元平知他誤會了自己話中含意,微微一笑,道:「這石壁凹處,共有三個金 
    把,最左一個,是管制水勢的樞紐,另外兩個,定然也有作用,我想弄動一下看看 
    ,只怕誤融機關……」 
     
      於成哈哈一笑道:「徐兄但請動手,反正咱們已被困墓中,如其坐以待斃,倒 
    不如放膽瞧瞧這孤獨老人墓中還有些什麼厲害埋伏。」 
     
      徐元平微微一笑,右手一招,疾向石壁之上推去,果然應手裂開一個凹洞,低 
    聲道:「于兄小心。」左手一探,抓住正中一個金柄,用力向下一技。 
     
      但聞一陣軋軋連響,起自兩面石壁之中,不禁心頭暗生驚駭,放手鬆了金把, 
    石壁凹洞,迅速恢復了原狀,但兩側壁的響聲,卻是越來越大,連續一刻工夫之久 
    ,才倏然中斷,對面右壁忽然裂現出一座石門。 
     
      徐元平略一定神,道:「咱們進去瞧瞧,也許這座門是通往基外的密道。」當 
    先向前走去。 
     
      這條甬道陰暗異常,徐元平昂首捶胸當先而人,毫無恐懼之情,只看得於成暗 
    生敬佩。 
     
      走約十五丈左右時,轉過一個急彎,忽覺眼前寶光閃動,一塊通體似墨、橫阻 
    去路的黑壁上,用珠寶嵌成八個大字:擅入一步,永淪九幽。 
     
      於成仔細瞧那黑壁上嵌成的八個大字,顆顆寶珠都如龍眼一般大小,不禁歎道 
    :「這些寶珠無一不是價值連城之物,平常之人有上一顆二顆,就一輩子享用不盡 
    ,這八個大字嵌用寶珠,只怕在百顆以上,兄弟在匯湖上闖蕩數十年,見過寶珠不 
    能算少,但像這麼多又巨大之寶珠,還是第一次看到……」 
     
      於成轉臉望去,視見徐元平低頭默思,渾如不聞其言。 
     
      徐元平沉思良久,突然抬頭說道:「想那孤獨老人有能築造了這座機關重重的 
    古墓,才智絕非常人能及,這黑壁上所留之言,看來當非虛作恐嚇。」 
     
      於成道:「單瞧這黑壁上嵌用寶珠,不難聯想到室中之物,反正咱們已無法出 
    這古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倒不如進去瞧瞧。」 
     
      徐元平突然向後退了兩步,暗中運集功力,呼的一掌,直向黑壁上劈去。 
     
      一股強猛的掌風?撞在黑壁之上,響起了一陣沉悶的嗡嗡之聲,但黑壁仍然屹 
    立無損。 
     
      鐵扇銀劍於成搖頭說道:「徐兄不要再白費氣力了,這樣的黑壁是用鐵鑄的… 
    …」忽然發覺「永淪九幽」永字上作點的一顆寶珠,竟被塗元平強勁的掌風震的微 
    微晃動,不覺疑念頓生,向前走了兩步,伸手按去。 
     
      果然寶珠隨手陷入壁中,緊接所有嵌在壁上的寶珠全都緩緩陷入壁內,黑壁忽 
    然由中間向兩側分去,現出一扇門來。 
     
      徐元平當先舉步而入,目光觸外,不禁心頭一跳,呆在門口。 
     
      於成探頭望去,只見一座寬大的室中,並列著九日棺材,蛛網盤繞,科塵盈寸 
    ,瞧上一眼,就使人生出驚怖之感。 
     
      兩人在門口呆了一陣,緩步向裡走去,剛走有四五步遠,突聞一聲大震,積塵 
    蛛網紛紛落下。 
     
      徐元平驚覺的回頭望去,那座裂開的鐵門,已經自動閉上。 
     
      於成翻腕拔出背上的折扇,哈哈大笑道:「九個棺木之中,想必有一個是孤獨 
    老人的遺體:他把咱們活活困死此墓,咱們就先把他遺體毀了再說。」 
     
      黑門復閉,歸路斷絕,身陷絕地,反而激起了於成的豪邁之氣。 
     
      於成出身綠林,久在江湖闖蕩,講究的是恩怨分明,黑門一閉,激起他報復之 
    心,縱身一躍,直向第一口棺木飛去,左手托住棺木頂蓋,右手張開折扇護身,暗 
    運真力,正待揭開館蓋,徐元平已追縱躍到,說道:「于兄不可魯莽,快請放手。 
    」 
     
      徐元平發話之時,於成已然暗運真力向上一托,只覺那棺蓋沉重異常竟是難以 
    托起,不禁微生驚駭,趕忙依言放手向後疾退兩步,說道:「這棺材不是木材製成 
    。」 
     
      徐元平立時伸手摸去,果覺手心一涼。 
     
      原來這棺材竟是用整塊石板雕成,外面塗上油漆。 
     
      徐元平輕輕在棺木蓋上敲了兩下,說道:「孤獨老人留下這九具石棺,自然是 
    有其作用,此人才智絕世,能築成這等重重機關之墓,決非危言聳聽之八,門上警 
    語永淪九幽之句,可能暗合這九具石館之數,如果我推想不錯,這石棺之中定然有 
    什麼古怪埋伏。」 
     
      於成道:「徐兄高論,在下佩服至極。」 
     
      徐元平微微一笑,道:「咱們被囚這古墓之中,早晚都難免一死,別說此地重 
    重埋伏,步步兇險,單是缺乏食用之物,就足置我們於死地……」。 
     
      於成接道:「既是難免一死,那就不如鬧個天翻地覆,才死的心甘情願。」 
     
      徐元平道:「我無意找到了控制水勢的機紐,免去洪水淹死,你在瞧那永字之 
    上作點的一顆寶珠受震晃動,開了這扇黑門,這使我心中想到任何一件精密的事, 
    都難免留下可資尋找的痕跡,此室之中九棺並列,蛛網塵封,一片恐怖氣氛,涉足 
    其間,難免心生恐懼之感,心神一亂,目是易為所乘。」 
     
      於成點頭讚道:「徐兄年輕英俊,才智超人,實使兄弟這久走江湖之人汗顏。 
    」 
     
      徐元平受人頌揚,心中甚感受窘,當下微微一笑,又適:「室中陰暗,目力難 
    及細微,兄弟之急,咱們不妨先在此室之中,靜坐調息一會,一則使消耗的體力元 
    氣恢復,以備應變,再者使眼力能適應此暗室視物,先找一下,看看有無可疑之處 
    ,再開棺查看不遲。」 
     
      於成道:「徐兄高見,兄弟無不遵從。」當下就地盤膝而坐,運氣調息。 
     
      經過—陣坐息之後,兩人目力果然已可適應室中黑暗,仔細在室中搜查了一遍 
    ,並未發現可疑之處。 
     
      徐元平當下暗中運集真氣,舉手一掌,向最右邊一具石館上追擊了一舉。 
     
      但聞一聲嗡嗡回音,繚繞耳際,徐元平道:「聽這石棺回音,其中似未放戶, 
    于兄請小心戒備,我去打開一具棺蓋瞧瞧。」大步直走過去,兩手用力一托,砰的 
    一聲,棺蓋應手而開,兩人同時探頭一瞧,不禁同時一怔,呆在當地。 
     
      只見那石棺正中有一個兩尺見方的圓潤,斜向下面通去,除此之外,再無可疑 
    之處。 
     
      徐元平潛運真力,兩臂向上一抬,味的一聲把棺蓋完全推開,凝神向石洞之中 
    瞧了半晌,仍然沒有動靜,心中甚覺奇怪,搖搖頭,說道:「不知道這孤獨老人在 
    搞的什麼鬼……」 
     
      於成道:「咱們再打開一口瞧瞧再說。」 
     
      徐元平橫跨一步,雙手托住第二具相蓋,用力向上一托。 
     
      但聞嚓的一聲輕響,棺蓋應手而起,還未來得及向石棺之中探看,忽聽鐵扇銀 
    劍手成大聲喝道:「徐兄快些放手!」 
     
      徐元平聽他聲音之中,充滿著恐懼,瞧也未瞧的趕忙一鬆雙手。他應變雖然夠 
    快,但在那館蓋還未合上之時,一股冷水由棺材之中噴了出來,並且濺得兩人滿臉 
    滿身。 
     
      於成哼了一聲,罵道:「孤獨老鬼只會用水淹人……」,話還未說完,忽感一 
    股腥味,立時迎面撲來。 
     
      兩人同時嗅到,同時轉臉望去,只見第一口石棺之中,探出來一條碗口粗細的 
    大蛇,大口盆張,吐著血紅的火舌,正向兩人停身之處伸來。 
     
      徐元平驟見這等大蛇,不禁心頭一跳,雙足微一用力,向後疾退三尺。 
     
      於成一著那蛇身鱗紋閃閃生光,立時認出是一條極少見到的絕毒怪蛇金鱗蟒, 
    不禁心頭一震,翻手拔出背後銀劍,橫跨兩步,擋在徐元平身前,張開折扇,護住 
    身子道:「徐兄小心,此物乃極少見到的金鱗毒蟒,咬中人後,三個時辰內毒發而 
    死,毒性深重,縱有解毒靈丹,也難醫得……」,話至此處,忽聽那毒蟒咕的一聲 
    ,紅舌伸縮,直向兩人衝來。 
     
      鐵扇銀劍手成相它目中噴出的毒水傷人,揮動手中折扇,灑起一層扇影,護住 
    身子,右手銀劍一探,根斬過去。 
     
      劍光一閃,立時去中了蛇身,巨蟒又是咕的一聲大叫,蛇身向一例偏去。 
     
      於成心頭一震,暗道:「我這銀創用白金合以精鋼製成,鋒利無比,雖不能新 
    金切玉,無堅不摧,但此蟒鱗皮竟然能擋刀劍,如果衝了上來,銀劍不能斬傷它, 
    那可是一樁大大的棘手之事呢。」 
     
      心念轉動之間,那探出石棺的蛇身,突然縮了回去,只露出一個蛇頭,伏在棺 
    口,兩只綠光閃閃的眼睛,注定著兩人。 
     
      於成回頭瞧了徐元平一跟,道:「此蟒全身巨毒,再好的武功也不能用手對付 
    ,兄弟用鐵骨折扇,徐兄請用兄弟送炳銀創吧。」 
     
      徐元平搖搖頭道:「你還是留下自己用吧,我……」話還未完突然揚手一掌, 
    直擊過去。 
     
      只聽兩聲咕咕大叫,巨蟒二度暴沖起來,吃徐元平繁出的獨勁掌風,劈震得身 
    不由主反轉回去,撞在石棕後面的壁上,只展得塵土如雨紛紛灑落一地。 
     
      這一記強猛絕倫的凳空拿刀,力道至少在八百斤以上,但仍然無法把毒蟒立斃 
    拿下,只見它身子搖動了一陣,又縮回石棺之中,目光注定兩人,似是等待第三次 
    襲擊的機會。 
     
      徐元平心中暗道:「這巨蟒鱗皮堅厚,不畏刀劍,如果不早些把它給除去,終 
    是禍害。」心念一轉,除蟒之心舊生,低聲對於成說道:「于兄,孤獨老人在這石 
    室中留下了九具石棺,想那每具石館之中,定都有著埋伏,說不定控制這九具石棺 
    向機關,已然在慢慢發動,咱們縱然不揭格蓋,只拍也會自行啟開,如果不借眼下 
    機會,把毒蟒除掉,等待九具石棺埋伏齊發之時,那時難免顧此失彼。」 
     
      於成道:「此蟒鱗皮堅韌,不畏刀劍,除它只恐不易。」 
     
      徐元平當下想了一想,答道:「兄弟此刻倒是想得了一個陳蟒之法,兄弟去逗 
    它張口,于兄可用暗器打入它的口中,或者能夠除此毒物呢。」 
     
      於成哈哈一笑,道:「徐兄智謀過人,高見妙絕。」伸手把銀劍遞了過去,接 
    道:「巨蟒奇毒,不宜空手相與,請用兄弟的銀劍對付。」 
     
      徐元平接過銀封閉氣向前走去,於成探懷摸出兩只銀梭,把折扇插回項後,分 
    執雙手,蓄勢以待。 
     
      這時,天色已經破曉,古墓外正站著一個疾服勁裝的大漢,望著那古墓發呆, 
    他眼瞧著總瓢把子陷入了古墓之中,卻是束手無策,直等到天色將曉,仍不見於成 
    出來……忽然心中一動,暗道:「我一人在此,既無破墓之能,再守上幾日幾夜, 
    也是無用,還不如暫時先離開此地,召請四省綠林上高手,設法破此巨塚,救出總 
    瓢把子……」 
     
      心念一動,拔出單刀,就地掘了一個土坑,埋葬了同伴屍體,緩步繞行巨塚一 
    週,正待回身而去,忽聞一陣哈哈大笑之聲,飄入耳際,不禁心頭一驚,閃身隱入 
    一棵古柏之後。 
     
      探頭望去,只見兩個長衫老人,並肩走來,右側一人背插長劍,長髯在秋風中 
    飄動;左側一人,遙指巨塚,不時轉臉和右首括劍老者低聲笑語。兩人走到巨塚前 
    面停下,那背括長劍老者,打量了四周景物一陣,遙指著高大的石翁仲,笑道:「 
    金兄小心,這石翁仲恐怕是活動的機關。」 
     
      此人一眼竟能瞧出這石翁件是活動的機關,不僅使隱身樹後的大漢吃了一驚, 
    就是那同行的老者,也為之一怔,流目四項,瞧了一陣,說:「兄弟來這古墓,已 
    非一次,這石翁仲一直站在原位……」,晨色中,忽見那石翁伸手捧的石笏上,血 
    漬斑斑,不禁大吃一驚。 
     
      那佩劍老者微微一笑,道:「金兄是懷疑兄弟之言?」 
     
      赤手老者答道:「楊兄土木消息之學,舉世無不敬佩,兄弟怎敢懷疑。」 
     
      佩劍老者突然哈哈一笑道:「是哪一位兄台在此?何不請出一見,隱身暗處, 
    豈是大丈夫的行徑?」說完話,忽的轉過身子,目注大余外處古柏。 
     
      那隱身樹後大漢久隨手成在江湖之上走動,一瞧那佩劍老者注視著自己隱身的 
    古柏,已知對方不是詐語,只好緩步而出。 
     
      佩劍老者微微一笑,道:「兄弟是哪一門下人物?」 
     
      勁裝大漢道:「在下乃中原綠林道上總部把子鐵扇銀劍於成門下。」 
     
      佩劍老者雙眉微微一揚,接道:「你可認得老夫是誰嗎?」 
     
      勁裝大漢沉吟一陣,道:「老英雄可是金陵楊家堡的老堡主神算子楊……」 
     
      佩劍老者點頭一笑,接道:「不錯,想不到中原道上人物,也有識得老夫之人 
    。」 
     
      赤手老者接口笑道:「楊兄名傳天下,江湖之上,又有幾人不知楊兄大名。」 
     
      佩劍老者淡淡一笑,道:「好說,好說,金兄太過誇獎。」轉臉又問那勁裝大 
    漢,道:「老夫雖然很少涉足中原,但卻聽人談過鐵扇銀劍於成其人,不知他現在 
    何處,可否請出一會?」 
     
      勁裝大漢納納說道:「這個,敝上現不在此……」 
     
      忽見那赤手老者雙肩一晃,迅快無出的欺到了勁裝大漢身後,隨手一舉擊出。 
    他出手奇快,那勁裝大漢雖覺出掌風迫人,但卻閃避不開,只覺背心如受千斤重錘 
    一擊,口噴鮮血,倒地死去。 
     
      佩劍老者微微一笑,道:「金兄好快的手法。」 
     
      赤手老者道:「鐵扇銀劍手成在豫、魯、鄂、皖四省綠林道上,實力不弱,留 
    得此人終是禍害,不如殺之滅口。」 
     
      神算手楊文堯道:「金兄說的不錯,不過,此處既有子成手下之人,想那於成 
    定然也在附近。」 
     
      赤手老者道:「楊兄高見甚是,兄弟想先在四周搜查一下,如若發現了鐵扇銀 
    劊子成,或是他手下之八,那就索性一齊除去。」 
     
      楊文堯沉吟一陣,道:「金兄可確知那激情劍匣上所指之處,就是此墓嗎?」 
    赤手老者並不立時答話,目光轉動,又向四周張望了一下。 
     
      赤手老者這時才低聲答道:「兄弟為此,花費近二十年的心血,楊兄儘管放心 
    ,絕錯不了。」 
     
      楊文堯微微一笑,道:「好,金兄搜查西、北兩個方向,兄弟搜查東、南兩個 
    方向,一個時辰內,咱們在此見面。」話剛落口,人已縱身而起直向正東撲去。赤 
    手老者奔向正北方向,兩人搜查的十分細心,舉凡樹上草叢只要可以藏人之處,一 
    處也不放過,足足耗去一個時辰的工夫,才重回巨塚前面。神算子楊文堯抽出背上 
    寶劍,就地掘了一個土坑,埋葬了那雙屍體,緩步統行了巨塚一週,笑道:「金兄 
    看這一片亂基,有什麼奇怪之處嗎?」赤手老者笑道:「這個麼,兄弟如何能瞧得 
    出來?」 
     
      楊文堯道:「兄弟藉著搜查的機會,曾經掘開了兩座青塚,並無人體骨灰,如 
    我推想不錯,這一片突立的青塚,可能都是機關埋伏……唉!這一浩大天倫的工程 
    ,耗費之巨,實非世人所能測想,老夫費了四十年心血經營的楊家堡,如和這浩偉 
    的建築相比,何膏是小巫與大巫。」 
     
      赤手老者緩緩從懷中摸出一個古銅劍匣,笑道:「兄弟半生精力盡花在尋這劍 
    匣之上,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讓我如願以償了。」楊文堯這時目光一棟劍匣而過 
    ,微笑不言。 
     
      赤手老者沉思了一陣;隨手捧著劍匣笑道:「兄弟做事,向來明快,不喜虛偽 
    造作,楊兄如能破去這古墓機關,不管墓中有會麼珍貴之物,咱們一律平分……」 
     
      楊文堯笑道:「金兄費了半生心血,好不容易找到這戮情劍匣,兄弟怎能坐享 
    其成?」 
     
      赤手老者道:「楊兄不必客氣,兄弟雖然得到了創匣,但破除這古墓機關一事 
    ,全憑楊兄大力,一添作五平分,最是公平不過。」說完,雙手把劍匣送到楊文堯 
    面前。神算子楊文堯面對著天下武林人人夢求的戮情劍匣,竟然毫無激動之情,面 
    帶微笑,緩緩伸出右手,收過劍匣,瞧也不瞧一眼地問道:「不知金兄何以知道我 
    情劍匣上所示的藏寶之處,就是孤獨之墓?」 
     
      赤手老者仰臉望天,思索了一陣,答道:「提起此事,不是兄弟誇口,當今之 
    世,能夠知道此中機密之人,除了兄弟之外,只拍再難找出幾個了。」 
     
      楊文堯微微一笑,道:「不知金兄能否把此中機密,告訴兄弟一些,也好讓兄 
    弟增廣見聞。」 
     
      那赤手老者似是極不願洩露胸中隱秘,沉吟了一陣,道:提起這件隱秘,牽扯 
    甚廣,實非局外人所能想到,當今領袖武林的少林派中很多高僧,都牽入這場恩怨 
    之中……」他似乎自知失言,立時臉色微微一紅,倏然住口。 
     
      楊文堯聽他說起這場思怨,牽涉到少林派中高僧,確實大大吃了一驚,但他乃 
    心機深沉之人,心中雖受劇大的震動,外形仍然能保持平靜的神色,淡淡一笑,道 
    :「有這件事?兄弟在江湖走動了幾十年,竟然未曾聽人談過。金兄見聞之博,實 
    叫兄弟佩服。」他問話卻是十分技巧,實在叫人無法推辭不說。 
     
      但那赤手老者,江湖歷練似是不在神算子楊文堯之下,微微一笑,道:「楊兄 
    望重一方,此次肯相助兄弟,破這古墓機關,我金老二實覺榮幸,不過……有關兄 
    弟如何知道這戮情劍區的隱秘一事,實有難言苦衷。」 
     
      神算子楊文堯笑道:「這個兄弟就有些難以明白了,金兄如有苦衷,何不說出 
    來讓兄弟聽聽?或許兄弟可替金兄分憂。」 
     
      金老二道:「此事已是數十年前往事,縱然牽拉兄弟,也已過去,何況我只是 
    局外之人,只因兄弟曾經答應過人,有生之年,決不洩露此中機密。」 
     
      楊文堯看他執意不講,心知再要追問下去,也是自討沒趣,立時轉換話題,道 
    :「據兄弟看這古墓,不但工程浩大,機關埋伏亦必重重疊疊,有關築造機關消息 
    之學,雖不若武功一道那等深博,但精密則有過之,兄弟雖然浸淫此道數十年,但 
    也不過知道一點皮毛,只怕難以破除這等浩大工程的埋伏……」。 
     
      金老二道:「楊兄學究天人,武林同道人人皆知,如果楊兄不能破這古墓機關 
    ,只怕今後永遠無人能破這古墓了。」他輕輕的歎息一聲,接道:「再說舉世知道 
    此中隱秘之人,只不過三兩人而已,如果再過幾年,縱然得有能破這古墓的人才, 
    但知道此中隱秘的人卻凋謝逝世,勢必成一宗千古難揭的隱秘了!」 
     
      楊文堯笑道:「金兄之言,太過誇獎兄弟了。」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道:「縱 
    然兄弟不計兇險,置生死於度外,竭盡所能,僥倖破除了這古墓機關……」 
     
      金老二道:「楊兄可是擔心為人作弄,白費了一番氣力嗎?」 
     
      楊文堯道:「須知江湖之中,盡多行動詭異之人,如若孤獨老人傾盡畢生智力 
    ,故意建築了這座機關重重的古墓,作弄後人,亦非絕無可能。不瞞金兄說,兄弟 
    現下心中毫無破這古墓機關的信心,如果塞中真有什麼千古奇珍,稀世異寶,咱們 
    縱然喪生在這古墓中,亦可死而無恨。如單單只是為了一些珠寶金銀之物,冒此危 
    險,那就有些不值了。」 
     
      金老二聽他言詞間頓萌退志,不覺心頭一震,但他究是久走江湖之人,略一忖 
    思已知楊文堯的心意,還不是想要我說出胸中隱秘,哼哼!我金老二走了大半輩的 
    江湖,還會在陰溝裡翻船不成。 
     
      當下故作不解地驚道:「楊兄胸藏玄機,況且如今又有這古墓建築的原圖,刻 
    在劍匣之上,以楊兄的才智學識,按圖索錢,相信楊兄破除這古墓機關,豈不易如 
    反掌……至於古墓中收藏之豐,兄弟敢說舉世無與倫比,珠寶古玩之物不去說它, 
    兄弟只舉出兩件珍品,楊兄就知兄弟絕非誇大其詞了!」 
     
      楊文堯笑道:「不知何等珍品,竟得金兄這等讚頌,兄弟願洗耳恭聽。」 
     
      金老二道:「楊兄可知玉蟬、金蝶兩件奇物嗎?」 
     
      楊文堯如被人重重的擊了一拳,只覺全身一陣顫動,驚道:「什麼?那玉蟬、 
    金蝶二物,竟也在這古墓中嗎?」他雖是心機深沉,喜怒不形於色之人,但在驟聞 
    工蟬、金蝶二件奇物之後,亦不禁心情震動,難以自制。 
     
      金老二卻微微一笑,道:「不錯,玉蟬、金蝶二物,都在這古墓之中。」 
     
      楊文堯神色恢復鎮靜,道:「這話可是真的嗎?」 
     
      金老二道:「兄弟生平不打誑語,楊兄但請放心。」 
     
      楊文堯笑道:「只此二物,已值得兄弟一冒兇險。」當下盤膝坐在地上,用手 
    不住在地上亂劃,片刻間一副心神會聚之態,似若不知身旁有人。楊文堯只管低頭 
    查看,手中不停地在地上劃來劃去,足足有一頓飯工夫之久,突然停下手來,凝眸 
    望天,一語不發,似是遇上了極大的難題似的。金老二站在一例瞧了半天,仍不見 
    他動彈,心中忍耐不住,低聲叫道:「楊兄,可算出了破除這古墓機關的辦法嗎? 
    」 
     
      楊文堯望了金老二一眼,冷冷地答道:「土木建築之學,楊文堯雖說不上博通 
    ,但如想欺瞞過我的雙目,只怕舉世難有幾人,如果金兄這戮情創匣上的原圖,不 
    是孤獨老人準備亂人耳目放意留下來的假圖,就是金兄尚未尋得這古墓築造的真正 
    原圖。」 
     
      金老二道:「戮情劍削鐵如泥,舉世只此一支,兄弟親眼看到這劍匣由劍上取 
    下,如說劍匣是偽造,兄弟不敢苟同。」 
     
      楊文堯突然呵呵一笑,挺身而起,道:「縱然沒有築造原圖,這古墓機關也未 
    必真能難得住兄弟。」說罷,大步直向巨塚前面供台之處走去。這時,那供台的石 
    鼎巴自行族過六個時辰,回復不動。楊文堯將要走近供台之時,突然回頭望著金老 
    二道:「金兄請自小心,如果這墓中確如金兄所言,機關重重,這第一道機關可能 
    就是那高大的石翁件……」當下暗運內力,探手向供台上黑色石鼎摸去。只覺觸手 
    冰冷,不覺心頭一驚,趕忙縮了回來。仔細看去,不禁訝然失聲時「好一塊千年寒 
    玉……」 
     
      金老二身子一晃,搶奔到楊文堯身後,挽手向石鼎授去。 
     
      他已聽得楊文堯呼叫之言,心中早已有了準備,石鼎奇寒,並沒使他吃驚縮手 
    ,反而用力一搬,心中暗道:「神算子盛名不虛,竟然在一觸之下,辨出這是極難 
    一見的千年寒玉……」 
     
      心中念頭未息,忽聞一陣軋軋之聲,石鼎緩緩轉動起來。 
     
      楊文堯低聲叫道:「金兄快些走開!」說畢當先縱身而起,向一側躍去。 
     
      金老二對楊文堯警告之言,並不十分相信,暗忖道:那石翁仲縱然真是機關, 
    也不能夠一沖就兩丈多遠……正目沉忖當兒,突聞一陣疾風破空,那尊巨大的石翁 
    仲,果然迅快無比的向前衝來。金老二一伏身,疾如離弦管箭一般,例射而出,直 
    向楊文堯停身之處躍去,身在空中一提真氣,雙臂一張,上半身猛然向上一提,雙 
    腳落著實地。就在金老二剛剛站好身子之時,楊文堯卻反向古墓供台處回撲過去。 
    金老二定神看去,只見那石翁件已衝到供台前面,手捧石笏擊在供台後的青塚之上 
    ,打得尊石橫飛,那地方正是自己適才停身之處,不禁暗叫一聲好險,如果不是應 
    變迅塊,及時躍開,必為石翁伸手中石笏打中。 
     
      只見種算子楊文堯雙手搬住黑色石鼎,不住的搖轉,片刻後忽聞軋乳連響,那 
    供台處突然分裂出一座石門。金老二怕楊文堯獨自入墓,丟棄下自己不管,縱身一 
    躍搶飛到石門口邊。 
     
      楊文堯閃身向旁倒一讓,拱手微笑,道:「金兄請!」 
     
      金老二微微一怔,笑道:「不敢,不敢,楊兄德高望重,兄弟怎敢悟越?」他 
    怕石門之內,有機關埋伏,不敢當先涉險。 
     
      楊文堯不再謙辭,當先步入石門,向前走去。金老二身子一側,緊隨楊文堯身 
    後而人。兩人向前走約六六尺遠,身後又響起一陣軋軋之聲,洞中驟然變的黑暗如 
    漆。 
     
      金老二呆了一呆,低聲問道:「楊兄,那劍匣原圖之上,可曾提到這石門自動 
    關閉事嗎?」他心中懷疑是楊文堯在搞鬼,故而問了他一句。 
     
      只聽楊文堯冷冷的聲音,起自七八尺外,道:「金兄這般多疑兄弟,實叫在下 
    寒心,既然如此,我看還是金兄一人深入墓中去吧!」原來,他借光線突然暗下的 
    時機,向前疾進數尺,放佈疑陣。 
     
      金老二吃了一驚,暗道:「他此言分明未有好心,必得防他一著才行,當下暗 
    中提集真氣,疾向楊文堯身側躍去,口中卻連聲說道:「楊兄不要誤會,兄弟對楊 
    兄多心,也不會請楊兄相助了……」 
     
      忽然火光一閃,甬道為之大亮,楊文堯右手高舉著特製的火折子,笑道:「但 
    願金兄言出衷誠,咱們此刻已然身陷危境,如若再不能同心協力,謀度險關,只怕 
    ……」 
     
      金老二接道:「別說兄弟沒有此心,縱然動了疑心,那也是自尋死路,當今武 
    林之世,有誰不知楊兄是建造機關的能手,這古墓之中,埋伏重重,楊兄只要隨手 
    一撥機關樞紐,不用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把兄弟置於死地了。」 
     
      只聽楊文堯哈哈大笑,道:「金兄把我楊文堯看成什麼樣的人了,楊家堡名列 
    三大堡之一,兄弟雖不敢稱一方雄主,但還不致暗算於人,如果兄弟真有不滿金兄 
    之處、自會當面叫陣。」 
     
      金老二道:「兄弟隨口說來玩笑,楊兄千萬本要放在心上。」 
     
      兩人談話之間已然深入了數丈,耳際忽然響起了淙淙水聲。揚文堯熄去了手中 
    的火折子,笑道:「金兄請團目稍作調息,咱們即將步入險境了。」金老二依言閉 
    上雙目,運氣調息了一陣,再睜眼睛,景物已清晰可見。 
     
      楊文堯側耳聽了一陣,道:「金兄水底功夫如何?」 
     
      金老二道:「這個麼,不瞞楊兄說,兄弟是個旱鴨子,楊兄無所不能,水中功 
    夫自是不錯了?」此人處處多疑,說完話後,兩道眼神盯在楊文堯臉上,想從他神 
    色中瞧出對方問話用意。 
     
      楊文堯淡淡一笑道:「這墓中既有水聲,想必設有控制水勢的機關,如果不小 
    心觸動埋伏,必將洪滔氾濫,金兄既不會水,請隨在兄弟身後而行,眼下兄弟並無 
    破除古墓中機關的把握,此刻咱們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要知那戮情劍匣上刻給的古墓圖案,雖然已給機關埋伏,但因輕過了十二個巧 
    匠之手,各人繪製的比例尺度不同,是以楊文堯瞧了半晌,算來算去,算不出圖中 
    奧妙,才誤為匣上圖案不是偽制,就是劍匣不是真品。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眼前果橫現一道三尺寬窄的水渠,水勢湍急,一望即知 
    是外面引進來的活水。 
     
      楊文堯低頭瞧了一陣,忽然驚道:「已經有人先我們進入這古墓中了。」 
     
      金老二急道:「什麼?,難道當今武林之世,還有人通達這機關埋伏之學不成 
    ?」 
     
      楊文堯不理金老二的問話,仔細在兩面壁上瞧了一陣,笑道:「金兄放心,進 
    墓之人,大概已被洪水淹死了。」 
     
      金老二又聽得證了一怔道:「這個楊兄怎麼知道?」 
     
      楊文堯舉手指著石壁笑道:「金兄仔細看看,當知兄弟之言不是信口開河了。 
    」 
     
      金老二運足自力瞧了一陣,搖搖頭,道:「兄弟除看出這石壁是由青石砌成, 
    堅固異常外,再瞧不出什麼奇怪之處了。」 
     
      楊文堯微微一笑,道:「兄弟忘了金兄是不通水性之人,實在也難怪。金兄請 
    看頂上石壁積塵極多,但這兩面石壁之上,卻是纖塵不見,是以兄弟推想剛才這古 
    墓前道之中,定被洪水氾濫過,沖洗了壁間積塵。」 
     
      金老二道:「楊兄果然高明,兄弟佩服至極!」 
     
      楊文堯道:「壁間被洪水浸濕的痕跡,尚未全干,使兄弟想到這洪水消去不久 
    ,定然有人先咱們進入古墓,無意觸動控制才勢的機關,使洪水氾濫甬道,再看水 
    痕相距頂端不過尺許高低,又想到來人必被淹死沖走無疑。試問在這等狹小的甬道 
    之內,匹無著力之處,縱然水性極好之八,也難長久適應,悶也要被活活悶死。」 
     
      金老二道:「這麼說來,進入這古墓之人已然死去,是毫無疑問的了?」 
     
      楊文堯微微一怔,沉吟半晌,道:「除非他們在洪水沒頂之前,找到了控制水 
    勢的機關……」 
     
      金老二極注意有人進入古墓之事,又追問了一句,道:「楊兄看他們是否可能 
    及時找到控制水勢的機紐,而保全性命?」 
     
      楊文堯凝陣思索了一陣,道:「這是件希望極小的事,我想他們被洪水淹死沖 
    走的成份很大。」 
     
      金老二笑道:「但願揚見的推想不錯。」 
     
      楊文堯微微一笑,緩步向前走去,目光流動,不停打量四周形勢。轉過了兩個 
    彎後,眼前突然一亮,一片寶光耀目,狹窄的甬道,至此也突然開朗,成了一座兩 
    間房子大小的石室。 
     
      這是徐元平到過的石室,室中陳列著很多珠寶古玩,件件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 
     
      金老二目光掠著珠寶掃過,點點頭道:「現在看這石寶珠寶,也許傳言並非虛 
    偽。」 
     
      楊文堯瞧了珠寶一眼,淡淡一笑,似是毫不為眼下罕見的珍品所動,心中卻在 
    暗道:「這室中的寶珠,最小的都比我收藏的巨珠要大,如果古墓所藏確如傳言, 
    縱然此刻真的死在古墓之中,那也是毫無遺憾。」兩人雖都為室中珠寶古玩所動, 
    但為了要保持身份,誰也不好意思伸手去拿,只好裝出一副視若無睹之態。彼此各 
    想心事,沉默無言,過了半晌,金老二突然說道一楊兄,孤獨老人留示,不准人進 
    這石門口內,想來這石門之後,定然有什麼機關……」 
     
      楊文堯道:「這個兄弟已在用心查看了。」目光轉動,不停在四壁查看。但見 
    四壁一片潔白;找不出一點可疑之處。 
     
      金老二道:「楊兄請取出戮情劍匣看看,也許劍區上刻繪有開啟這石門之法。 
    」說話之間,人已走了過去,雙手潛運其力,猛然一推。只覺如撼山嶽,石門絲毫 
    未動,自己卻因用力過猛,反被震的向後退了一步。回頭望去,只見楊文堯已取出 
    戮情劍匣,正在凝目檢視。金老二也不驚撓於他,悄然退到一惻,靜立相待。忽聽 
    揚文堯輕輕啊了一聲,緩步走近石門,伸手在門邊量來量去,約莫一盞熱菜工夫, 
    收了創匣,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在貴客止步的止字下面一橫,用力一劃,一陣隆隆 
    巨響過後,石門自動大開。 
     
      金老二忽的縱身一躍,搶先到石門之但他卻停在門口不肯進去,回過頭對神算 
    子楊文堯道:「楊兄請!」 
     
      進了石門,景物突然一變,一連六七間房子,大廳當中,端放著一座五尺高低 
    的大鼎,四周一片漆黑之色。 
     
      突聞一陣隆隆之聲,統耳不絕,那大開的石門,突然自行關上。僅有的一線光 
    輝,隨之消失,大廳中一片漆黑,伸手難見五指。兩人雖是一身武功之人,但在這 
    等不見一點光線,陰氣森森的古墓中,也不禁生出驚怖之感。 
     
      經過了一刻沉默。金老二首先忍不住說道:「楊兄,看看那戮情劍匣上,可有 
    這暗室的記載嗎?」 
     
      只聽楊文堯呵呵大笑之聲由大廳一角傳來,道:「金兄快請到兄弟這邊來,這 
    暗室中,恐怕即將有機關發動了。」敢請他已悄無聲息溜到大廳一角。 
     
      金老二心中暗罵一聲可惡,凝神戒備,緩步向大廳一角走去。忽見火光一閃? 
    幽暗的大廳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火焰。 
     
      火光照著楊文堯臉上浮現著微微的笑容,但那笑容看在金老二眼中,不但毫無 
    和藹可親之感,反而有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這一瞬間,金老二突然覺得楊文堯是 
    一位陰沉得可怕的人物,心底不自覺泛起一股寒意。 
     
      神算子盤膝坐在大廳一角,高舉著手中火折子,笑道:「金兄身上可帶有火折 
    子嗎?」 
     
      金老二道:「這個,「兄弟沒有準備……」 
     
      話還未說完,突聞一陣軋軋之聲,起自那巨鼎之中。 
     
      楊文堯急道:「金兄快快走過來……」 
     
      一向兇悍陰險的金老二,此刻竟然十分聽話,縱身一躍,飛落在楊文堯身邊。 
    楊文堯右腕一抖,手中火折子脫手飛出,粘在那巨鼎之上。 
     
      要知他這火折子是用棉花浸以松油特製而成,不但火光強烈,而且可以粘在物 
    體之上燃燒。 
     
      楊文堯投出手中火折子後,緊隨著站起身子,暗中一提真氣,忽的縱身躍起, 
    直向巨鼎處飛去。 
     
      金老二冷哼一聲,緊隨楊文堯身後飛起,追蹤躍去。 
     
      此時但聞嗅嗅幾聲弦響,巨鼎中忽然飛出一片管箭,分向四面八方射去。楊文 
    堯雙掌立時一齊下劈。一股強勁的掌風到處,管箭便紛紛下落。 
     
      鼎中管箭來的突然,但所幸時間不久,一排箭雨過後,倏然而止。金老二武功 
    雖高,但他部分視線被楊文堯前面身子擋住,致被兩支管箭劃破衣抉,心中甚是惱 
    怒,待兩人腳落實地,忽然一步欺到楊文堯身後,力蓄掌心,怨聲問道:「楊兄把 
    兄弟把了過來,自己卻突然跌身而起,避開管箭,是何用心?」 
     
      楊文堯頭也不回他冷冷說道:「如非兄弟招呼金兄一聲,只怕金兄早已死在沙 
    毒管箭之下……」 
     
      金老二暗道:「江湖上盛傳三堡人物之中,楊文堯為人最是和藹可親,不失書 
    生本色,哪知卻是一位心地最為陰險之人,此番如能出得古墓,我定要昭告綠林同 
    道,揭穿他偽裝面昏……」 
     
      心念正轉動間,耳際間又響起楊文堯冷冷的聲音,道:「不管金兄如何想法, 
    但此刻作如和兄弟鬧翻,絕難出這古墓……」。 
     
      金老二怒道:「我金老二豈是受人鉗制之人,哼哼,楊兄未免太小瞧於我了。 
    」 
     
      楊文堯回頭一笑道:「金兄如若不信的話,咱們就不妨試試。」 
     
      金老二掌勢突然向前一送,緊貼在楊文堯背心之上,道:「兄弟只要一吐蓄蘊 
    掌心的內力,立時將使楊兄心胸寸斷……」。 
     
      楊文堯面不改色,淡淡一笑接道:「別說金兄這一掌未必真能置我於死地,縱 
    然一擊成功,把兄弟震斃掌下,但金兄卻要活活被困死在這古墓中了。」 
     
      金老二心頭一凜,緩緩收回掌勢,道:「兄弟雖久聞楊兄之名,但今日才算真 
    正認識你了。」 
     
      楊文堯笑道:「好說,好說……」忽聞巨鼎之中,又是軋軋急響,巨鼎也自動 
    轉旋起來。 
     
      金老二急急橫跨一步,全身隱在楊文堯的身後。 
     
      神算子目光注定旋轉巨鼎,高聲說道:「金兄快請退回壁角……」,忽然一上 
    步,身子飄空而起,人已上到巨鼎之上。 
     
      金老二被楊文堯高呼之聲,分去不少心神,就那微一分神,楊文堯自己施展絕 
    佳輕功,腿不屈膝,肩不晃動,只一抬腿,躍上巨鼎。楊文堯去勢奇快,快得金老 
    二蓄蘊在掌心的內力,這時也來不及推擊出手。金老二心知自己掌勢如若不觸在對 
    方要穴部位,以對方功力之深,縱然被擊中一掌,也難傷得了他,剎那間心回念轉 
    ,主意突變,依言向後躍退,高聲說道:「楊兄請小心點……」,話出口,人已躍 
    退到大廳壁角之處。 
     
      楊文堯笑道:「金兄放心。」探手向巨鼎下面按去。 
     
      但聞嚓的一聲輕響,旋轉的巨鼎,倏然而止。 
     
      金老二雖躍退壁角,但兩道眼光卻注意那巨鼎和楊文堯的舉動,一見那巨鼎靜 
    止不動,立時又急躍過來。 
     
      楊文堯道:「金兄還是暫退到壁角,只怕這巨鼎之中,還有暗器射出……」, 
    話還未完,巨鼎之中,突然噴出泉水,一股腥臭之氣,觸鼻欲嘔。 
     
      金老二身子一仰,背脊貼地,避過噴來毒泉,緊接著兩個急翻,迅捷無比的翻 
    回到大廳壁角。 
     
      這一股噴出的毒水,似是毒氣很重,腥臭之氣濃烈無比,片刻之間,瀰漫全室 
    。幸好毒水不多,不到半盞熱茶工夫,便自動停止。 
     
      但那腥臭氣味卻是越來越濃,兩人雖都有一身精深內功,也難抵受得住,只覺 
    頭腦逐漸脹大,五臟六腑皆欲從胸腹翻出。 
     
      楊文堯探手人懷摸出兩粒丹丸,自己先行含入口中一粒,才高聲說道:「金兄 
    接著。」抖腕向壁角投擲過去。 
     
      金老二伸手接著藥丸,卻不敢立刻投入口中,目光盯在楊文堯臉上,一語不發 
    。 
     
      楊文堯微微一笑,說道:「金兄請放心把兄弟的藥丸含入口中,如這藥丸縱是 
    毒藥,兄弟也先金兄而死。」 
     
      金老二道:「兄弟絕無此意,楊兄不要多心。」舉手把藥丸投入口中。 
     
      但覺滿口清香,受時把撲鼻欲嘔的臭腥之氣壓了下去。 
     
      楊文堯探手又在巨鼎之中摸了一陣,笑道:「金兄請過來吧,鼎中機關已為兄 
    弟扣住。」 
     
      金老二依言緩步走了過去,但在相高巨鼎七八步處,停下腳步。 
     
      楊文堯縱身躍下巨鼎,笑道:「如果兄弟判斷不錯,不到一盞熱茶工夫,這巨 
    鼎即將自動移開。」 
     
      這當兒,金老二已覺到自己性命完全操在楊文堯的手中,他隨時隨地就可把自 
    己置於死地,當下答道:「楊兄之言。自不會錯。」 
     
      楊文堯聽他口氣,已知他屈服在自己冷漠的擺弄之下,心中暗自好笑,目中卻 
    放示親近地說道:「此刻咱們已進入步步兇危之境,如果不能同舟共濟,只有雙雙 
    葬身在這古墓之中的了。」 
     
      金老二低聲下氣說道:「在這等機關重重的地方,兄弟全要僅憑楊兄大力了。 
    」 
     
      楊文堯暗自忖道:當今武林之中,盛傳金老二交遊最廣,一宮、二谷、三大堡 
    中都有交往,看來傳言不虛,此人能屈能伸,確是極難對付的角色,這次如不把他 
    結果在古墓之中,終是一大禍患。心念一轉,殺機暗生,口中卻微笑答道:「金兄 
    說的也是,不管何等聰明之人,也難精通世間各種學問。武功一道兄弟自知不如金 
    兄,但土木機關之學,耗去了兄弟大半生精力,這自是比金兄稍有心得,眼下處境 
    是生死同命,自應各盡所長以求安度險關。」 
     
      金老二道:「楊兄之言,字字金玉,兄弟自聽吩咐。」 
     
      楊文堯笑道:「金兄這般說法,兄弟就不敢……」話未說完,忽聞一陣輕輕的 
    軋軋之聲。那巨鼎突然自動升了起來,直到四五尺高,才停下不動。 
     
      金老二凝目望去,只見巨鼎之下,是一個兩尺見方的深洞。楊文堯歎息一聲道 
    :「建築這古墓之人,果然較兄弟高上一籌,此鼎要是由兄弟設計,定然是向旁例 
    移開,想不到會向上升起。金兄請緊隨兄弟身後。」大步直向鼎下走去。 
     
      楊文堯走近巨鼎下洞口之處,略一探望,立時縱身而入。 
     
      金老二使楊文堯腳落實地後,高聲叫道:「楊兄,兄弟是否可以下去呢?」金 
    老二謙恭之情,流露言詞之中。 
     
      楊文堯暗自忖道:任你千恭百順,也要作陳屍這古墓之中。 
     
      口中卻笑答道:「金兄再要這等謙虛,兄弟如何敢當,快請下來。」 
     
      金老二一躍而下,藉著楊文堯手中火光看去,只見效尺之外,矗立著一扇黑門 
    。 
     
      楊文堯道:」金兄請把那門上鐵環向右連轉一十二次,這緊閉之門,就可以大 
    開了。」 
     
      金老二路一猶豫,大步走了過去,依照楊文堯吩咐之言,把門上鐵環,連向右 
    面轉動了一十二次,正待鬆手而退,忽覺眼前一晃,不禁大吃一驚,腳下加力,向 
    後疾退,哪知身後竟然被一道鐵欄擋住,匆忙舉手向上一架。 
     
      但覺臂上一涼,一陣奇疼刺心,被門上落下的一口鋒利鋼刀,從肘間生生切斷 
    ,但他功力深厚,手臂雖被切斷,竟把鋼刀下落之勢擋住。 
     
      回頭看時,只見身後壁間,伸出兩根鐵棍,攔住退路,這等設計縱是身負絕學 
    之人,如果事先沒想到,也難逃過劫難。 
     
      金老二暗中運氣,團住穴道,先把流血止住,目注楊文堯,微微一笑,道:「 
    想不到這兩扇門前,還設有這等機關,幸好斷去兄弟一臂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 
     
      楊文堯早已運集功力,只要金老二口出不遜之言,立時藉故發作,一掌把他劈 
    死,哪知對方不但毫無抱怨之言,而且還把一切錯誤攬在自己身上,滿臉笑意,毫 
    無怨恨之情,楊文堯竟是找不到一點借口,不覺微微一怔,暗道:此人果然不凡, 
    如果這次不把他喜斃在古墓之中,此生此世,他將與我替不兩立了。 
     
      心念及此,殺心愈堅。但口中放作惋惜.黯然一歎,道:「都怪兄弟大意,害 
    金兄斷去一臂實使兄弟難安。」 
     
      金老二道:「這如何能怪楊兄,只怪兄弟學藝不精……」,他說話之間,人也 
    縱身躍出那兩道鐵欄。 
     
      楊文堯揣手人懷摸出一包金瘡藥,緩步走到金老二身邊,一面伸手替他包紮傷 
    勢,一面說道:「兄弟這金形藥,雖然說不上什麼靈散金丹,但對療治刀劍之傷, 
    卻也甚有效用……」 
     
      金老二笑道:「楊家堡金瘡藥功效如神,江湖上無人不知,兄弟這裡先向你謝 
    謝了!」 
     
      忽聞軋軋一陣急響,那門上落下的鋼刀和壁間伸出的鐵棍,同時歸了原位,兩 
    扇鐵門這時也緩緩自動而開。 
     
      楊文堯替金老二包紮好了傷勢,說道:「這次兄弟走在前面……」 
     
      ,話未說完,倏而往口,大步的直向緩開大門之中走去。 
     
      金老二在楊文堯轉過了身子剎那,忽的舉起右手,但卻又自動收回來。 
     
      這一瞬間,他腦際千回百轉,想了很多的事,只怕楊文堯暗中有備,自己在斷 
    臂之初,傷疼正烈,如若這一掌不能把對方擊斃,勢必引起楊文堯的反擊,以自己 
    眼下處境,絕非其敵。 
     
      這兩扇黑門之後,又是一個黑色墨石砌成的石室,不過形式不大相同,狹長有 
    如棺材一般,靠後壁處放著四隻大鐵箱。 
     
      楊文堯舉著手中火折子,直奔到那存放鐵箱之處,立刻舉掌朝最右一隻鐵箱的 
    銅鎖之上擊下。 
     
      但聞一陣嗆嗆之聲,鐵鎖應手而落。 
     
      金老二忍著傷疼讚道:「楊兄好雄渾的鐵砂掌力。」 
     
      楊文堯回頭笑道:「不敢,不敢,兄弟練的是大力金剛掌。」 
     
      金老二心頭一震,暗自忖道:大力金剛掌乃少林寺七十二種絕技之廣,不知此 
    人得難傳授,練成這等開碑碎石的絕技……楊文堯似是已猜出金老二此刻心中懷疑 
    之事,剛嘴一笑,道:「金兄可覺著兄弟言過其實嗎?大力金剛掌乃少林寺七十二 
    種絕技之一,兄弟既非少林門下弟子,自是無法練成這等掌力,是不是?」 
     
      金老二道:「這個,兄弟怎能相疑,不過……」 
     
      楊文堯道:「金兄如果不信,且接兄弟一掌試試。」臉上陡湧殺機,緩緩舉起 
    右掌。 
     
      金老二疾退了兩步,笑道:「少林寺七十二種絕技,流傳於江湖之上的,何止 
    大力金剛掌法一種,就兄弟所知,已在五種之上了。」 
     
      這幾句話,果然引起了楊文堯好奇之心,舉起的右手向旁側一偏,隨手打開鐵 
    箱蓋子,登時一片寶光耀目。原來那鐵箱之中盡都是放著明珠寶石,光華燦爛,滿 
    室生輝。 
     
      楊文堯側目瞧了那箱中珠寶一眼,不覺心頭微微一動,暗道:「如非親眼所見 
    ,實使人難以相信這古墓之中,存集了這麼多珠寶,縱是深宮內苑的皇帝之家存集 
    珠寶也難比擬……」。 
     
      忽然想到身側還站著金老二,立時回頭說道:「金兄見聞廣博,兄弟是早已聞 
    名,不知此刻可否把少林派流傳江湖絕技之事,說給兄弟聽聽?」 
     
      金老二笑了笑道:「這有何不可……」,他微微一頓後,接道:「不是兄弟誇 
    口,少林寺七十二種絕學,兄弟都可讓他們流傳於江湖之上……」 
     
      楊文堯突然冷冷地截住金老二的話道:「金兄說話,最好是有點分寸,兄弟雖 
    然孤陋寡聞,但對武林中的大勢,卻也略知一二,據兄弟所知,眼下武林之中還沒 
    敢和少林派正面為敵之人,不過少林寺清規森嚴,門下弟子很少在江湖之上走動, 
    故而不如一宮、二谷在江湖之上名頭響亮而已……」。 
     
      金老二哈哈一笑,道:「楊兄說的不錯,別說一宮、二谷,就是身受大江南北 
    黑白兩道上人人尊仰的神州一君易天行,大概也不敢向少林寺後怨生事,可是兄弟 
    卻有能力調度少林高手……」 
     
      楊文堯冷哼一聲,接造:「金兄再這股自吹自擂下去,恕兄弟沒有興緻再聽下 
    去了。」 
     
      金老二道:「楊兄還記得兄弟在古墓外說過胸藏一件隱秘,牽扯了領袖當今武 
    林的少林派中很多高僧的事嗎?當可想到兄弟此言,並非故作誇大了。」 
     
      楊文堯暗道:這倒是有點道理,也許他知道少林寺中一些難以見人的隱秘…… 
    只聽金老二大笑道:「如論武功,兄弟只怕難及少林寺元字輩中高手,但兄弟卻能 
    以所知隱秘,迫使少林寺當今方丈元通大師就范,聽命兄弟,楊兄如若不信,等咱 
    們出了這古墓之後,兄弟立時就作給楊兄瞧瞧。」 
     
      楊文堯微微一笑,道:「這麼說來,如果咱們今生今世無法出這古墓,金兄胸 
    中之秘,也是永遠不肯說給兄弟聽了?」 
     
      金老二心頭一震,脊背之上,升起來一股寒意,暗道:此人言詞之中,已經毫 
    無顧忌的流露出殺我之急,看來要想逃出他毒手,已非容易之事……心中雖然甚感 
    焦急,但外形仍能保持著鎮靜,淡淡一笑道:「那也不是,不過此事說來話長,眼 
    下咱們身陷危境之中,生死難料,兄弟縱然不惜毀棄對人承諾之言,把所知隱秘告 
    訴楊兄,對楊兄不能有所助益,但對兄弟卻有極大損害,難道暢兄願兄弟在臨死之 
    前,落下不義不信之名嗎?」他微微一頓之後,歎道:「如果楊兄有把握能夠出這 
    古墓,兄弟縱然身負不守信諾之名……楊兄可以兄弟宣洩隱秘,威迫少林寺掌門方 
    丈元通大師,要他獻出少林寺七十二種絕技秘錄,若能對楊兄有所幫助,兄弟死也 
    無憾了!」 
     
      楊文堯暗道:「任你舌翻金蓮,也難消去我殺你之心……」 
     
      心中殺機雖堅,口中卻微微笑說道:「據兄弟所知,數百年來少林寺僧侶之中 
    ,尚沒有兼通七十二種絕學之人,就算金兄所言非虛,確能以吾兄宣洩之隱秘脅迫 
    少林寺掌門方文交出七十二種絕技秘錄,可是兄弟已是五旬以上之人,行將就木, 
    雖有絕學秘錄,也難統成幾種武功……」 
     
      兩人相對望了一陣,楊文堯緩步向第二隻鐵箱走去,舉起右手,一掌向鎖上劈 
    去。 
     
      但聞噹的一聲,銅鎖應手而落。 
     
      楊文堯回頭望了金老二一眼,笑道:「如果這隻大鐵箱中,也是放著珠寶,咱 
    們就一人一箱……」 
     
      金老二接道:「兄弟買然一身,四海飄泊,珠寶雖然名貴,但對兄弟卻是毫無 
    用處,這一箱如是珠寶的話,兄弟願把應得一份,奉送楊兄。」 
     
      楊文堯笑道:「那金兄是志在玉蟬、金蝶二物了?」 
     
      金老二道:「玉蟬、金蝶,兄弟只想得到一件,已經是心滿意足的了。」 
     
      揚文堯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只怕你連一顆珠寶,也難到手中……」,舉手 
    打開箱蓋。但見滿目碧光耀眼生花,原來在這具大鐵箱中,盡都是翡翠珊瑚之物。 
     
      鐵箱正中,橫放兩條粗如兒臂長約一尺二寸,晶瑩透明,碧光特別強烈的玉尺 
    ,分別雕刻著龍、風花紋。楊文堯探手抓起雕刻著一條飛龍的五尺,正待拿起來仔 
    細瞧瞧,剛剛拿起數寸,突然又放了下去,向後疾退。金老二早已暗中留神楊文堯 
    的一舉一動,看他突然向後躍退,不禁心中一動,提聚真氣,側身一擋,左肩猛向 
    楊文堯背撞去。 
     
      楊文堯淬不及防,吃他一撞之勢,身不自主的向前一栽,伸手向鐵箱上面扶去 
    。 
     
      只聽輕微破空之聲,鐵箱之中,忽的飛出一片銀針。 
     
      楊文堯冷哼一聲,身軀疾向一例躍去。 
     
      任他動作迅快,右小臂也被那飛出銀針射中了兩支,只覺傷口之處一陣麻木,
    趕忙運氣閉住穴道,回頭望著金老二微微一笑,道:「金兄可想把兄弟謀害在古墓
    之中,獨吞這兩篇珠寶、翡翠嗎?」 
     
      金老二看他神情已知他中了暗器,不覺膽氣一壯,哈哈一笑道:「好說!好說 
    ,兄弟剛才無意中撞了楊兄一下,縱然有錯,也是無心之過。」 
     
      楊文堯緩緩舉起右臂捲起衣袖,道:「金兄一撞撞的恰到好處,使兄弟這右臂 
    連中兩支毒針。」 
     
      金老二仔細看去,果見楊文堯臂之上「曲池穴」下,插了兩支細如髮絲的銀針 
    ,不知銀針全長多少,但見露在肌膚之外的,大約有分許長短,不禁望了斷去的左 
    臂一眼,道:「彼此,彼此,楊兄說咱們生死同命,兄弟深以為然,兄弟既然斷了 
    一條左臂,如果楊兄完好無恙,不覺有些不太公平嗎?」 
     
      楊文堯笑容可摘地笑道:「兄弟還可以告訴金兄一句,我臂上中的銀針,都是 
    毒藥淬煉之物;幸好是射中了兄弟,如是射中金兄,只怕難以活過一十二個時辰。 
    」 
     
      金老二微微一怔,道:「這麼說來,楊兄是不怕毒外了?」 
     
      楊文堯左手突然向懷中一探,摸出兩粒藥丸,以迅速無比的動作,吞入腹中。 
    金老二想出手阻止時,已然不及,不禁臉色一變。 
     
      楊文堯哈哈大笑道:「可惜,可惜,金兄白白的錯過了一個殺死兄弟的機會! 
    」楊文堯微微一頓,拂髯笑道:「剛才兄弟必需運氣閉住穴道,以防止毒氣侵入內 
    聰,如果金兄出手追攻兄弟,逼得我無法運氣封閉穴道,縱然我能夠檔得金兄幾招 
    ,但時間一久,毒氣攻入內腑,金兄就是不殺兄弟,兄弟也難保得住性命。」 
     
      金老二道:「那也未必見得,楊幾身懷丹丸,縱然有起死回生之能,但在藥力 
    未行開前,只怕也難阻毒氣入侵。」 
     
      楊文堯微微笑道:「天下武林道上,誰人不知我楊文堯增長土木建築,和醫術 
    丹藥之學!兄弟這自製靈丹,只一人口就可阻止毒氣內侵了。」 
     
      兩人相對沉默了一陣,楊文堯忽然舉手拔下右臂銀針,說道:「金兄,你又錯 
    過了第二次殺死兄弟的機會了……」,他大笑了一陣道:「要知任何靈丹妙藥,也 
    不能一入口中就可阻止毒氣內侵,金兄雖然猜想得到,但卻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白白放過了第二次殺死兄弟的機會,兄弟深為金兄惋惜。現在,我已借金兄沉思說 
    話的機會,暗中運氣,行開了藥力,這針上之毒,不但已被藥力阻止,而兄弟借運 
    氣的機會,把右臂之毒迫集在小指之上,只需劃破小指,放出毒血,這針上絕毒即 
    將隨毒血流出體外。」立即刺破小指,一股黑血不住淌下。 
     
      金老二道:「任楊兄如何揣想,兄弟不願置辯。」 
     
      楊文堯陡然冷笑一聲,道:「如若兄弟想殺金兄,獨吞古墓之寶,那金兄又將 
    如何?」 
     
      金老二聽他居然把心中所想之事說出口來,不禁臉色一變。 
     
      但他究竟是久走江湖之八,略一驚駭之後,立時恢復了鎮靜,淡淡一笑道:「 
    這個,兄弟很難作得主意,楊兄如何對付兄弟,悉聽尊便就是。」楊文堯倒是想不 
    到他會這般答覆,不覺證了一怔,說道:「兄弟本沒有存下殺死金兄之心,但金兄 
    卻處處存了謀害兄弟之心,自人這古墓之後,時時準備下手,如若我此時不殺金兄 
    ,金兄勢必殺我,如其兄弟被金兄殺害,倒不如先下手殺掉金兄。」 
     
      金老二冷笑一聲,道:「楊兄如果這等逼迫兄弟,說不得兄弟只好一拼了。」 
    暗中一提真氣,運聚功力,蓄勢待敵。 
     
      楊文堯笑道:「金兄如能接下兄弟十招,我就饒你不死。」舉起右手,呼的一 
    掌,直劈過去。 
     
      在這等狹小之處動手,縱躍閃避的身法極不易施得開,而且楊文堯劈出的掌風 
    潛力強猛異常,如果讓避不開,反給人以可乘之機,當下奮起真力,揮動左掌,硬 
    接了楊文堯一記強勁劈空掌風。 
     
      兩股潛力一交之下,立時分出功力的深淺,平常望去文質彬彬的楊文堯站在原 
    地未動,金老二卻被震得一連向後退了四五步,右臂斷處血管也被震裂,鮮血如雨 
    ,滴在石地上。 
     
      楊文堯微微一笑道:「這是第一招,第二招讓金兄試試兄弟的大力金剛拿,看 
    是否有名無實。」 
     
      金老二心知再難擋得住他的一掌,如其動手被他打死,倒不如束手受死,也免 
    得臨死之前,受他一番羞辱,金老二當下一挺胸,閉上雙目等死。 
     
      楊文堯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輕輕在金老二胸前一劃,笑道:「金兄怎麼不睜開 
    眼睛,難道兄弟就不值一項嗎?」 
     
      金老二道:「楊兄要殺就殺,再要出言羞辱於我,可別怪我出口罵你了。」 
     
      楊文堯笑道:「金兄想痛痛快快的一死了之,可是兄弟卻不敢苟同高見,寧願 
    受金兄罵上幾句,也要慢慢的讓金兄嘗試一下各種滋味……」,他做聲一陣大笑道 
    :「現在,我先把金兄左臂肩上的關節擊碎,使你兩臂殘廢,然後再挑斷你腿上『 
    足撅陽肝經』,使你雙腿殘廢,無法行走……」 
     
      金老二聽得心頭一寒,全身微微顫動了一下,楊文堯卻哈哈大笑了一陣,接道 
    :「然後兄弟再施展分筋錯骨的手法,錯開金兄身上三百六十五處關和……」 
     
      忽聞石壁之上,傳來一聲輕微的震盪之聲,不禁心頭一駭,主意忽變,故意提 
    高了聲音,接道:「讓金兄留居這古墓之中。」 
     
      金老二忽的睜開眼睛,道:「楊兄和兄弟無仇無怨,這般折磨於我……」 
     
      楊文堯突然舉拿按在金老二前胸,接道:「金兄快些運氣調息,兄弟以本身其 
    氣助你一臂之力。」 
     
      金老二受寵若驚地奇道:「楊兄是什麼……」 
     
      楊文堯微笑接道:「兄弟剛才之言,只不過是說說玩笑罷了,豈能真做出來, 
    金兄身懷戮情劍匣,不找別人合作,單找兄弟,分明是瞧得起我。」 
     
      金老二看他忽然間態度大變,直疑似在做夢,口中連聲應道:「江湖傳言,一 
    直、二谷、三堡中人,以楊兄人最謙和,肝膽照人,不失書生本色,眼下想來,傳 
    言……」 
     
      楊文堯道:「金兄快些運氣療治好內傷後,咱們再談不遲。」 
     
      金老二依言閉目運氣調息,楊文堯果然以本身真氣相助,掌心熱流滾滾,傳到 
    對方身上。 
     
      他內功精深,一面以本身真氣相助金老二療傷,一面凝神靜聽壁間動靜。忽聞 
    石壁間傳來一聲大震,打斷他心中忖思之事。 
     
      楊文堯收回按觸在金老二身上的掌勢,問道:「金兄可覺著好了些麼?」 
     
      金老二道:「得承楊兄相助,兄弟真氣已經回丹田之中。」 
     
      楊文堯霍然站起身子,道:「金兄臆測不錯,這古墓之中,確已有先我們而人 
    之人,而且來人看來就在和我們一壁之隔的另一座石室之中見。」他聽得石壁第三 
    次震動之後,已確定那是一種強勁的掌力,或兵刃擊中石壁後引起的震盪聲。 
     
      金老二長吸了一口氣,問道:「咱們要不要想辦法過去瞧瞧,也許那金蝶、玉 
    蟬就在隔壁石室之中存放……」,他連番吃過苦頭之後,驕狂之性已然大減,言詞 
    神色之間,流露出難對方馬首是瞻之意。 
     
      楊文堯心中抨然一動,暗道:這話倒是不錯,如若那金蝶、玉蟬確為來人得去 
    ,縱然這室中四箱都是罕得一見的珠寶、翡翠盡都歸我所有也不合算。 
     
      楊文堯做一沉吟,說道:「金兄之見,和兄弟心意相同,咱們得過去瞧瞧是哪 
    路英雄,不得我情劃區指引,竟也能深入這古墓之中。」話中隱含譏諷之意。金老 
    二尷尬一笑,默默無言。 
     
      楊文堯連續闖過四個機關之後,對他我情劍匣上原圖,已有了信心,全圖雖然 
    叫人無法推算出來,但個別的機關市設,都和圖上吻合,當下取出我情劍匣,仔細 
    瞧了一陣,緩步走向鐵箱之處。 
     
      金老二默默相隨身後,也不敢多問他一句。 
     
      楊文堯合上鐵箱蓋子,回頭望了金老二一眼,立刻急步向一處壁角奔去。 
     
      只見他在壁角處摸索了一陣,忽聞一陣軋軋連響,石壁陡然裂開一道六尺多高 
    ,二尺寬窄一扇石門。 
     
      金老二縱身一躍,落到石門邊,笑道:「兄弟替楊兄開路。」 
     
      身子一側,當先穿過。 
     
      楊文堯緊隨身後穿過壁間石門。抬頭望去,但見滿室森森劍氣,逼得人面生寒 
    意。 
     
      金老二身子緊貼石壁而立,一瞧楊文堯過了石門,低聲說道:「楊兄可認識這 
    兩人嗎?」 
     
      楊文堯仔細瞧瞧,只見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右手舞著一柄短劍,幻化成一片 
    劍幕銀虹,封住了一個洞門,另一個中年大漢,右手持劍,一頭怪物正與那少年搏 
    鬥,左手拿著鐵骨折扇,站在一側,滿頭汗珠如雨,滾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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