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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 釵 盟

                     【第十三回 武林隱秘】 
    
      三人到得山頂之後,金老二當光盤膝坐下,閉目調息起來。 
     
      他傷勢好轉不久經此一陣奔走,甚覺困乏難支。 
     
      徐元平利於成分在金老二旁惻和對面坐下,流目打量山勢,一眼可見數里之內 
    景物。 
     
      原來這座山蜂,是一座和群山脫節的孤峰,雖然不高,但眼界卻是十分廣闊, 
    徐元平忖道:山四無林木,一目可見數里景物,怎能算得隱秘。 
     
      金老二運氣調息一陣,睜開眼睛,說道:「于兄、平兒,你們一定奇怪我為什 
    麼選擇這樣一座孤峰之頂,數里外就可看到我們的地方,作我談話之地吧?」 
     
      徐元平道:「晚輩孤陋寡聞,想不出其中原因,還得請二叔父多多指教!」 
     
      金老二歎道:「神州一君易天行表面上氣度恢宏、心胸磊落,其實暗地中卻遍 
    佈爪牙,他雖很少在汪湖之上走動,但對武林中的一舉一動,都能瞭如指掌,不過 
    他派遣各處臥底之八,不但事先經過極嚴格的選擇,而且機密異常,除了他本人之 
    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不知底細之人,覺著他和藹可親,但知道他底細之人 
    ,卻是覺著他險沉兇陰,使人驚怖……」。 
     
      鐵扇銀劍於成皺皺眉頭,道:「金兄最好先別出口傷人。」 
     
      瞥眼見徐元平滿臉怒容,趕忙咳了一聲,倏然住四。 
     
      金老二道:「于兄久在江湖之上走動,不知是否知道南嶽三傑之名?」 
     
      於成沉思了片刻說道:「南嶽三傑之名,兄弟倒是聽人說過,可惜未能見過三 
    人之面!」 
     
      金老二道:「這個只怕于兄木難再見,南嶽三傑已然三亡其二,只有兄弟還苟 
    括人世之上……」,滴滴熱淚,滾下雙頰。 
     
      於成見他神情激動,似非虛構謊言,不覺之間,心中信了一成,暗道:金老二 
    雖然是久走江湖之八,但這等至情至性的流露,絕難裝得出來。 
     
      當下問道:「南嶽三傑如何被神州一君所害,金兄且請說給兄弟聽聽!如果確 
    有此事,自當把他陰惡事跡公諸江湖……」。 
     
      金老二搖搖頭,說道:「不是兄弟小瞧于兄,以我等人微言輕,縱然不惜冒萬 
    死之險,把神州一君惡跡,昭告天下英雄,只怕也難動搖易無行數十年偽善換得的 
    清白聲譽……」。 
     
      於成接道:「話不是這般說法,如以武功而論,咱們再多上幾人,也難是神州 
    一君之敵,但咱們如把他惡跡公諸江湖之上,至低限度,也可讓武林同道……」 
     
      金老二接道:「易天行耳目遍及天下,武林間一舉一動,他都能極快的得到消 
    息,不是兄弟誇張,只拍一官、二谷、三大堡中,都有他派去臥底之人,也許于兄 
    身側,就布有他的耳目,兄弟選擇這孤峰之上,用心也就在避他耳目,此地一目可 
    見數里景物,人在數里之外見我,我們也可目及數里之外來人,此地看來雖然毫無 
    隱蔽可言,其實可算最為安全之地。」 
     
      於成道:「金兄一言,使兄弟茅塞頓開,佩服!佩服!」 
     
      徐元乎聽兩人談了半天,仍未提及父母被害之事,不禁心中焦急起來,忍不住 
    接口說道:「數年以來,平兒一直唸唸難忘家父被害之事,尚望早將其中內情相告 
    。」 
     
      金老二仰臉望天,長長一歎,他在傷感往事,又似在整理腦際的繚亂思緒,半 
    晌之後才黯然說道:「這數十年前的往事,雖然已成過去,但如說將來,仍有礙難 
    出口之事,賢任不要放在心上。」 
     
      徐元平道:「二叔父但請直說,縱有傷到平兒之處,我也擻耳恭聽。」 
     
      金老二臉上掠過一抹青春光輝,但一剎那間,已為那沉痛憂郁的神色掩遮,說 
    道:「距今大約是二十三年時光,衡陽名武師一刀鎮三湖白倚天,設擂城郊,張貼 
    佈告,傳柬江湖為他膝前愛女白明珠比武選婿。 
     
      設擂初期,與會之人雖然不多,但在一月之後,聞名與會之人,日漸增眾,白 
    明珠眼過於頂,武功又極高強,一連兩月,均未有勝得她武功之人。 
     
      那時,我剛好游罷燕趙歸來,聽得傳言,一時興起,兼程趕到衡陽,到達擂台 
    那天,已是天色過午時分,我躍身登上擂台索戰,白明珠以先和人訂約為,不肯和 
    我動手,被我出言相激,挑起了她的怒火,盛怒之下竟然出手,哪知我們整整打了 
    一個下午,仍是不勝不敗之局,我約她明天再戰,務必要分個勝敗出來,她卻不置 
    可否,下台而去。 
     
      次日上午,我一早趕到了擂台之下,準備搶先向她挑戰,哪知她剛一出場,我 
    還未來得及飛身上台,卻有一人先我而上。」 
     
      徐元平道:「那人可是平兒的師父嗎?」 
     
      金老二道:「當時我們三人,還互不相識,只見那登台之人,先用一番諷激之 
    言,挑起她的怒火,然後出手和她動手,天下事就有這般巧合,兩人打了一個上午 
    ,竟然也是個分不出勝敗的局面。」 
     
      鐵肩銀劍於成突然插嘴,接道:「兄弟也聽到過衡陽打擂招親之事,但因被瑣 
    事繞身,而未能親身與會……」 
     
      金老二流目向四外張望一下,接道:「當日下午,我又極早趕到擂台之下,準 
    備爭得先行出手,哪知白明珠剛一現身,三個人都同時飛上了擂台。」 
     
      於成微微一笑,問道:「這三人之中。」 
     
      金老二滿臉莊嚴之色,不理於成譏諷之言,接道:「除了月弟之外,另外兩位 
    就是大哥徐榮,和三弟梁修,這是我們南嶽三傑第一次會面。」 
     
      於成道:「你們同時躍上擂台,對方卻只有一人,不知這個武如何比法?」 
     
      金老二道:「我們三人同時飛上擂台,不早不晚的一齊落在台上,彼此之間, 
    雖都不相識,但卻要爭先出手,一言不合,我們三個人竟然先在擂台之上打了起來 
    ……」 
     
      於成忍不住又接口問道:「你們三個人彼此自無奸惡之分,不知如何個打法? 
    」 
     
      金老二道:「我們三人,誰也不肯幫誰,你給我一拳,我跟你一腳,三個人都 
    是同時向兩人出手,打了半個時辰,仍然是個難分敵我的混亂之局。」 
     
      於成道:「這倒是件罕難一見之事,只可惜那時兄弟為一件緊要之事困擾,未 
    能親赴衡陽一看。」 
     
      金老二道:「群集台下的各處豪客,見我們這等不守打擂的規矩蠻幹,立時引 
    起了公憤,不知何人在台下高聲罵道:『你們三人如想拼個死活,何不找一處僻靜 
    所在,拼上一場,這等擾亂台規,不知是何用心?』我們三人雖然都聽到了台下責 
    罵之言,而且都覺著人家罵的一點不錯,但因正打到緊張之處,誰也不肯先行伸手 
    ,還是大哥徐榮忽發全力,攻了我和三弟每人一掌,把我們同時迫退了一步,他疾 
    退了三尺,說道:『我們如若想打,乾脆找別處拼個死活出來,哪個勝了,再來這 
    裡打擂台不遲。』他一挑戰,我和三弟自然不甘示弱,當時就一齊答應了下來,三 
    人同時躍下擂台,奔到城外一片荒野之區,彼此約定,抽籤決鬥,先由兩人相搏, 
    三百把如若不分勝負,下手再抽籤決擇,如若有人在三百把內勝了對方,那就由得 
    勝之人和另一個出手相搏……」。 
     
      於成搖頭叫道:「這法子不公平,如若抽中先行比武,兩人打了三百合後,還 
    要再抽,要再拍中,還要出手,豈不是吃虧太大。縱然勝得一人,還得以疲累之身 
    ,和另一個養息了半天的生力軍相拼,體力上自是不易支持,就是武功高過另外兩 
    人,但如天不相助,讓你先抽中籤,也要敗在那運氣好的手中。」 
     
      金老二道:「此法雖欠公平,但卻不失一個可用之策,需知我們三人心中都很 
    明白武功相差不遠,如若求得公平,只怕極難分勝負,這個武不知要比到哪一天才 
    能分出勝敗,這等比法,除了武功之外,還加上個人運道的好壞,抽中先比之人自 
    應認個……」 
     
      鐵扇銀劍於成一見金老二住口不談,立即問:「不知三位哪個好運,沒有中籤 
    ?」 
     
      金老二沉吟著無言,似在回想那段比武往事,半晌之後,才繼續適:「第一次 
    由大哥和三弟抽到,兩人一看中籤,一語不發的就動手相搏,過招之時,雙方均以 
    快攻求勝,二百招後,三弟已累得筋疲力盡,以當時情形而論,如再打下去,不出 
    五十招,三弟非傷在大哥手下不可……」 
     
      於成微微一笑道:「是啦!你們那大哥和白明珠動手時……」 
     
      金老二瞧了於成一眼,道:「你想說我們大哥故意在擂台隱技不露,是也不是 
    ?」 
     
      於成聽他毫不含蓄的揭露了自己心中所想之事,只得硬著頭皮,說道:「不錯 
    !」 
     
      金老二搖頭接道:「大哥乃心胸磊落之八,哪裡會動這等心機,事實上白姑娘 
    的武功,要比我和三弟高上一籌,和大哥才是真的棋逢敵手,半斤八兩,只因她缺 
    少和人對手經驗,如若施展絕技,又怕傷了我們,不敢胡亂出手,她想迫我們自己 
    承認不敵,或是知難而退,自不是容易之事……」 
     
      於成道:「這倒不錯,不知你們那第二簽抽中了哪個?」 
     
      金老二道:「第二次抽籤由兄弟和大哥抽中,我們兩人也依約言,打了三百合 
    才停手不打,大哥仍然略佔上風,他以疲累之身,仍能和我打成平手,武功自然要 
    高出我和三弟。這一戰,在我和三弟心中,都有了一個主見,他雖然未對我說過, 
    但以當時情形而論,這場比武應該算已經分出勝敗了,但我們卻仍然繼續比了下去 
    ,因為我和三弟同時看出了大哥武功事實上要比我們高強。不自覺間,竟然生出聯 
    手之心,暗中互通聲息,輪番和大哥動手,由下午開始,一直打到次日清晨,大哥 
    一直沒有停過,我卻和三弟輪流,在這等局面之下,大哥自是吃虧極大……」 
     
      於成插口道:「看來你們那位大哥,武功方面比你們定然高出很多,要不然早 
    就該敗在你們兩人手中了。」 
     
      金老二道:「我們暗通聲息之事早已被大哥瞧了出來,但他一直隱忍不發,直 
    待天黑之時,才笑對我們道:「這位白姑娘的武功,要比我們高出很多,只是她對 
    敵經驗缺乏,心地又甚善良,不願施展辣手傷人,才容我們和她相搏數百招不分勝 
    敗,剛才我們在擂台之上搗亂,已然激怒於她,如果我們不知進退,還要上台比試 
    ,定要傷在她的手中。」 
     
      忽聽徐元平道:「前面有人來啦!」 
     
      於成、金老二同時轉頭望去,果見兩條人影,遙遙奔來。 
     
      金老二望了一眼,突然加快地說道:「大哥說了幾句警告之言後,就自行轉身 
    而去,但我和三弟並未聽大哥警告之言,立時趕回擂台之處,三弟首先登台挑戰, 
    白明珠出戰之時,臉上滿是忽意,和三弟相搏了六七十個回合,果然施琵琶指絕學 
    。把三弟創傷當場。 
     
      她自立擂台以來,從未下過這等毒手,三弟受傷甚重,口噴鮮血,摔在台上。 
    因我和三弟已有暗通聲息,聯手對付大哥之情,不知不覺之間已有了相借之心,一 
    見他暈倒擂台之上,立時飛躍而上,準備把他救下台來,哪知一躍上台,白明珠立 
    時揮拳搶攻過來,出手凌厲絕倫,著著都是足以置人於死地的招數,而且容色之間 
    ,充滿憤怒,我心中雖然甚感奇怪,但因她迫攻之勢過於急猛,連問一句話也無暇 
    說出,只好奮起全力,和她硬拚,這次出盡全力動手,立時形成生死決鬥之局,鬥 
    到二百多招之後,我也傷在她琵琶指下。」 
     
      於成道:「你們那夜一宵拼戰未停,體力未復,雖然敗了,也算不得十分丟臉 
    呢。」 
     
      金老二不理於成之言,繼續接道:「就在中她琵琶指,暈倒台上之際,一條人 
    影,疾躍而上,我那時正值氣血上衝之時,無法看清來人是誰,恍優忽忽之中,覺 
    出來人似是大哥,只覺摔倒在地上的身子,突然被他一把抱起,以後之事,因我暈 
    迷過去,已不記憶。 
     
      「醒來之時,但覺香氣襲人,觸目錦帳繡被,原來停身在一處華麗的閨房之中 
    ,白明珠一身輕羅便衣,背倚妝台而立,大哥卻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站在我們臥榻 
    之前,一見我醒來之後,立時插頭示意,不要我開口講話,他卻低聲說:你和梁兄 
    都中了白姑娘琵琶指,除了她父母之外,別人極難解救,因此他才把我們送來此處 
    ,請白姑娘替我們療治傷勢,如今人雖清醒但內傷尚未完全復原,必需靜養上三天 
    時間,傷勢如不再發作,才算全好,此地環境甚險,不便高聲說話……」 
     
      徐元平突然插口接道:「二叔父,鬼王谷的丁氏姐妹來了!」 
     
      金老二轉頭望去,只見丁玲、丁鳳向上奔來,相距三人停身之處,只距離十四 
    五丈遠近,只好一歎往口。 
     
      丁鳳突然加快了腳步,一口氣奔到三人停身之處,一見徐元平和金老二對面而 
    坐,心中甚覺奇怪,呆了一呆,望著徐元平說道:「你找到了金老怪嗎?戮情劍匣 
    討回來了沒有?」 
     
      徐元平一聽丁鳳竟當面口稱金老怪,心中甚是尷尬,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只好裝著沒有聽到,轉臉向著丁鳳,臉上故露驚訝,道:「啊,丁姑娘你也來了, 
    快請坐……」 
     
      丁鳳的機靈確實比不上丁玲,她見徐元平如此一說,還當他未曾留心自己的話 
    ,輕輕的點了點頭,站在徐元平旁側,望著金老二,微笑道:「徐相公,這金老怪 
    就是那夜去職你戮情劍區之人,不知你討了回來沒有?」 
     
      徐元平嘴唇動了兩下,本想對她說明,但又覺此事有許多不便之處,而且也不 
    是三言兩語所能說清,只得支吾了一聲,一句話未完,突的站直身子,朝前移動了 
    兩步,高聲道:「丁姑娘小小……」 
     
      轉眼望去,只見丁玲雙手掩著胸腹,一步一步的緩緩而來,原來丁玲傷勢尚未 
    十分復原,所以行走山路,依然吃力異常。 
     
      丁鳳一見丁玲搖搖欲倒的走來,忙趕前兩步,一把挽扶丁玲,小心地扶著她席 
    地坐好。 
     
      突然她瞥見金老二手臂裹紮,不由睜大一雙星目,盯著徐元平,道:「怎麼? 
    你們動手打架了?」 
     
      徐元平正想答話,金老二忙咳嗽一聲,接道:「沒有,沒有,我這點傷勢,與 
    他無關,姑娘你可不要亂猜……」,金老二閱歷豐富,城府極深,自不肯將古墓之 
    事洩露,所以搶攔在徐元平之前把話支開。 
     
      丁玲靜坐一旁,一雙嬌弱無力的眼神,望望徐元平,又看看金老二,又膘一眼 
    鐵扇銀劍於成,她乃聰明絕倫、穎慧無比之人,她默察幾人神態,心中已瞭然一大 
    半,眨了眨眼,拖了丁鳳一把,嫣然笑道!「你不要胡拉了,徐相公怎會……」 
     
      丁玲一句話尚未說完,鐵扇銀劍於成霍然立起身子,口中重重的「啊」了一聲 
    。 
     
      幾人聽於成啊了一聲,同時驚覺,一齊轉頭望去,但見山下左側的荒野地上, 
    一前一後,兩個人影,如流矢般直向幾人停身處的小山奔來。 
     
      這一段距離雖是很遠,但因沒有草木邊阻,所以看得十分清楚。 
     
      只見前面一人身著百黑衣衫,頭上儒巾的飄帶在快速的奔勢下翻空飄飛,後面 
    緊追之人,看去身材瘦長異常。 
     
      這幾人都是目力極強之人,丁鳳首先叫道:「呀,那不是查家堡的少堡主嗎… 
    …」 
     
      金老二也同時道:「好,想不到冷公霄也來了……」 
     
      轉瞬間,二人已到山下,查玉向山上奔行的步伐已似不穩,情形也至為狼狽, 
    這時他似是拼著口氣的直撲上來,右手向上連招,口中高叫了一聲:「徐兄……」 
    ,人已摔倒地上。 
     
      冷公霄一見查玉摔倒地上,冷哼一聲,猛的一長身形向前一躍,疾舉右掌直向 
    查玉身後擊去。 
     
      徐元平聽得查玉呼叫之言,人已凌空而起,疾向山下撲去。 
     
      這座孤立的山峰,雖然說不上立壁如削,但其陡斜的坡度,亦甚可怕,徐元平 
    不顧自身危險,竟然懸空直墜而下,去勢迅如電奔,只瞧得丁鳳一閉眼睛,啊喲一 
    聲抓住了姐姐左手。 
     
      冷公霄掌勢將要擊中摔倒在地上的查玉時,徐元平已然疾撲而到,右掌一舉直 
    向冷公霄天靈穴擊去。 
     
      雙方的撲擊出手,均極迅快,徐元平以懸空疾下的撲擊身法,仍然無法及時攔 
    住冷公霄的撲擊之勢,心中一急,一掌遙擊而出。 
     
      冷公霄如若不及時避開,固然一掌可以把查玉震斃手下,但徐元平這劈空一擊 
    ,亦必將把地震傷在掌下……處在此等情勢之下,冷公霄不得不先求自保,一提真 
    氣,身子橫向一側躍去。 
     
      此人老好巨狠心狠手辣,人雖橫向一側躍進,左腿卻迅決一腳,猛向查玉踢去 
    。 
     
      忽見查玉右手一按地面,倒摔在地上的身子,忽然間向勞翻滾數尺,讓開了冷 
    公霄踢來的一腳。 
     
      這些觸目驚心的變化,不過是一剎那的工夫,冷公霄一腳未中,人已落到數尺 
    之外,徐元平也及時穩住了同下衝去的身子,落著實地。這時,兩人相距約一丈四 
    五尺遠,彼此互相瞧了一眼,同時向查玉停身之處躍撲過去。冷公霄似是有了非把 
    查玉震斃拿下不可之決心,一見徐元平躍撲援救,忽一揚右手,造向查玉擊去,強 
    猛的劈空勁氣帶起嘯風之聲。 
     
      徐元平大喝一聲,也揮手一掌擊去。兩股去勢奇猛的暗勁,在查玉身上三四尺 
    外撞在了一起。 
     
      頓時激起一陣強風,吹得砂石橫飛。徐元平只覺一股反彈之力襲上身來,心頭 
    一震,身子疾沉而下,落在實地。抬頭望去,只見冷公霄凌空前行的身子,也同時 
    被震落地上。 
     
      這一招互借劈空掌風的內力相拼,彼此都生出戒懼之心。這當兒,鐵扇銀劍於 
    成也自山上趕到,手橫鐵扇,注視著二人的動作。冷公霄對徐元平既生出戒懼之心 
    ,自是不敢輕易出手,一穩馬步.氣聚丹田,運功從軍,圓睜看一雙眼睛,盯住徐 
    元平,一瞬也不瞬。 
     
      徐元平也知對方功力深厚,這時見他全神監視著自己,更是不敢大意,靜氣凝 
    神,暗集功力,打算以靜制動,來對付冷公霄。 
     
      兩人對峙之間,偷眼一瞧查玉,只見他那翻滾之勢依然未住,而且他摔倒之處 
    ,地勢陡斜,查玉似是身受創傷,雖想收住往下翻滾的墜落之勢,卻是有心無力, 
    一雙物就地亂抓,想抓撈住山草野籐,穩住自己的身子。 
     
      眼看查玉翻滾在亂石山荊上,徐元平大為不忍,沉聲道:「於兄,快去將那位 
    查兄救上山峰……」一語甫落,隨即收斂心神,注視著冷公霄。 
     
      於成聞言,翻脫插妥鐵扇,一長身,人已如鶴翔九天,直向查玉撲去,身形疾 
    落,右手一抄,已將查玉抱在懷中,疾起疾落,躍回山峰。 
     
      丁鳳由腰際取出水壺讓查玉喝了兩口,然後將他扶坐石上。 
     
      這時冷公霄一見於成救走查玉,望著徐元平冷冷一笑,猛一矮身,倏的拔起三 
    丈多高,人在凌空,陡的一陣翻旋,宛如一隻大風車,衣換袖帶,激起強勁的飄風 
    ,人競向山下竄去。 
     
      徐元平見冷公霄突然飛身返走,不由大感意外,返身奔上山。 
     
      查玉經過一陣調息,精神已好很多,丁鳳、丁玲、於成、金老二正圍著他在問 
    話。 
     
      這時丁鳳問道:「冷公霄為什麼竟會對你下這等毒手呢?」 
     
      查玉仰臉望著丁鳳微微笑了笑,沒有作答。 
     
      丁玲輕輕冷哼了一聲,道:「哼,冷老二自然要下毒手了,誰叫他要燒死人家 
    的……」 
     
      幾人正說到這裡,金老二見徐元平回來,便道:「平兒,你看冷公霄是真的走 
    了嗎?」 
     
      徐元平還未答話,丁玲已開口道:「冷公霄是出名的奸詐詭異,他哪裡就會一 
    走了事……」 
     
      金老二道:「姑娘說的極是,冷公霄絕不會甘心走避,現下我們六個人倒有一 
    半受傷,萬一冷公霄出什麼鬼花樣,到時候又要照應傷者,又要拒敵,那可就首尾 
    不能兼顧了,平兒,我看咱們還是早作打算的好。」 
     
      徐元平忽然想到了丁玲受那綠衣麗人的三陽氣功所傷,不自覺回頭問道:「玲 
    姑娘,你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好嗎?」 
     
      丁玲手捂前胸,輕輕的咳了一聲,笑道:「不會好啦,只怕我這一輩子也沒有 
    辦法好了!」 
     
      徐元平證了一怔,道:「怎麼?難道那紫衣姑娘開的藥方不對嗎?」 
     
      丁玲道:「她是否有心暗害我,眼下還很難說,但我沒有依照她藥方所囑之言 
    服用,已足可給她借口了……。」 
     
      徐元平急道:「這就不能怪別人,你為什麼不照藥方上所囑之法服用呢?」丁 
    鳳默然一歎,接道:「我買藥回來之時,姐姐不知如何暈倒在地上,查少堡主和那 
    南海紫衣女,都在我姐姐身旁坐著……」 
     
      正在閉目養息的查五,突然睜眼,接道:「玲姑娘自己不小心從那虯松上摔了 
    下來,如非在下出手相救,只怕那一摔不死也得重傷,二姑娘講話且不可斷章取義 
    ,含血噴……」 
     
      丁鳳道:「我又沒有說是你摔傷了我姐姐,你急什麼呢?」 
     
      查玉歎道:「玲姑娘身受重傷,仍然不肯靜心休養,致耗去心力過多,心火上 
    沖,激發毒氣……」。 
     
      丁鳳道:「你怎麼知道我姐姐耗去了心力過多呢?」 
     
      查玉道:「這是她說的……」。 
     
      丁鳳一撇小嘴巴,接道:「她是誰呀?」 
     
      查玉道:「那紫衣少女說的……」。 
     
      丁鳳不待話完,立時接道:「這些話我也聽到了,還要你說麼,哼!想到你那 
    天對我姐姐的情形,剛才我就不該扶你坐下,給徐水喝……」,她乃猶帶稚氣之人 
    ,想到之事,衝口就說,何況她心目之中,又把徐元乎看成親切敬愛之人,恨不得 
    把心中委屈,盡數說給他聽。 
     
      查玉被了鳳一陣槍白,氣得臉色鐵青,說不出一句話來。 
     
      丁玲瞧了查玉兩眼,立時盈盈笑勸道:「少堡主不要和我妹妹一般見識,她年 
    幼無知說話不知輕重,少堡主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她原已生的嬌小玲現,重傷小愈,人又清瘦許多,輕輩淺笑之間,猶帶三分病 
    容,不知她是有意,還是傷病中元氣不足,這番話說的委委婉婉,溫柔無比,叫人 
    聽的油然生憐。 
     
      徐元平輕輕歎息一聲,道:「在下萬沒想到姑娘療傷過程中,竟還有許多變化 
    ,早知如此,在下定要護守到你傷勢完全復原之後再走。」 
     
      丁玲笑道:「這樣也好,早死了可免去許多煩惱。」 
     
      丁鳳道:「要不是那南海門下妖女施放沖天火炮,招來了冷公霄和碧蘿山莊的 
    人,打上一場,也不致把姐姐的藥碗打碎,害得她延誤了服藥時間,也不會落得這 
    般模樣……」 
     
      丁玲微微一笑,接道:「傻丫頭,就是能醫好我的傷勢又怎樣?」 
     
      徐元平聽了兩人之言,當下一挺胸,決然道:「這不要緊,我去碧蘿山在找到 
    紫衣少女,再問她取個藥方回來,醫好殘存體內熱毒就是。」 
     
      查玉道:「碧夢山莊中人,個個武功高強,而且遍地埋伏,不諳龍潭虎穴,徐 
    兄如若一人前去那可是危險的很。」 
     
      金老二霍然站起身子,接道:「老朽親知冷公霄的為人,不到完全絕望,任何 
    事都不肯輕易放手,眼下咱們所有之人,一半身上有傷,如若冷公霄招了人來,咱 
    們處境甚險,老朽之意,先避敵鋒要緊,你們有話,待找到了藏身之所再談不遲。 
    」 
     
      徐元平自瞭解金老二身份之後,對他甚是尊敬,當下站起身來,問道:「查兄 
    傷勢如何?不知是否還能走路?」 
     
      查玉道:「經這一陣調息,大概已可以走得了。」說完,佳的站了起來,大步 
    向前走了幾步。 
     
      丁玲笑道:「金老前輩只知躲避冷公霄的追蹤,卻不知咱們就是到了天涯海角 
    都不難被他追查出來,如其那時再和他動手相搏,倒不如憑這孤山之險,挫他一陣 
    ,只要他能出來,我三叔父定也能脫出那竹石陣的圍困……」。 
     
      丁鳳笑道:「只要我三叔父能夠出陣,定然會尋找我們,我姐姐已在各處要道 
    上,留下了我們鬼王谷中指路標示,凡是我們鬼王谷中人瞧到,都會找到此地。」 
     
      丁玲聽她一開口就說出隱秘,氣得心中暗罵道:這個死丫頭,當真是傻的厲害 
    。 
     
      徐元平神態恭敬的轉望著金老二問:「叔父,咱們還要不要走?」他一時之間 
    想不出是否該走,只好回頭向金老二請命。 
     
      金老二微微一笑,道:「人人都說雲夢二嬌機靈,果是傳言不虛,竟能防患未 
    然,看來比老夫思慮還要周到許多了。」 
     
      丁玲笑道:「金叔叔過獎了,晚輩怎能及得金叔叔的萬一。」 
     
      查玉靜站一側,表面在聽著幾人的談話,心中卻暗道:我放火燒那竹石陣時不 
    但冷公霄被困在陣中,索魂羽土丁炎山也在陣中,冷公霄不肯罷休,丁炎山也恨我 
    入骨。 
     
      如果兩人都找來此處,別人無事,我卻是眾矢之的。這兩個武林高人,要是都 
    存了殺我之心,徐元平雖肯出手相救,只怕也難同時抵得住兩人,何況他最恨這等 
    乘人之危,一旦了然真像之後,也未必肯出手相救,我必須在冷公霄丁炎山兩人未 
    到之前,設法離開此地。 
     
      心念一轉,轉身緩步向前走去。 
     
      徐元平只道他重傷調總之後,借行路舒展一下筋骨,也未加以理會。 
     
      但卻沒法瞞過丁玲一雙眼睛,只聽她格格嬌笑一陣,道:「查少堡主,你現在 
    要走了嗎?」 
     
      這一句話,問的單刀直入,查玉只好笑道:「在下身上傷勢,想非一兩天內能 
    養息得好,是故找處清靜所在,先把傷勢養好再說。」 
     
      徐元平驚道:「這怎能行,查兄傷勢只不過略略好轉,你一人走去,叫人如何 
    能夠放心,快些回來!咱們守在一起,縱然冷公霄率眾趕來,也好合力禦敵。」 
     
      查玉微微一笑:「徐兄盛意,兄弟心領,但我傷勢必需要我處清靜所在養息一 
    下不可……」。 
     
      丁玲高聲道:「少堡主請回來無妨,我三叔縱然找來,也絕不會對你有何舉動 
    ……」 
     
      查玉搖頭一笑,道:「這個……」,瞥眼見幾條人影遙遙直奔過來,心知已走 
    之不及,暗裡一歎,緩步走了回來。 
     
      丁玲瞧他一聽自己相勸之言,當真就走了回來,心中正人感奇怪,轉頭望見幾 
    條人影,遙遙奔來,立時大悟,原來他走不了啦。 
     
      查玉心中很明白,此番自己生死,大都操在徐元平的手中,但屈在已方,如若 
    對方在未出手前,先行質問,火燒竹石陣的事情,必將引起一番口舌爭論,事實僅 
    在,自己縱有蘇秦之才,也難抵賴得過,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對方質問之言。 
     
      徐元平毫無江湖閱歷,又是個極重情義之人,如若自己不理對方質問,片面之 
    言,絕難使他相信,事後雖難免不被拆穿,但眼下卻可暫保一時。 
     
      他心中打好了主意,人也走近徐元平身側,故作傷重難支的模樣,低聲對徐元 
    平道:「徐兄,兄弟身受之傷甚重如不及時調息,只相將凝結成為內傷,我得先行 
    運氣靜養上一兩個時辰,一旦遇上強敵,也可相助徐兄一臂之力。」 
     
      徐元平點頭答道:「查兄儘管靜坐養息傷勢,如果冷公霄真的再找了來,由兄 
    弟擋他就是。」 
     
      查玉微微一笑,道:「多謝徐見相關之值。」閉上雙目,盤膝而坐。 
     
      抬頭望去,只見數條人影急奔而來,為首之人,果然是剛剛逃走的冷公霄。 
     
      他瞧了正在席地而坐養息傷勢的查玉一眼,說道:「此人幾時睡熟過去了?」 
     
      徐元平冷然接道:「查兄正在運氣療治傷勢,你如有話要說,待他療好了傷勢 
    之後再說不遲。」 
     
      一面和冷公霄說話,一面打量兩個和他同來之人,只見兩人並肩站在身後。 
     
      徐元乎見左面一人年約五句左右,背了一支長創,長衫、朱履,頗似一位教書 
    先生。右面之八年紀甚輕,一身文士裝扮,儒在方巾,膚白如雪,頗為清俊,只是 
    他粉白雪肌之中,如若仔細一瞧,隱隱泛現出鐵青之色。 
     
      丁玲打量了來人一陣,只覺面目陌生,從未見過,但她卻可以斷定這兩人不是 
    千毒谷中人物,當下問道:「冷老前輩,這兩位是哪路英雄人物,怎麼我從未見過 
    ?」 
     
      冷公骨幹咳了兩聲,道:「這兩位江湖上鼎鼎大名之八,你卻沒有見過,看起 
    來,你們雲夢二嬌的見聞還是有限的報。」 
     
      丁玲道:「多認識幾個人,也算不得什麼高明。」 
     
      她言詞鋒利,一出口就把冷公霄頂撞的怔了一怔,冷公霄冷笑說道:「鬼丫頭 
    少逞口舌之利,惹得老夫性起,拼著和老鬼結怨,也要出手好好的教訓你一頓!」 
     
      丁玲婿然一笑:「冷怕父言重了,你要親自出手懲戒,此刻不覺著有些小題大 
    做麼?」 
     
      冷公霄冷哼一聲,罵道:「沒規矩的丫頭,老夫是何等人物,豈能和你一個晚 
    輩說笑!」 
     
      那清俊少年忽然一晃身子衝到丁玲身前,回對冷公霄道:「冷兄,這丫頭出言 
    不遜,可要兄弟出手替你教訓她一頓嗎?」 
     
      此人神情之間甚是輕薄,問過冷公霄後,目光立時又轉投到丁玲臉上。 
     
      冷公霄道:「這個麼,兄弟怎敢相勞,以在兄在江湖上的身份,和一個女孩子 
    動手,實叫兄弟難以出口相請。」 
     
      只聽丁玲低聲罵道:「哼!一身輕浮,面無血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你 
    還以為自己生得很漂亮呢!」這幾句話罵的尖酸刻薄,入骨三分,那面色滲白的少 
    年,只聽得一股怒火,直衝上來,大喝一聲,舉手向丁玲抓去。 
     
      丁玲早已有了戒備,立時嬌軀一翻,疾向旁側閃去。 
     
      丁鳳心知姐姐傷勢未癒,一見那少年出手,立時嬌叱一聲,疾撲過去,舉手一 
    拳,當胸擊去。 
     
      那面色慘白少年一台末中,丁鳳拳勢已近前胸,只好橫向旁側一躍,反手一記 
    擒拿,猛向丁民手腕之上抓去。 
     
      丁鳳一縮手臂收回右掌,飛起一腳,踢了過去,左掌也同時劈出了一招「蕉扇 
    逐火」橫腰擊去。 
     
      那面色慘白少年連被丁鳳搶去先機攻了兩招,似是自覺甚失面子,氣得原已慘 
    白的臉上,更加鐵青,一提丹田其氣,向後躍退數尺。 
     
      丁鳳看他被自己出手幾招攻勢迫得連番向後跌退,冷笑一聲罵道:「這樣沒有 
    用的東西,也敢大言不慚!」 
     
      忽聽徐元平大喝道:「丁姑娘小小……」 
     
      丁鳳微微一征道:「什麼?」只覺一股疾風,直襲過來,趕忙向一側躍去。 
     
      丁鳳向旁例躍進之勢,雖然已夠迅快,但那面色慘白少年似是早已料到此著。 
     
      懸空一個轉身,如影隨形般疾追而上,右手一件疾向丁鳳肩頭抓去。 
     
      徐元平大喝一聲;「住手;」猛然向前衝去,揮手一掌「飛鈸撞鐘」,直未過 
    去。 
     
      那面色摻白的少年,慌忙一提真氣,穩住追襲丁鳳的身子,右手運力向右虛空 
    橫拍一掌,向左邊躍開數尺,避讓開徐元平一掌襲擊。 
     
      徐元平生性正大,剛才發掌,只不過是怕對方傷了丁鳳,所以運了八成以上力 
    量,遙遙一掌,已解救丁鳳危險,救了丁鳳之後,立刻停手不攻。 
     
      抬頭望去,只見丁鳳滿含笑意,站在一例,毫無懼怕之色,右手拇指輕按在中 
    指之上,望著徐元平笑而不言。 
     
      徐元平心中一動,忽然醒悟,暗道:「我倒忘了她們這「彈指迷魂散」了,我 
    如不發出一掌相救,只怕這面無血色之人,早已被她的「彈指迷魂散」迷過去了。 
     
      冷公霄一瞧丁鳳神情,立時冷冷喝道:「莊兄小心,鬼王谷這兩個丫頭最擅施 
    用迷魂藥物,莊兄別看了她們的道兒。」 
     
      那面色慘白之人瞧瞧丁鳳,微微一笑,並未發作,卻轉臉望著徐元平怒聲喝道 
    :「你敢暗算在二大爺,我瞧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徐元平轉動俊目,冷笑說:「你敢出口傷人,我瞧你才活的不耐煩!」 
     
      鐵扇銀劍於成大喝一聲,道:「這等腳色,何用相公出手,把他交我吧。」 
     
      左手一張鐵骨折扇,右手拔出銀劍,縱身而上。 
     
      冷公霄仰面打個哈哈,道:「于兄不做鄂、皖、豫、魯四省綠林道總瓢子,卻 
    甘心奴顏姆膝做起他的奴隸來了,這倒是一件新鮮事兒,不知干兄月得工錢若干? 
    」 
     
      這幾句話罵得刻薄至極,於成一張臉被他罵的通紅似火,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 
    適當措詞反擊,氣得呆在當地。 
     
      忽聽金老二高聲喝道:「冷老二,你們千毒谷在江湖上的威名,可非泛泛之流 
    ,想不到以你冷老二的身份、地位,竟然和關外雙兇勾結一起,在中原道上意事生 
    非。 
     
      此事只要傳言到江湖上去,對你們千毒谷的威名,可是大有損傷,只怕冷兄也 
    無臉再見中原道上的英雄了。」 
     
      冷公雷吃了一驚,村道:「雙兇初入中原,知道此事者屈指可數,識得兩人之 
    人,更是絕無僅有,不知他如何得知……」 
     
      心中在想,口裡卻冷冷答道:「關外雙兇之事,和兄弟有何相干?金兄再要胡 
    言亂語,兄弟可不客氣的了。」 
     
      那面色慘白少年,正是關外二兇的老二在武。 
     
      聽得金老二叫出關外雙兇綽號,不但毫無驚愕之色,反而沾沾自喜,哈哈一笑 
    道:「想不到中原道上,竟也有知我們兄弟之名的人物。」 
     
      鐵扇銀劍於成冷哼一聲,道:「中原之地,豈是你們邊荒之人撒野的所在?」 
    舉手一劍,直刺過去。 
     
      他身為中原鄂、皖、豫、魯四省綠林道上總部把子,被關外綠林人物,侵入到 
    地面之上,而自己卻毫無所知,此乃大失臉面之事。所以出手一劍,十分辛辣,銀 
    光閃閃,變化出三朵劍花,指襲那面色慘白少年前胸處三大要穴。 
     
      在武一瞧對方攻出劍招,迅辣凌厲,不敢用空手和人過招,立時躍退六七尺, 
    探手在腰間一摸,鬆開扣把,抖出一條遍體金光閃爍的軟鞭。 
     
      鐵扇銀劍手成朗朗一笑,道:「最好你們雙兇一齊上來,讓在下見識關外武學 
    ,有何出奇之處。」 
     
      莊武冷笑一聲道:「且莫誇口,先接我一招試試再說!」 
     
      於成一抖銀劍,疾樸而上,長劍伸縮,指顧間連續攻出三招。 
     
      在武軟鞭忽的模搶而起,舞出一片金光,護住身子。 
     
      但聞一陣金鐵相觸之聲,於成疾攻的三封,盡被他的金鞭掄開。 
     
      鐵扇銀劍於成,不持對方出手反擊,大喝一聲,重又疾樸而上,折扇模削,銀 
    劍直刺,一攻之中,縱攻橫擊,兩招並出。 
     
      莊武心頭暗生驚凜,凝神提氣,凌空而起,龍頭鞭懸空下擊,直向於成頭上點 
    去。 
     
      於成揮劍封軟始,折扇變創為點,反向上擊。 
     
      只聽任武冷哼一聲,懸空一個大翻身,飄飛四五尺,雙腳一站實地,立時猛撲 
    過來。 
     
      鐵扇銀劃於成疾如風輪船打了一個轉身讓開龍頭軟鞭,側身進擊,又把對方迫 
    退了三步。 
     
      任武連受於成劍、扇合擊的絕學所制,被迫得連番倒退,心中大感惱怒,運力 
    揮鞭,劃起強勁的嘯風之聲,先把劣勢一穩,緊接著迫攻過來,剎那間鞭影如山, 
    金刃排山倒海般直湧而上。 
     
      鐵扇銀劃於成一見對方全力搶攻,哼哼一聲冷笑,左手鐵扇一合,隨手仲吐; 
    專點敵人穴道,右封盤空飛舞,矯若游龍,迎、封、架、格,化解攻來的鞭招。 
     
      這二人一個是身膺四省、威望眼眾的總部把子,一個是揚名關外、令人喪膽的 
    豪客,二人雖是初次交手,卻打得石飛沙揚,驚心動魄。 
     
      三十把過後,雙方還是未見勝負,猛然間,於成殺得性起,暴喝一聲,身形拔 
    空而起,長劍一抖,一招「天降甘霖」,扇演「鶴映長空」,劍似萬點飛花,扇如 
    泰山壓頂,由上而下,直向莊武罩下。 
     
      莊武只覺金鞭落空,於成人已凌空飛擊,此乃是於成賴以成名的武學之一,其 
    勢快若電奔。 
     
      在武但覺頭項金風楓然,已知來勢猛烈,要想封架,已不可能,此時但求自保 
    ,也顧不了什麼地位身份,只得一矮身,就地一滾,讓到五尺以外,才躍身立起, 
    臉色一冷,揮鞭硬撲上去。 
     
      陡然間,衣帶飄風,那五句左右、身背長劍之八,已躍身趕到前面,當下冷冷 
    喝了一聲,道:「老一二退下,讓我來會這位中原人物。」 
     
      於成正待迎戰莊武,猛受此人一阻,翻跟一瞧來人,嘿嘿一笑道:「好說、好 
    說,我看還是你們雙兇一齊上的好。」 
     
      來人也不答話,轉臉問莊武點了點頭,一個滑步,閃到右方,翻脫拔出長劍, 
    只見一道藍汪汪的劍光疾向於成刺去。 
     
      鐵扇銀劍於成右手一掄,銀劍迅吐,向來劍封去,猛覺左過一聲破空金風,於 
    成來不及隊已知娃雙兇同時發動,鐵骨扇一仗,一抬左腕,便硬向金鞭之上碰上。 
     
      關外雙兇惡名遠播關外,自非平庸之輩,任於成勇冠四省綠林,單戰雙兇,也 
    自不敢大意,左擋有拒,嚴守門戶,五十招之內,還應付裕如,但時間一長,雙的 
    劍鞭巧妙的配合,相互呼應,便發生了作用,威力也愈來愈猛,於成漸覺吃力。 
     
      丁鳳睜著一雙秀目凝注場中,忽然轉臉朝丁玲看了一眼,道:「姐姐,你看他 
    一個人會不會打不過人家?」 
     
      丁玲已看出於成力將不繼,為了顧全於成在江湖上的體面,笑了笑,緩緩地說 
    道:「不管打得過打個過,兩個打一個總是不守道義之下,況且人家是為了我們才 
    出手的。我們自不能抽身事外,我看,你不妨上去幫他一幫。」 
     
      丁鳳微微笑,縱身而上,左手長袖一拋,疾向莊武面上拂去。 
     
      在武只見眼前白影閃動。丁鳳已撲到,不禁。心頭一駭,暗道:中原人物當真 
    是個個難纏,這女娃兒的身法竟也這般迅疾。左臂一揮,硬向拂來的衣袖上擊去。 
     
      丁鳳格格一笑,罵道:「膽子不小,我看你活的不耐煩了!」 
     
      左臂一抖,拂向莊武的衣袖突然收了回來,雪白的有腕卻疾攻而出,在武微微 
    一笑,左手橫裡一抄,硬向丁鳳玉婉之上抓去。 
     
      忽聽冷公霄大聲喝道:「莊兄小心,那小丫頭手中有鬼……」 
     
      冷公霄話還未完,丁鳳捲曲的食中二指已一齊彈出,一股異香直襲過去,在武 
    聞得冷公霄示警之言。立時疾向後退,但他仍是晚了一步,只覺異香拂面而來,打 
    了一個嚏涕,摔倒地上。 
     
      丁鳳罵了一聲:「關外雙兇,聽起來倒是滿唬人的,原來是這樣膿包。」飛起 
    一腳同莊武前胸踢出。 
     
      冷公雷對雙兇早已不滿,但卻不便眼瞧著莊武死在丁鳳手中中,那中年儒士又 
    被於成扇中夾劍迫攻的自顧不暇,無法分子相救,只得大喝一聲,遙遙劈出一記掌 
    風。 
     
      丁鳳已將要踢中在武前胸,突覺一股潛勁湧來。她已知冷霄功力深厚,早已暗 
    中戒備,覺出不對,立時疾向一側躍去。她雖在閃進對方襲擊之擊,仍是不肯放異 
    傷敵機會,借那躍避之勢,便一腳踢在莊武左肋之上。 
     
      這一腳雖是借勢傷敵,但力道卻也不輕,只見莊或倒臥在地上的身體一連翻了 
    兩一個身,才穩下來。 
     
      這一來,使她閃避之勢,稍為一緩,吃冷公霄強勁壁空掌風的邊緣憧了一下, 
    登時被撞的嬌軀在空中搖擺,落地之後,仍然向後退了三四步遠,才穩伙身子。 
     
      只聽冷公霄怒喝一聲:「好辣的丫頭!」縱身直躍過來他身法迅快來勢有若電 
    閃,丁鳳不過剛剛站穩雙腳,冷公霄已到身前,左臂一探,抓住丁鳳右腕。 
     
      丁玲冷眼旁觀,本想招呼妹妹閃讓,但瞥眼見她落足之處,相距徐元平甚近, 
    心想徐元平定會出手救援,故未曾出口招呼。 
     
      哪知事情竟然大出了丁玲意外,徐元平靜站原地動也未動一下。忽聞身後響起 
    一個冷漠而又熟悉的聲音,說道:「冷兄好大的威風,出手欺侮一個晚輩,就不怕 
    被人恥笑嗎了」 
     
      冷公霄機警無比的一帶丁鳳右腕,把丁鳳嬌軀橫擋在自己身前,才望著來人笑 
    道:「丁兄可追上了南海門下那紫衣女娃兒了嗎?兄弟……」 
     
      來人正是鬼王谷的索魂羽士丁炎山,只聽他冷笑一聲,接口說道:「冷兄先放 
    了人,再和兄弟談話不遲。」 
     
      冷公霄呵呵一笑,道:「兄弟和兩個侄女鬧著玩的……」,松了丁鳳右腕,又 
    道:「冷伯伯比你大了一把年紀,難道還和你一般見識不成,以後再要沒若沒少的 
    ,開口罵我……」。 
     
      丁鳳縱身躍到姐姐身邊,一撇小嘴巴,接道:「哼!誰和你鬧著玩了,明明是 
    看到我三叔父,心裡拍了……」 
     
      冷公霄乾咳了兩聲,接道:「江湖上有誰不知我和你三叔齊名武林,半斤八兩 
    ……」,轉臉望望丁炎山,道:「丁兄,兄弟這話說錯了嗎?」 
     
      丁炎山一咧嘴,皮笑肉不笑地接道:「不錯,不錯,千毒谷、鬼王谷並重匯湖 
    ,冷兄和兄弟也一向齊名。」 
     
      忽聞鐵扇銀劍於成大聲喝道:「撒手……」,陡然一招「天外來雲」,鐵骨折 
    扇猛力拍在那中年儒上藍色劍身之上。 
     
      那中年德上同時暴喝一聲:「未必見得!」右腕一振,硬把下沉的劍勢抖了起 
    來。 
     
      於成銀劍斜擊,緊緊攻到,銀光電奔,橫削左臂。那中年儒士手中藍色寶劍, 
    被於成鐵骨折扇封到門外,一時之間,無法收回招架,只得縱身一躍,向後退去。 
     
      於成急起直追,劍扇並舉猛追過去,剎那間攻出了三扇四劍,把那中年懦土迫 
    到孤峰一角的懸崖邊緣。 
     
      丁炎山目光一掠全場,大笑說道:「金兄也在此地……」,忽然發現他衣服上 
    血漬斑斑,不禁一皺眉頭,接道:「怎麼?金兄受了傷嗎?」 
     
      金老二揚揚斷去左臂笑道:「何止受傷,而且斷去一臂。」 
     
      丁炎山目光炯炯,橫掃了全場一眼,臉露不悅之色,大聲說:「什麼人傷了金 
    兄,告訴兄弟,我也砍他一隻手臂下來。」 
     
      金老二道:「丁兄盛情,兄弟感激不盡,不過那傷損兄弟左臂的並非一般江湖 
    人物。」 
     
      兩人相交,競似極深,丁炎山仍然追著問道:「究竟是什麼人? 
     
      有這麼大的膽子,金兄只管說,兄弟非要找他算帳不可。」 
     
      金老二微微一笑,道:「傷我之人乃金陵楊家堡老堡主神算子楊文堯。」淡淡 
    一笑:「除了和兩位齊名武林的一宮、二谷、三堡中老一輩人物之外,江湖上能夠 
    傷得兄弟之人,只怕也很難找得幾個。」 
     
      這兩句恭維之言,只說得冷公霄、丁炎山大為高興,忍不住相視一笑,齊聲說 
    道;「楊文堯是楊家堡主腦人物之一,金兄就是你在他手中,也不算什麼丟臉之事 
    ……」 
     
      金老二能夠享譽江湖,縱橫大江南北、交遊遍及各大門派,及一宮、二谷、三 
    堡中的人物,全仗一張嘴能說話,所以各正大門戶中人,及邪派高手,無不樂於和 
    他交往。 
     
      金老二也不辯駁,微微一笑,接著;「因此兄弟並未存報仇之想。」 
     
      丁炎山只管臉上一熱,訥訥說道:「兄弟雖無必勝楊文堯的把握,但也得找他 
    理淪一番。」 
     
      金老二道:「事情已成過去,大可不必再起紛爭,好在楊文堯對兄弟下手之時 
    ,還留了幾分情意,你們二谷、三堡近年相處甚洽,因此之故,又何必為了兄弟這 
    點恩怨,引起你們二谷、三、堡中的紛爭。」 
     
      冷公霄突然冷笑一聲,大步向靜坐養息的查玉衝去,口中大聲喝道:「不論了 
    兄是否要和楊家堡結怨,但兄弟和查家堡這個怨,卻是結定了!」 
     
      徐元平橫跨兩步,擋在董玉前面,冷說道:「你要幹什麼?」 
     
      冷公霄左臂一伸,橫推過去口中厲聲喝道:「站開!」 
     
      徐元平右掌一揮,疾向冷公霄左臂「曲他穴」上點去,高聲答道:「欺侮一個 
    身受重傷之人,可算不得什麼光榮之事。」 
     
      他出手奇快無比,而且認穴極準,迫得冷公霄不得不疾收左臂向後躍退三步。 
     
      冷公霄重重的噴了一聲,說道:「罷了,罷了,冷老二今天總算認識你們雲夢 
    二嬌了。」 
     
      他回頭瞥了查玉一眼,又道:「丁兄,咱們被那南海門下紫衣女困在竹石陣中 
    ,被人放起一把火來,幾乎治活燒死,那放火之人,丁兄是否知道?」 
     
      丁炎山緩緩把目光移注靜坐養息的查玉身上,道:「冷兄說的可是查玉嗎?」 
     
      冷公霄嘿嘿一笑:「這娃兒陰險的很,兄弟此刻拼著和查家堡結下樑子,也很 
    好好的教訓他一頓。」 
     
      丁炎山道:「冷兄說的不鋸,年輕之人不知天高地厚,不受點教訓,難免任意 
    胡為。」 
     
      話雖說的婉轉陰和,但卻是空空洞洞,毫無內容,叫人聽不出他心意為何。 
     
      冷公霄暗罵一聲:好狡猾的丁老三。當下笑道:「放火燒陣之事,兄弟親耳從 
    他口中聽得,絕對錯不了,不知丁兄對此事有何高見?」 
     
      萬炎山淡淡一笑,道:「此事但憑冷兄處決,兄弟沒有意見。」 
     
      查家堡在江湖上的威名,和千毒、鬼王谷,齊名並重,殺死查玉,勢必引起查 
    家堡的傾巢報復,此事關係極大,在此眾目睽睽之下,什麼人出手殺死查玉,鐵案 
    如山,自不難查得出來。冷公霄瞧了丁炎山一眼,暗暗忖道:我已出手擊傷查五, 
    和查家堡這個梁子已算結上,萬炎山不願插手其事,自是難以強他,但如不讓他分 
    擔一點干係,又未免太便宜他。心念一轉,高聲說道:「兄弟之意,除了此人以報 
    火焚竹陣之恨,不知了兄是否同意?」 
     
      丁炎山沉吟了一陣,笑道:「冷兄之事,兄弟不便多嘴。」 
     
      冷公骨幹咳一聲,道:「這麼說來,丁兄是同意了?」 
     
      丁炎山抬頭望著天上悠悠白雲,不置可否。 
     
      冷公霄道:「丁兄不說話。那就同意。隨手擊出一掌?」 
     
      查玉閉目靜坐,外面看出去在運氣自療傷勢,但暗中卻在凝神靜聽,把全場中 
    所有之言,都字字聽入耳中,一聽那破空嘯風之聲,已知這一章擊強勁無比,正待 
    縱身躍避,忽聽徐元平大喝道:「縱然你們間結有仇恨,也個能乘人之危……」, 
    橫跨兩步,拍出掌。 
     
      這一掌出的恰是時候,準確無比的迎撞在冷公霄拍出的掌風之上。 
     
      冷公霄冷哼一聲,身子搖了兩搖,徐元平卻一直向後退了三四步,才拿住樁。 
     
      丁炎山臉色一變,大步走了過去。冷冷的看了徐元平一眼,問道:「冷兄可識 
    得此人嗎?」 
     
      冷公霄搖搖頭,沒有答話。原來他和徐元平對了一掌,內腑微受震盪,正在運 
    氣調息,不便說話。 
     
      丁炎山冷笑一聲道:「兄弟倒可以幫冷兄除去此人。」回身一躍,直向徐元平 
    欺去。忽聽丁玲大聲叫道:「叔叔!」 
     
      丁炎山理也不理,舉手一掌當胸直擊過去。 
     
      金老二大喝一聲:「丁兄手下留情。」不顧自身傷勢,一挺身躍了起來。 
     
      徐元平和冷公霄硬拚了一招之後,內腑亦被震的氣血浮動,正在運氣調息傷勢 
    ,丁炎山已迅塊絕倫的直欺過來,舉掌當胸擊到。 
     
      徐元平內腑氣血未平,不敢硬接丁炎山的掌勢,左手一拂,身子陡然向一側滑 
    去,右手反臂立時拍出一掌。 
     
      這一掌拍的奇奧無比,逼的丁炎山疾沉丹田真氣,向前欺沖的身子,反向一側 
    躍避過去。 
     
      雙方電光石火的交接一招,金老二和丁玲已雙雙躍落兩人之間。 
     
      金老二單臂當胸,躬身說道:「此人對兄弟有過救命之思,丁兄請看在兄弟的 
    份上,此刻不要和他為難。」 
     
      丁炎山冷冷一笑道:「金兄任何事兄弟都可以答應,但此事卻是難以應允,快 
    請閃開一步……」,身子一側,掠著金老二身旁疾過,左掌「驚鴻離葦」,右腳「 
    魁星踢斗」,一攻之勢,兩把一齊出手。 
     
      徐元平沉聲喝道:「二叔父不必為小侄擔心……」右手駢指如韓,迎向丁炎山 
    左腕脈門之上點去,身子微微一側,避開踢來一腳。 
     
      丁炎山微微一怔,疾收拳腳躍退,問道:「金兄幾時有了這位武功卓絕的侄兒 
    ?」 
     
      金老二心頭一凜,暗道:神州一君易天行耳目遍佈天下,心細如發,此訊若被 
    他聽到,勢必要派人追查徐元平的身世,斬盡殺絕,萬萬不能洩露出一點口風…… 
    當下笑道:「兄弟排行第二,匯湖間人盡皆知,不管哪位朋友的門人,都常叫我一 
    聲二叔……」 
     
      冷公霄突然冷冷接道:「這麼說來,金兄對此人的身世來歷,都十分清楚了? 
    」 
     
      金老二道:「這個……」 
     
      冷公霄接造:「金兄既知此人身世,此刻說出又何妨?」 
     
      丁炎山道:「也許他的師承門派和我們鬼王、千毒二谷有來在,說將出來,也 
    可免去被此之間的誤會。」 
     
      兩人都急於知道徐元平的出身門派,你言我語,問的金老二不知如何回答。 
     
      徐元平知他一時之間難以想出適當措詞回答兩人,因為冷公霄和丁炎山都是久 
    走江湖人物,如果想用幾句謊言,騙過他們,自非容易之事,一言失錯,反將弄巧 
    成拙。 
     
      當下朗聲說道:「在下師承門派,豈是你們問得的嗎?」 
     
      丁炎山冷笑一聲,道:「好大的口氣,就憑你這兩句話,丁老三也得給你點顏 
    色瞧瞧!殺了你再去找你師傅,問他放縱徒弟之罪。」一面說話,一面暗運功力。 
     
      金老二見聞何等廣博,一瞧眼下形勢,已知今日之局,難以善終,丁炎山、冷 
    公霄都已到蓄勢待發之境,不禁心頭大急,兩聲說道:「兩位智請住手……」 
     
      突聞丁炎山冷冷接道:「金兄快請閃開!」呼的一掌,當胸直擊過去。 
     
      冷公霄大聲叫道:「金兄不肯說出此人來歷,可不能怪兄弟以大欺小了!」舉 
    手一掌直對徐元平背後擊去。 
     
      金老二冷笑一聲,道:「兩位都是武林中成名人物,一齊出手對付一個後生晚 
    輩,如被傳言到江湖上去,那可是奇恥大辱之事。」 
     
      冷公霄大笑道:「那就連金兄也算上吧!」左拿一招「探領取珠」,疾向金老 
    二拍去。 
     
      徐元平獨擋兩大高手合力襲擊,忽覺精神大振,朗朗一笑,一分權掌,前拒丁 
    炎山後擋冷公霄。 
     
      丁玲看他此刻競圖分擋兩個大高手全力合襲之勢,只覺心頭一冷,付道:完了 
    ……,妖軀微微一顫,向後退了五步。 
     
      丁鳳急急向前奔了幾步,扶著丁玲嬌軀,附在她耳際間,低聲說道:「姐姐, 
    別耽心,你瞧他不是好好的嗎?」 
     
      丁玲定神瞧去,只見徐元平挺胸昂首的站在原地,冷公霄和丁炎山臉上都現出 
    驚異之色,望著徐元平發呆。 
     
      金老:二即被冷公霄一招「探領取珠」,迫的向旁側讓開了六七尺遠。 
     
      忽見丁炎山族向前欺進兩步,目注徐元平,問道:「你用的什麼武功,接了我 
    一記劈空掌力,竟然……」,他似是自覺這幾句話問的太過冒昧,說了一半,懊而 
    往口不言。 
     
      徐元平目光環掃了全場一眼,冷答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功力一道,更 
    是精深遠博,就憑爾等,豈能解得其中奧秘。」其實,他自己也不知如何接了這兩 
    大高手前後合力的一擊。 
     
      原來丁炎山、冷公霄各自凝聚本身功力發出劈空掌,心想徐元平必將立斃拿下 
    ,哪知兩股強猛暗勁擊中徐元平後,忽然被一股至陰至柔的暗勁化去,微生反彈之 
    力後,立時消去。 
     
      徐元平只是身軀微微一震,兩股強猛絕倫的暗勁忽然消解於無形之中。 
     
      金老一二被冷公霄一掌逼開之後,立時一提真氣,準備再衝過來,拼著身受重 
    傷再硬接冷公霄一擊,好讓徐元平惜機逃走,哪知兩人強猛的一擊,徐元平競似若 
    無其事一般,不禁呆了一呆,怔在當地。 
     
      這諸般變化,不過是一瞬間事,冷公霄一怔之後,立時即撲而上,口中大聲叫 
    :「丁兄,這娃兒有點邪門,留他在世日後定是大患!」右手一探,一招「金豹露 
    爪」,猛抓過去。 
     
      徐元平早已暗中留神戒備,身子突的一轉,左手斜斜拍出,五指半屈半仲,猛 
    向冷公霄手腕上扣去。 
     
      這一招看上輕鬆手常,其實出手的部位、時間,恰當無比,身子一轉之間,閃 
    避反擊合一出手。 
     
      冷公霄做感心頭一震,只覺他擊來一掌,封讓全都不易,只得右臂疾向下面一 
    沉,左手一掌,立時斜向徐元平後背「命門穴」上拍去。 
     
      高手過招,舉足揮手之間,都足致人死命,徐元平一擊落空,心中暗暗讚道: 
    此人盛名果不虛傳,竟然識得我這十二擒龍手招招暗藏變化。不敢揮掌硬接,一挺 
    身,箭離弦一般,猛然向前竄出五尺。 
     
      丁炎山大喝一聲,緊迫而上,雙掌連環劈擊手,掌影飄飄,瞬息之間,連續拍 
    出一十二掌。 
     
      這一陣急攻,真個是非同小可,不但決如電光石火,而且掌學帶著風聲,徐元 
    平被他這一陣急如狂風驟雨的快攻,迫的手慌腳亂,連封帶退,才算把這一輪急攻 
    讓開。 
     
      丁炎山這一陣急攻已全出力,在他想來雖不能把徐元平立斃掌下,最低限度也 
    要擊中他一掌兩掌,把他重創在當場,哪知竟被徐元平把他這一輪急攻躲開。 
     
      冷公霄目睹徐元平閃讓丁炎山的靈巧身法,心中暗自驚駭,忖道:此人這等年 
    輕,武功已經如此之高,今日如不能把他震斃掌下,再讓他苦練十年,那還得了。 
    心念一動,殺心愈切,當下大聲喝道:「丁兄好快的掌法,兄弟不才,也要獻醜一 
    次!」說話之間,人已欺身而上,指顧間,打出四拿,踢出兩腿。 
     
      丁炎山全力發掌,輪急攻過後,額上已現汗議正在猶豫是否該再次出手,冷公 
    霄已搶先而上,口中應了一聲:「冷兄但請出手?」藉機讓至一旁運氣調息。 
     
      徐元平對敵經驗不足,被丁炎山迅若電火的一陣快攻,迫的倒退數尺,微作喘 
    息,還未想到是否該出手反擊,冷公霄已疾歡而到,拳腳齊出,猛烈絕倫,又把徐 
    元平迫退了四五步。 
     
      他連番受猛攻迫退,不覺激起怒火,冷公霄一停息,立時借勢及擊,大喝一聲 
    ,劈出一掌。 
     
      冷公霄怒哼一聲,揮掌硬接一擊。 
     
      兩股掌力一撞,彼此欺進之勢,都為之緩了一緩。 
     
      徐元平略一停頓之後,立時又向前衝去,左掌當胸按去,右手反脫猛向冷公霄 
    手腕之上抓去。 
     
      冷公霄和他硬拚一掌之後,內腑震動甚劇,外形之上,雖還能保持若無其事之 
    態,但內腑之中早已氣血浮動,不敢再硬接徐元平的掌勢,飄然向後躍退。 
     
      徐元平一擊落空,正待躍起追趕,忽聽丁炎山大喝一聲,沖了上來。 
     
      這兩大高手;各自和徐元平相搏幾招之後,心中都已明白,要想憑一人之力, 
    把徐元平傷在掌下,實是大不可能之事,但兩人卻都有著非把徐元平震斃在掌下不 
    可之心。 
     
      彼此心念相同,不謀而合的存了聯手合擊以除去徐元平的心意,所以冷公霄飄 
    身一退,丁炎山立時疾撲而上。 
     
      徐元平這次已驚覺甚多,不容丁炎山再出手,搶先攻擊,雙掌一合,立時平向 
    丁炎山前胸推去。 
     
      丁炎山生平會過無數高人,但卻未見過徐元平這等掌勢,但他已知對方武功高 
    強,不敢存絲毫輕敵之心,趕忙一沉丹田其氣,向前疾衝的身子立時沉落實地,一 
    招「大鵬舒翼」,橫掃過去。 
     
      徐元平很過去的雙掌忽然一分,左臂封架開丁炎山橫擊過來的掌勢,右掌原勢 
    不變,疾向丁炎山前胸按去。 
     
      這一招變化奇奧,大出意外,而且就勢發掌,快速絕倫,當下嚇得丁炎山也出 
    了一身冷汗。 
     
      但他究竟是久經大敵的人物,雖然驚出冷汗,章法仍然不亂,一吸丹田真氣, 
    身子疾向後退三步。 
     
      徐元平心頭怒火正熾,哪還容他逃出掌下,右腳一抬,隨著丁炎山後退之勢如 
    影隨形般追了上去。 
     
      丁炎山腳步尚未站穩。徐元手掌勢已到前胸。 
     
      一旁觀戰的丁玲丁鳳,原本都為徐元平提心,此刻眼看徐元平反敗為勝,丁炎 
    山即將震傷在徐元平的拿下,叔侄至親哪能漠不關心,丁鳳驚得啊喲一聲大叫,雙 
    手蒙住粉臉。 
     
      丁玲卻熱淚盈眶地高聲叫道:「徐相公,手下留情。」 
     
      徐元平剎那間心動念轉,殺機頓消,忽的倒躍,退出一丈多遠。 
     
      丁玲舉起衣袖,拂拭一下湧出眼眶的淚水,縱身躍落丁炎山身側,垂首問道: 
    「三叔父沒受傷嗎?」 
     
      丁炎山這時仰首望天,渾如未聞丁玲之言。 
     
      丁鳳走了過來,低聲對徐元平道:「謝謝你啦!徐根公。」說完姍姍向叔父身 
    邊走去。 
     
      徐元平瞧了丁鳳一眼,轉目向冷公霄望去,只見他蓄勢站在一側,他是靜觀場 
    中局勢變化。 
     
      原來此人老奸巨猾,陰毒無比,見徐元平突出奇招,掌勢逼在丁炎山前胸要穴 
    之上,心念突然一轉,暗道:這樣也好,讓這小子把丁炎山露死掌下,引起鬼王谷 
    的全力報復,這小於縱有通天本領。也難抵得鬼王谷傾巢之力。 
     
      當下冷眼旁觀,袖手不動,哪知徐元平意突然收掌躍退,心中連叫可惜。 
     
      忽聽丁炎山狂笑一聲,推開圍在身側的丁玲丁風,目注徐元平,厲聲喝道:「 
    丁炎山生平不願受人之恩,也難忍人之辱,欠恩還恩,有仇報仇,他日還清欠恩之 
    日,也就是我丁炎山清結今日蒙羞之時……」 
     
      徐元平冷笑一聲,說道:「那倒不必,我不殺你,完全是看在你兩位侄女份上 
    ,欠思不必還報,雪仇隨時候教。」幾句話說的堂堂正正,大有豪俠之風。 
     
      丁炎山突然狂笑一聲,目望二女,冷然說道:「既然是看你們份上,那你們就 
    替我還這欠思吧!」 
     
      丁玲、丁鳳都聽得嬌質泛霞,輕纓秀眉,望著了炎山,叫道:「叔叔……」 
     
      萬炎山鐵青著臉色道:「別人既是看你們的情面,只要你們他日代償這次欠人 
    之思,那叔叔就只餘報仇之恨了……」,此人說話沒輕沒重,只顧自己身份,竟不 
    顧二女清白之名。 
     
      丁玲聽他越說越是難聽,急急接道:「徐相公乃俠骨義膽之人,絕無求報之心 
    ,叔叔不必……」 
     
      丁炎山突然一瞪雙目,厲聲接道:「叔叔存江湖之上,是何等身份之人,豈能 
    手白受一個無名小於之思?你二人之中,隨便哪個為叔叔在江湖上聲譽而死,那也 
    是應該之事!」 
     
      這幾句話說的二女一個個面紅耳赤,垂下頭去,熱淚立時奪眶而出。 
     
      徐元平看二女嬌羞悲苦之狀,再細想丁炎山所說之言,越想越覺不是味道,正 
    待發作,忽聽一個冷峻的聲音罵道:「好啊!自己打人不過,卻叫兩個侄女替你代 
    還欠人之思,哼哼!倒不如乾脆把兩個滿身鬼氣的侄女送給人家做老婆好些。」 
     
      這一番話說的陰損至極,在場之人都聽得神情尷尬,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 
    百綻大褂,足著草履,滿頭蓬發,手捧大紅葫的怪叫化子站立峰頂,原來正是神丐 
    宗濤。 
     
      冷公霄瞧了宗濤一眼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老叫化子。」 
     
      神巧宗濤冷冷接道:「老叫化又有什麼不好,總比你們這些鬼谷毒穴中的人物 
    高資多了。」 
     
      丁炎山忽的狂笑一聲,轉身疾奔而去,此舉大出眾人意外,眾人都不禁微微一 
    征。 
     
      冷公霄轉身一掠,飛出兩丈遠,回頭說道:「老叫化子,今日之事,丁老三絕 
    不肯和你善罷干休,你等著鬼王谷找你算帳就是!」 
     
      宗濤哈哈大笑道:「老叫化既不怕鬼,亦不拍毒,你要是不服氣,先上來試試 
    看如何?」 
     
      冷公霄道:「丁老三的事自有鬼五穀中人找你算帳,咱們這筆帳,暫存生息, 
    過些時一併結算。」 
     
      但聞餘音劃空而去,眨眼間走的無影無蹤。 
     
      忽聽於成哈哈大笑之聲,響徹群山,緊接聽他大聲罵道:「我還道關外雙兇是 
    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竟是這等膿包,就憑這點微米之技也敢來中原道上撒野 
    。」 
     
      群雄轉頭望去,只見於成銀劍橫胸,折扇搭在銀劍之上,站在懸崖邊緣,目注 
    谷底,縱聲長笑,那和他動干的中年懦上此刻卻已不見人影。 
     
      金老二心中明知那中年儒士已被他逼下懸崖,但卻故意問道:「和於見動手的 
    中年儒士哪裡立了?莫非被子兄打跑了嗎?」 
     
      這幾句恭維之言,說的恰當無比,只聽得干成心中大為受用,不知不覺中,對 
    金老二生出極大好感,當下回身笑道:「其人不堪一擊,被兄弟通的摔下懸崖上了 
    。」 
     
      神污宗濤目光一棟橫臥在地上的莊武,冷笑一聲,道:「於總瓢把子且莫得意 
    ,勝得兩個無名小卒,這又有什麼值得高興之處!」 
     
      於成看清來人是名震武林的神巧家濤之後,把胸中一股待發怒火立時壓了下去 
    ,但仍分辨道:「關外兩兇之名,中原江湖之上大概無人不知,如說是無名小卒, 
    也未免太小瞧兄弟了。」 
     
      宗濤冷笑一聲說道:「不單你們受了欺騙,就是自鳴不凡的老毒物冷公霄也被 
    這兩個小於騙了,老叫化昔年在關外之時,曾親眼見過二兇,如以一二兇武功而論 
    ,不是老叫化長他人志氣,減你於總瓢把子的威風,別說打不勝人家兩個,二兇中 
    任何一人就夠於總瓢把子對付的了。」 
     
      宗濤望重匯湖,說話有如斬釘截鐵一般,此等之言如出別人之口,只怕場中之 
    人無一能信,但在宗濤口中說來,卻是個個都覺沒錯,因他的身份名望絕不會口出 
    謊言。 
     
      徐元平瞧了丁氏姐妹一眼,只見兩人仍然羅袖掩面,羞紅未退,心想勸解幾句 
    ,又不知從柯動起,但已口齒啟動,只好轉臉對宗濤說道:「這兩人冒項關外二兇 
    之名不知是何用心?」 
     
      神巧宗濤目光橫掃全場一眼,哈哈一笑,道:「此事除了當事人和老叫化之外 
    ,大概知得其中陰謀之人只怕再找不出第三人了。」 
     
      徐元平道:「這麼說來,老前輩是當真知其底細了?」 
     
      宗濤雙目一瞪道:「老叫化幾時說過謊言?」 
     
      徐元平暗道:「他乃一代大俠,自是不會說謊,我這般問他,難怪他生氣。」 
     
      他心中不免暗生愧疚,微微一笑道:「晚輩是一句無心之言,望老前輩不要放 
    在心上。」 
     
      神男宗濤又喝了一大口酒,笑道:「小兄弟如有興趣,就和老叫化一起去看看 
    熱鬧吧!」霍地轉身,疾奔而去。 
     
      徐元平大聲問道:「你這樣一走,我到哪裡找你?」 
     
      但聞遙遙傳過來宗濤的聲音說道:「老叫化自有找你的辦法……」,最後一字 
    出口,人已到數十丈外。 
     
      幾人一走,局面立時平靜下來,金老二低聲對徐元平道:「快去勸勸雲夢二嬌 
    ……」,說著大步走了過去,輕輕一扯於成的衣角,說道:「于兄,咱們把這人屍 
    體一起丟到山下去吧。」 
     
      於成微微一笑,道:「咱們索性作點好事,把他們兩個埋了吧!」說著話,探 
    臂抱起屍體面去。 
     
      徐元平望著兩人去遠,緩步走到丁氏姐妹身邊,說道:「在下一句無。動之言 
    ,想不到竟然引起令叔誤會……」。 
     
      丁玲抬頭拂拭著頰上淚痕,說道:「此事怎能怪得你,唉,想不到自己的親叔 
    叔竟會這樣的對待我們。」 
     
      丁鳳聽得姐姐說話,抬頭接道:「還有那死者叫化,說話沒規沒矩,難聽極了 
    。」 
     
      丁玲借拂拭淚痕的機會,早已瞧清了四面景物,金老二利於成都已遠到六七丈 
    之外,只有查玉一人,還在盤膝坐著未動,當下站起身來,奔到查玉身側,說道: 
    「查少堡主,老毒物已經走了,你還裝給什麼人看?」 
     
      徐元平征了一怔,道:「什麼?」 
     
      丁玲回眸笑道:「你認為他真的受了這等慘重之傷嗎?」 
     
      徐元乎想起剛才情景,公中暗道:如果他傷勢真的異常慘重,那還能悠悠閒閒 
    ,準備獨自離去,待看到冷公霄來時,又告訴我內傷甚重,必須要調息上一二個時 
    辰,分明是想借我相護於他。 
     
      此人這等奸詐,豈可和他相交……,轉念又想到人家相待的情誼,怒意頓消, 
    當下淡淡一笑道:「我親自見他中了冷公霄劈空掌力,哪裡會是裝作?」 
     
      丁玲微微一笑,道:「既是真的受傷,自是不能走動,咱們也不能留在這裡等 
    他,但徐根公又是極重情義之人,留下他又不放心,只有光點了他幾處穴道,不讓 
    他傷勢惡化,帶著他一起走吧。」玉腕一沉,直向查五前胸「玄機」要穴之上點去 
    。 
     
      徐元平急聲叫道:「丁姑娘,使不得……」,幾字剛剛出口,忽見查玉左臂疾 
    搶,架開丁玲昭腕,緩緩站起身子。 
     
      丁鳳抽查玉藉機出手,縱身一躍,奔了過來,笑道:「少堡主,你的內傷好的 
    真快呀!」 
     
      查玉不理丁氏姐妹的譏笑,目注徐元平道:「承蒙徐見相護,在下感激不盡, 
    異口定當補報隆情,兄弟余傷仍需療養,就此告別。」抱拳作禮回頭就走。 
     
      徐元平知他怕自己問起事情因由,而加以責備,是故急於告別,心中反而有些 
    不安起來,急聲叫道:「查兄傷勢既是未癒為什麼要急急而去?」 
     
      查玉回身笑道:「兄弟這內腑傷勢實非三五日能夠養息復原,故意欲轉回查家 
    堡會養息……」。 
     
      徐元平回顧了丁氏姐妹一眼,慨然道:「查兄傷勢未癒,沿途萬一再遇上冷公 
    霄等攔截如何是好,如果查兄執意要走,兄弟送你一程」』 
     
      查玉似是甚受感動,目光凝注在徐元平臉上,正容說道:「徐見義薄雲天,兄 
    弟有幸能得相交,盛誼隆情,當永銘於肺腑之中。」 
     
      他微微一頓之後,又說道:「兄弟有一句話,不知是否該問。」徐元平朗朗大 
    笑道:「查兄有話,但請說無妨,縱有辱及兄弟之處,我也不會放在心上。」 
     
      查玉瞧了丁氏姐妹一眼,突然轉身緩步向前走去。 
     
      徐元平看他神態,知他有話要說,只好隨他向前走上。 
     
      兩人走出四五丈遠,查玉才低聲說道:「江湖之上,勾心鬥角,處處講求機詐 
    ,愈詐愈好,但徐兄的待人忠厚,磊落胸懷,實使兄弟感動,我本已答應過人,不 
    對徐兄說起此事……」 
     
      徐元平道:「武林之中,最重信諾,查兄既有承諾,那就不說算了。」 
     
      查玉道:「徐兄肝膽照人,對兄弟情義如海,此言如不相告徐見,如鯁在喉,
    不吐不快!縱然有背信諾,也顧它不得了。」 
     
      徐元平一皺眉頭,道:「此事可和兄弟有關嗎?」 
     
      查玉道:「何止有關,而且關係著徐兄生死!」 
     
      徐元平當下啊了一聲,默然不語。 
     
      查玉微微一笑,道:「事說穿了倒也不算什麼,只要徐兄遇上她時能夠稍存戒 
    心,就不致傷在她的手中了。」 
     
      徐元平道:「查兄說了半天,兄弟過小知此人是難呀?」 
     
      查上道:「就是替丁玲療治傷勢那紫衣少女。」 
     
      徐元平微微一笑,道:「我和她無怨無仇,她為什麼要加害於我?」 
     
      查玉道:「此事一時之間,也無法說的清楚,不過,那紫衣少女聰明絕世,才 
    華過人,說得出口之事必然能做得到,徐兄日後相遇之時,千萬留心點。兄弟就此 
    別過,至於徐兄護送之事,此刻不敢有勞。」說完,抱拳一揖。 
     
      徐元平道:「查兄執意不要兄弟送行,也不便勉強,查兄一路珍重!」 
     
      查玉微微一笑,道:「徐兄請多自惜。」轉身大步而去。 
     
      徐元平當下望著查玉的背影,遠到數十丈外,才輕輕歎息一聲,轉過身子。 
     
      忽聽丁玲嬌脆的聲音起自身側,道:「你歎什麼氣?查玉為人陰險無比,你這 
    般誠心誠意待他,日後非要吃虧不可。」 
     
      徐元平只管在想直上之事,竟然不知丁玲、丁鳳何時到了身側,抬頭望了兩人 
    一眼,說道:「相勞兩位幫我追尋劍匣,在下感激不盡,現下劍匣已經尋得,不敢 
    再勞兩位。」 
     
      丁鳳急道:「怎麼?你要攆我們了?」 
     
      徐元平苦笑一下,道:「在下怎敢,不過男女接受不親,咱們如果行坐不離, 
    常在一起,難免引起閒言碎語,有辱兩位姑娘名譽……」 
     
      他微微一頓之後,歎道:「令叔誤會,就是一例。」 
     
      丁玲望了妹妹一眼,垂首說道:「家叔自成名江湖之後,從未受過今日這般挫 
    敗,為了自己在江湖上的身份,言語之間,難免有些失常,徐相公不要放在心上才 
    好。」 
     
      她輕輕歎息一聲,抬起頭來,星目之中滿蘊淚水,凝注著徐元平,接道:「這 
    也不能怪他,索魂羽士之名十年前已遍傳大江南北,武林中人都對他畏懼三分,今 
    日在眾目睽睽之下,受此挫敗,其內心的愧恨實已難自抑制。」 
     
      徐元平突然插口接道:「縱然是心中愧恨交集,也不能這般隨口。」 
     
      丁玲道:「徐相公在江湖走動,不知武作中人的性格,他們寧可粉身碎骨也不 
    願威名受損,武林人物大都如此,何況他是我們長輩,縱然罵上幾句,那也是極為 
    平常之事。」 
     
      徐元平沉吟一陣,道:「看今日清形,令叔大概已和在下結難解之仇,二位姑 
    娘如果仍和在下一起,再遇上令敘之時,彼此都有為難之處。」 
     
      丁玲道:「徐相公但請放心,雲夢二嬌絕不是低三下四之人,既是徐相公已經 
    尋得戮情劍匣,我們姐妹也算完了一樁心願……」,丁玲舉手拂抗一下眼中淚水, 
    接口道:「他日遇著我們三叔之時,尚望手下留情,我們姐妹就此告辭了。」 
     
      徐元平道:「看在兩位姑娘份上,我答應饒他三次不死。」 
     
      這兩句話口氣之大,只聽得雲夢二嬌同時一呆,半晌之後,丁鳳才緩緩問道: 
    「你覺著一定能打得過我們三叔叔嗎?」 
     
      丁玲淡淡一笑;「打得過,現下勢均力敵,徐相公勝也勝的有限,但如再過上 
    一年半載,三叔父就望塵莫及了。」 
     
      丁鳳道:「一年半載武功進境有限,何況三叔父正當壯年,武功也不致因衰老 
    減退……」 
     
      丁玲截住了妹妹未完之言,說道:「徐相公非常之人,豈能以常情測度……」 
    ,她微微一頓之後,又道:「徐相公多自保重,雲夢二嬌雖然是出身綠林,以施用 
    迷魂藥粉傳名江湖,人人對我們懷著三分戒心,但對你徐相公卻是一片真情真意… 
    …」。 
     
      徐元平歎息一聲,接道:「兩位姑娘相待盛情,在下自會永銘心中,他日必有 
    所報。」 
     
      丁玲道:「既未施思,豈敢望報,只要你心中不厭很我們,我們已心滿意足了 
    。」說罷賜然一笑,拉著丁鳳轉身而去。 
     
      山風吹飄著兩人衣抉,背影中流露出無限的淒涼。 
     
      徐元平望著二女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泛上一股莫名的感傷,悵惘情懷,難以 
    自道,恨不得叫回二女。 
     
      轉念又想到父母沉冤未雪,亡師大價未報,此後大事正多,行止茫茫,生死難 
    料,豈可為二女而分心。 
     
      當下深深吸一口氣,仰臉望天緩緩吐出,大步直向峰頂走去。 
     
      金老二和鐵扇銀劍手成早已回到峰頂等候,一見徐元平獨自回來,於成首先站 
    起身子微微一笑問道:「怎麼,兩個鬼女都被你打發走了嗎?」 
     
      徐元平皺了皺眉頭,道:「你怎麼能隨便出口傷人?」 
     
      於成證了一怔,道:「鬼谷二嬌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毒美人,貌嬌如花,心狠 
    手辣,傷在她姐妹兩人手下的綠林人物,已不知凡幾。」 
     
      金老二輕輕歎息一聲,接道:「鬼王谷這兩個女娃兒,雖然辣手難防,善於矯 
    情做作,但對待平兒,卻是不似懷有心機。」 
     
      鐵扇銀劍於成哈哈大笑道:「鬼谷二嬌兩人也有真情真意,豈不是大大的笑話 
    ,金兄見多識廣,所說之事,兄弟無不佩服,但對此事卻是不敢苟同。」 
     
      金老二道:「兄弟自信這雙眼睛不花,于兄如若不信,不妨視下一試。」 
     
      於成道:「這等事也可試得的嗎;不知如何一個試法?」 
     
      徐元平急急接道:「不管雲夢二嬌為人如何,但她們待我不壞,豈可任意開人 
    玩笑。」忽聽身後風聲楓然,直向幾人停身處撲到。幾人武功都極高強,聽得風聲 
    ,立時向旁倒縱去。 
     
      定神看去,只見一隻奇大的卷毛黑狗口中銜著一張白箋,停在離三人四五尺左 
    右之處。此狗雄猛昂健,甚是少見,有如一隻小虎般大小。金老二微微一笑道:「 
    神巧宗濤派遣他的狗送信來了。」 
     
      但見那巨犬突然一張大口,白箋隨風飄落地上。徐元平撿起白箋一瞧,只見上 
    面草草五字,寫道:快來看熱鬧。下面署名「老叫化」。 
     
      於成轉過頭去瞧了一眼,笑道:「神巧宗濤生性冷傲,天下同道能被他瞧上眼 
    的,寥寥無幾,想不到竟然和公子交了朋友。」徐元平聽得一怔,道:「你說什麼 
    ?」 
     
      於成臉色突然一變,異常嚴肅地說道:「於成連受公子數番救命之恩,自知無 
    能報答,只願有生之年得以常隨左右,略為公子一盡綿薄,公子既是不願收容,在 
    下也無顏再在江湖之上行走,公子、金兄多請保重,在下就此告別!」翻腕拔出背 
    上鐵扇銀劍,投棄於地,轉身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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