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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 釵 盟

                     【第二十三回 脫困玄武宮】 
    
      忽覺牢中之水急劇而減,轉眼之間已落下數尺,隱隱聞排水聲。那排水之口, 
    他是甚大,片刻牢中積水,已被排完,一陣軋軋之聲,天光微觀,一座石門逐漸大 
    開,四個佩劍道主,魚貫而入。當先一個道人,抬起頭來,說道:「兩位請下來吧 
    !」 
     
      宗濤縱身而下,大笑說道:「放去牢水,啟門而入,不怕老叫化衝出去嗎?」 
     
      那道人面容莊肅地說道:「本觀觀主請兩位大殿相見。」當先轉身,出了牢門 
    。 
     
      這意外的變化,連久歷江湖的宗濤,也有些茫然不解,回頭望了徐元平一眼, 
    緊跟在那道人身後出了中門。 
     
      牢門外,是一座斜度甚小的石階,共一百二十八級,想來這座水牢建鞏工程, 
    定然十分浩大。 
     
      出口處,緊依大殿後面,滿院修竹,幾畦時花,景物異常清幽,一溪瀝瀝清洗 
    ,橫越花坉,繞到一座人工堆砌的假山後面,徐元平仰天望著幾片浮動的白雲,長 
    長吁一口氣。 
     
      那帶路道人走的很慢,但卻始終未回頭望過宗濤等一次。 
     
      繞過了一片花畦,到了大殿正門,那道人雙手高舉過頂,高聲說道:「水牢中 
    人犯帶來。」 
     
      宗濤大聲笑道:「小牛鼻子,好大的口氣,連你那師傅,天玄道長,也不敢這 
    般稱老叫化子。」大步衝上石階。 
     
      那道人伸手欲擋,卻被徐元平疾探而出的左手抓住了右腕,向後一拉,緊隨宗 
    濤衝上了石階,抬頭望去,不禁一呆。 
     
      只見大殿正中,站著面容莊肅的天玄道長,他這時已取下了人皮面具,面如滿 
    月,長鬚垂胸,道袍飄飄,一派仙風道骨,只是眉宇間泛現出一絲淡淡的憂愁。 
     
      在他左面站著蓬發垢面的小叫化子,和劍眉朗目的閃電手查玉。右面並立著鬼 
    谷二嬌,丁玲仍然是一身黑衣,丁鳳依舊白衫白裙,二女姿色如昔,一樣的嬌若春 
    花。 
     
      那小叫化子最先奔了過來,叫道:「師傅……」 
     
      下面的話還未出口,宗濤卻揮揮手,接口道:「你先別問老叫化,我得先問問 
    你這是怎麼回事?」 
     
      查玉一抱拳,接口笑道:「晚輩們得知家老前輩蒙難水牢,特地趕來相救…… 
    」宗濤搖搖頭,接道:「事情這樣簡單嗎?少給老叫化掉花槍吧?」 
     
      查玉微微一笑,奔了過來,握著徐元平的右手,叫道:「徐兄丰采依舊,怎麼 
    會傳出你去世之言。」 
     
      徐元平目光一瞥天古道長,只見他滿臉皮肅之容,已變成訝然之色,淡然一笑 
    ,答道:「兄弟兩世為人,自難怪傳言失實。」 
     
      丁鳳展顏一笑,說道:「姐姐,我說他不會死吧!你看他現在還不是好好的活 
    著?」 
     
      天玄道長目光凝注在徐元平臉上,冷冷問道:「你當真是那夜和本觀主動手的 
    人嗎?」 
     
      徐元平笑道:「咱們打了一百招,我被體內家反彈之力震傷後,又被你點了『 
    神封』死穴。」 
     
      天玄道長點點頭,道:「本觀主一向敢作敢當,不用重複多提了。」徐元平笑 
    道:「但我卻沒有找你報仇之心。」 
     
      天玄道長冷哼了一聲,道:「縱然作存心報仇,只怕也難以如願。」 
     
      徐元平淡淡一笑道:「不過,有一件事,晚輩卻是無法忍受……」,話至此處 
    ,突然轉變的聲色俱厲地接道:「在下金叔父的毒傷好了沒有?」 
     
      天玄道長道:「只要本觀主答應了替他療毒,再重些也能醫好……」忽的覺著 
    自己這等答覆之言,他被對方威勢所攝,立時提高了聲音:「我點了你神封死穴, 
    你怎麼還能到我玄武宮來?」 
     
      徐元平聽他說金老二毒傷已癒,心中大感輕鬆,微微一笑,道:「那要感謝老 
    前輩踢我那一腳了,你那一腳踢中我任、督二派交接之處,直氣銜接,自解了『神 
    封』死穴。」 
     
      天寶道長嚥了一聲,道:「有這等事?」 
     
      徐元平笑道:「如不是你那一腳,踢的恰到好處,我早已屍骨無存了。」 
     
      天寶道長輕輕歎息,回頭吩咐身後站立的一個道重,道:「你去請那金老二來 
    。」言詞之間,忽然轉變的十分客氣。 
     
      那道童輕輕應了一聲,轉身急奔而去。 
     
      丁鳳忍了又忍,但終於忍不住,奔了過去,對徐元平道:「你沒有看到我們嗎 
    ?」徐元平道:「看到了……」 
     
      丁鳳道:「看到了為什麼不和我們打招呼見?」 
     
      徐元平只覺臉上一熱,趕忙抱拳說道:「兩位姑娘好。」 
     
      丁鳳忽然舉袖掩住鼻子,道:「你幾年沒有換過衣服了。」 
     
      徐元平道:「大概有一個多月了吧!」 
     
      原來他在那陰濕水牢之中,住了近月之久,衣服早已生霉,臭味甚大。丁玲聽 
    妹妹老是說些不關緊要之事,不覺一皺柳眉,嬌聲叱道:「野丫頭,十六七歲了, 
    還是設規沒矩,哼!也不怕人家笑話,快些給我回來。」 
     
      丁鳳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姐姐斥責,不禁生出羞意,暈上雙既垂下頭去,緩步 
    退到姐姐身側。 
     
      天玄道長望了徐元平一眼,問道:「本觀主有一事心中不明,你們在水牢中, 
    用何物充饑,難道事先有備,帶了乾糧不成?」 
     
      神丐宗濤哈哈一笑,道:「你在那水中之中,早已備下美味,難道自己就不知 
    道嗎?」 
     
      天玄道長知他素來不說謊,不禁一愕,道:「備了什麼美味?」 
     
      神丐宗濤大笑道:「牛鼻子千算一失,你想不到那水牢中繁生著一窩水蛇,天 
    不絕老叫化子,那一窩水蛇作了老叫化子一月食糧!」天寶道長證了一怔,道:「 
    那水牢中陰寒逼人,你們縱然帶有引火之物,也難用上一日工夫,必被陰寒的冷氣 
    浸濕,難道你生食蛇肉不成。」宗濤道:「老叫化會一百二十八種吃蛇之法,單是 
    生食蛇肉,也有一十二種食法,諒你牛鼻子也沒有見過……」 
     
      忽然徐元平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酸水。 
     
      他在那水牢中勉強生食蛇肉,延續著體力不致消失.那時心中求得以延續生命 
    ,在宗濤哄說之下,吃了下去,如今聽得宗濤一提,只覺胃腸翻騰,恨不得一齊吐 
    了出來,但他腸胃未有食物,哇哇惡嘔,卻是吐不出東西。丁鳳星目轉動,瞧了徐 
    元平一眼,臉上滿是憐惜之情,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不便過去慰藉於他。 
     
      宗濤卻是縱聲而笑,大談水牢中吃吃之事,花樣層出不絕,連說一十二種生食 
    蛇肉之法,而且每種吃法,都有著一個甚是動聽的名字。 
     
      他愈說的興高采烈,徐元平愈是嘔的厲害,只聽宗濤長笑之聲和徐元平的哇哇 
    嘔吐之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極不協調的樂章。 
     
      丁鳳目睹徐元平愈吐愈是厲害,心中大是借拎,忍不住高聲說道:「老叫化子 
    ,別說啦,生食蛇肉有什麼值得高興之處,哼!難聽死了!」丁玲吃了一驚,想喝 
    阻時,已來不及,暗道:糟糕,不知天高地度的鬼丫頭,宗濤是何等人物,你豈能 
    叫老叫化手……哪知事情大出了丁玲意料之外,宗濤不但毫無怒意,反而微微一笑 
    ,住口不言。 
     
      天玄道長回頭望了丁鳳一眼,道:「你這丫頭膽氣不小,可願拜在貧道門下? 
    」他說的神色莊市,顯然不是玩笑之言。 
     
      全殿中人,都不禁微微一怔,目光一瞥投注在丁鳳身上,看她如何答覆。這是 
    千載難遇的機緣……丁鳳呆呆的站著不動,神情間緊張異常,但卻默然不語。 
     
      只聽天玄道長冷笑一聲,道:「你可是怕你那鬼王爹爹不同意,哼!如若他敢 
    不同意,本觀主當盡出玄武宮中精銳,把他辛辛苦苦建立的鬼王谷,燒他個寸草不 
    留。」 
     
      丁鳳道:「我們谷中那是巖石砌成的房子,再大的火也燒不了。」天玄道長道 
    :「火不能澆,我就翻地三尺,間室不留……」 
     
      丁鳳接道:「我們谷中戒備森嚴,不等作深入谷中腹地,定被發覺行蹤……」 
    天玄道長道:「發覺了又怎麼樣?」 
     
      丁鳳道:「我們鬼王谷的『迷魂藥物』天下馳名,凡是入谷之人,無一能逃得 
    出去……」 
     
      無玄道長截住了丁鳳的話道:「我哪有時間和你鬥口,你究竟是否願拜在我的 
    門下?」 
     
      丁鳳沉吟了一陣,道:「我心中雖願意,但也得告訴爹爹之後才能決定。」 
     
      天玄道長道:「我收作作徒,傳你武功,與你爹爹何干?」 
     
      丁玲轉過臉去,低聲對下鳳道:「妹妹作答應下吧!我立時趕回谷去,告訴爹 
    爹,我想爹爹一定不會反對。」丁鳳知道姐姐一向料事如神,她既然說爹爹不反對 
    ,心中就深信不疑,微微一笑,轉臉仰望著天玄道長,問道:「一宮、二谷、三大 
    堡,素來齊名江湖,你和我爹爹武功不相上下,有什麼好的武功傳我?」她胸無城 
    府,心直口快,想到了什麼,隨口 
     
      就說了出來。天玄道長倒是未料到她會有此問,不禁微微一怔,道:「你爹爹 
    所知所學,豈能比得本觀主,就單以武功而論,也難和本觀主相提並論……」 
     
      神丐宗濤突然插口道:「你們鬼王谷中的武功,如何能和牛鼻子的劍術相比, 
    你儘管放心拜師,你那鬼王爹爹知道了,高興還來不及,哪裡還會怪罪於你?」 
     
      無玄道長拂髯笑道:「不知親兄是否相信貧道之言,三年內我能把她調教成當 
    代武林第一流的頂尖高手,足可和眼下幾個江湖上高手一較長短,就以家兄而論, 
    三年後也未必能再勝過她!」 
     
      宗濤笑道:「這個麼,老叫化只信一半。」 
     
      天玄道長南道:「要信就信,不信咱們就等過三年試試,怎麼只信一半?」他 
    微微一頓之後,又道:「宗兄可是覺著貧道武功、劍術高出宗兄有限,故而不肯相 
    信是嗎?」 
     
      宗濤道:「論輕功、劍術、老叫化子自知不如……」 
     
      天玄道長道:「何止輕功、劍術,貧道的百門罡氣嗎,天下也不作第二人想。 
    」 
     
      徐元平暗暗忖道:「此人當真是自傲的可以,自己誇讚自己的武功,竟是這等 
    滔滔不絕。」 
     
      但聞宗濤大笑道:「你在三年中能把那小鬼女調教成第一流中高手,老叫化深 
    信不疑,而且老叫化還可斷言作如全心全意去培養她,十年內青出於藍……」 
     
      天玄道長黯然一歎,道:「宗兄果有過人之能,洞觀細微,一芥不遺……」宗 
    濤微微一笑道:「誇獎,誇獎!」 
     
      丁鳳聽兩人談的抨然心動,回頭望了姐姐一眼,轉向老道問道:「你收徒弟, 
    只肯收我一個人嗎?能不能連我姐姐一起收到門下?」天玄道長望了丁玲一眼,說 
    道:「如論天資聰明,你不如你姐姐甚多,不過本觀主絕藝不傳二人。」 
     
      丁玲微笑道:「觀主肯把我妹妹收到門下,我也一樣感激……」忽聽步履聲響 
    ,那道裝童子帶著金老二走入大殿。 
     
      徐元平急急奔了過去,叫道:「叔叔,你毒傷痊癒了嗎?」 
     
      金老二點頭笑道:「我很好,這一月時光,你在什麼地方?」 
     
      徐元平笑道:「我在水車中過了二十五天;但叔叔毒傷痊癒,這點苦總算沒有 
    白受。」 
     
      金老二不知是高興過度,還是忽然間想起了什麼傷心之事,兩行淚珠,滾下面 
    頰,笑道:「孩子,苦了你啦!」大步走了過去,先對宗濤抱拳一揖,然後又對天 
    去道長施了一孔說道:「多謝觀主除我身受劇毒之思。」 
     
      天玄道長似忽然開心起來,拂髯笑道:「數十年來,求我療毒以後,生出玄武 
    宮的,你可算第一個人!」 
     
      金老二道:「觀主盛情在下終身不忘。」 
     
      天玄道長道:「不必了。」 
     
      徐元平回頭瞧了宗濤一眼,道:「宗老前輩,還有什麼事?」 
     
      宗濤道:「我和牛鼻子老道,從未說過這麼多話,咱們也該走了。」丁鳳櫻唇 
    啟動,正想說話,天玄道長已搶先說道:「老叫化不要急,咱們話還沒有說完。」 
    宗濤道:「咱們還有什麼話說?」 
     
      天玄道長道:「你剛才說的話前後矛盾,尚未解說清楚如何能走?」宗濤笑道 
    :「一月之前,你說小鬼三年後能勝老叫化子,老叫化深信不疑;但此時非被時, 
    老叫化已非一月前可比了!」 
     
      天百道長略一沉思,怒道:「你滿口胡說八道,這一月時光,你在我水牢之中 
    度過,難道還有什麼奇遇不成?」 
     
      宗濤笑道:「這個請恕老叫化歉難奉告,你如不信老叫化之言,三年後咱們試 
    試,那時只怕你牛鼻子也不是老叫化的敵手了。」 
     
      原來他在水牢之中,和徐元平相互研究《達摩易筋經》上武功,短短二十五日 
    ,武功精進極多。 
     
      天玄道長知他素來說一不二,既說歉難奉告,多問也是無用,當下舉手一揮, 
    道:「你們擅自闖入我玄武官來,格於本觀戒條,貧道不能相送,除非你們參拜本 
    現祖師遺像,許為記名弟子……」 
     
      宗濤笑道:「做叫化無拘無束,何等自在,豈肯改頭換面,皈依三請教下…… 
    」 
     
      天玄道長接道:「貧道早已料你一定不肯,大殿外七重門戶,都已擺好劍陣, 
    諸位怎麼來,還請怎麼出去。」 
     
      徐元平道:「這是什麼戒條?如此不通情理,你擺下七重劍陣,難道我們就怕 
    了不成?」 
     
      心動中憤怒,不自覺的流現於神值之間,只見他劍眉微動,兩目中神光閃閃。 
    宗濤一看徐元平的神態不對,怕他出言頂撞,鬧成僵局,趕忙接口說道:「七重劍 
    陣,非同小可,不論老叫化是否能夠闖過,只怕難免有所傷亡。」 
     
      天玄道長笑道:「你們手下留神一些,也就是了,快些走吧!」 
     
      宗濤知他確實格於它中戒規,並非有意相難,拱手一笑,道:「老叫化就此拜 
    別了。」 
     
      雙肩一晃,人已出了大殿。 
     
      閃電手查玉抱拳對天玄道長一揖,道:「晚輩也要告辭了。」 
     
      天立道長揮手一笑,道:「你們都該走啦!」 
     
      丁玲拉著丁鳳右手,無限依戀地說道:「妹妹安心留此學習武功,過些時我再 
    來看你!」 
     
      丁鳳黯然說道:「姐姐武功尚未全復,路上要多多保重,小妹不能隨侍身側, 
    照顧你了。」丁玲婉然一笑道:「不妨事,我一離開此觀,就直回鬼王谷去。」 
     
      丁鳳星目惻顧了天寶道長一眼,看他面無倔意,低聲求道:「師傅,我想送姐 
    姐一程。」天玄道長道:「只准送出大殿。」 
     
      丁鳳道:「弟子遵命。」牽著丁玲玉手,緩步向殿外走去。 
     
      那小叫化和金老二緊隨丁氏姐妹,徐元平走在最後。 
     
      出了大殿,小叫化和查玉立時加快了腳步,急迫家濤,丁玲丁鳳卻握手對立, 
    依依不捨。徐元平暗裡歎息一聲,大步由兩人身側面過。丁鳳忽然高聲喊道:「徐 
    相公……」 
     
      徐元平回身走去,說道:「姑娘有何教示?」 
     
      丁鳳淒涼一笑,道:「你對我這般客氣了,數月不見,咱們好像陌生了不少。 
    」徐元平眨眨眼睛,笑道:「二位姑娘相待徐元平諸般好處,在下終身難忘。」 
     
      丁鳳幽幽說道:「但願你過些時和姐姐同來看我。」 
     
      徐元平沉吟一陣,道:「玄武官素不許外人擅入,我如來看姑娘,只怕難進宮 
    中的道人攔阻……」 
     
      他心地純直,覺著如要答應了來看丁民,不論如何險難,也要依約而來;但想 
    到玄武宮的重重警戒,來時難免一場拚搏,單單為了探望丁鳳,和官中遭人動手, 
    豈可貿然應允。 
     
      丁鳳嫣然一笑,道:「你如果真的肯來看我,我就到宮門外面接你。」徐元平 
    道:「我身負大仇,今後行蹤難定,縱然答應了來此看你,也不知何年何月才來… 
    …」 
     
      丁鳳道:「不論你何年何月來,我都將耐心等待!」 
     
      丁玲輕輕歎息一聲,接道:「妹妹,徐根公要事纏身,你怎能這般的強人所難 
    ……」丁鳳微微一怔,道:「姐姐說的不告……」 
     
      丁玲接道:「天玄道長乃當今武林中一代人傑,肯自願收作為徒,可算千載難 
    求良機,你要善為珍重這段時光,下番苦心,莫負恩師之望。」丁鳳道:「姐姐之 
    言,我當深銘肺腑,恕我不遠送了。」徐元平突然一揚雙眉,接道:「一年後,徐 
    元平如尚活在人世,當會舊地重遊,相探姑娘。」抱拳一揖,轉身大步而去。 
     
      丁玲掙脫了丁鳳緊握的右手,笑道:「妹妹快請回到大殿去,巴!」丁鳳點頭 
    微笑,緩緩轉過身去,漫步踱入殿門。 
     
      丁玲加快腳步,追了上去,轉過殿角,只見神丐宗濤等,正在等地。徐元平低 
    聲說道:「姑娘請走中間,家老前輩領先,在下斷後。」丁玲不謙辭,急趕兩步, 
    隨在金老二身後。 
     
      宗濤回頭笑道:「闖陣之時,切勿出手傷人。」 
     
      大步當先衝去。這是緊依大殿的第一重門戶,八個中年道人各執長劍,並肩而 
    立,攔住去路。 
     
      宗濤左拿一揚,大聲道:「小心啦!老叫化要出手了。」 
     
      餘音未絕,掌力已發,一股強猛的掌風,直撞過去。八個道人忽然齊齊向旁邊 
    門開,動作純熟,身形一錯而過。 
     
      就這一瞬工夫,宗濤使出上乘輕功,搶到門口,雙掌「分花拂柳」分向左右拍 
    出。 
     
      八個道人的長劍也同時揮灑出一片精芒,封住了出路。 
     
      宗濤拍出拿力強猛,八個道人劍勢未及宗濤,人已先被震退。 
     
      那幾個道人各自向後退了兩步,手中長劍已無法再封住出路,宗濤大步出門而 
    去。查玉走在宗濤局面,早已暗中蓄勢戒備。 
     
      哪知意外的是,八個道人竟未再出手攔住宗濤身後之人,查玉、金老二、丁玲 
    、徐元平都平安而去。 
     
      幾人都已連出了六重門戶,闖過六座劍陣,那些道人們似都是虛應故事,揮劍 
    攔阻宗濤幾招,只要宗濤闖過去,隨後之八,都平安而出,再無人出手攔阻。 
     
      這等容容易易的出了六重門戶,連宗濤心中也動了懷疑,暗暗忖道;這牛鼻子 
    老道為人一向冷傲,雖是有意放我們出觀,也不會這等輕輕鬆鬆的就放了我們。忖 
    思之間,已到了最後一重門戶。 
     
      這是玄武宮的大門,出了這道門戶,幾人就算離開了玄武宮。抬頭望去,只見 
    劍光閃動,數十個執劍道人,團團守在一起,一見宗濤等,立時散佈開來。 
     
      這一座劍陣,聲勢大不相同,散佈開足足三丈方圓。 
     
      徐元平側身探頭向前一看,不覺失聲一叫。 
     
      只見兩個白髯老道,盤膝坐在劍陣之中,每人面前放著一面紅旗,一支持制的 
    長劍,估計那兩輛長劍,足足有五尺以上。 
     
      徐元平低聲說道:「家老前輩,你看那兩位盤坐在劍陣中的老道長,可有一位 
    是誘咱們入水牢的道人嗎?」 
     
      宗濤笑道:「我還道牛鼻子真的對咱們另眼看待,擺擺攔截的樣子,哪知他卻 
    把全宮中精銳,盡都集結在最後一重門的劍陣之中,剛才六重劍陣,倒不是和咱們 
    客氣,那些人都是三四流的人物,如果真要和咱們動手,只怕立時拆穿,當場出醜 
    。」 
     
      徐元平道:「以老前輩的說法,這座劍陣,只怕要得真才實學方能闖過去了。 
    」 
     
      宗濤道:「天玄牛鼻子縱然沒有真的存心把咱們攔在宮中,羞辱咱們一陣,至 
    低限度,要給咱們一點顏色看看。」 
     
      徐元平憂慮地說道:「如果他們盡集全它精銳,咱們不能出手傷人,先已吃了 
    大虧,何況我金叔父所中毒傷初癒,丁姑娘病體未復……」 
     
      宗濤忽然轉過身來,接道:「最可怕的還是那兩個白髮蓬亂,盤膝而坐的老道 
    人,那夜咱們被誘陷入水牢之時,老叫化曾經接了他一記掌力,被此雖未接實,但 
    就老叫化感受而言,其掌力的雄渾,似不在老叫化之下,一個已夠麻煩,怎的又加 
    了一個出來,這一仗不好打,咱們得先商量商量。」 
     
      查玉、金老二、丁玲等,聽神丐宗濤說的這等嚴重,都知事非小可,以宗濤的 
    身份,決不致隨隨便便的稱讚敵人,都不禁把目光向那盤膝坐在劍陣中兩個白髮地 
    老道看去。 
     
      丁玲為人,心細如髮,看那兩個人特製的長劍,心中忽然動了懷疑,暗道:用 
    劍之人,大都要以輕靈為主,這兩個道人用的寶劍,不僅特別長大,重量他亦故意 
    加重了甚多,不知是何用。她素慎言行,雖然看出蹊蹺,但未想出其中之意,不願 
    隨便說話。徐元平目光流動,環掃了佈成的劍陣一眼,心中亦不禁微生驚駭。 
     
      只見那佈成劍陣道人,個個垂首閉目而立,沒有一個抬頭望過幾人一眼。這等 
    凝神內視,正是上乘劍術出手的準備。 
     
      宗濤默數那佈成劍陣的人數,除了兩個盤膝而坐白髯老道之外,共有三十六人 
    ,暗合三十六天裡之數,但加了那兩個道人之後,這陣式,似是又有點不對。 
     
      徐元平忽然叫道:「宗老前輩,晚輩倒想出一個辦法,不知是否適用?」宗濤 
    道:「什麼辦法?」 
     
      徐元平道:「晚輩一個人先衝入陣中試試,如若能夠闖得過去最好,闖不過去 
    ,老前輩等也可惜機會看看這劍陣的變化。」 
     
      宗濤沉吟了一陣,道:「這辦法雖然不錯,但此陣顯然是玄武宮中精萃所聚, 
    除了個人的功力之外,尚要加上這劍陣的變化,不如讓老叫化子試闖一下看看。」 
     
      徐元平道:「老前輩見識博廣,留此陣外,觀察劍陣變化,如若要老前輩闖陣 
    ,那就失去試問劍陣的意義了。」 
     
      直玉一挺胸說道:「在下陪徐兄一起人陣如何?」 
     
      神丐宗濤笑道:「你們查家堡以專門變化馳名江湖,想來對這劍陣變化,早已 
    瞭然於胸了。」 
     
      查玉笑道:「晚輩看是看出了一點門道,但因陣中多了兩個人,怕變化上有所 
    不同……」 
     
      丁玲突然插嘴說道:「晚輩有一點淺見,只不知對是不對?」 
     
      徐元平接道:「丁姑娘向來料事如神,在下……」 
     
      丁玲道:「那兩個老道上都是殘廢,只不知是缺一條腿,還是缺兩條腿。」此 
    言一出,宗濤、查玉,連那鬼精靈的小叫化子,都為之一怔。宗濤道:「這個你怎 
    麼知道。」 
     
      丁玲道:「我初見兩人坐著不動,心中就有點恨懷疑,如若兩人是主持這劍陣 
    的主航只要站定方位,帶動劍陣,就可主裁變化;要那兩面紅旗有何作用?還有兩 
    柄又重又笨的長劍,和這種以變化靈快的劍陣,實在有些格格不入!如是天玄道長 
    相信這兩個道人的武功足以阻擋住咱們去路,似是大可不必再排這樣一座劍陣出來 
    。」忽見那兩個閉目而坐的老道,突然睜開眼來,四目中神光閃動,一齊投到丁玲 
    身上。大概兩人已聽得她評論之言。 
     
      丁玲故意提高了聲音,道:「兩個老道長因為行動不便,所以特製了兩柄又長 
    又重的寶劍施用,至於那兩面紅旗是用來指揮這劍陣變化之用。」 
     
      徐元平道:「姑娘料事如見,一點不錯,那晚上我和宗老前輩被誘降水牢之中 
    ,也是一盞紅燈所為。」 
     
      丁玲瞧了查玉一眼,笑道:「有查少堡主相伎,徐相公進陣,不論武功應變, 
    都可對忖,相輔為用,萬無一失,不知宗老前輩意下如何?」宗濤笑道:「好啊! 
    你已給分派好了,還給老叫化臉上貼的什麼金?」丁玲笑道:「晚輩只能出出主意 
    ,取捨之權,還要聽老前輩的裁決。」 
     
      宗濤笑道:「你想的處處都比老叫化的周到,就以你的意思辦吧!」徐元平測 
    臉望了查玉一眼,道:「查兄,咱們進陣去吧!」丁玲道:「你們人陣時,要帶著 
    兵刃。」 
     
      查玉目光環掃了一週,笑道:「可惜咱們這些人中,沒有一個帶有兵刃。」徐 
    元平道:「不要緊,咱們人陣之後,再從那些道人手中搶吧!」大步直向陣中走去 
    。查玉緊隨徐元平身後而行。 
     
      徐元平走向劍陣,身子一側迅如電掣般,直向陣中衝去。 
     
      那些道人們雖然閉著雙目,但是感應卻極靈敏,徐元平縱身向陣中一衝,陣勢 
    立時發動,只見人影閃動,四支長劍,分由四個方向刺到。 
     
      徐元平一沉丹田真氣,向前疾衝的身子,突然沉落實地,身子向後一仰,全身 
    倒臥在地面,長劍距他不過寸許光景。 
     
      這一招平平常常的鐵板橋工夫。但徐元平用來迅快異常,看去也大不相同。四 
    支長劍一齊落空,徐元平迅快的挺身而起,雙手齊出,疾向兩個道人手腕之上抓去 
    ,想奪過兩支長劍。 
     
      但對方劍陣已然發作,但見所有的道人,都開始穿行游走,相互交錯而過,人 
    影搖動,劍光閃閃,組成了嚴密的連鎖攻勢。 
     
      徐元平兩手剛剛觸到兩個道人的寬大袍袖之上,斜裡疾刺來四支長劍,分襲雙 
    脫。劍陣的連鎖呼應,逼得徐元乎不得不先求自保,雙臂疾收,橫身向一側空隙中 
    跨了兩步。 
     
      雙腳剛剛站穩,又是四支長劍攻到,徐元乎一提氣,又向左面空隙中跨了兩步 
    。就這樣一連被那連鎖的劍勢,逼的移動了四五次位置。他忽然發覺了自己每次都 
    是移向左面位置,而且每次次向自己都是四隻長劍。分神看去,只見自己被逼劍陣 
    中間,相距那兩個盤膝而坐的白露道人,只不過四五尺遠近了。 
     
      查玉遠停在陣外觀望,他是這劍陣發動之後,沒有人陣的空隙。丁玲雖然比妹 
    妹矜持甚多,但見徐元平已被逼人劍陣中心,即將和兩個白髮、白髯的道人接觸, 
    芳心之中大為焦急,急急催促查玉道:「你還不快些進入陣中,站在這裡等什麼? 
    」 
     
      查玉給丁玲一催,不得不冒險向陣中衝去,大喝一聲,先打出一記百步神拳, 
    一股疾勁的拳風,應手而出。 
     
      移動的劍陣,吃查玉全力運掌一擊,登時有一個方位微觀混亂。查玉藉機一躍 
    入陣。 
     
      查玉的武功,雖不如徐元平,但他卻知這陣勢的生剋變化,佔了不少便宜。 
     
      這些道人都是玄武宮中一代精英之選,人人武功,都有著甚好的基礎,查玉雖 
    然知道這陣勢生剋的變化,但卻無法抵拒群道緊密連接衝擊的巨大壓力,亦被節節 
    逼人劍陣中心。 
     
      查玉的人陣,使徐元平承受的壓力減去了不少。 
     
      回目望去,見查玉已被群道連環劍勢的急襲,逼得有些手忙腳亂,應接不暇, 
    立時大喝一聲,疾發兩掌,衝了過去。 
     
      曠絕千載的奇遇,使他武功的進境突破了時限,短短數月中,成就驚人,這兩 
    掌全力發出,威勢非同小可,激盪的潛力暗勁,有如巨浪排山一般。 
     
      嚴密的連鎖劍陣,登時被他雄渾的掌力衝亂,兩個首擋銳鋒的道人吃他掌力一 
    震之下,直向後面飛去,手中的長劍,也脫手落地。徐元平似是未料到自己的掌力 
    ,已到了這等驚人的地步,不禁微微一怔。查玉藉機衝入圍困,一探手拉起了地上 
    兩支寶劍,高聲說道:「徐兄,接著!」振腕投了過來。 
     
      徐元平接住長劍,查玉已躍落到他的身側。 
     
      散亂的劍陣,也在這一剎工夫之中恢復了原狀,兩個失劍道人迅快的退到了後 
    面,源源不絕的劍勢,紛紛次到。 
     
      查玉一劍在手,膽氣大壯,笑對徐元平道:「徐兄,咱們先硬接幾劍,試試這 
    些道人的真功實力,再設法破這劍陣……」。 
     
      揮劍一架,封開兩支疾襲過來的長劍。 
     
      徐元平道:「兄弟不知這劍陣的變化,破陣之事,還得查兄指點……」,長劍 
    在揮右掃,震開了三支襲來的劍勢。 
     
      兩人不再閃避,貼背而立,揮劍硬接群道連綿不絕的輪攻。 
     
      這一來就可以看出兩人武功的高下了,徐元平不但身軀紋風不動,而且出手劍 
    勢又重又穩,凡是和徐元平長劍相觸的道人,不是長劍被震的直盪開去,就是被他 
    劍上蓄蘊的強勁之力,連人帶劍一齊震退。查玉卻被那些道人們連綿不絕的攻勢, 
    衝撞的步履不穩,如非和徐元平貼背而立,借徐元平的身軀阻擋之力相助,只怕早 
    已難支持下去了。 
     
      這時,那兩個盤膝閉目而坐的道人,都已經睜開了眼睛,看群道連番猛攻,難 
    以奏效,右面一人立時取過放在地上的紅旗搖了兩搖。紅旗一動,群道輪番的猛攻 
    ,突然停了下來。 
     
      只聽左面那白髮道人,輕輕咳了一聲,說道:「兩位能在劍陣之中,支持了這 
    麼長時間,十分難得,現在只要兩位能再衝過貧道師兄弟兩人攔截,我們立時大開 
    宮門送客。」說完,也取過地上紅旗,隨後揮了兩揮。 
     
      那排列整齊的劍陣立時散去,三十六個道人,雁翅般分排在白髯白髮兩道人的 
    身邊。 
     
      宗濤哈哈大笑道:「我還道你們兩個老牛鼻子,要借那劍陣的威力相助,攔阻 
    老叫化子等去路……」 
     
      右面老道人冷笑一聲,接道:「單是貧道師兄弟兩人之力,只怕你們也難以闖 
    得過去。」 
     
      徐元平看兩個道人蒼老之態,猜測其年齡定然比天玄道長大出甚多,難道這兩 
    人是天玄道長的長輩不成?……愈想愈覺不錯,不禁暗自忖道:天玄道長的武功, 
    已是那等高強,他的尊長之輩,定然是比他又高出甚多了,看來今日要想闖過,只 
    怕不是易事……。 
     
      只聽丁玲嬌脆的聲音傳人耳際:「不知兩位老前輩,是天玄道長的什麼人?」 
     
      原來她心中也起了懷疑,見兩人白髮蒼蒼,年紀老邁,誤認為天去道長的長輩 
    。 
     
      兩個白髯白髮的老道,一聽到天玄道長之名,立時滿臉莊嚴,恭恭敬敬地答道 
    :「天玄道長乃貧道恩師。」 
     
      丁玲征了一怔,笑道:「二位師兄好啊!」 
     
      左邊道人冷然答道:「年輕輕的小姑娘,怎的這等出言無狀?」 
     
      丁玲正容說道:「我妹妹拜在天去道長門下,論起輩份,我不該向兩位叫師兄 
    嗎?」 
     
      兩位老道人怔了一怔,道:「當真有此等事嗎?」 
     
      丁玲道:「你不會數數我們的人嗎?」 
     
      只見排列在兩個白髮白髯道人身側的三十六個道人,齊齊把目光投注到丁玲身 
    上。每人臉上都露出訝然神色。 
     
      兩個白髯白髮的老道,互相望了一眼,說道:「既然如此,師妹請過!」肩頭 
    晃動,原坐姿勢不變,突然向旁邊閃開三尺。 
     
      但見那排列兩側的三十六個道人,齊齊垂下寶劍,對丁玲躬身作禮,口稱師叔 
    。 
     
      這樣多人,最小的也要比丁玲大二十歲,鄭重其事,恭恭敬敬的叫她一聲師叔 
    ,燒是她見多識廣,也不禁有些兒羞紅泛頰,呆了一呆,才還了群道一禮,又轉身 
    對兩個老道人一禮,說道:「兩位法號如何稱呼?」左面道人答道:「小兄還恩。 
    」 
     
      右面道人接道:「小兄快仇。」 
     
      丁玲輕輕一皺眉頭,暗道:好怪的名字,這是什麼法號?口中卻笑著說道:「 
    原來還恩、快仇兩位師兄,小妹有件不情之求,不知兩位可否賞給小妹一個面子? 
    」 
     
      還思道:「師妹有話請說!」快仇道:「小兄力所能及,無不答應。」丁玲微 
    微一笑道:「小妹想請兩位師兄讓開去路,放我等出去。」還思級皺眉頭:「這個 
    ……」 
     
      快仇接道:「你這個什麼?小師妹初次向咱們開口,就是拼受師傅一頓責罵, 
    也不能失她面子。」 
     
      還恩哈哈一笑,道:「師弟說的不錯……」,舉手一揮接道:「送你們師叔出 
    宮。」 
     
      只見那分列兩側的三十六個道人,齊齊合掌說道:「弟子等恭送師叔。」 
     
      丁玲欠身還了群道一禮,例臉望著兩位白髯白髮道人說道:「多謝兩位師兄。 
    」大步直向宮外走去。 
     
      徐元平等隨在丁玲身後,出了宮門,果是無人出手攔截。 
     
      遙聞宮中傳出來還恩、快仇兩人的聲音道:「師妹多多保重,有人欺侮你時, 
    只管到玄武宮來。」 
     
      神丐宗濤哈哈大笑道:「老叫化走了數十年江湖,還未見到過這等怪事!」 
     
      丁玲微微一笑,道:「我也沒遇上過……」。 
     
      徐元平道:「這兩位老道長年紀雖已老邁,卻還有赤子之心。」查玉道:「我 
    瞧兩人有些渾人之氣……」。 
     
      丁玲忽然輕輕歎息一聲,道:「啊!我明白啦!」 
     
      宗濤道:「你明白了什麼?」 
     
      丁玲笑道:「宗老前輩見聞博廣,判事之能,強勝晚輩甚多,可知道他們為什 
    麼放咱們出來嗎!」 
     
      宗濤道:「老叫化要能想到也不會問你了,哼!小鬼女,花樣真多!」丁玲故 
    意長長歎息一聲,道:「箇中之情,一言難盡,我肚子快要餓死了,哪裡有氣力說 
    ,等一會再談吧!」 
     
      神丐宗濤和徐元平在水牢中生食蛇肉度日,腹中早已大鬧恐慌,剛才為了對付 
    那劍陣,忘去了饑餓之事,如今聽得丁玲一提,立覺饑腸輸輸,甚難忍耐。宗濤長 
    長歎一口氣,道:「你這一提,老叫化倒覺俄腸難忍。」 
     
      徐元平雖未說什麼,但卻不禁皺皺眉頭,嚥了一口口水。 
     
      丁玲舉起左手,理理鬃邊散發,右手卻從懷中摸出一包干牛肉來,說道:「唉 
    !可惜我這包干牛肉不多了,大約只夠我一個人吃。」拿起一塊,放在口中,吃的 
    沙按直響。 
     
      宗濤輕輕的咳了一聲,道:「小鬼女,你妹妹拜在天玄道長門下,將來成就, 
    只怕要比你強多了。」 
     
      丁玲嚥下一口牛肉,說道:「是啊!我的命苦,沒人傳惜,那有什麼法子?」 
     
      宗濤道:「老叫化記得一招武功,乃我金牌門中九招奮學之一,最適宜女子習 
    練,而且易學,不要多用時間……」丁玲拿出一塊干牛肉,笑道:「老前輩如若答 
    應傳我,我就給你一塊牛肉。」 
     
      宗濤笑道:「老叫化要是不想吃肉,也不會告訴你了。」 
     
      接過牛肉放入口中,大嚼起來。 
     
      徐元平側過臉來,望了丁玲手中的牛肉一眼,又匆匆別過頭去。宗濤嚥下牛肉 
    說道:「小鬼女,一塊干牛肉,傳一招武功,老叫化吃虧太大了吧?」 
     
      丁玲笑道:「你如答應再傳我一招,我就一下給你兩塊!」 
     
      宗濤道:「好吧!就再傳你一招吧!」 
     
      丁玲撿了兩塊小的干牛肉,遞了過去。 
     
      查玉輕輕歎了口氣,道:「可惜在下忘記帶點干牛肉了。」 
     
      宗濤瞧了那兩塊干牛肉一眼,道:「小鬼女這兩塊加在一起也比剛才那一塊大 
    不了許多,人人都講你詭計多端,看來傳言不錯。」 
     
      丁玲笑道:「老前輩自己想要,關我什麼事?」 
     
      宗濤一口把兩塊牛肉吞下,說道:「再傳你一招,幾塊牛肉?」 
     
      丁玲道:「給你十塊,還余十五塊……」 
     
      宗濤道:「好吧!就是十塊,快拿過來。」 
     
      丁玲撿了十塊牛肉,交給家濤後,嬌聲說道:「徐相公接住!」 
     
      玉婉一抖,把手中餘下的干牛肉,直向徐元平投了過去。 
     
      徐元平左手一伸,接住了干牛肉,說道:「丁姑娘腹中亦甚饑餓,在下怎好食 
    用?」 
     
      丁玲格格大笑道:「我哪裡餓,我是故意騙他武功的。」 
     
      宗濤縱聲大笑道:「你認為老叫化子當真上了你的當嗎?」 
     
      丁玲道:「老前輩有意成全?」 
     
      宗濤道:「那也不是,老叫化想吃干牛肉也是真的,老叫化吃了一十三塊牛肉 
    ,傳了三招武功,雖然吃虧些,但卻不欠你什麼,日後在江湖上,也免得留人話柄 
    。」 
     
      徐元平正在大嚼牛肉,聽得宗濤之言,不禁心中一動,接道:「丁姑娘,我吃 
    了十五塊干牛肉,就傳作五招武功吧?」 
     
      丁玲突然流現出淒愴神色,默然一歎,道:「徐相公好意心領了,我縱然盡得 
    你們兩人絕學,也是無用。」 
     
      徐元平奇道:「為什麼宗老前輩傳你武功,你就欣然,而在下……」 
     
      丁玲搖頭說道:「你忘了我內傷未癒嗎?近日之中,我已覺著內腑有了變化, 
    但我一直欺瞞著妹妹,不讓她知道。咱們走到官道上,就要分手,我要盡早回鬼王 
    谷去,再在外面停留時日,只怕無法生還故居了。」 
     
      徐元平沉吟了一陣,道:「在下答應姑娘,要設法給你療好內傷,此言一日未 
    能實現,就有效一日。姑娘如能信得過我,暫請晚返鬼王谷幾日,容我再盡心力。 
    」 
     
      丁玲笑道:「我和妹妹離家時日已久,很多事都要得稟告家父,萬一死在外面 
    ,豈不抱恨終生?」 
     
      徐元平默然不言,心中卻暗暗想道:療她內傷,勢非相求那紫衣少女不可,我 
    已強忍羞辱,求她救我叔父一次,難道還要再求她一次不成? 
     
      但我已答應丁玲替她療好傷勢,如今傷勢未癒,又勢難毀棄諾言,袖手不問… 
    …查玉突然插口說道:「丁姑娘,咱們由金陵一路行來,相處時日不短,我怎麼一 
    點也看不出你負有內傷?」 
     
      丁玲道:「如你早看出我負有內傷,咱們一路上也不能相安無事了。」 
     
      查玉冷冷說道:「原來丁姑娘還對在下存有成心。」 
     
      丁玲道:「江湖兇險,步步殺機,我對誰也不能相信。」 
     
      宗濤接口笑道:「不錯啊!老叫化也不相信你們趕來立武官,是幫忙小叫化救 
    我!」 
     
      丁玲抬頭望望天上浮動的白雲,避不作答,恍如未聞其言。 
     
      查玉似想接口,但見他口齒啟動,輕輕的咳了一聲,卻未言語。 
     
      宗濤回頭望望那小叫化子,說道:「人家不願說話,你也變成啞子了?」 
     
      小叫化道:「弟子在趕往玄武官途中,遇得了查少堡主,和兩位姑娘……」 
     
      宗濤皺皺眉頭,道:「你怎麼知道老叫化被人家困在玄武宮中了?」小叫化道 
    :「弟子……弟子……」 
     
      宗濤怒道:「我看你越來越不成村,連話也說不清楚了?」 
     
      小叫化道:「弟子是聽神州一君易天行說出師傅失陷玄武宮!」 
     
      徐元平道:「易天行……」 
     
      小叫化道:「易天行還告訴小叫化,要我轉告家師,是否需他出手相助?如若 
    有用他之處,他決不推辭!」 
     
      宗濤冷笑一聲,道:「好一片虛請假意,老叫化如是不知道他的為人,倒是要 
    被他一番虛情所動!」 
     
      徐元平道:「我們被困在水中中,如非天玄道長同意,只怕見面也不可能,易 
    天行如何能夠救得?」 
     
      金老二接道:「平兒!作未免太小覷易天行了?他只要答應出手相助,決不會 
    無的放矢……」。 
     
      宗濤道:「天玄道長雖然劍術絕世,但如和易天行一爭長短,決然不是敵手, 
    老叫化也信他能把咱們救出水牢!」 
     
      徐元平心中雖是極不同意兩人之見,但卻沒有出言反駁。 
     
      那小叫化樹臉望了徐元平兩眼,欲言又止。 
     
      宗濤卻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回頭問查玉道:「你見過你爹爹沒有?」 
     
      查玉微微一笑,道:「見過了,如果不是家父趕到金陵,只怕晚輩和兩位丁姑 
    娘現在還被困在楊家堡中!」 
     
      言下面露喜色,似是十分得意。 
     
      丁玲道:「查老堡主相救我們姐妹,我們姐妹十分感激……」 
     
      查玉笑道:「感激大可不必,貴谷和敝堡一向交誼深厚,禮應略效微勞。」 
     
      丁玲道:「如果楊文堯不肯釋放,憑令尊一人之力,只怕也難救我們出堡,我 
    對此事……」 
     
      查玉大笑道:「兵法日:「不戰而屈之兵,上策。』家父單憑三寸之舌,說服 
    楊文堯,使咱們安然脫險,豈不比一場動刀惡鬥,好上百倍?」 
     
      丁玲笑道:「就事論事,就只怕不會這樣簡單,所以我對此事存疑甚多……」 
     
      查玉微微一笑接道:「不知丁姑娘懷疑的何事?」 
     
      丁玲道:「咱們離開楊家堡時,只和令尊匆匆見過一面,楊文堯立時起身逐客 
    ,單單留下你們父子見面,此等大背常情的舉動,自非無因。」 
     
      查玉笑道:「兄弟倒是忘記告訴了姑娘了,令叔父丁老前輩,和兄弟一起被困 
    楊家堡花園之中……」。 
     
      丁玲聽得微微一怔,道:「是我三叔父嗎?」 
     
      查玉道:「不錯……」 
     
      丁玲道:「我怎麼沒有見到他呢?」 
     
      查玉道:「姑娘問的太急,在下只有一張嘴,如何能說得及。」 
     
      丁玲暗暗罵了一聲:死不要臉,口中部微笑道:「那麼,查少堡主請慢慢說吧 
    !側轉嬌軀,欠身一禮。 
     
      查玉重重的咳了兩聲,道:「那花園荷花池旁鐵網之下,一共困了三人,除了 
    兄弟之外,就是令叔丁炎山丁老前輩,還有一位,只怕諸位也難相信。」 
     
      宗濤冷哼一聲,道:「在我老人家面前,也賣關於,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 
     
      查玉例臉望著宗濤笑道:「家父曾告誡晚輩,以後見到宗老前輩要多多拜領教 
    益,要不是家父相囑,晚輩也不會陪著他們冒險到玄武官來了……」宗待知他說的 
    是實話,不好再出言斥責,連連的咳嗽幾聲,應付過去。查玉思忖了一陣,接道: 
    「還有一位是千毒谷中的冷公霄……」 
     
      宗濤笑道:「楊文堯膽子不小啊!憑他一個楊家堡竟敢和鬼王、千毒二谷,還 
    加上個查家堡作對。」 
     
      丁玲心急著想知丁炎山的下落,怕宗濤把話岔遠,趕忙接口說道:「我三叔和 
    冷公霄哪裡去了?怎麼我們離開楊家堡,只見到令尊一人?」查玉道:「個中詳情 
    ,我雖不盡瞭然,但想來令叔父和冷公霄子被楊……」。突然住口不言,重重咳了 
    一聲……宗濤冷冷說道:「又犯了老毛病了!」 
     
      查玉啪的一聲,吐出一口痰來,接道:「晚輩這幾天有點傷風,說話不大便利 
    ,丁老前輩和冷公霄都先晚輩離開了那被困鐵網,行蹤何處,晚輩就不清楚了。」 
     
      宗濤冷笑道:「你不說,老叫化也能猜得出來,幾個人臭味相投,利害衝突之 
    時,不惜拼個你死我活;但如利害一致時,又會盡棄前嫌,相互為謀;丁老三、冷 
    老二,不計楊文堯被困之辱,查子清也不追究愛子被圍之羞,有志一同,聯手結盟 
    ,還會做出什麼好事?哼! 
     
      近日之內,江湖必有大變。」 
     
      丁玲微微一笑,道:「好啊!老前輩一口氣罵了我們鬼王、千毒兩谷,查家、 
    楊家二堡……」宗濤接道:「老叫化想罵誰就罵誰?你這小鬼女有點不服氣?」 
     
      丁玲笑道:「服氣,服氣!老前輩罵是罵過了,但不知是否想出來,江湖會有 
    些什麼大變?」 
     
      她似是有意讓宗濤和徐元平等,為她驚人的智慧留下深刻的印象,故意賣弄她 
    判事的才華。 
     
      宗濤證了一怔,說道:「這個老叫化也能想到,豈不成了神仙?」丁玲笑道: 
    「不用神仙,人也照樣可以想到!」 
     
      宗濤皺皺眉頭,道:「今日和你這小鬼女半目相處,使老叫化深覺到鬼谷二嬌 
    之名,並非虛傳,你既能猜得出來,老叫化倒是得請教請教。」言詞之中,似已對 
    丁玲大為讚賞。 
     
      直至倒臉望了丁玲一眼,笑道:「丁姑娘素有才女之稱,定有驚人高論,在下 
    也洗耳恭聽。」 
     
      他面現洋洋自得之意,顯然他早已知悉個中穩秘,至低限度,也知道一點端倪 
    。 
     
      丁玲眼珠已轉了兩轉,笑道:「看查兄得意神情,定已知悉箇中之秘……」 
     
      查玉搖頭笑道:「這個嗎?兄弟一點也不清楚。」 
     
      丁玲笑道:「貴堡和楊家堡雖無交往,但彼此尚無嫌怨,而我鬼王谷交誼深厚 
    ,來往較多……」 
     
      查玉接道:「查家堡鬼王谷唇齒相依……」 
     
      丁玲道:「所以令尊有所謀圖之時,常和家父相商,但貴堡和千毒谷卻是水火 
    不容,結怨甚深。」 
     
      查玉忽然警覺,暗道:這鬼丫頭逞我說話,別著了她的道兒,說溜了嘴,讓她 
    找出破綻。當下微微一笑,不再接口。 
     
      丁玲看他不肯接口,心中暗自急道:他不肯開口說話,我如何能找出他的破綻 
    ,看來今日這次大話,非要出醜不可了……心中雖自暗生焦急,但神色仍甚鎮靜地 
    說道:「令尊和楊文堯暗相謀計,要我三叔和冷公霄先行涉險……」 
     
      偷眼一瞧查玉,果見他臉色激變,趕忙著說道:「令尊和楊文堯好坐收漁利, 
    這法子雖然不錯,可惜謀慮不周,一著失錯,落得個滿盤皆輸了。」 
     
      查玉微微一怔,道:「哪裡謀……」忽然覺出失言,趕忙往口。丁玲微微一笑 
    ,道:「我是說,楊文堯不該放我們姐妹和查少堡主一齊出來,這點他只怕沒有想 
    到?」 
     
      查玉奇道:「為什麼?」 
     
      丁玲臉色一整,莊嚴地說道:「楊文堯外表和藹,內心卻是陰險……」 
     
      查玉被丁玲言詞桃撥的再也忍耐不下,接道:「利害相關,他難道還敢暗算家 
    父不成?」 
     
      丁玲道:「查少堡主只見眼前一時利害,缺乏深謀遠慮,令尊和我叔叔,以及 
    那冷公霄等都非平常之八,決不會為小利動心,楊文堯能使他們甘心受命,自是極 
    大的利功誘惑,楊文堯決不甘心把巨大的利益,平均分作四份。最上之策,就是把 
    令尊和家叔利用之後,再予誅害……」 
     
      查玉怔了怔,道:「姑娘這話倒是不錯。」丁玲道:「決錯不了。為令尊安危 
    計,查少堡主應該早作預謀……」。 
     
      她輕輕歎息一聲,道:「本來令尊和家叔及那冷公霄,都是閱厲極豐之人,憑 
    楊文堯那心計,也未必能夠算計他們;但一個有心,一個無意,在重利相誘之下, 
    只怕他們鬼迷心竅,失了平日的機智,而且所有謀划行動,均操楊文堯之手,令尊 
    和家叔有如盲人騎在瞎馬之上,一切都聽人擺佈了。」 
     
      查玉臉色大變道:「姑娘一語提醒在下,我得趕去知會家父一聲。」忽聽金老 
    二啊了一聲,道:「楊文堯定然帶他們趕往孤獨之墓去了……」。他緩緩揚起斷臂 
    ,說道:「我這條手臂就送在楊文堯的謀算之下,如非我見機的快,遇上平兒,早 
    已橫屍在孤獨之墓中了。」 
     
      查玉更是焦急,目注丁玲道:「家父和丁老前輩安危相關,此事姑娘總不能袖 
    手不管吧?」 
     
      宗濤哈哈大笑,道:「好啊!先讓他們自相殘殺一場,老叫化可以坐收漁人之 
    利。」 
     
      金老二道:「那戮情劍匣已落入神州一君易無行的手中,只怕他也有了行動。 
    」 
     
      宗濤笑聲更是嘹亮,說道:「那是最好也不過,加上個易天行,這場戰鬥就更 
    熱鬧了!」 
     
      徐元平忽然回頭望了查玉一眼,道:「查兄,令尊可是往孤獨之墓中去嗎?」 
     
      查玉緩緩點頭道:「時間倉促,家父只用我們查家中暗語,告訴我和楊文堯結 
    伴去取一批寶物,想來定是去孤獨之墓了!」 
     
      徐元平道:「那墓中珠寶翠玉多不勝數,如是心有貪念之人,難免不為它動心 
    。」 
     
      宗濤雙目神光一閃,問道:「你既見過那墓中珠寶翠玉,難道就不動心嗎?」 
     
      徐元平微微一笑,道:「珠寶翠玉雖然人見人愛,但那總是身外之物,有它不 
    多,無它不少;何況物原有主,豈可隨便取得……」。 
     
      丁玲微微一笑,道:「楊文堯素有收集珠寶玉器之癖,金陵楊家堡富可敵國, 
    那孤獨之墓珠寶翠玉愈多,家叔和查者堡主的性命,也愈是危險了。」 
     
      查玉轉目望著徐元平道:「徐兄既然到地那孤獨之墓,不知可否指示兄弟一條 
    去路?」 
     
      徐元平微微一皺眉頭道:「墓中機關重重,查兄縱然然趕到,也是難以擅入一 
    步……」 
     
      宗濤大笑道:「老叫化雖無取財之意,但卻想去趕場熱鬧……」 
     
      他突然收斂笑容,接道:「少林寺已查出戮情劍重視江湖之上,盡出寺中高手 
    ,訪查此劍下落,數十年來,江湖上都說那戮情劍乃最為不祥之物,凡懷此劍之人 
    ,不論武功何等高強,都難逃死亡一途,看來這傳言倒是不錯了,此物重視江湖不 
    過數月工夫,已引起中原武林混亂之局。」 
     
      徐元平默然一笑,道:「唉!要是我早把此劍交還慧因大師,也許不致引出這 
    場風波了。」 
     
      金老二接口說道:「少林寺和尚旨在追取那戮情劍匣,寶劍本身,倒還不是他 
    們主要追尋之物,現在劍匣既已落入了易天行的手中,你大可不必再為他擔待風險 
    ,不如趕往孤獨之墓,找到元通大師,當面說明此事。」 
     
      徐元平沉吟一陣,道:「此事容我想想再說……」 
     
      他雖然不贊同金老二的辦法,但卻又不願使他難堪,只好藉詞推托過去。 
     
      金老二臉色忽然一變,道:「平兒,那慧空圓寂之前,可有什麼事托你辦嗎? 
    」 
     
      徐元平淒涼一笑,道:「沒有,他雖然傳了我武功,但我們卻無師徒名份…… 
    」 
     
      宗濤道:「你這兩句話連老叫化也糊塗了,師倫大道,豈可件逆?他既然傳了 
    你的武功……」 
     
      徐元平急急接道:「老前輩有所不知,他傳我的武功,連那柄戮情劍,都是打 
    賭輸給我的!」 
     
      宗濤哦了一起,望著丁玲道:「老叫化還有一事不明,你們如何會跑到了楊家 
    堡,又怎麼和天玄碰在一聲?玄武宮素來不許閒人進去,你們怎麼會和那牛鼻子攀 
    上了交情?」 
     
      他見徐元平急得面紅耳赤,怕他一時衝動,口沒遮攔,盡洩胸中之密,趕忙扳 
    轉話題。 
     
      丁玲瞧了徐元平一眼,才笑對宗濤說道:「此事說來話長一一」宗濤搖頭接道 
    :「刪繁從簡,愈短愈好。」 
     
      丁玲似在籌想措詞,沉吟了一陣,道:「我和妹妹歸途遭擒,被楊文堯押解金 
    陵,半月後又被放了出來……」。 
     
      徐元平插嘴問道:「楊文堯為什麼把你們押送楊家堡?豈不是自惹麻煩?」 
     
      丁玲道:「他認為我和妹妹發覺了他的隱秘,其實他不過自己多疑……」。她 
    微微一頓後,接道:「我們被不明不白的關人楊家堡水牢……」。 
     
      徐元平專道:「楊家堡也有水車?」 
     
      丁玲道:「一宮、一谷、三大堡中大概都有水牢的設置。」 
     
      徐元平奇道:「怎麼一宮一谷呢?難道千毒谷中沒有水牢?」 
     
      丁玲道:「是我們鬼王谷沒有水車,不過有火車,坐來比水車還要苦了!」徐 
    元平歎一口氣,欲育又止。 
     
      丁玲微微一笑道:「我們又被糊糊塗塗放了出來,以我之意,要趕回鬼王谷去 
    ,妹妹卻偏要到此來,後來又遇上了宗老前輩的高足……」 
     
      宗濤哈哈一笑,道:「客氣,客氣,小叫化子。」 
     
      丁玲接道:「小叫化子告訴我們兩件大事:一件是家老前輩陷身在玄武宮中; 
    一件是徐相公死在了無玄道長手中。」 
     
      宗濤突然一皺眉,道:「怪呀!這玄武宮中之謎,如何會洩了出去?」 
     
      丁玲望了徐元平一眼,輕輕歎一口氣,接道:「妹妹聽到此訊,堅持要來玄武 
    宮一行,幫助小叫化相救宗老前輩……」 
     
      宗濤笑道:「你們可是當真存。已來救老叫化嗎?只怕是言不由衷吧?」 
     
      丁玲嫣然一笑,道:「我妹妹不知從那來的感應,他堅信徐相公不會死,非要 
    找天玄道長問問明白不可……」 
     
      宗濤望了查玉一眼,道:「你可也是幫助小叫化來救老叫化子嗎?」 
     
      查玉道:「晚輩一來相助搭救宗老前輩,二來想證實一下徐兄生死之事。」 
     
      宗濤仰天打個哈哈,道:「玄武宮是何等險兇之處,就憑你們幾個娃娃也敢來 
    老虎口中拔牙,膽子倒不小附!小叫化子冒死而來還有得可說,三位明知萬無一生 
    ,卻也甘願趕來相救老叫化,實則老叫化難以置信!」 
     
      丁玲道:「這有什麼稀奇!一個人不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還有什麼好怕?」 
    宗濤證了一怔,道:「這話倒是不錯……」 
     
      查玉微微一笑,接道:「可是徐兄死訊,激起了兩位姑娘效死之心?」 
     
      丁玲淡然一笑,接道:「是不是你管不著,最好少說風涼話,免得延誤時間, 
    誤了令尊的性命。」 
     
      宗濤忽然哈哈大笑道:「以後你們在途中遇上了身受重傷的天玄道長,幫助他 
    療好傷勢,牛鼻子感恩圖報,破例帶你們進了玄武宮。」 
     
      丁玲笑道:「老前輩言來有如親目所見,猜的一點不錯……」 
     
      她轉臉望了查玉一眼,道:「我們這一行人中,都沒有見過天玄道長,還是從 
    那一身裝束中,猜出來他的身份。他傷勢甚重,人事不省,當時我們如要殺他,實 
    是不費吹灰之力……」。 
     
      徐元平道:「殺一個奄奄一息,毫無抗拒能力之人,豈是大,夫的行徑?」 
     
      丁玲道:「江湖上如都像你徐相公這等光明磊落,武林中也不會有很多是非了 
    。」 
     
      宗濤道:「那你們為什麼不殺他?」 
     
      丁玲道:「我們一共四個人,但對處理天寶道長,卻有著三種不同的意見,令 
    高足主張挾持他趕往玄武官走馬換將;查少堡主卻主張殺了他,再設法搭救者前輩 
    ,我妹妹卻力排兩人之議,主張幫他療好傷勢……」查玉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丁玲冷笑一聲,道:「你怎麼不說呀?你不說我也猜得出你要說什麼!哼!有 
    我在,你最好少賣弄口舌!」 
     
      查玉原來想說,你妹妹要救天玄,還不是想從天玄道長四中探聽徐元平的生死 
    之事,哪裡是真想救人,話到口邊之時,忽然覺著這幾句話有些不對,慌忙往口不 
    說,對丁玲刺激之言,也充耳不聞,一笑置之。 
     
      丁玲繼續說道:「我們幾人爭執了甚久,結果依了我妹妹之言,幫助天寶道長 
    行好傷勢,以後之事,老前輩是親眼所見,那就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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