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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 釵 盟

                     【第九回 竹石奇陣】 
    
      翻過了幾座山峰,到山崖之下,查玉轉臉對徐元平道:「徐兄請把丁大姑娘安 
    置這山崖石洞之中,留下丁鳳姑娘守護,兄弟陪徐兄去找那綠衣女人,先把她降服 
    之後,再迫她管了姑娘療傷。此人心機深沉,思慮周到,沿途之上,早已留心默察 
    山勢形態。徐元平轉臉瞧時,果見那山崖古柏之下,有一座可足容人的石洞,當下 
    贊同道:「查兄高見,實叫兄弟佩服。」 
     
      查玉微微一笑,道:「徐兄請去安置兩位姑娘,兄弟在此把風。」 
     
      徐元平點點頭,帶著丁民走向那古柏之下的石洞之處,說道:「二姑娘請守護 
    令姐,在此等候,我和查兄去找那綠衣女人來替令姐療傷,早在中午,遲在天黑之 
    前,定然趕回此處。」 
     
      丁鳳放好丁玲,歎道:「我姐姐傷勢極重,危在旦夕。你要早些回來。」 
     
      徐元平點點頭,道:「三姑娘儘管放心,在下答應之事,拼了命也要尋到那綠 
    衣女人,逼她來為令姐療傷。」說完話,轉身而去。 
     
      這時,天色已大亮多時,一輪旭日,冉冉由東方升起,金黃色的陽光,照在朝 
    露之上,閃閃生輝。 
     
      丁鳳斜倚石洞壁上,望著徐元平大踏步而去的背影,說不出芳心中是一股什麼 
    滋味,只覺一種莫名的淒涼感傷襲上心頭,兩行清淚,緩緩的沿腮而下。 
     
      她突然感到昂首挺胸而去的徐元平,對她有著無比的重要,萬縷柔情,結成了 
    一個痛苦的網,縛緊地的心……她緩緩回過頭來,舉起衣袖,拂扶一下臉上的淚水 
    ,抱起姐姐的身子移放在山洞之中,慢慢坐下來,凝目望著姐姐,心中泛起萬千感 
    慨。 
     
      地伸手觸摸一下姐姐的額角,只感高熱熨手,那勻紅的粉臉上,此刻也被高熱 
    燒得通紅如火,一縷微弱的氣息、若斷若續,顯然她的傷勢已到了十分嚴重之境。 
     
      忽聽丁玲啊了一聲,叫道:「我要渴死了,我要渴死了……」 
     
      身軀微一掙動,人又沉沉睡去。 
     
      丁鳳站起身子,抱起姐姐,向外奔去,找到一處山泉所在,放在地上,伸出纖 
    纖索手。捧起泉水,倒入丁玲口中。 
     
      丁玲雖然在昏迷之中,但因高燒難熬,本能的啟開櫻口,喝人泉水,但那緊閉 
    的雙目,卻始終未睜開一下。 
     
      直待丁玲閉口不再續吃,丁鳳重又抱起姐姐,回到那山洞之中。 
     
      且說徐元平和查玉離開了了風之後,爬上一座蜂項,流目打量四外景物,只見 
    山嶺起伏,綿延無際,竟然看不出一點跡象。 
     
      直至目睹保元平滿臉焦急之色,不禁輕歎一聲燦道:「徐兄不必焦急,想那何 
    行舟決不敢對神丐宗濤撒謊,咱們依他之言,向東北方向尋去,好在只十里行程, 
    如若找不到,再回那荒廟找他們不遲,宗濤要為他小叫化徒弟療傷,一時之間,決 
    不致離開那荒廟。」 
     
      徐元平道:「查兄說的不錯,丁姑娘的傷勢十分沉重,如不及早治療,只柏要 
    轉惡化,咱們快些去吧!」說著話人已急奔下山而去。查玉振抉躍起,緊迫徐元平 
    身後向東北方奔去。 
     
      查玉打量一下四周山勢,笑道:「依據何行舟說的路程計算,此刻咱們已讀到 
    了黃葉溝中。」 
     
      徐元平道:「眼下這山谷這等荒蕪,連一處像樣房子也沒有,那綠衣女人,豈 
    肯住在這等所在?」 
     
      查玉笑道:「曲徑通幽,也許這外面看來荒蕪的山谷中,卻是峰迴路轉,可能 
    裡面別有天地,咱們先進去瞧瞧再說。」 
     
      徐元平道:「查兄說的不錯,兄弟只管擔心丁姑娘傷勢,恨不得一下子找到那 
    綠衣女人,早些替她療好傷勢,也好了去一樁心事。」 
     
      查玉微微一皺眉頭,說道:「那綠衣女人是神丐宗濤的什麼人?」徐元平道: 
    「是神丐宗濤的師妹。」 
     
      查至略一沉吟,道:「以神丐宗濤的武功而論,他師妹武功定然不弱,兄弟雖 
    未親眼看到她如何傷了丁玲姑娘,但以她受傷後的情形推論,似是被一種特異的氣 
    功所傷……」 
     
      徐元平歎道:「查兄見多識廣,高論不無見地。據宗老前輩所說,丁玲姑娘是 
    被三陽氣功所傷。」 
     
      查玉微微一笑接道:「三陽氣功之名,兄弟雖未聞人談過,但想來定然是一種 
    極為歹毒的內家功力,那綠衣女人身具這等功力,自非好惹之人,徐兄武功雖高, 
    但如想生擒於她,只怕也非易事。」 
     
      徐元平歎道:「兄弟自知無能生擒那綠衣女人,但事已至此,只有盡我一己之 
    力,是成是敗,就非兄弟所能預料,如我傷在綠衣女人手下,就請查兄轉告了二姑 
    娘一聲,讓她們早回鬼王谷去。」 
     
      查玉笑道:「徐兄儘管放心,以神丐宗濤的武功尚不能勝得徐兄,量他師妹也 
    難勝你,生擒於她,雖然未必能夠得手,但自保決無問題。」 
     
      徐元平道:「查兄未見那綠衣女人身手,以兄弟所見,她武功似不在宗濤之下 
    。」 
     
      查玉暗自吃了一驚,但他外形仍然保持著鎮靜,道:「徐兄且莫這般氣餒,屆 
    時如需我出手,兄弟極願竭盡綿薄,合咱們兩人之力,或能生擒於她。」 
     
      徐元平仰臉望天,長長噓了一口氣,若有無限感慨,緩步向谷中走去。 
     
      轉過兩個山腳,景物突然一變,只見那狹隘的山谷?陡然開闊起來,成了一片 
    三四畝大小的盆地,四面山勢迴繞,四五條山路盤曲婉蜒而人,徐元平停下腳步, 
    回頭問道:「查兄,眼下岔路橫列,咱們走那一條路才對? 
     
      查玉凝目打量了一下四周山勢,道:「山勢迴繞,谷道旋轉,兄弟也難瞧出哪 
    條路對……」突然,他目光凝注在地上,默然沉思起來。徐元平順著他目光望去, 
    只見碎石地上隱隱現出了蹄跡印。 
     
      查五抬頭遙望遠山,低聲說道:「徐兄可看出這跡痕是什麼蹄痕嗎?」 
     
      徐元平道:「這個兄弟倒是看不出來。」 
     
      查玉道:「馬蹄痕跡。而且留下不久,想這山谷之中哪來的馬匹,咱們不妨循 
    跡追索,也許能找出那綠衣女人下落。」 
     
      徐元平道:「她和幾個隨侍小婢,似是都未騎馬。」 
     
      查玉道:「也許馬蹄痕跡,是別人所留,但咱們如循跡追索,總比盲目亂找好 
    些。」說完,當先向前奔去。 
     
      徐元平隨在查玉身後,沿著馬蹄跡痕走入最右傭一道山谷之中。兩人深入了三 
    里左右,地形又呈開闊,一片畝許大小的雜樹林中,隱現出人影,因在林木環繞之 
    中,兩人目光雖異常人,但也無法一眼看清楚林中之人。 
     
      徐元平心是丁玲傷勢,心中沉不住氣,一見樹林,立時搶在查玉前面,疾向林 
    中奔去。 
     
      查玉本想暗中窺探一下林中究系何許人物,但見徐元平明目張膽的闖入林去, 
    只好隨他身後面入。 
     
      兩人闖入林中一看,不禁同時一呆。只見一塊數丈方圓的草地之中,站著一個 
    全身紫衣,頭換偏身,美麗絕倫的少女。太陽光山枝葉空隙中透照江她勻紅的嫩臉 
    上,她神態異常摘靜、莊肅,星目流轉,打量著環繞在她四周的群雄。徐元平和查 
    玉呆了一陣,目光轉投在環繞四周的群雄身上。直玉久在江湖之上走動,黑白兩道 
    中知名之上大都認識,待他看清了環繞四周的群雄之後,前胸如千斤重錘一擊,心 
    頭登時泛上來一股寒意。原來四周群豪之中,大都是江湖上有名人物,有鬼王谷索 
    魂羽士丁炎山、千毒谷的冷公宵、金陵三華以及豫、魯、鄂、皖黑道上總部把子、 
    鐵扇銀劍手成、洞庭湖三十六賽總寨主混海神龍泰安奇等數十人。群豪各自守定一 
    方,把那紫衣少女圍在中間,奇怪的是誰也不發一言。徐元平瞧了環圍四周的群豪 
    一眼,低聲問查五:「查兄看那紫衣少女,可是咱們在『碧蘿山莊』中所見過的那 
    位姑娘嗎?」 
     
      查玉道:「徐兄猜的不錯,此女正是南海門中之八,各路英雄會集洛陽,都是 
    為她而來。」 
     
      徐元平一皺眉頭道:「這般環守四周之八,可都是存心要得那南海門下的奇書 
    的嗎?」 
     
      查玉聽他說話聲音愈來愈高,不禁暗生驚駭之心,低聲說道:「不錯,徐兄且 
    不可高聲談論他們,須知眼下之人,個個都是雄踞一方的江湖高手,只要言語間觸 
    犯他們,立時將招致一場麻煩。 
     
      徐元平道:「這些人既都是江湖極有身份之人,為什麼要這股聯手對付一個少 
    女?」 
     
      查玉道:「這般人看來雖然像是聯合出手,其實彼此之間,並無默契,也正因 
    高手雲集,互相心存警惕,才不對那少女出手……」 
     
      徐元平冷笑一聲,接道:「無論如何,這麼多高手圍困一個女孩子,總是大為 
    不該之事,走!咱們也到前面瞧瞧去!」大踏步直向人群之中走去。 
     
      查玉緊隨在保元平身後,向前走去。 
     
      四圍群豪雖聽到兩人步履之聲,但只略奪回顧,目光又轉在那紫衣少女身上。 
     
      鐵扇銀劍手成,眼看謀書之人愈來愈多,不禁一皺眉頭,伸手取下背上鐵骨折 
    扇,打開搖了兩搖,說道:「想不到兄弟這地面之上,竟會有今日這番盛會,實叫 
    在下感到榮幸……」 
     
      洞庭湖三十六寨總寨主混海神龍泰安奇冷笑接道:「于兄此言,未免說得太過 
    誇大,兄弟雖然很少在陸路之上走動,但也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的歲月,從來還未 
    聽人說過這等狂傲之宮,于兄號稱像、魯、鄂、皖總部把子,難道就不准武林中朋 
    友踏入這四省地面不成,兄弟雖在洞庭中小有基業,但只要人不犯我們三十六寨禁 
    地,兄弟也不能禁人家客船漁舟行走在洞庭湖中。」 
     
      冷公霄乾咳一聲接道:「這話不錯,冷老二從不信邪,大江南北五嶽四海,大 
    概還沒有冷老二不能去的地方。」 
     
      鐵扇銀劍於成臉色一變,道:「兩位這般撩拔兄弟,看來誠心在兄弟地面上找 
    事情了?」 
     
      丁炎山陰倒倒的一笑,道:「駝、矮二度和那碧蘿山莊的莊主,可能很快就循 
    蹤追來,如果咱們在此地先來個自相殘殺,讓別人坐收漁利,那可是大為失算之事 
    。」 
     
      冷公霄道:「今日之局,恐非言語所能解說得開,不知了兄有何高見,解決這 
    場紛爭?」 
     
      這時四周群豪,一齊轉臉向丁炎山投過去,似是靜待他一發宏論。 
     
      丁炎山做做一笑,道:「此女雖是于兄設計擄來,但因其間牽涉關係太大,既 
    然被在場諸位看到,見者有份,只怕在場之人,沒有一個願撒手不問此事……」 
     
      於成冷然接道:「此事關係雖大,但也該有個賓主之分,兄弟子辛萬苦擄來此 
    女,各位卻想坐享其成,未免有點欺人太甚了。」 
     
      混海神龍秦安奇哈哈一笑,道:「這麼說來,於允是志在這美麗女子了?」場 
    中紫衣少女聽幾人口舌上輕薄之言,粉頰上登時泛起一片羞紅。 
     
      徐元平一皺眉頭,轉臉對查玉說道:「查兄,這些江湖高手,怎的口舌上這等 
    輕薄,不覺著有先身份嗎?」查玉聽他一開口,幾乎罵盡全場之八,心中暗自發愁 
    ,但卻又不能不答徐元平的話,只好硬著頭皮答道:「這等取笑之言,徐兄不可認 
    真。」 
     
      秦安專冷冷地望了徐元平一眼,只覺此人面目陌生,從未見過一面,摸不清對 
    方底細,一時之間,倒不敢惡言相加,眼神一轉,落在查玉身上,冷笑一聲,問道 
    :「令尊沒有來嗎?」查玉道:「在下遊蹤至此,趕上了這一檔事,家父恐尚不知 
    此事。」 
     
      秦安奇伸手指著徐元平道:「這一位想必是和少堡主同來的高人了?」查王道 
    :「這位徐兄乃在下一位好友,並非我們查家堡中之人。」於成聽兩人盡說些不著 
    邊際的話,心中甚感不耐,大聲說道:「此時此地,不是秦兄和查少堡主敘舊的時 
    候。先把眼下大事解決,兩位再敘舊暢談不遲。」 
     
      秦安奇道:「于兄儘管劃下道子,兄弟捨命奉陪就是。」 
     
      丁炎山眼看兩人大有動手之勢,立時冷冷接口說道:「兩位如果想動手拼上一 
    場,使我們能一睹中原水旱兩路瓢把子的身手,本是一大暢事;不過此刻時機不對 
    ,在場諸人恐怕沒有興緻欣賞,如果兩位一定要打。不妨找一處僻靜無人所在,好 
    好的去拼個你死我活。」於成道:「好說,好說,丁兄縱然火上加油,只怕也難如 
    坐收漁利之願。」秦安奇道:「于兄說的不錯,別人想瞧,咱們就偏偏的不打。」 
     
      冷公霄乾咳了兩聲,道:「兩位別儘管說些無用之言,你們死活,也不會放在 
    別人心上,現在暫請往口,聽聽丁兄的高見。」丁炎山變笑肉不笑地說道:「眼下 
    最為緊要之事,就是先把這紫衣女娃兒給移囚遠處,不要被碧蘿山莊中人找到下落 
    ,然後由在場中人,推選出兩位武功最高之人,找上碧蘿山莊,要他們以書換人。 
    」冷公霄大笑道:「高明,高明,丁兄之論,兄弟十分佩服。」 
     
      秦安奇望了鐵扇銀劍手成一眼,道:「如若那南海門下奇書就在這女娃兒的身 
    上,咱們這樣大費周折,豈非多此一舉。」鐵扇銀劍於成一揮手中折扇,道:「南 
    海門下奇書得失.關係咱們中原武學和西域武功的優劣之分,諸位恐都存心一睹, 
    為了顧全大局,兄弟自願退讓一步,但如奇書在這女娃兒的身上,兄弟自應有優先 
    職得之權,我先搜她一搜,如果奇書不在她的身上,兄弟當依照了兄的高見,先把 
    此女移因隱秘之處,再選高手,通知碧蘿山莊,要他們以書換人;」說完,大步直 
    向那紫衣少女走去。 
     
      冷公霄冷哼一聲,緩移腳步跟向場中欺去。丁炎山一揮拂塵,緊隨冷公宵,也 
    向那紫衣少女停身所在走去。剎那間,全場群豪一齊蓄勢移步走向場中,局勢頓時 
    緊張,只有洞庭三十六賽總寨主混海神龍秦安奇和屬下五人,站在原地未動。 
     
      那紫衣少女眼看群豪紛紛移步,向身邊在欺過來,微微一皺秀眉,閉上了兩隻 
    眼睛。 
     
      她這奇異舉動,使環向她身邊欺進的群豪,看得大感困惑,不禁同時停下腳步 
    。 
     
      群豪攸然停步的一陣功夫,卻不見那紫衣少女再有舉動,於成首先不耐,冷笑 
    一聲罵道:「鬼丫頭弄的什麼玄虛。」當先向前衝去。 
     
      原來群豪都知南海門下武功怪異,見那紫衣少女一閉雙目。 
     
      誤認她要施展什麼怪異武功,一時之間,群豪停步,不敢首試銳鋒。驀聞一聲 
    大喝:「站住!」一條人影,疾如電奔,躍入場中,擋住了於成去路。群豪抬頭望 
    去,只見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卓然而立,橫攀當胸,怒目環視群豪。於成打量了攔 
    路少年一眼,乃是不見經傳之人,不禁想道:「小娃兒膽子可不小!」舉起手中折 
    扇投去。攔路少年做一側身,讓開折扇,當胸右掌,一揮擊出,於成一念輕敵,吃 
    那少年擊出的強勁暴力,當場震遺五步。那紫在少女看他一掌震退了來勢洶洶的於 
    成,不自禁的輕舉羅袖掩口一笑。這一笑,如春花盛放,嬌媚橫生,只看得全場群 
    豪一呆。鐵扇銀劍於成乃異常驕橫之人,被一個毫無聲名、十八九歲的少年一掌擊 
    退,雖是驕敢輕心所致。但已羞忿難當,只覺一股怒氣由胸中直衝上來,縱身一躍 
    ,疾樸而上,右掌一舉正待劈出,瞥見那紫衣少女掩口輕笑之態,突感心頭一跳, 
    只覺那笑容有著無與倫比的魅力,生平之中,從本見過,手臂一軟,勁力頓消。 
     
      全場中人,大都是久走江湖的高手,半生之中,不知見過多少佳麗美女,見聞 
    既博,定力自強,紫衣少女的絕世麗容,照人艷光,未能使在場群豪改變奪書之念 
    ,但那掩口一笑,卻使這些綠林高人,一個個心波蕩漾,神馳碗瓢,只覺她那輕後 
    櫻唇一笑之中,含蘊著拘魂勾魄之力,人人如飲下一杯濃郁芬芳的醇酒,飄飄欲仙 
    ,渾然忘我。只有徐元平背她而立,沒有看到那風情萬種的笑容,一見於成舉拿下 
    擊,立時右腕疾翻,一招「金素縛龍」,扣住了於成左腕,微微向前一帶,於成身 
    不由己的向前一栽,徐元平缺少對敵經驗,只道對方有什麼近身搏擊絕機故年失足 
    ,借勢欺人,故身子微微向後一讓,掌心蘊力外吐,向外彈震過去。但見於成一個 
    身軀,吃那彈震之力,震得凌空向外飛去,總算他武功精純,一提丹田其氣,懸空 
    一個大翻身,輕飄飄的落在地上,人雖被震拋兩丈多遠; 
     
      但卻未受半點損傷。 
     
      徐元平想不到號稱豫、魯、鄂、皖總部把子之人,竟是這等無用,心中大感奇 
    怪,轉臉四顧,只見四周群豪,個個果如木雞,站著不動,心中更是大感困惑,不 
    自覺回頭瞧了那紫衣少女一眼。此女笑時雖然醉人若酒,但臉上神情卻是變化極快 
    ,待徐元平轉頭相望之時。她已恢復一副嫻靜在肅之態。就在徐元平轉頭時,鐵扇 
    銀劍手成,已然重又欺身而上,他雖然連吃了徐元平兩次大虧,但都因大意分心所 
    致,他始終不相信一個十八九歲的小伙子,真能和自己過招動手,為了保持他在江 
    湖上的身份,索性收了鐵骨折扇赤手空拳而上,而且不肯暗中施襲,欺近鐵元平身 
    後,大聲喝道「小娃兒接我一拳試試!」右掌一招「直搗黃龍」,當胸直擊過去。 
    這一招才用出了他真正的本領。潛力激盪,劃空生嘯。徐元平兩番輕而易舉的得到 
    勝利,心想這次硬檔一擊,定然可以把敵人擊退,哪知事實大謬不然,雙方內力甫 
    一相交,徐元平立時覺出不對,再想運氣行功抗拒,已是晚了一步,吃於成拳風震 
    退了兩步。 
     
      這一次交手,雙方才是真正互拼一招。於成只覺對方隨手一掌之中,威勢竟然 
    勁疾異常,徐元平雖被震退了兩步,但鐵扇銀刻於成卻驚駭得自動向後退了兩步。 
    他呆呆的望著徐元乎,想不出一個年不及弱冠的少年,怎會有這等深厚的功力,因 
    他去出的一掌,已用八成功力,存心一舉把對方震傷拿下,既可揚眉吐氣,一洗兩 
    次大意挫敗之辱,也可在四周群豪面前,顯露一下自己的武功。哪知自己三十年日 
    夕苦練的雄渾拳力,竟然被對方隨手一擊,接了下來,雖然對方被震退了兩步,但 
    他從豐富的閱歷經驗中看出,對方並未全力施為,而是慢不經心的接了他擊出的一 
    拳。 
     
      於成的愕然驚顧之情,如何能瞞得過索魂羽士丁炎山和冷公霄兩人銳利的目光 
    。查玉目睹冷公霄和了炎山躍躍欲動的神情,心中也不知是驚是喜,暗暗忖道:如 
    若這兩人都動了殺他之心,徐元平這場劫難,只怕難以躲過。 
     
      洞庭湖三十六賽總寨主混海神龍秦安奇,心中另有謀算,當下大聲說道:「于 
    兄快些搜授那女娃兒身上,是否帶有南海門的奇書,再要延誤時間,被碧蘿山莊中 
    人追蹤找來,事情就不好辦了。」冷公霄大笑道:「秦兄說的不錯,要按就快些按 
    吧!」緩步直向場中欺去。 
     
      丁炎山陰冷一笑道:「好極好極,在下也來湊湊熱鬧。」緊隨冷公霄向場中走 
    去。徐元平擋在紫衣少女前面,眼瞧著冷公霄、丁炎山、金陵三傑等,分由不同方 
    位而來,暗自發愁。付道:這幾人來的方向不同,我一人如何能夠對付,只怕難免 
    顧此失彼。忽聽那紫衣少女說道:「你要小心啦,人家都暗裡存著殺作之心。」 
     
      徐元平轉眼瞧去,果見冷公霄、丁炎山四道眼光,緊盯在自己身上,蓄勢緩步 
    而進。忽覺一陣幽幽暗香襲人,耳際間響起一個十分輕柔但極嬌脆的聲音,道:「 
    你帶著我到西邊一處山崖下,就不怕他們倚仗人多勢眾,欺侮你了。」 
     
      徐元平轉頭望去,只見那紫衣少女,不知何時,已走到自己身邊,一臉肅穆, 
    卓然而立。心中暗自忖道:「明明是我挺身救你,才惹來這場麻煩,你不但不說一 
    句感謝之言,反而說成你救我了?」 
     
      他心中雖不滿那紫衣少女之言,但口裡卻不由自主地問道:「那山崖離這裡有 
    多少路程?」 
     
      紫衣少女道:「出了這片雜林,就可以瞧到啦!大約有四五里路。」聲音冷漠 
    ,大有責怪徐元平不該有此一問。 
     
      徐元乎所得一怔,思忖道:你這般冷冰冰的對我說話,難道我應該幫你不成。 
    當下冷哼一聲,轉身而去。 
     
      忽聽查玉大叫一聲,道:「徐兄不要驚慌,兄弟助你來了。」 
     
      縱身一躍,飛落那紫衣少女身側。 
     
      他眼看徐元平和那紫衣少女站在一色心中大生妒念,一時情感衝動,大喝一聲 
    ,跳了過來。 
     
      徐元平本欲離去,但聽得查玉大叫之言,心中忽然一動,我既出頭相助於她, 
    豈可有始無終,留人笑柄。當下又退了回來,瞥眼見鐵扇銀劍於成,手張折扇,疾 
    奔而來,一股憤怒之火,盡發在此人身上,暗中潛運功力,大喝一聲:「退回去。 
    」呼的一招「力撼山岳」,迎頭猛劈過去。 
     
      這一掌蓄勢而發,又正在氣忿之中,掌力之強,乃他自得慧空大師授藝後,最 
    為凌厲的一擊,勁急的掌風,如巨浪推空一般直撞過去。 
     
      鐵扇銀劍於成自和徐元平對了一掌之後,「心中輕敵之念頓消,眼瞧群豪直向 
    那紫衣少女斯去,怕人搶了先著,一翻脫,拔出背上折扇,搶先奔上。他雖然發動 
    較緩,但卻奔行最快,搶在最前,剛好碰上徐元平會而復返,迎頭劈出一袋,而且 
    來勢奇猛,不覺大生驚駭,慌忙一提丹田真氣,橫向左側一躍,讓開五尺。 
     
      他應變雖然夠快,但仍然晚了一步,吃徐元平勁急的學風激盪起的排空勁氣, 
    撞在右肩之上,登時站立不穩,一連向後退了六七步遠。徐元平這一掌威勢,不但 
    使鐵扇銀劍於成大感震駭,是索魂羽土丁炎山和冷公霄也暗自吃驚,向前欺進的身 
    子,突然停了下來。 
     
      忽聽兩聲慘叫,正蓄勢而進的金陵三雄、陡然一齊轉身向後。 
     
      奔出雜林。原來查玉目睹徐元平發掌威勢震驚群豪,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滋味, 
    暗中扣了一把蜂尾針,一語不發,疾向金陵三雄打去。閃電手查玉本極陰沉機智, 
    就是找上頭的麻煩,他也要設法移嫁在別人身上,非至性命交關之時,決不會施用 
    江湖上人人憤恨的歹毒暗器蜂尾針,但他今日黨失去往常冷靜,一語不發,下手暗 
    襲金陵三雄。 
     
      徐元平轉臉望了查玉一眼,道:「為兄弟好管閒事,替查兄找來這些麻煩,實 
    叫兄弟心中難安。」忽覺嘯風劃空,一股權強烈的暗勁,從身後直撞過來。 
     
      他乃異常好勝之八,雖覺出身後襲來力道十分強猛,但卻不肯閃讓,一沉丹田 
    真氣,雙足扎地如樁,轉身揮掌,硬接了對方裘來一擊。抬頭瞧去,只見冷公霄、 
    丁炎山並肩站在七尺以外。那人神色都極平靜,雖然感覺出暗襲掌風來自兩人停身 
    的方向。但一時間,卻瞧不出是哪個下手施襲。 
     
      只聽查玉朗朗笑道:「咱們兄弟情義深重,還有彼此之分?」 
     
      徐元平突然心中一動,暗道:現下查玉肯自願出手相助於我,為什麼不合我們 
    兩人之力,把這紫衣少女護送到西邊山崖之下,難道真要日以繼夜的保護著她不成 
    。心念一動,高聲說道:「查兄既然願助兄弟護送這位姑娘衝出圍困,就請隨身保 
    護著,兄弟替兩位開路。」話說完,忽然舉起雙掌,一招「推山填海」,直向當前 
    擋路之人推去。 
     
      強猛的掌風,排山般直撞過去,幾個檔路之八,見來勢兇惡,紛紛向兩邊讓開 
    ,徐元平一掌驚退攔路群豪,直向正西方向奔去。那紫衣少女,不待徐元平招呼, 
    放腿緊隨他身後奔行。查玉雙手一齊深懷摸出兩把蜂尾外,大聲叫道:「哪位敢追 
    來,就請一試冀東查家堡蜂尾毒針。」 
     
      查家堡蜂尾針乃江湖著名的歹毒暗器,除了武功特高之人,自忖功力深厚,掌 
    風強猛,可震落那無聲無息的毒針之外,一般武林中人,聞得直家堡蜂尾毒針暗器 
    ,無不大生驚駭。索魂羽土丁炎山、千毒谷的冷公霄,眼瞧三人奔行正西方向,心 
    中暗暗笑道:那正西山崖,乃是一處絕地,這三人向西奔逃,無疑自授羅網之中, 
    待他陷入絕地之後,再設法除去三人,謀奪奇書,現在大可不必硬攔他們去路。是 
    以不肯出手攔阻。秦安奇和於成兩人不出手,也不肯先擋銳鋒,耗消真力,一齊隨 
    在三人身後而進。徐元平原想帶這緊衣少女突出圍困,定然難免一場激烈之戰,哪 
    知四周群豪竟無一人出手攔阻幾人去路。 
     
      原來群豪之中,以冷公霄、了炎山、於成、秦安奇幾人武功最高,聲名最大, 
    而且於成和秦安奇帶的人手又多,幾人不肯出手,其他之人大都不敢輕舉妄動。徐 
    元平奔出雜林,果見正西方有一座突立如削的山崖,回頭瞧了那紫衣少女一跟,正 
    待開口問她,那紫衣少女已搶先說道:「不要問啦!就是那座山蜂。」 
     
      她聰明絕倫,心思靈巧,一瞧徐元乎的神色,立時想到了他要問之言。徐元平 
    微微一怔,轉身向前走去。 
     
      查玉緊隨那紫衣少女身後,雙手各接一把蜂尾針,不時回顧隨在丈餘外的各路 
    豪傑。一向自視甚高,心機深沉的查玉,此刻竟然全心全意的保護那紫衣少女,生 
    怕她受到一點傷害。三人走約一裡多路,忽聽那紫衣少女叫道:「慢一點走啦!」 
    徐元平回頭望去,只見那紫衣少女已落後一丈多遠,不禁一皺眉頭,暗道:這女子 
    好難伺候!他心中雖是不滿那紫衣少女氣頤指使的說話神倩,但他仍然依言放慢了 
    步子。查玉相距那紫衣少女只不過兩尺左右,留神瞧去,只見她嫩臉艷紅,低喘吁 
    吁,一副嬌弱不勝之態,心中暗生憐惜。低聲問道:「你走不動了?」 
     
      紫衣少女頭也不轉地答道:「他們既然不追咱們,幹嘛要急急趕路。」查玉口 
    中不再答話,心裡卻暗道:昔年衡山大會之上,南海奇叟當著群聚衡山的英雄之面 
    ,大駁中原武學,使在場高手,完全為之心折,武林之上才盛傳南海門奇書之事, 
    此女既是南海門下之八,定然身懷絕世武學,怎的走幾步路,就累成這般模樣,難 
    道她是故意裝作的不成。 
     
      暗中瞧去,只見她神色平靜,毫無一點驚慌之情,心中更覺自己猜想不差。相 
    隨群豪見三人放慢了步子,也隨著放慢腳步。始終和三人保持著一丈多遠的距離。 
    這一段行程,如讓徐元平單獨走去;只不過是片刻之間的工夫,但因有那紫衣少女 
    相隨,足足走了一頓飯工夫之久,才到那山崖下面。 
     
      抬頭望去,只見一座突立的山峰之間凹進去四五丈深,一丈多寬,他洞非洞, 
    似谷非谷的山窪,除此之外,數十丈內,都無可隱身之處。徐元平瞧清了四周景物 
    ,不禁呆在當地,暗道;此地既無可通之路,又不見碧蘿山莊中埋伏之八,不知她 
    到此而來是何用心。 
     
      那紫衣少女星目輕掠徐元平一眼,道:「去給我折取一些竹枝來,你們就可以 
    走啦!」匆匆一瞥之間,似已看透了徐元平心中所想之事。徐元平征了一怔,道: 
    「好吧!查兄請保護著她,我去替她折些竹枝來,咱們再走。」轉身向左面走去。 
     
      紫衣少女目光流轉,瞧了查玉一眼,道:「你把這附近石頭,替我拉些拿來。 
    」查玉幼承父藝,平日一呼百諾,十分威風神氣,從未聽過這等命令式的吩咐之言 
    ,聽來很不順耳,但他卻依言照做,把附近的石塊盡都拉集到那紫衣少女身側。環 
    圍在四周的群豪,看那紫衣少女沒有逃走的舉動,也就袖手旁觀。片刻,徐元平析 
    了一捆竹枝回來,放在地上說道:「你瞧瞧夠不夠用?」 
     
      紫衣少女望了一眼,道:「夠啦!」緩移蓮步,輕伸皓脫,撿起兩支竹枝,隨 
    手插在地上。徐元平不知她耍的什麼花樣,站在一側呆呆相望。查玉瞧了一陣,心 
    中恍然大悟,她是在佈置一座奇門陣囹,只是那竹枝布插的方位,既非八勢之位, 
    又非九宮之勢,叫人瞧不出她布設的什麼奇陣。 
     
      紫衣少女插好竹枝,又把查玉拉集在身側的石塊分別放在布插竹枝的空隙中, 
    然後手提著四條竹枝,走到兩人身邊,問道:「你們兩位要不要進陣來?」 
     
      徐元平答道:「這區區幾根竹技、石塊,豈能擋得住人,我們既然答應保護干 
    你,自不能虎頭蛇尾,半途撒手,此處既無你們埋伏之人,趁天色尚早,我們送你 
    回碧蘿山在去吧!」 
     
      紫衣少女搖頭說道:「來時容易去時難,只要我離此一步,立將引起大戰,你 
    們兩人武功雖好,也打不過他們人多,你們和我素不相識,肯冒兇險救我,你們願 
    和我同在竹石陣中避敵,就請隨我進人陣中,如果要走,我也不留兩位。」說話之 
    間,隨手又把兩支竹條插入地上。 
     
      徐元平道:「姑娘既然自信這竹技、石塊,有拒人相犯之能,在下就此告別了 
    。」轉身向前走去。 
     
      查玉雖然想相伴於她,但見群豪的目光盡盯在自己身上,徐元平又離此而去, 
    如果竹石陣攔不住四面圍攻之人,被他們衝入陣中,自己決非冷公霄和丁炎山的敵 
    手,如其那時出醜,倒不如現在離開的好。他雖然極願留此相伴那紫衣少女,但卻 
    自知無能保護了她,只好說道:「姑娘既然自信此陣有拒擋敵人之能,我們留不留 
    此都無關要緊……」,話至此處,突然提高了嗓音,道:「徐兄請等兄弟一步,咱 
    們一起走啦。」 
     
      此時徐元平已走出一丈多遠,聽得查玉呼叫之聲,停下腳步回過頭,道:「查 
    兄如願留此,就請留下好了,兄弟先走一步……」他忽然想到丁玲丁鳳還在那山洞 
    之中等他,為幫助這紫衣少女,延誤了這段時間,不知丁玲的傷勢如何了。只聽衣 
    抉飄飄之聲,查玉已躍追身側,瞥眼見徐元平呆呆地站著不動,皺著眉頭,似正在 
    想著一件為難之事。 
     
      原來他心中正在想著該不該把丁玲受傷之事,告訴索魂羽士丁炎山,讓他幫著 
    尋找那綠衣女人。查玉見他凝目沉思,久久不言,忍不住問道:「徐兄可是在想心 
    事嗎咖果徐兄願意留此,相助那紫衣少女,兄弟自當留此奉陪。」 
     
      他心中念念不忘那紫衣少女的絕世姿容,誤認徐元乎也在想看那紫衣少女,只 
    因話已出口,不便再留此相護,是以替他找個下台的借口。哪知徐元平搖搖頭,淡 
    淡一笑道:「兄弟在想咱們要不要把丁姑娘受傷之事,告訴她的叔父?」 
     
      兩人談話聲音雖然不大,但是丁炎山的耳目何等靈敏,當下欺進了兩步,大聲 
    說道:「你們說的什麼人?」 
     
      查玉微微一笑,道:「我們見著老前輩時,本就應該對老前輩說明,丁玲姑娘 
    受了人極歹毒的內功暗算,傷勢十分慘重……」他故意住口不說下去,瞧著丁炎山 
    臉上韻神情變化。」 
     
      丁炎山故作鎮靜的等候了片刻,才冷冷說道:「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傷 
    我們鬼王谷中的人?」徐元平道:「令侄女傷勢極重,老前輩要不要去瞧瞧她?」 
     
      丁炎山目光炯炯環掃了全場一週,最後把目光投注在那紫衣少女身上。查玉看 
    了炎山沉吟不答,心知他捨不得放棄奪取南海門奇書機會,心下暗暗忖道:此人武 
    功高強,心狠手辣,留他在此,對那紫衣少女多了一分兇位,不如激他去看了玲傷 
    勢,也可使她減去一分危險。 
     
      他心中已對紫衣少女深植情愫,不知不覺間就為她設想,當下道:「丁玲姑娘 
    似是被一種內家氣功所傷,全身高燒,命在旦夕,晚輩和徐兄原是為了找那傷她之 
    八,哪知卻無意找到了此地。」這幾句話果然使丁炎山大感焦急,他雖然生性冷僻 
    ,殺人不眨眼睛,且對兩個侄女卻是異常愛護,尤以對丁玲更是偏愛,當他聽得查 
    玉說起丁玲傷勢極重,危在旦夕之時,不禁雙目暴射,大聲問道:「她們現在何處 
    嚴查玉道:「就在距此不遠的一座山洞之中。」丁炎山一揮手中拂塵,道:「那就 
    頒請少堡主帶我去看看她們!」 
     
      查玉道:「晚輩也正為丁玲姑娘擔心,老前輩見聞廣博,或能及早療好了姑娘 
    傷勢,好在山洞離此不遠,二姑娘尚留在洞中伺候丁玲姑娘;晚輩前頭引路,老前 
    輩請。」一面說著一面躬身擺手站立一側。丁炎山目光炯炯掃視群雄一週,轉過頭 
    來陰森的朝徐元平身上打量著,正待開口說話,查玉突又趨前說道:「老前輩,事 
    不宜遲,請即隨來。」回頭向徐元平望了一眼,二人同時返身直向來時那隘日奔去 
    。丁炎山略一思忖,一揚手中拂塵,隨即振換直追。查五回頭瞥見丁炎山已追了上 
    來,更是放快腳步,振臂飛躍,他本是精明幹練、心思深密之人,這周圍山勢已經 
    他詳細默察,記憶在心,一路跳洞越崗,異常純熟,轉眼間已返回到丁玲藏身之地 
    ,伸手向石洞指著說道:「丁姑娘就歇息在這石洞之中,老前輩請進。」 
     
      丁炎山舉目對附近形勢略一端詳,逕向洞中走入。 
     
      丁風守著姐姐,看她氣息奄奄,正在化心如焚,忽覺一條人影門入洞來,不禁 
    驚愕萬分,待她定睛一看,登時忍不住眼眶發紅,兩眼滿含晶晶的淚水,躍身而立 
    ,低聲喊道:「叔叔……」丁炎山一臉冷酷,毫不理會,俯身伸手一摸丁玲額角, 
    只覺高熱發燙,細按手腕脈息低沉,人已進人昏迷狀態,輕皺眉頭,轉臉向丁鳳問 
    道:「你姐姐傷勢不輕,究竟是被何人所傷?快說?」 
     
      丁鳳遂將姐姐如何被那綠衣少婦所傷的經過情形訴說一遍,丁炎山越聽越火爆 
    ,大聲說道:「將你姐姐抱起,隨著我來。」丁鳳俯身將姐姐抱起,隨著丁炎山出 
    了山洞。查玉一見了炎山氣呼呼的走出山洞,趕忙趨前問道:「丁姑娘傷勢如何? 
    老前輩見聞廣博,可否即予療治?」 
     
      丁炎山說道:「少堡主對這一帶路途似乎很熟識,就煩請再借重指引一程如何 
    。」 
     
      查玉心中一愕,故作鎮靜,答道:「晚輩亦是初履此地。老前輩吩咐,理應遵 
    命,但不知老前輩打算往何處而去?」徐元平道:「此時不好去找宗老前輩,依在 
    下愚見,如果丁姑娘之傷老前輩無法廳治的話,還是尋訪擊傷丁姑娘的那位婦人為 
    上策。」丁炎山一翻眼,鋒芒畢露,淡淡道:「老夫之意,與你何干?請不必多言 
    。」徐元平個性倔強,如何能受此斥責,當下挺胸朗聲說道:「在下曾被宗老前輩 
    所傷,潛至古廟養息療傷,多承二位姑娘尋蹤前來護助,盛情可感,如今了姑娘身 
    負重傷,在下豈可插手不顧。」丁炎山怒目說道:「老夫早已告你,此事勿勞干涉 
    ,難道你尚不知老夫為人嗎?」 
     
      徐元平冷哼一聲道:「當日在洛陽萬盛客機,已然領教過?」 
     
      丁炎山一聽「萬盛客棧」,雙目睜瞪:「少年人如不快些離此,莫怪老夫出手 
    懲戒了?」徐元平道:「上天下地,來去由人,老前輩如確有意,在下當然奉陪! 
    」 
     
      丁炎山一時兇性暴起,移步欺身,忽聽丁鳳淒聲尖叫,眾人大吃一諒,趨前相 
    視,只見丁玲躺在丁鳳林中,全身痙攣,手腳抽搐,臉色蒼白,口角間流出腥血, 
    濺灑丁風前胸,鮮紅一片。丁玲本已沉迷,只因丁鳳抱出洞口之後,經那山中涼風 
    吹拂,神志稍蘇。聽到叔父與徐元平頓起衝突,一時急氣翻騰,沈血上湧,人又昏 
    絕過去。索魂羽士丁炎山已經蓄勢待發,聽得丁鳳的尖叫之聲,徒然收住待發掌勢 
    ,轉頭走近丁玲,左手伸縮間連點了丁玲「天突」、「缺盆」兩處要穴,冷然對丁 
    鳳說道:「你姐姐身受這等慘重之傷,你還不把她送回鬼王谷去療治,到處跑來跑 
    去的幹什麼?」 
     
      丁鳳平日對這位整日臉上不見笑容的叔父,心裡本就存著幾分畏懼之感,現下 
    瞧他怒目相視,心中更覺害怕,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說道:「我見姐姐傷勢慘 
    重,只怕不能支撐到鬼王谷……」丁炎山冷冷地掃驚了查工和徐元平一眼,接道: 
    「所以你就聽了他們兩人之言,守著你姐姐在這山洞之中等候……」 
     
      徐元平忽然縱身而上,擋在丁鳳身前說道:「在下既然答應了找那綠衣女人替 
    丁玲姑娘療傷,不管如何我總要做到,閣下大可不必對你晚輩發威,如果真的延誤 
    了丁玲性命,在下以命相抵也就是了。」丁炎山陰冷一笑,道:「大丈夫言出如山 
    ,屆時可是不能反悔。」丁鳳看他相護之情,這等深切,只覺鼻骨一酸;兩行清淚 
    ,順腮而下,不知哪裡的一股勇氣,一掃臉上驚怖之情,頓覺生死之事,全已不在 
    心上,挺胸說道:「三叔叔不必再生風兒的氣,要是姐姐真的死了,鳳兒也決不獨 
    活下去,自絕姐姐屍體之前。」丁炎山聽得證了一怔,道:「很好,很好。」轉身 
    向前走去。 
     
      丁鳳只感此時心中空空洞洞的,世間的一切事情,僅都不再與她有關,回首望 
    了徐元平一眼,茫然一笑,熱淚如泉,奪眶而下,抱著姐姐,隨在丁炎山身後,向 
    前走去。徐元平轉頭望了查玉一眼,舉步隨在丁鳳身後走去……查玉冷眼旁觀,見 
    三人此刻都有點神智混亂,流目四顧,空山寂寂,暗自歎息一聲,不自覺也隨後跟 
    去。丁炎山表面上雖然看不出激動之情,大步而行,其實心中卻為丁玲生死之事, 
    激動難安。 
     
      信步走去,不知不覺間,又到了竹石陣前,心中突然一動,又想起謀奪南海奇 
    書之事。使足望去,只見那紫衣少女抱膝坐在山窪旁一塊大巖石上,望著被困在竹 
    石陣中的冷公霄和鐵扇銀劍於成,嘴角間泛出一絲冷峻的笑意。徐元平仔細瞧了那 
    竹石陣圖一眼,心中暗感奇怪,不知何以冷公霄和於成競被困在陣中,不能出來。 
    原來陣外瞧去,只見一片竹枝亂石,雜亂橫陳,絲毫看不出異樣可疑之處,以冷公 
    霄和於成的武功而論,只需兩個飛身縱躍,就可以越度而過。 
     
      丁炎山瞧了一陣,回頭對查玉說道:「令尊以精通專門易數,馳名江湖,想來 
    你對此道,定然也極有心得了?」查玉微微一笑,道:「晚輩才智盡拙,只不過略 
    通皮毛而已。」 
     
      丁炎山道:「當今武林之世,有誰不知查家堡的專門易數之學,就請仔細瞧瞧 
    這竹石陣圖,是否有通達之路,如若你瞧出人陣之路,咱們立時就衝進陣去,逼她 
    交書,眼下冷老二和於成都被困人陣中,餘下的一個秦安奇,諒他也無能攔得住我 
    丁某人,其餘人數雖眾,但均是不堪一擊之輩,這等大好時機,如若錯過,那可是 
    大大的遺憾之事。」 
     
      查玉仔細瞧了一陣,見那竹枝布括之位,似是依著五行專數布成,只是中間加 
    了一些石塊,卻難解是何用意?丁炎山看查玉凝望竹陣,呆呆不言,心中暗道:久 
    聞此人精明幹練,如若不許他一些甜頭,只怕他不肯答應。當下說道:「少堡主可 
    瞧出了此陣秘奧之處嗎?」查玉搖搖頭,答道:「瞧是瞧出了一點門道,只是此陣 
    和一般五行陣圖有很多不同之處,一時之間,很難全盤了然……」丁炎山冷然一笑 
    ,接道:「你如能找出入陣之路,老夫也不虧待於你,找出那奇書之後,咱們,每 
    人一半。」 
     
      查玉笑道一老前輩這般瞧得起我,晚輩如何敢當。」丁炎山道:「老夫一向不 
    打誑地,出口之言,決不反侮。」查玉道:「鬼王谷、查家堡誼如唇齒,晚輩怎敢 
    懷疑老前輩之言?」 
     
      查玉暗想;「眼下我尚未能看出這竹石陣的奧妙,如若冒冒失失的衝入陣中, 
    只怕重蹈冷公霄、於成覆轍而被困陣中不能出來。但如據實相告,又怕他不肯相信 
    。」一時之間甚感為難,想不出適當之言回答。忽見丁炎山細長的身軀一晃,人已 
    欺到查玉身邊,左手一伸,抓住查至右腕笑道:「咱們攜手而入,也免得你再分心 
    顧我。」他怕查玉在帶他人陣之後,棄他不顧,故而伸手抓住查玉手腕。 
     
      查玉淡然一笑,道:「老前輩不肯信我之言,要是被困陣中,可不能責怪晚輩 
    。」 
     
      查家堡主查子清,以精通奇門神算之術,名滿大江南北,查玉推說難解陣圖奧 
    妙,丁炎山哪裡肯信,一揮手中拂塵,笑道:「只要你肯相陪於我,縱然被困陣中 
    ,也無妨礙。」拖著查玉大踏步向陣中走去。」查玉對奇門神算之學,雖然不及乃 
    父,但他自幼在父親細心教導之下,苦苦鑽研,已然對此道有了相當的根基,他雖 
    然瞧不出竹陣中石塊的用途,但已被他看出那竹枝括布的位置,是依五行生剋之理 
    ,佈成五行陣圖,是以丁炎山強行報他人陣之時:他心中並無驚慌之感。 
     
      丁炎山是何等老辣之八,一面拖著直玉向竹石陣中奔去,一面暗中留心著直至 
    神色,見他毫無驚慌之象,心中愈發安定,加快腳步,向前奔去。徐元平眼瞧著查 
    玉手腕被丁炎山抓住拖向竹石陣中,本要出手搶救,但見查玉毫無掙脫之心,只好 
    袖手旁觀。 
     
      忽聽丁鳳長長歎息一聲,緩步走到徐元平身側,說道:「我姐姐恐怕不行了。 
    」徐元平轉頭向她懷抱中的丁玲瞧去,只見她原如朝霞的臉色,此刻卻是一片蒼白 
    ,雙目緊閉,氣若游絲,不禁一皺眉頭。丁鳳突然微微一笑,又遭:「我姐姐要是 
    死了,咱們兩個也都活不成啦。」徐元平哦了一聲,道:「不錯,我已經答應過你 
    叔叔,她死了我要以命相償。」丁鳳道:「我也說過,姐姐死了,我就不再獨活下 
    去。」徐元平正待答話,忽聽丁炎山大喝之聲,傳人耳際,轉頭瞧去,只見丁炎山 
    抱著查玉歡歡躍入竹石陣中。 
     
      丁炎山入陣之前,氣焰萬丈,奔行極快,哪知躍入那一片竹石陣之後,陡然似 
    換了一個人般,立時靜站不動,但他左手卻仍緊緊的握著查玉右脫。兩人在陣中略 
    一定神,查玉突然轉身向右移動三步。丁炎山臉色一片肅穆,他在聚精會神聽著查 
    玉舉動,查玉腳步一動,他已緊隨移動,雙足行動之間,有如盲人一般,似是全憑 
    靈敏聽覺而動。 
     
      徐元平瞧的大感奇怪,暗道:區區幾根竹控,幾塊山石,難道真有這等奇奧的 
    威力不成,倒要試他一試。不自禁也舉步向竹石陣中走去。丁鳳眼瞧徐元平也向竹 
    石陣中走去,心中暗生驚駭,大聲叫道:「徐相公,你要到哪裡去?」 
     
      徐元平道:「你守住丁玲在陣外等我,我進陣去看一下就出來。」丁鳳道:「 
    查家堡奇門神算之學,傳遍武林,我叔叔和查玉走在一起,自是無妨,你一人如何 
    可以進去。」徐元平道:「我就不信那幾根竹枝山石佈成的陣圖,當真能把人困住 
    ,何況我又不深入陣中,只要進去幾步,試試就出來。」 
     
      丁鳳道:「萬一體被困入陣中,不能出來了怎麼辦呢?」 
     
      徐元平道:「那有什麼要緊,人家都不怕,我怕什麼呢?」 
     
      這一段相處的時日之中,丁鳳已知道了徐元乎是個生性異常高傲之人,心頭一 
    急,道:「你們都要到那竹石陣中,就不管我和姐姐了嗎?」徐元平聽得心中一動 
    ,只見洞庭湖三十六寨總寨主淮海神龍秦安奇帶著屬下高手,緩步向前走來,心中 
    暗暗忖道:如若我真的被困人陣中,她一個女孩子家,如何能夠對付這多強悍的綠 
    林人物,何況她還要照顧重傷垂危、奄奄一息的丁玲。心念一轉,當時又退了回來 
    。 
     
      抬頭看去,只見查玉帶著丁炎山在轉右彎的石陣中盤折而入,已然進入了丈餘 
    遠近。 
     
      那紫衣少女本來端坐在山窪旁一塊大山石上;瞧著幾人,一見查玉竟然深諸五 
    行生剋變化,立時爬下巖石,撿起一根竹枝,走入陣中。查玉初入陣時,似是頗為 
    清醒,左轉右折,走的一點不錯,哪知深入一丈左右之後,忽然迷惘起來,帶著丁 
    炎山左衝右闖,走了一刻工夫之久,仍然在數尺方國內打轉。徐元平站在陣外,瞧 
    的心中大感焦急,高聲叫道:「查兄,直往前走,就可出陣了。」 
     
      他內功深厚,大喝之聲,如未洪鐘一般,只震得滿山回音,哪知查玉卻似充耳 
    不聞,仍然帶著丁炎山左奔右闖。這時,那緊在少女已然走到兩人身倒數尺所在, 
    手提竹枝,靜立一側,瞧著兩人。查至愈奔愈急,丁炎山也隨著他急如旋風般的身 
    子,團團亂轉。大約有一頓飯工夫之久,查玉已累得滿頭大汗,忽然一腳踏在一塊 
    石上,身子一傾摔倒在地上。 
     
      這一捧,似乎把他摔得清醒了不少,挺身坐在地上,不再瞎奔胡闖。那紫衣少 
    女低頭沉思了一陣,緩緩向前走了兩步,把手中竹枝伸到查玉手中,低聲說道:「 
    快些用力摔開那吳道土,我救你出陣。 
     
      原來丁炎山在查玉摔倒地上時,也被查玉的身子絆倒,但他左手仍然緊緊的抓 
    住查玉右腿不放。說也奇怪,徐元平大叫之聲,如擊洪鐘,震得滿山回音,查玉卻 
    似未曾聞得,而那紫衣少女細微的聲音,他卻聽得字字人耳。 
     
      他乃城府深沉之人,聽得那紫衣少女之言後,身軀靜止不動,暗中潛運功力, 
    左手抓住那少女伸出竹枝,陡然一躍而起,右手用力一甩,掙脫了丁炎山的手掌。 
     
      丁炎山雖是老謀深算之人,但他萬沒想到,查玉在摔倒地上之後,竟然會突起 
    掙扎,驟不及防,被查玉掙脫了被提右腕。他究竟是武功高強之人,反應特別靈敏 
    ,雖被查玉一甩掙脫右脫,但左手立時緊隨向前一探抓去,但聞埃的一聲,查玉身 
    著長衫被丁炎山扯下一尺多長。 
     
      丁炎山一抓未中,查玉已在紫衣少女導引之下,越過三塊山石,四根竹枝。但 
    覺眼前一亮,一切幻影盡消。回頭瞧去,只見丁炎山盤膝而坐,閉目調息,他老謀 
    深算,自知難以衝出陣去,索性端坐地上養神調息,先使躁急的心情平復下來,再 
    想出陣之法。 
     
      查玉雖然已重睹天日,但他已知厲害,抓住手中竹枝,牢牢不放,隨在那紫衣 
    少女身後緩步而行,直待出了竹石陣,才鬆開手中竹枝。紫衣少女接引查玉出陣之 
    後,丟棄了手中竹枝,望也不望查玉一眼,緩步走到山崖下,倚壁而坐,閉上雙目 
    。 
     
      查玉望著竹石對面的徐元平,相距不過四丈多遠,只見他舉手揮動著,高聲說 
    道:「恭喜查兄安然出陣,兄弟要和丁鳳姑娘去找那綠衣女人,替丁玲姑娘療傷去 
    了,事情辦妥之後,兄弟再來這裡找你。」 
     
      紫衣少女忽然睜開雙目,瞧了查玉一眼,問道:「那姑娘可是受了傷了嗎?」 
    查玉本來心存迫她交書之念,但見她姿容如仙,耀眼生花,一和她目光接觸,惡念 
    頓消,竟然不自覺地欠身答道:「不錯,那位姑娘被人用極歹毒內家氣功打傷。」 
     
      紫衣少女看他彬彬有禮,神態十分文雅,不禁嫣然一笑,問道:「你和那臭道 
    土入陣之時,氣勢洶洶而來,幹嘛現在又對我這般和氣了?」一開口直截了當的說 
    出查玉心中隱秘,競若未卜先知一般。 
     
      查玉雖然是機智百出之人,不知何故在紫衣少女之前,竟然變得十分呆板,被 
    人一語道破心事,不禁雙頰發熱,激動地說道:「這個,這個……」 
     
      紫衣少女笑道:「不要這個那個啦,你叫他把那受傷的姑娘抱進陣中來,給我 
    瞧瞧,只要沒有絕氣,我就能把她傷勢療好。」 
     
      語氣肯定,大有天下醫道唯吾獨尊之概。查玉略一猶豫,高聲叫道:「徐兄慢 
    走,兄弟有話要說。」徐元平已轉身帶著丁鳳向前走去,聽得查玉呼叫之言,停下 
    腳步,回頭答道:「丁玲姑娘傷勢極重,已經奄奄待斃,有話以後再說吧!」 
     
      查玉急道:「這位姑娘說她能醫得下玲傷勢,要徐兄把丁姑娘送入陣中給她瞧 
    瞧。」 
     
      徐元平測目望了丁玲一眼,只見她玉容已做現青白之色,手足已呈僵硬,看樣 
    子已難再撐時間,生死只是片刻間事,心中暗道:我尚不知這綠衣而人所住之處, 
    一時間想找到她,談何容易,此女舉動端莊,似非浮誇自大,倒不如先讓她瞧瞧再 
    說。 
     
      心念一轉,高聲答道:「既然那位姑娘自言能醫,那就試試吧!」帶著丁鳳轉 
    身向竹石陣中走去。紫衣少女伙身撿起地上竹枝,又緩步走入陣中。徐元平早已存 
    下試試那竹石陣究竟有何奇奧之心,是以不願讓那紫衣少女接引,急步奔到陣邊, 
    正想舉步入陣,丁鳳大叫道:「你不要急進陣中,好嗎?」 
     
      那紫衣少女似已瞧出徐元平的存心,腳步更慢了。徐元平回頭瞧去,只見丁風 
    滿臉幽怨,流露出乞求之色,不禁心中一動,暗自忖道:我如強行人陣,只怕她心 
    中慌惑不安,我乃堂堂男子,豈能和一個女孩子家鬥氣。當下忍住好奇的衝動之念 
    ,停步陣外。了鳳見他意肯聽自己之言,心中十分高興。一掃臉上幽怨之情,縱身 
    一躍,飛落到徐元平身側,笑道:「我說你,你心裡可生氣嗎?」 
     
      徐元平專道:「我為什麼要生氣……」,忽然若有所便,哦了一聲,接著:「 
    沒有。」 
     
      丁鳳嫣然一笑,道:「那就好啦!」兩人談話之間,那紫衣少女已到竹陣邊緣 
    ,輕仲皓鵬,把手中竹枝伸出陣外,說道:「你抓住根枝,要那女孩子抓著你的衣 
    服進陣來吧!」 
     
      徐元平依言抓住竹枝,丁鳳右手抱著姐姐,騰出左手來拉住徐元平的衣服,緩 
    步入陣。在那紫衣少女接引之下,竹石陣中,竟然毫無變化,片刻之間,過了竹陣 
    。 
     
      丁鳳鬆開左手,抱著姐姐,站在徐元平的身側,目光卻沒注在那紫衣少女臉上 
    ,她雖是女兒之身,卻亦為那紫衣少女的絕世容色吸引。紫衣少女丟了手中竹枝, 
    望著丁鳳杯中的丁玲,自言自語地說道:「她傷的實在很厲害。」 
     
      查玉站在那紫衣少女身旁,聽得她的話後,轉過身子接口問道:「這麼說來, 
    是無法可救了。」 
     
      紫衣少女頭也不轉地微微一笑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只要她沒有絕氣,我 
    就有辦法救得了她。」
    
      徐元平道:「那就有勞玉駕,瞧瞧她的傷勢吧。」
    
      紫衣少女微一點頭,道:「把她放到地上我先看她脈搏再說。」 
     
      丁鳳緩緩的蹲下身子,把姐姐放在地下,徐元平站在丁鳳身後,兩道眼神盯在 
    那紫衣少女的臉上。 
     
      紫衣女做曲柳腰,抓起丁玲一雙手腕,纖纖玉指,輕按在丁玲脈門上,片刻工 
    夫,鬆開丁玲手腕,笑道:「她被人用一種很歹毒氣功所傷……」 
     
      徐元平聽她一開口,說的一點不錯,點頭接道:「她是傷在三陽氣功之下。」 
     
      紫衣少女重複了一句;「三陽氣功……不錯,武學之中有這一門武功,不過傷 
    她之人的三陽氣功,尚未到爐火純青之境,如是功力臻予絕頂之人,被傷之人必須 
    在兩個時辰之內,著手療治,過了兩個時辰,被對方拿力熱毒,侵入內腑六髒,全 
    身高燒,血脈暴裂,於不見午十二個時辰內必死無疑。 
     
      丁鳳苦心一震,急道:「我姐姐自中拿到此刻,恐已有四五個時辰了。」 
     
      紫衣少女微微一笑道:「不要緊,傷她之八,火候不夠,縱然再延誤上幾個時 
    辰,也是一樣有救的,不過……」 
     
      徐元平道:「姑娘可有什麼礙難之處嗎?」 
     
      紫衣少女道:「這等荒涼的山野之中,沒有藥物可用,只有先用針灸之術,疏 
    散她一些侵身熱毒,然後我寫個藥方,你們帶她離此,找個大的市鎮,照方用藥, 
    清除她殘餘熱毒,休養三日,就可以完全復原了。」說完話,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根 
    銀針,又遭:「你們哪個精熟人身穴道?」 
     
      徐元平暗想:此女既然精通醫術,不知何以竟不肯親自動手,我雖得慧空大師 
    講述過人身各處穴道,但這用針救命之事,有不得毫釐之差,萬一用針偏了錯了, 
    誤了丁玲性命,豈不成終身大憾之事。一時之間,左右為難,呆呆的開不出口。 
     
      查玉眼瞧徐元平猶豫不言,微微一笑,接道:「在下略通人身脈穴之理,不過 
    ,對於針灸之術,卻是一無所知……」 
     
      紫衣少女一仲皓脫,把銀針送到查工面前,按道:「別說啦,你只要精熟脈穴 
    ,那就不會有錯。」 
     
      查玉接過銀針,蹲下身子,聚精會神的瞧著丁玲,暗自分認她身上穴道。 
     
      但聞那紫衣少女脆若銀鈴的聲音說道:「第一針扎她的任脈『玉堂』穴。」 
     
      查玉藝准丁玲『玉堂』穴的部位,做一沉腕,三寸六分長的銀針刺入丁玲『玉 
    堂』穴中一半。 
     
      紫衣少女輕輕一顰黛眉,又道:「針不及脈穴主道,如何迫出熱毒……」 
     
      查玉不待那紫衣少女說完,握針雙指微一用力,銀針盡刺丁玲的『玉堂』穴中 
    。 
     
      紫衣少女嫣然一笑,讚道:「你很聰明,第二針扎她的督脈商曲』穴。」查玉 
    依言施針,又紮了丁玲的『商曲』穴。 
     
      紫衣少女連聲喊道:「第三針扎她少陽膽經『玉樞』穴,第四針扎她太陽脾經 
    『腹結』穴,第五針扎她少朋心經『天突』穴。」她一口氣喊出三經三穴,查玉依
    言用針,竟然能分經認穴,毫無錯誤。 
     
      紫衣少女職回查玉手中銀針,笑道:「好啦,現在你們可用本身內功真氣,助 
    她行開凝結的血脈,迫出熱毒,她就可以清醒過來啦。」說完,轉身緩步而去,走 
    到山崖旁倒一塊巖石之上坐下。查玉轉臉瞧了那紫衣少女的背影一眼,回頭對丁鳳 
    說道:「丁二姑換請扶起令姐身體,好讓在下試行運氣迫散她體內熱毒。」 
     
      徐元平大踏一步,攔住查玉說道:「這個不敢再勞查兄出手,讓兄弟試試吧! 
    」 
     
      查玉微微一笑,向後退了三步,轉眼向那紫衣少女望去,只見她星目神凝,呆 
    呆地望著陣外,不禁隨著她目光瞧去,一望之下,怒火大起,冷哼一聲罵道:「好 
    辣的手段。」 
     
      徐元平已經盤股端坐,暗自運氣,聽得查玉冷哼之聲,不覺睜眼向陣外瞧去。 
     
      只見混海神龍秦安奇拳腳齊施,擋住了鐵扇銀劍於成手下之人,卻命自己屬下 
    搬取了很多枯草干枝,堆在竹石陣外。 
     
      徐元平等因精神全貫注在療治丁玲傷勢之上,竟然沒有發覺,現下瞧去,陣外 
    已然堆積了不少枯枝幹草,而且還正在源源運集。 
     
      忽見那紫衣少女站起身於說道:「我這竹石陣雖可擋人,但卻無法擋火,現在 
    還來得及,你們出陣逃命去吧!」 
     
      查玉聽得心中一動,暗自忖道:你陣中變化難測,一進入陣,無異投身天羅地 
    網之中,不被火燒死才怪……
    
      那紫衣少女目光一驚查玉,似已瞧出他心中所思之事,冷笑一聲,又道:「聽
    我口中指示行動,決不會把你們困人陣中,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在這等情景之下,徐元平自是無法再運氣迫出丁玲體內熱毒,霍然起身,高聲 
    說道:「姑娘這竹石陣既然難擋住火攻,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出陣。」 
     
      紫衣少女淡然一笑道:「我不要緊,你們快些走吧。」 
     
      徐元平還待勸說,那紫衣少女已緩步直走過來,接道:「入陣之後,先向左面 
    橫跨三步,再向前走兩步,以後行動聽我口中指說,就不會被困入陣中了。」 
     
      此女說話神情,十分冷傲。徐元乎不覺心生怒意,轉臉對丁鳳說道:「咱們走 
    啦。」大步向竹石陣中走去。 
     
      丁鳳躬身對那紫衣少女福了一禮,道:「多謝姑娘救我姐姐。」伏身抱起丁玲 
    ,隨在徐元平身後向陣中走去。 
     
      查玉略一思忖,抱拳說道:「姑娘既有防禦火攻之能,在下就此告別。」 
     
      他幼受父蔭,成名江北道上,且以不喜美色自豪,現下雖為那紫衣少女的絕世 
    容色傾倒,但要他說幾句頌贊傾慕之言,卻又感難以出口,就此而別心又未甘,以 
    他的過人機智,想了半天,才想到兩句既含傾慕又不露骨的話,說完之後,也不放 
    回頭瞧那紫衣少女反應神情,霍的轉身隨在丁鳳身後面行。 
     
      紫衣少女微微一笑,高聲說道:「四位慢走一步……」 
     
      忽聞呼然一聲,竹石陣中飛起一片沙石塵土。 
     
      原來徐元平對這竹石陣困人之事,一直耿耿於懷,竟然不肯聽那少女之言,直 
    向陣中衝擊,哪知人陣兩步,忽覺眼睛一花,景物突然一變,放眼一片漫無邊際的 
    竹林、巨巖,不禁心頭火起,暗暗想道:明明是一塊數丈方圓大小竹枝插成的陣圖 
    ,怎的會變成這樣一片一望無際的竹林,那紫衣少女,定然會什麼障眼法之類邪術 
    。 
     
      飛起一腳,向∼塊巨巖上面踢去。 
     
      他因早知那幻化的巨巖,只不過是一塊飯碗大小的山石,是以踢出的一腳,用 
    足了八成勁力,在他想來,只要踢飛了一塊山石,就不難破除她的障眼之法,哪知 
    一腳踢出,眼前的巨巖突然消失不見,一腳踢空,身子不自主向就一裁。 
     
      定神瞧去,眼前仍然是一片無際的竹林、巨巖,不覺怒火更熾,憤念一動,靈 
    智立團,揚手一掌,向巨巖之上劈去。 
     
      他此時功力,已極深厚,憤怒之下,更是全力施為,一般強勁的劈空掌力撞擊 
    地上,激起一片沙石塵土。 
     
      可是沙飛塵揚之後,景物依然如舊,眼前的竹林、巨巖,仍然屹立無蕩。他乃 
    生性高傲,不肯服輸之人,眼看踢出的一腳劈出的一掌之後都未收效,心中更是惱 
    怒,正待向前奔間,忽覺衣袖被人抓住一扯,他怕衣袖被人扯破,立時隨那一扯之 
    勢,向右跨了兩步。但見艷陽當空,眼前的竹林、巨巖盡皆消失不見,丁鳳一手抱 
    著丁玲,一手抓著他的衣袖。忽聞一個嬌脆的聲音,飄入耳際,道:「向前走五步 
    ,左轉三步。」 
     
      丁鳳害怕徐元平不肯聽話,用力抓住他衣袖,拖著他依言而行。但聞那紫衣少 
    女嬌若銀鈴般的聲音,連續不斷傳來,道:「右行兩步,前進四步,左轉一步,再 
    往前走……」 
     
      幾人在那紫衣少女指示之下,不過片刻工夫,已出了竹石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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