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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 靈 四 艷

                   【第十六章 情動四幽靈】
    
      岳湘大步行入了地下密室。這地方實在很陰森,尤其是那十幾個女人,白單覆 
    面,躺在木榻上,給人一種死亡的感覺。岳湘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 
     
      幽靈四姑娘,雖然殺人手法奇妙,能一擊取命,但她們能動,會笑,還具有人 
    的形態。 
     
      岳湘很快地行入內室。四個幽靈般的姑娘,都已經起床,還在打坐調息。岳湘 
    輕輕吁一口氣,緩步行入室中。她們已有了很高的警覺,齊齊睜開了雙目。 
     
      岳湘低聲道:「四位早啊!」 
     
      四女八道目光,一齊投注在岳湘的身上。她們的臉色冷漠,沒有一個回答岳湘 
    的話。 
     
      岳湘感覺情形不對,心中暗自提氣戒備,但表面仍然保持了輕鬆的神情,笑道 
    :「四位在練功嗎?」他盡量地笑,希望自己的笑能引出四女的笑容。但他很失望 
    。四位姑娘都繃著臉,沒有一點笑意。 
     
      沒有人能預測四位姑娘的情緒變化,因為她們已經不能算人。 
     
      岳湘心中顫動了一下,暗道:情形有些不對,這四個丫頭,平常見到我滿臉笑 
    容,但今天卻是滿臉怒意,似乎是情緒上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鎮靜了一下心情, 
    岳湘暗作了一個膽大的抉擇——去對其中的一個人交談。這是個很冒險的決定。如 
    若決定錯誤,很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但形勢逼得岳湘非要冒險不可。岳湘伸出了 
    右手,輕輕一觸其中一位姑娘的左手,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麼?」 
     
      那是個穿粉白長袍、腰繫紅帶子的女人。事實上,她們都是穿著粉白的長袍, 
    不同就在腰上繫著不同顏色的帶子。 
     
      岳湘觸到了那位姑娘的手時,已然暗中運氣戒備,防她突然出手攻擊。但那位 
    姑娘沒有攻擊。而且還笑了一笑。 
     
      一個人笑,其她三個人,也有了笑容了。岳湘的膽子,大了不少,竟然握了那 
    位姑娘的玉手一下。她的手很白嫩,也很纖巧,長長的十指,光滑的肌膚。那姑娘 
    微微皺一下柳眉兒,但卻沒有舉動。 
     
      岳湘作了一個大膽的推斷,覺著她的神智尚未全復,想給予她一種直接的刺激 
    ,看看能不能使她有所反應。但他非常緊張——如若她感覺到是一種羞辱,或是一 
    種輕薄時,會不會全力反擊。但那姑娘沒有反擊。只不過,她的反應很慢,岳湘已 
    等得不耐煩,準備採取第二步行動時,她的反應來了——先對岳湘笑一笑,又對另 
    外三個姑娘笑笑。 
     
      笑!通常代表著快樂。岳湘心中暗道:看來,她們確是在慢慢地回到了人的境 
    界中,她們似是已開始感受到喜怒哀樂,只不過,她們比常人慢了很多。 
     
      岳湘輕輕咳了一聲,道:「四位姑娘,哪一位肯告訴我她的名字?」 
     
      四個人同時微笑,但卻不肯說話。不肯說話,並不是不會說話,岳湘確知她們 
    有說話的能力。如何使她們開口呢?岳湘在一張木椅坐了下去,望著四位姑娘呆呆 
    地出神,一時之間想不出如何應付四人的好辦法。四位姑娘也呆呆地望著他,地下 
    密室中,暫時的形成了一個僵持的局面。 
     
      上面的情形,也有了很大的變化。 
     
      羅統忽然出現,而且,身後還緊隨著七個黑衣武士。七個人,一律用劍,七把 
    長劍。 
     
      羅統冷冰冰地說道:「青蓮子,你過來。」 
     
      青蓮子沒有出面,出面的卻是桑木道長。他單手當胸,桑木道長笑道:「總護 
    法。」 
     
      羅統道:「去叫青蓮子來。」 
     
      桑木道:「你跟我說也是一樣。」 
     
      「呸!你是什麼東西,敢如此對我說話。」羅統冷冷地接道:「快!叫她滾出 
    來。」 
     
      桑木道長慈眉一揚,道:「你可以叱責貧道,因為貧道是仙女門中的護法。但 
    你出言辱及門主,是否應該?」 
     
      羅統一怔,道:「你……」 
     
      桑木接道:「你該死!」 
     
      羅統怒道:「放肆!」呼的一拳,劈了過來。強厲的拳風,劃起了一股激盪的 
    強大氣流。桑木閃身避開了一拳,劃身而過的拳風,飄起了他身上的灰色道袍。 
     
      桑木的長處是劍。所以他亮出了長劍。武當名宿,自有他的氣度,長劍出鞘之 
    後,劃起了兩圈劍芒,逼住了羅統的拳勢,道:「亮兵刃。」 
     
      羅統冷冷說道:「你還不配和本座動手。」他狂傲自負,但也確有真才實學, 
    那一拳已使得桑木道長感到遇上勁敵了。 
     
      七個黑衣武士卻迅快地欺了上來,同時,七把長劍出鞘,招呼也不打一個,長 
    劍一振,七點寒光,同時襲到。羅統卻向後退去。 
     
      桑木道長一面閃避,一面揮劍迎擊。對方有七支長劍,桑木這一劍,只封開了 
    兩支。另外五支長劍,只好憑仗靈巧的閃避手法讓過。但只閃身一讓間,卻又陷入 
    了圍困之中。七道閃電一般的光芒,交織飛旋,組成了一片取命的劍幕。 
     
      黃鎮山一皺眉頭,道:「這是一種很凌厲的劍陣,門主可知道這是什麼陣法嗎 
    ?」 
     
      青蓮子搖搖頭,道:「不知道,我沒有見過這些劍手。」 
     
      黃鎮山呆了一呆,道:「怎麼,他們不是仙女門中弟子?」 
     
      青蓮子道:「應該是仙女門中人,只不過,他們不在仙女廟中。」 
     
      黃鎮山道:「仙女門,除了仙女廟之外,還有別的所在?」 
     
      青蓮子道:「有很多,他們擁我作門主,不過,只是利用我罷了。」 
     
      這時,風塵三俠的老大,忽然大聲喝道:「老二、老三,咱們上前,不能讓他 
    們七對一的打下去。」原來,他已瞧出桑木道長陷入了危境,也看出了桑木道長真 
    正的造詣。如若桑木道長還和以前一樣時,不出十招,就會死在七人劍下。桑木道 
    長拿出了真正的本領。但很可惜這一次,他遇上了真正的高手,變化奇妙的七星劍 
    陣。 
     
      鐵大鵬大喝一聲,風雲刀脫鞘而出,化成一道寒芒直射過去。 
     
      七星劍勢展動了一下,鐵大鵬也被圈入了劍勢之中。風雲刀享譽江湖十餘年, 
    但投入了劍陣之後,立刻失色。 
     
      七星劍陣的變化,仍是那麼靈活,風雲刀凌厲的攻勢,立刻被那變化奇妙的劍 
    陣化解開去。唯一的作用是,使得桑木道長減少了一些壓力。 
     
      這位武當名宿,原本已有些支撐不住了,但因鐵大鵬的投入,才使得他承受的 
    壓力大減。 
     
      李三奇望了七星劍勢一眼道:「老三,你瞧出來沒有?」 
     
      任天豪道:「什麼事?」 
     
      李三奇道:「這座變化很奇奧的劍勢,要用點心機才能對付。」 
     
      下面的話,低得只有兩人可以聽多。李三奇亮出了一對子午圈。 
     
      左右雙手,互相一擊,響起了一陣金鐵交鳴的嗡嗡之聲。挾著金鐵餘音,李三 
    奇投入了劍陣之中。任天豪緊隨李三奇身後投入陣中。 
     
      驟增了兩大高手,並未使劍陣荒亂。但見劍光連閃,把李三奇、任天豪也圈入 
    了劍陣之中。 
     
      這七星劍陣的高明,不但使得桑木道長、風塵三俠大感意外,而且,使得青蓮 
    子和黃鎮山也看得大為吃驚。 
     
      黃鎮山皺皺眉頭,正想加入出手,九陰鬼母卻突然冷冷接道:「你不用出手了 
    ,出手也不過增加了一個被困的人。」 
     
      青蓮子吁一口氣,低聲道:「鬼母,那我們應該如何應付這劍陣呢?」 
     
      九陰鬼母道:「一部份人,想辦法逼住劍陣,然後全力殺傷一人,其陣自亂。」 
     
      青蓮子道:「好!咱們就這樣做,我和黃鎮山,加上桑木道長、風塵三俠,合 
    力逼住劍陣,你向一個人出手。」 
     
      九陰鬼母道:「要老身出手?」 
     
      青蓮子道:「是啊……鬼母,目下咱們已經是生死與共的局面了,難道你還猶 
    豫嗎?」 
     
      九陰鬼母冷冷道:「老身現在並沒有作出決定,是幫助門主呢,還是幫助他們 
    ?」 
     
      青蓮子淡淡一笑,道:「鬼母到幾時才能決定?」 
     
      九陰鬼母道:「很快就會決定了。」 
     
      青蓮子不再說話,雙目神凝,呆呆的望著九陰鬼母。 
     
      那七星劍陣的變化,雖然十分靈活,但桑木道長、風塵三俠,都是武林中一流 
    的人物,功力深厚,招術精妙,那七星劍陣的變化雖然厲害,但也無法傷得幾人。 
     
      九陰鬼母望望羅統道:「喂!你小子奉命來此,目的何在?」 
     
      羅統大怒叱道:「老妖婆,你叫我什麼?」 
     
      九陰鬼母道:「我叫你小子,哪裡不對了?」 
     
      羅統道:「哼!你該死,我要活劈了你。」這人就是脾氣暴躁,受不得一點氣。 
     
      九陰鬼母也火了,冷冷說道:「老身可以作你的奶奶了,叫你一聲小子有何不 
    可。」 
     
      羅統道:「你倚老賣老,青蓮子把你們全慣壞了。」 
     
      九陰鬼母吁一口氣,道:「門主,看起來,老身要做個決定了。」 
     
      青蓮子點頭道:「老前輩作主吧!」 
     
      九陰鬼母道:「羅統,你小子聽到了嗎,連門主也要叫我一聲老前輩。」 
     
      羅統道:「哼!就是她把你們給寵壞了。」 
     
      九陰鬼母道:「好!好!老身先把你小子宰了。」忽然飛身而起,撲向羅統。 
     
      羅統冷哼一聲,迎面劈出一拳。拳風凌厲,呼嘯而至。九陰鬼母盛怒之間,不 
    閃不避,硬接了一拳。蓬然大震聲中,雙拳接實。 
     
      她向前的奔沖之勢,硬生生的被拳風擋住。但羅統也被九陰鬼母一拳給震得向 
    後退了一步。 
     
      九陰鬼母高聲說道:「快出手,先破了七星劍陣。」口中說話,手腳並施,一 
    句話說完,已然攻出了一十二掌,踢出了八腳。但羅統既然連打帶消,全接了下去。 
     
      當今武林之中,三十歲以下高手,能一口氣接下九陰鬼母二十招連綿攻勢的人 
    ,實在不多。但羅統卻是一個。而且,他封開了九陰鬼母二十招之後,還展開了凌 
    厲絕倫的還擊。一口氣也攻出了八拳,踢出了四腿。 
     
      九陰鬼母大聲喝道:「這些年,老娘一直和那些活著的死人、死了的活人處在 
    一起,沒有機會放手和人一戰,今天倒要疏散一下筋骨了。」口中吼叫,手腳卻展 
    開了連綿不絕的攻勢。 
     
      兩個人戰在一處。 
     
      青蓮子望了九陰鬼母一眼,低聲道:「黃護法,你看,咱們如何破去這七星劍 
    陣?」 
     
      黃鎮山沉吟道:「武當的五行劍陣,是以五行生剋的變化為準,這七星劍陣, 
    卻也似乎是按照七星變化,以天璇星位為主……」 
     
      青蓮子接口道:「咱們就主攻天璇星位。」 
     
      原來,青蓮子發覺到一個人影一閃而逝。雖然是匆匆一瞥,但青蓮子看那人, 
    頗似師父身邊的小廝。師父很可能會趕來。所以,青蓮子心中很急。不待黃鎮山說 
    完,人竟已抽出了一把圍在腰間的軟劍當先攻了上去。黃鎮山也緊隨而上,卻是一 
    招「羅漢打虎」 
     
      的威猛拳勢。拳劍配合,合匯成一股威猛絕倫的攻勢。 
     
      主持天璇星位的黑衣劍士,驟然受此一擊,移位忽然一慢,即影響了全陣的變 
    化。這已經夠了。桑木道長劍如打閃,一劍刺死了一個黑衣劍士,那是守天樞星的 
    劍士。一個死去,全陣失去了效用,造成了單打獨鬥的各自為戰。 
     
      風塵三俠各自發揮了威力,鐵大鵬大喝一聲,風雲刀劈死了一人,攔腰斬成兩 
    段。李三奇、任天豪,也都全力施為,擊斃了一人。 
     
      青蓮子、黃鎮山,不甘後人,也出奇招,各殺一個。七星劍陣,一剎間死去了 
    六個,餘下的一個人,不禁呆住了。青蓮子一劍掃過。那人就立刻倒了下去死了。 
    七星劍陣,完全潰亡。 
     
      這邊,九陰鬼母和羅統搏殺得十分激烈,但一時之間似乎是仍難分出勝敗。九 
    陰鬼母攻勢雖然凌厲,但羅統的拳招變化也十分奇妙。兩個人的拳、掌攻勢,各極 
    盡變化之能耐。 
     
      青蓮子冷笑一聲,道:「現在,咱們把羅統殺了吧?」 
     
      桑木微微一怔,道:「殺了羅統?」 
     
      青蓮子道:「對!殺了他,我們生死同命。」 
     
      鐵大鵬道:「好!門主既有令下,我們立刻出手。」風雲刀一擺,攻了上去。 
     
      九陰鬼母卻厲聲喝道:「住手,誰要你們幫忙了。老身要一個人擺平這個小子 
    。」 
     
      鐵大鵬道:「鬼母,目下情形特殊,已經不是個人的事了,咱們合力宰了他有 
    何不可。」 
     
      九陰鬼母道:「不行,老身不能丟這個人啊!」說完這幾句話之後,加快了掌 
    拳的攻勢。 
     
      羅統也不是一個好斗的人物。雙方打過了百招以上,仍然是個不分勝敗的局面。 
     
      忽然之間,九陰鬼母身軀一仰,向後倒去。青蓮子等未見她的敗象,人卻似突 
    然受了重傷一般,不禁心中大驚。旁邊雖然站了不少高手,但心理都沒有準備,所 
    以,連救援都來不及。 
     
      羅統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欺身而上,右手一揮,直劈下來。 
     
      掌勢還來劈中九陰鬼母,卻突然慘叫一聲,整個身子飛了起來,向後退了一兩 
    丈遠,轉身疾奔而去。 
     
      九陰鬼母卻挺身站了起來,道:「哼!沒有留下你一條命,還算你小子的運氣 
    好。」 
     
      青蓮子呆了一呆,道:「鬼母,你沒有事吧?」 
     
      九陰鬼母道:「我不是好好的嗎。」 
     
      青蓮子道:「羅統受了傷。」 
     
      九陰鬼母道:「他傷得不輕,至少,也得三五天養息……」長長吁一口氣,接 
    道:「你們終於把老身也拖下水了。」 
     
      青蓮子道:「老前輩,情勢特殊,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啊!」 
     
      九陰鬼母道:「不知道岳湘那小伙子,能不能收服幽靈四艷?」 
     
      青蓮子道:「咱們進去瞧瞧吧。」 
     
      九陰鬼母道:「他如收服不了四個鬼丫頭,那是非死不可,咱們去瞧也沒有什 
    麼用處!」 
     
      青蓮子道:「他如若需要咱們幫助,至少,咱們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九陰鬼母搖搖頭,道:「至少,現在還不方便去瞧他。」 
     
      青蓮子道:「為什麼?」 
     
      九陰鬼母道:「因為,因為……」 
     
      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們該死!」 
     
      鐵大鵬流目四顧,不見人影,當下喝道:「什麼人?」 
     
      一個臉上幪著面紗、身著黃袍的老者,正緩步行了過來。他來得很突然。一現 
    身,人就到了青蓮子等身前五六尺處。 
     
      風塵三俠一排橫立,攔住了去路。鐵大鵬冷冷說道:「閣下留步!再向前一步 
    ,休怪我風雲刀刀下無情。」 
     
      黃衣老者頭也不偏,望也不望風塵三俠一眼,卻面對著青蓮子,道:「你可聽 
    出我的聲音來了嗎?」 
     
      青蓮子道:「聽出來了!你是仙女門的太上護法。」 
     
      黃袍人道:「也是你的授業恩師。」 
     
      青蓮子道:「一個門戶之中,什麼人的身份最高?」 
     
      黃袍人道:「師倫大道,猶在門主身份地位之上。」 
     
      青蓮子道:「你如是我授業師父,為什麼不肯取下臉上面紗?」 
     
      黃袍人怒道:「你說什麼?」 
     
      青蓮子道:「有很多人傳我藝業,教我武功,我不明白是,他們為什麼一直不 
    肯以真正面目和我相見。」 
     
      黃袍人張口縱聲大笑,說道:「那好啊!老夫早就覺著你是靠不住的了,今日 
    總算是有證明了。」 
     
      九陰鬼母竟然也道:「老護法,你既然把她捧上了門主之位,你就應該好好尊 
    重她門主的身份才是。」 
     
      黃袍人惡道:「鬼母,難道你也要背叛老夫嗎?」 
     
      九陰鬼母道:「天無二日,門無二主,老身如若是仙女門中人,自然要聽從門 
    主之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了。」 
     
      黃袍人冷冷說道:「九陰鬼母,你可知道老夫的真正身份嗎?」 
     
      九陰鬼母略一沉吟,道:「好像是創造仙女門的首腦人物之一,也是……」 
     
      黃袍人接道:「夠了,你既已知老夫身份,就應有所抉擇。」 
     
      九陰鬼母微微一笑,道:「老身奇怪的也就在這裡了,你既然是仙女門創設人 
    ,為什麼不自任門主呢?」 
     
      黃袍人道:「這中間道理有很多微妙,不是你這樣的人所能瞭解的,所以,你 
    也不用問下去了。」 
     
      九陰鬼母道:「老身在仙女門中不過是個打工聽差的人……」 
     
      黃袍人道:「你為何如此妄自菲薄,仙女門中人都很敬重你。」 
     
      九陰鬼母冷然一笑,道:「我要忠於仙女門!」 
     
      黃袍人道:「不錯。」 
     
      九陰鬼母道:「老身要忠於仙女門,就應該維護門主。」 
     
      黃袍人道:「青蓮子已不是仙女門的門主了。」 
     
      九陰鬼母道:「誰說的?」 
     
      黃袍人道:「我!老夫能讓她出任門主,自然也可以把她逐下門主的寶座。」 
     
      九陰鬼母道:「不成,門主可以換來換去,那還成何體統?」 
     
      桑木道長道:「仙女門既有門主,咱們自然都應該聽她之命,只要門主有令, 
    水裡水中去,火裡火中行。」 
     
      鐵大鵬道:「對!大丈夫一諾千金,咱們已入仙女門,豈有不擁戴門主之理?」 
     
      青蓮子輕輕吁一口氣,道:「鬼母,仙女門中,是不是門主的權力最大?」 
     
      九陰鬼母道:「那是當然,門中大事,都該由門主決定。」 
     
      青蓮子道:「咱們仙女門中,有兩位太上護法,我已決定了請鬼母出任其一。」 
     
      九陰鬼母怔了一怔,道:「這個,怎麼行?」 
     
      青蓮子一指那黃袍人,道:「他已被免去了太上護法之職,如若再有犯上舉動 
    ,你們就把他擒下治罪。」她不知自己傳下的令諭九陰鬼母是否肯聽,故而說得十 
    分含糊。 
     
      黃袍人身上的衣服不停的抖動,顯然內心實已激動萬分。 
     
      桑木道長忽然跨前一步,越過風塵三俠,道:「三位請給貧道一個機會……」 
     
      鐵大鵬一揮風雲刀,接道:「道長藝業精深,讓咱們笨烏共飛。」 
     
      黃袍人並未出手,大出意外的是,竟然緩緩向後退去。口中說道:「你們活不 
    過天亮。」眨眼之間,消失不見。 
     
      桑木道長回顧了青蓮子一眼,道:「這是怎麼回事?」 
     
      青蓮子搖搖頭,道:「我也想不出原因。」 
     
      九陰鬼母道:「我知道。」 
     
      桑木道長道:「請教鬼母。」 
     
      這兩個人,一是白道的名宿,一是黑道中的魔頭,此刻卻能並肩對敵,言語之 
    間,竟也十分客氣。 
     
      九陰鬼母道:「他不是怕咱們,而是擔心那幽靈四艷!不知道岳湘那小子,能 
    不能把她們收服過來。」 
     
      青蓮子道:「咱們進去瞧瞧吧!」 
     
      九陰鬼母道:「除非聽到岳湘的招呼,咱們不能再進去了。因為,岳湘無法收 
    眼她們,必被她們殺死……」 
     
      青蓮子怔了一怔,道:「這麼說,咱們更得進去了。」 
     
      九陰鬼母冷冷說道:「你身為一門之主,凡事要從大處著眼,不可太重私人情 
    意。」 
     
      青蓮子黯然說道:「我……」 
     
      九陰鬼母接道:「如若岳湘還活著,你當然應該親近他,如若他不幸死了,就 
    要把他忘去。」 
     
      李三奇歎息一聲,道:「鬼母,岳湘有幾分活的機會?」 
     
      九陰鬼母道:「幽靈四艷,行蹤難測,我也不知道岳湘這小子有幾分可活的機 
    會,不過,死比活的機會大。」 
     
      青蓮子道:「鬼母,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脫離仙女門嗎?」 
     
      九陰鬼母道:「仙女門不成體統,他們捧你作了門主,卻又不肯真心真意地支 
    待你,就算是老身,也不甘願受此奴役。」 
     
      青蓮子道:「還有一個原因,老前輩可能沒有想到,我是為了岳湘……」 
     
      九陰鬼母哈哈一笑,接道:「女娃兒,別再說下去了,我也為他在擔心,老實 
    說,我也很喜歡他,老身幫你的忙,一則是受不了他們這口窩囊氣,二則,也是受 
    了岳湘那小子的感動。」 
     
      李三奇道:「鬼母,你既然也很愛護岳湘,咱們總不能撒手不管,也應該進去 
    瞧瞧,對嗎?」 
     
      青蓮子道:「老前輩,就算幽靈四艷把他殺了,咱們也應該找出他的屍體來啊 
    !鬼母,開門吧!不管如何,我都要進去瞧瞧!」 
     
      九陰鬼母道:「不是老身為人冷酷無情,岳湘活著時雖然可愛,可是他死之後 
    ,也只是一具屍體,和別的屍體並無不同。所以,不用進去看他了。」 
     
      青蓮子急道:「如是他還活著呢?」 
     
      九陰鬼母道:「如若他還活著,他就會叫咱們。」 
     
      青蓮子道:「他會不會只受了一點傷呢?」 
     
      九陰鬼母道:「就算只是受了傷,也會傷得不輕,咱們也無法教他。」 
     
      青蓮子原本對岳湘還有一點信心,但卻被她說的忐忑不安,急急說道:「鬼母 
    ,你堅持不肯打開門的原因,究竟為了什麼呢?」 
     
      九陰鬼母道:「如若她們已經殺死岳湘,那說明她們已發野性,咱們打開了木 
    門之後,很可能也會被她們殺了。」 
     
      青蓮子說道:「讓我一個人進去看看吧!」 
     
      九陰鬼母道:「門主,我雖和那四個鬼女孩相處很久,但一直不知道指揮她們 
    的方法,一旦她們出現之後,被對方下令出手,包括老身在內,咱們誰也別想逃得 
    性命。」 
     
      鐵大鵬道:「這樣嚴重嗎?」 
     
      九陰鬼母冷哼一聲,說道:「就憑你們風塵三俠那點技藝,即使聯手而出,也 
    只怕接不下她們十招。」 
     
      鐵大鵬本想反唇相譏,但想到目下處境,借重鬼母正多,只好忍下不言。 
     
      青蓮子低聲道:「鬼母,我好像記得一點役使她們的口訣,快些開門讓我進去 
    吧!」 
     
      九陰鬼母道:「真的嗎?」 
     
      青蓮子道:「這等性命交關的大事,我怎會開玩笑。」 
     
      九陰鬼母道:「好!老身開門……」 
     
      桑木道長低聲道:「鬼母且慢。」 
     
      九陰鬼母道:「牛鼻子老道士,你又有什麼花招了?」 
     
      桑木道長道:「鬼母,難道你還沒有瞧出來嗎?門主已經有些情急拚命了。」 
     
      九陰鬼母一怔,道:「我明白了,多謝你牛鼻子提醒我……」說著,看了青蓮 
    子一眼,接道:「你不用進去了,要進去的話,還是由老身進去瞧瞧吧!」 
     
      青蓮子說道:「老前輩,我們一齊進去。」 
     
      九陰鬼母歎息一聲,道:「在他們援手未到之前,咱們合力,還可以衝出去, 
    如若咱們打開了這個門戶,那就很難預料是什麼樣的結果了。」 
     
      青蓮子道:「不論結果如何,但我一定要知道,諸位在打開門戶之後,可以聯 
    手先衝出去,我進去看岳湘,如若他能夠活著,我會和他一起出來,如若他不能活 
    下去,諸位就不用管我了。」 
     
      九陰鬼母道:「這怎麼成,我們怎麼能夠棄你而去?」 
     
      青蓮子道:「鬼母,如若岳湘死了,我也無法獨生人世。」 
     
      九陰鬼母道:「照你這麼說,你是非要進去不可了,那,就只好成全你了。」 
    回手打開了地窖的鐵門。 
     
      原來,這一鐵門,竟然是機關操縱的。 
     
      青蓮子急步向內奔去,幾乎和一個人撞在了一起,那個人正是岳湘。岳湘站在 
    那裡,臉上帶著微笑。 
     
      青蓮子呆了一呆,道:「你沒有什麼事吧?」 
     
      岳湘道:「我很好。」 
     
      青蓮子道:「那幽靈四艷呢?」 
     
      岳湘道:「她們都很安靜,一直靜靜地坐著,沒有什麼舉動。」 
     
      九陰鬼母道:「這就有些奇怪了!」 
     
      岳湘道:「怎麼說?」 
     
      九陰鬼母道:「好!你小子還要不要留在裡面?」 
     
      岳湘道:「我擔心你們外面的情形變化,忍不住出來瞧瞧。」 
     
      九陰鬼母道:「老身可以告訴你小子,目下我們最擔心的事,就是四個女鬼一 
    般的丫頭,只要你有辦法能對付她們,我們就不會太擔心了。」 
     
      岳湘道:「這個,在下一點把握也沒有。」 
     
      九陰鬼母呆了一呆,道:「難道,她們沒有發動?」 
     
      青蓮子接道:「告訴我,你怎麼對付她們的?」 
     
      岳湘很擔心青蓮子這樣問,但青蓮子卻已經問了出來。幸好,九陰鬼母看出了 
    岳湘的心意,冷冷說道:「這個,你怎麼能問他呢? 
     
      要問,應該問我。」 
     
      青蓮子道:「問你,什麼意思?」 
     
      九陰鬼母道:「老身和她們相處了有十餘年,自然是最瞭解她們的人了,她們 
    嗎?絕對不能惡言相向,也不能胡發脾氣,驚嚇了她們。」 
     
      岳湘道:「對!她們還無法分辨是非,只能分辨喜色、怒容。」 
     
      青蓮子道:「那是說,對他們要和顏悅色了。」 
     
      九陰鬼母道:「對極,對極,要有笑容,她們只能從笑容中領略到友誼。」 
     
      青蓮子道:「你能接近她們,但不知能不能指揮她們?」 
     
      九陰鬼母道:「他不能。指揮她們需要很特別的方法,連老身都不知這方法, 
    何況別人了。」 
     
      青蓮子道:「這麼說來,留下她們終是禍患了。」 
     
      岳湘搖搖頭道:「蓮兒,但卻不能殺她們。」 
     
      青蓮子道:「為什麼?」 
     
      岳湘道:「她們的人性、靈覺,都在逐漸的恢復之中,假以時日,必然可能回 
    復成人,那時候,就有一種方法能指揮她們了。」 
     
      青蓮子道:「這要多少時間呢?」 
     
      岳湘道:「不太久,不過,要一個很有耐心的人改正她們。」 
     
      九陰鬼母道:「當今之世,我看只有你一個人有這樣的能力。」 
     
      青蓮子點頭道:「好!我留在這裡陪著。」 
     
      岳湘搖搖頭,苦笑一下,道:「你不行,一定要男人。」 
     
      青蓮子怔了一怔,道:「怎麼?她們也能分辨男女?」 
     
      岳湘道:「這是本能,與生俱來。」 
     
      青蓮子道:「咱們一切準備都未成熟,卻……」 
     
      岳湘接道:「事實上,我們沒有時間準備,目下處境,已比我們想像之中好多 
    了。」 
     
      青蓮子歎口氣,道:「鬼母,目下我們應該如何?」 
     
      九陰鬼母道:「兩個辦法……」目光一掠桑木道長,接道:「中原武林之中, 
    定有不少人云集於此,咱們可以和他們會合在一處,大家集中起來,實力自然就強 
    大了。第二個辦法就是留在此地,和他們一決勝負!究竟應該如何,老身也無法決 
    定,你是領袖人物,應該由你拿個主意了。」 
     
      青蓮子沉吟不語。 
     
      岳湘低聲道:「蓮兒,不用你擔心什麼,桑木道長、風塵三俠、黃鎮山,再加 
    上鬼母相助,我想,這一股實力也十分強大了,我不知道仙女門在這仙女廟中有多 
    少高手,但他們一戰之後,再無動靜,很可能,一時間,他們暫無制勝把握……」 
     
      目光一掠桑木道長,接道:「道長能否和外面聯絡一下?」 
     
      桑木道:「貧道覺著,暫時守在此地好一些。」 
     
      岳湘笑道:「道長仍是很有自信心。」 
     
      桑木道:「如若大家真憑一刀一劍的拼,貧道覺著我們的實力已足可以一戰了 
    。」 
     
      忽然間,一縷似簫似笛的聲音,傳了過來。眾人聞聲一怔。 
     
      青蓮子急道:「岳湘,快出來。」 
     
      岳湘道:「怎麼回事?」 
     
      青蓮子道:「這聲音,好像是召喚她們的聲音。」 
     
      岳湘吃了一驚,道:「好,我進去,鬼母快請關上鐵門。」 
     
      九陰鬼母搖搖頭,道:「只怕來不及了,再說,關上鐵門,也未必有用。」 
     
      岳湘歎息一聲,正待轉身而去,忽聞一陣衣袂飄風之聲傳了過來。接著,四個 
    長髮飄飄的女人,快步奔了過來。是幽靈四艷。她們衝出門戶,直向那簫聲傳來之 
    處奔了過去。岳湘情急之下,伸手去抓,只抓住了最後一個人的衣袖。但聞沙的一 
    聲,衣衫被扯下了一片。 
     
      九陰鬼母望著那遠去的背影,輕輕吁一口氣,道:「糟了。」 
     
      岳湘道:「唉!他們能不能進入這座鐵門?」 
     
      九陰鬼母道:「這門戶有機關控制,知曉內情,開關很容易,再說,他們不用 
    進入,困也會把咱們困死。」 
     
      岳湘說道:「此地不可再留,咱們到徐百萬的府上去吧。」 
     
      青蓮子道:「仍在揚州城中,如何能避開幽靈四艷的追殺?」 
     
      岳湘道:「在那裡,我還有些安排,也許還可以抵擋一陣。」 
     
      青蓮子道:「除此之外,已別無可去之處了?」 
     
      岳湘道:「目下只有那裡還可立足,咱們走吧!」 
     
      桑木道:「徐百萬不是武林中人,家口眾多,留在那裡豈不是累了別人?」 
     
      岳湘道:「徐百萬早已攜家人避禍遠行,留在那裡的人,都是重金募請來的勇 
    士,而且,我已委託了譚長風,給予一種訓練,也許他們已經有些成就了。」 
     
      桑木道長輕輕吁一口氣,道:「既有這麼一處地方,咱們就快些走吧!」 
     
      九陰鬼母道:「老身去去就來。」一轉身奔入室中。片刻之後,由室中奔了出 
    來。 
     
      岳湘催促道:「快走!再遲就來不及了。」 
     
      李三奇道:「兄弟帶路!」 
     
      岳湘靠近了九陰鬼母,低聲道:「鬼母,你毀了那些人。」 
     
      九陰鬼母道:「她們也快死了,對她們而言,生死已無區別。」 
     
      岳湘道:「對!讓她們死了,對她們也是一種解脫。」 
     
      九陰鬼母道:「對咱們也解除了很大的威脅……仙女門能否成功,和四個鬼丫 
    頭關係很大。」 
     
      桑木道:「難道仙女門除了這四個鬼女娃兒之外,就沒有再培養別的人嗎?」 
     
      九陰鬼母道:「仙女門別處是否還培養有人,我不知道,就我所知,這四個女 
    娃兒是他們的主力,她們目下,還沒有完全成就,如若她們再衝破一種境界,諸位 
    在場之人,都無法接過她們三招。」 
     
      鐵大鵬道:「她們很厲害,這一點,我承認,但如說她們能在三合之內擊敗了 
    我們,就未免大誇張了。」 
     
      九陰鬼母道:「不是誇張,我說的是千真萬確,每一個人,在武功有了一定的 
    進境時,都會面臨一種體能的極限,但她們,卻已突破了這種限制。」 
     
      鐵大鵬道:「這個,怎麼可能,她們也是人啊!」 
     
      九陰鬼母道:「她們已經不算人了,她們是幽靈,在長期痛苦的訓練中,她們 
    已解去了人性的枷鎖。」 
     
      青蓮子道:「鬼母,你和她們相處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她們最怕什麼?」 
     
      九陰鬼母沉吟不語。 
     
      鐵大鵬接問道:「她們是已經殺不死了?」 
     
      九陰鬼母道:「到目下為止,我還想不出她們怕什麼,不過,她們不是金剛不 
    壞之身,只要有很好的機會,應該可以殺死她們。」 
     
      岳湘道:「也許,過去還有機會,現在,只怕很難有這個機會了。」 
     
      九陰鬼母道:「那你要準備如何對付她們?」 
     
      岳湘道:「我不知道,不過有一點,我明白,她們如若一定和我們為敵時,還 
    要你老幫忙。」 
     
      九陰鬼母搖頭道:「我不是她們的敵手。」岳湘低言數語。九陰鬼母瞪大了眼 
    睛,道:「這個怎麼行?」 
     
      岳湘道:「只有這個辦法。」 
     
      青蓮子道:「什麼辦法,為什麼不說給大家聽聽?」 
     
      九陰鬼母道:「老身現在才明白,什麼叫作俠了!」 
     
      岳湘微微一笑,道:「蓮兒,你先不用問……」 
     
      青蓮子道:「不!我要留下陪你。」 
     
      岳湘道:「不用了,你和他們先到徐家去。」 
     
      青蓮子搖了搖頭,道:「不!我已經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了,我只是一個女人 
    ,是一個追隨你的女人……」 
     
      九陰鬼母接道:「你還是門主,仙女門的門主。」 
     
      青蓮子道:「仙女門到處要追殺我,還算什麼門主?」 
     
      九陰鬼母道:「至少,他們還不敢下這麼一道堂皇的令諭追殺你,因為,你還 
    具有仙女門門主的身份。我們跟著你,還把你作仙女門的門主來看,這可以使他們 
    很難自圓其說。」 
     
      桑木道長道:「對!不管如何,你這個仙女門的門主,還有很大作用,可以引 
    起他們內部的混亂。」 
     
      青蓮子回顧了岳湘一眼,道:「你要一個人留在這裡?」 
     
      岳湘道:「蓮兒,我會盡快趕回徐府中去。」 
     
      回頭望了鐵大鵬一眼,道:「諸位可以走了。」 
     
      李三奇道:「我留下來陪你如何。」 
     
      岳湘道:「不行,諸位快些去吧!」 
     
      青蓮子黯然說道:「岳湘,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回到徐府中去,我會等你。」 
     
      岳湘道:「放心,看相的說過,我至少能活到七十歲。」 
     
      青蓮子道:「鬼母,你和那四個鬼丫頭,相處了很多年,也許會很熟悉了,留 
    在這裡幫他的忙吧!」 
     
      九陰鬼母點點頭。 
     
      風塵三俠帶路,護擁著青蓮子而去。 
     
      岳湘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低聲道:「鬼母,你也請吧!」 
     
      九陰鬼母道:「要我到哪裡去?」 
     
      岳湘道:「這裡太兇險,我想四個丫頭回來時,定滿腔殺機,何苦多陪一條命 
    呢?」 
     
      九陰鬼母道:「老身既被你拖下水了,只有捨命相陪一途。」 
     
      岳湘道:「不行……」 
     
      九陰鬼母道:「怎麼?你認為,你已比我行了?」 
     
      岳湘一怔,道:「什麼意思?」 
     
      九陰鬼母道:「那四個鬼丫頭,和我相處了很多年,相信,她們對我,總會比 
    你熟悉一些了吧。」 
     
      岳湘道:「老前輩,這個不一定。」 
     
      九陰鬼母道:「娃兒,老身留此,是一片好意,你為什麼一定要反對呢?」 
     
      岳湘道:「老前輩,我知道,不過,四個鬼女究竟回復了多少人性,我一點也 
    不清楚,所以,這結果很難預料。」 
     
      九陰鬼母道:「不用說下去了,這一點我比你還清楚,走!咱們下去吧!」 
     
      岳湘歎息一聲,道:「不能下去。」 
     
      九陰鬼母道:「為什麼?老身熟悉這地下密室中機關,重重鐵門,十分牢固, 
    他們如何能夠和我們抗拒呢?」 
     
      岳湘道:「鬼母,如若四個鬼女回來了,咱們要不要放她們進去?」 
     
      九陰鬼母雙目盯注在岳湘的身上,道:「你的意思呢?」 
     
      岳湘道:「咱們守在門口,見來人是誰,再決定如何抗拒。」 
     
      九陰鬼母道:「我告訴你,四個鬼丫頭一定回來換衣服。通常她們在出動之前 
    ,都要換過衣服才行。」 
     
      岳湘道:「鬼母,如若是別的人和她們同來呢?」 
     
      九陰鬼母道:「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沒有人會和她們走在一起。」 
     
      岳湘道:「哦!」 
     
      談話之間,忽聞衣袂飄風之聲,有四條人影,疾如流星一般,飛撲而至。身到 
    半閉的鐵門口處,也未作稍停,一側身疾射而入。四條人影帶著四股疾風,連綿衝 
    入那微啟的門戶之中。 
     
      岳湘疾快地閃入門內,低聲道:「老前輩,不要進來。」 
     
      九陰鬼母一皺眉頭,道:「岳湘,你究竟要幹什麼?」 
     
      岳湘道:「鬼母,這四個鬼女,如不能為我們所用,只有想法除了她們。」 
     
      九陰鬼母道:「除了她們,你想得好輕鬆啊!咱們兩人聯手,對付一個,也難 
    操勝算。」 
     
      岳湘道:「咱們不能用武功和她們硬拚。」 
     
      九陰鬼母道:「那麼,要如何對付她們?」 
     
      岳湘道:「這鐵門之內可有死栓?」 
     
      九陰鬼母道:「有!」 
     
      岳湘道:「那就行了,只要外面的援手,在相當的時間之內,無法攻入鐵門, 
    我就有對付他們的機會了。」 
     
      九陰鬼母道:「你有什麼辦法?」 
     
      岳湘道:「火攻。」 
     
      九陰鬼母道:「你自己呢,怎麼來得及逃出來?」 
     
      岳湘哈哈一笑道:「同歸於盡,鬼母,你請到徐家宅院去吧!和他們會合在一 
    處,你武功雖然高,但也無法一人和他們抗拒。」 
     
      九陰鬼母道:「娃兒,能不死就別死,青蓮子對你用情很深。」 
     
      岳湘道:「我知道,我也很怕死,但如死的很有價值時,那就只好死了,我身 
    上已備好了燃火之物,你快請吧!記著,不要把我的決定告訴青蓮子。」 
     
      九陰鬼母道:「為什麼不告訴她?」 
     
      岳湘道:「因為,我還不一定會死,說不定,我能衝過這一關。」 
     
      九陰鬼母道:「你是說,制服四大鬼女……」 
     
      岳湘道:「不錯啊!如若制服了四大鬼女,我不就可以生離此地了。」 
     
      九陰鬼母神色冷肅地說道:「老身可以告訴你,你收服四個鬼女的機會不大, 
    但你的一把火,能不能和她們同歸於盡,老身倒是無法預測了。」 
     
      岳湘道:「那是一種含有毒性的火,除非,大火燒不著她們,只要燒到了她們 
    ,她們十之八九會死。」 
     
      九陰鬼母道:「娃兒,你如真能夠和四大鬼女同歸於盡,那死的實在十分值得 
    ,老身預祝你成功。」然後,告訴了岳湘封閉的方法,轉身而去。 
     
      岳湘掩上鐵門,鎖上了機關,轉身向內行去。 
     
      這時,躺在外面的女子,都已經真正的死去了。這一座廣大的地下密室,真正 
    的活人,只有五個,岳湘和四大鬼女。然而說來,正常的人,只能算是岳湘一個。 
     
      只看那數十具白布掩蓋的屍體,就叫人毛髮悚然。岳湘吸一口氣,摸一摸隱藏 
    在身上的火彈寶劍,緩步向內室行去。那必須要穿過數十具白布掩蓋的屍體。 
     
      幽靈四艷,已換上了殺手的裝束。發挽宮髻,綵衣飄飄。岳湘的突然闖來,吸 
    引了她們的目光。 
     
      岳湘輕輕吁一口氣,暗暗忖道:她們四個人,每人應該有一個名字,至少,也 
    該有一個代號,只可惜,竟然忽略了這件事情。於是,岳湘語音溫柔地說道:「四 
    位姑娘要出去?」 
     
      不知道四女是否聽懂了岳湘的話,但她們的臉上,都泛起了笑容。那是一種很 
    甜美的、發自內心的笑。 
     
      岳湘暗中運聚功力,在一張木榻上坐了下來,拍拍床緣,道:「坐下來,我們 
    好好地談談。」 
     
      四個幽靈一般的鬼女,換上了神女的綵衣之後,精神顯得十分煥發。 
     
      岳湘輕輕吁一口氣,道:「四位姑娘有事情要出去?」 
     
      四女沒有回答他的任何問話。岳湘無法肯定,她們能不能聽懂自己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岳湘又緩緩說道:「四位姑娘,能不能聽明白,我說的什麼?」 
     
      四女看看岳湘,又相對望了一眼,同時點點頭。 
     
      岳湘心中一喜,道:「那好極了,四位能夠聽懂在下說些什麼,咱們就可以談 
    下去。」 
     
      四女同時微微一笑。笑是笑了,但卻仍然沒有一個人接口說話。 
     
      岳湘盡量使自己變得十分和氣,道:「哪一位姑娘,能回答在下的話?」 
     
      四女之一突然開了口,道:「我們,你……」只有三個字,就停了下來,但口 
    齒卻很清楚。 
     
      岳湘笑一笑,道:「姑娘,你要說什麼,為什麼不說下去?」 
     
      四女相互望了一眼,又笑一笑。 
     
      岳湘心中一動,暗道:莫非說話對她們是一樁很辛苦的事情。 
     
      這件事,千萬急躁不得。心中念轉,口中笑道:「四位,坐下來吧!」 
     
      這句話,四位姑娘完全聽得懂了,笑一笑,坐了下去。可惜的是,四女一直不 
    回答岳湘的話。看來,詞鋒上的刺激,已經沒有辦法使四女再有什麼反應了。那麼 
    ,進一步的刺激,似乎是只有直接和她們的肌膚接觸了。岳湘決定作一個更大的冒 
    險。他暗暗吁一口氣,伸手去抓住了靠近自己的一位穿著白衣紅帶的姑娘的左手。 
     
      白衣姑娘沒有縮回自己的手,反而瞪大了眼睛看著岳湘。眼睛中,充滿了好奇 
    ,臉上微笑如花,似乎對岳湘撫撫她的柔掌、玉指有著一種舒暢的感覺。 
     
      忽然間,岳湘發覺了她們項頸之間,有一條銀色的銀鏈,不禁伸手指了一指。 
     
      白衣女低頭望了一眼,微微一笑。 
     
      岳湘緩緩伸出右手,緩緩的觸到了白衣女頸上的銀鏈,左手仍然握著她的手。 
     
      白衣女的目光,隨著岳湘的右手移動,但卻沒有阻止的意思。 
     
      岳湘終於抓到那根銀色的鏈子。鏈子上帶有一面小小的玉牌,上面刻著「秀秀 
    」兩個字。 
     
      岳湘低聲念道:「秀秀」。 
     
      那白衣少女突然點點頭,嗯了一聲。顯然,她對自己的名字很熟,也有著很深 
    的記憶。 
     
      岳湘作了進一步接觸,輕輕一拍那白衣女的香肩,然後,又取出那綠衣黃帶女 
    人的項鍊下的玉牌。上面寫的是「倩倩」。紅衣女子的名字叫燕燕,綵衣女子項下 
    的玉牌寫著「鶯鶯」 
     
      秀秀,倩倩,鶯鶯,燕燕。岳湘取出她們項頸的玉牌時,都忍不住呼叫了一聲 
    。四個女孩子,對自己的名字,都有著很深的記憶,也有著很快的反應。只要呼叫 
    她們的名字時,她們都會發出應對的聲音。 
     
      岳湘心中暗道:「看來,她們對名字的記憶很深。他又仔細地看了四個人一眼 
    ,把四個人的形貌,認識的十分清楚。他必須記憶到,再見到任何一個人時,能夠 
    叫出她們的名字。」 
     
      忽然間,四女同時挺身而起,向外奔行而去。 
     
      岳湘微微一怔之後,立刻了然。原來,他聽到一個聲音,很輕微的聲音,傳了 
    進來。 
     
      四女的聽覺,似是要比常人敏銳了很多。 
     
      岳湘明白了,她們是被一種柔音細細的聲音所控制。 
     
      岳湘輕輕吁一口氣,快步追了過去。 
     
      他希望四女無法打開那厚厚的鎖閉很嚴的鐵門。四女果然無法打開。平常這鐵 
    門機關,都由九陰鬼母控制,四女從未有打開鐵門的經驗。 
     
      岳湘沒有太過逼迎四女,只站在遠處瞧著。 
     
      忽然間,身著綵衣的鶯鶯,一掌向鐵門上拍去。 
     
      別看她纖纖手掌,力道卻十分強猛,一掌擊下,響起了蓬然大震,密室傳音, 
    回聲震耳。一人出掌,三人追隨,但聞蓬蓬之聲,彼此起落,回音震耳。她們的手 
    ,纖巧而美麗,光滑而柔嫩,但發出的力道,卻是強悍無匹。四人不停地揮掌擊向 
    鐵門。每個人,至少都劈出了三十幾掌。鐵門堅牢,她們未必能打得開,但她們能 
    這麼不停地連續發掌,實非常人所能及! 
     
      岳湘沒有阻止她們,只是在一側靜靜地看著。如若這些人,真的發了狂性,無 
    法遏止時,他就準備出手火拚四人。無論如何,絕不能讓她們再出去殺人。岳湘沒 
    有把握能殺死四人,但他至少能拼倒一人或兩個人。他摸摸袖中的薄劍,和腰中的 
    火彈,緩步向前行去。 
     
      忽然間,四女都停下了手。四個人同時轉過了身。四道目光盯注在岳湘的身上 
    瞧著。好像,她們都有了一種奇怪的感應。 
     
      岳湘大吃一驚,停下腳步,目光投注在四個人的身上。 
     
      看她們的眼睛,不見兇光,似乎是,四個人的心中,都是殺機。 
     
      岳湘暗暗吸一口氣,叫一聲道:「鶯鶯。」 
     
      鶯鶯是那穿著綵衣的人。 
     
      岳湘發覺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這四個幽靈般的女人中,鶯鶯似乎是有著 
    帶頭的作用。鶯鶯笑一笑,嗯了一聲。 
     
      岳湘心中又驚又喜,暗道:看來,她的反應,比別人敏銳多了。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你們打了幾十掌,難道一點也不疼嗎?」鶯鶯輕輕一 
    顰柳眉兒,卻沒有回答。 
     
      岳湘舉步行了過去。暗中運聚了功力,劍藏在袖中,隨時可以攻出。 
     
      這四大鬼女,個個貌美如花,功力絕世,但她們沒有心機。面對面的互鬥心機 
    ,她們的取勝機會實在不大。只可惜,岳湘只有一個人。他已有把握,突然出劍, 
    可以殺死一個人。但另外三個人的反應如何呢?完全莫可預測。 
     
      鶯鶯忽然笑一笑,道:「你好,好!好……」好什麼?她卻想不出措詞,好了 
    半天,好不出個所以然來。但一向不開口的幽靈四艷,只要能開口說話,那已經是 
    一件很難得的事了。這件事給了岳湘很大的驚喜。 
     
      秀秀也開了口,接道:「我……我們不……」不什麼,也接不下去了。 
     
      岳湘微微一笑道:「我好高興,你們都會說話了。」他盡量使自己的微笑自然 
    、瀟灑。也盡量使得自己的聲音,變得十分柔和。 
     
      秀秀、倩倩、鶯鶯、燕燕四個人,四道目光,都投注在岳湘的身上。四個人都 
    泛現出微微的笑意。 
     
      岳湘心中暗道:現在,我已經和她們接近了。但這是情感上的接近,我還是無 
    法利用她們,命令她們。 
     
      但聞蓬然一聲,鐵門又一次震動。這一次,是由鐵門外面傳來。顯然,有人在 
    外面擊打鐵門。 
     
      岳湘已然在裡面加上了鐵栓、鐵鎖,但他還是無法肯定,對方是否能在外面打 
    開鐵門。對外來的強敵,岳湘並不很重視,但他對面前的四大鬼女,卻是有著很大 
    的警惕。一且對方下令時,岳湘完全無法肯定四女會不會對自己出手。只聽連綿不 
    絕的蓬蓬大震之聲,傳入耳際。室外人,打門甚急。 
     
      四大鬼女,也被那敲門聲所驚動,望著那鐵門出神。 
     
      岳湘忍了又忍,到最後,仍然忍耐不住,道:「什麼人?」 
     
      室外響起了一個陰森的聲音,道:「你是什麼人?」 
     
      岳湘心中暗道:這地下密室,如是別無通路,他們如想撞開這扇鐵門,決非易 
    事。轉眼望去,只見四大鬼女,神色間一片平靜,心中一寬,笑道:「閣下,要進 
    來嗎?」 
     
      室外人道:「不錯,開開鐵門。」 
     
      岳湘笑道:「先報上名來,我看你有沒有進入鐵門的份量。」 
     
      室外人道:「誰說我沒有份量?」 
     
      岳湘道:「我!」 
     
      室外人冷笑道:「你可知道老夫在仙女門中的身份嗎?」 
     
      岳湘道:「你可知道,仙女門中身份最高的是什麼人?」 
     
      室外人冷冷說道:「太上護法。」 
     
      岳湘道:「你錯了,是仙女門中的門主。」 
     
      室外人怒道:「青蓮子在哪裡,要她出來見我。」 
     
      岳湘道:「你有什麼報告門主的事,告訴我也是一樣。」 
     
      室外人怒聲喝道:「你是什麼人?」 
     
      岳湘道:「在下姓岳名湘。」 
     
      室外人道:「果然是你,哼!老夫早該把你殺了。」 
     
      岳湘道:「閣下的聲音,最好是別太大,我看情形有些不對。」 
     
      雙方雖然是隔了一道鐵門,但那鐵門有縫,無法彼此看到,但聲音卻是可以聽 
    得十分清楚。這等故作驚人之言,倒還是真把室外的人給唬住了。 
     
      半晌以後,才聽門外人道:「什麼不對了?」 
     
      岳湘道:「你們連綿不絕的敲打鐵門,這室傳音如雷,我看那些白布覆蓋之下 
    的屍體,已經開始蠕動了……」 
     
      門外人道:「好啊!她們活動起來了,正好對付你。」 
     
      岳湘道:「她們形如殭屍,難道真的還會復活嗎?」 
     
      門外人道:「人死復生的事,連老夫也沒有見過,會蠕動的原因,因為她們不 
    是殭屍,她們根本沒有死。」 
     
      岳湘道:「怎麼可能呢?我看她們從沒有吃過一口東西、喝過一口水。」他是 
    個很有智慧的人,有機會就想多知道一些東西,希望多知道一些關於這方面的知識。 
     
      門外人輕輕吁一口氣,道:「你小子懂什麼,這是一種很深奧的學問。」 
     
      岳湘心中暗道:這個人的口氣很緊,只怕很難問得出什麼。 
     
      但聞門外人道:「九陰鬼母何在?」 
     
      岳湘道:「被在下點了穴道。」 
     
      「什麼?你點了她的穴道!」室外人咆哮著說。 
     
      岳湘道:「可惜閣下不能進來,否則,你立刻可以看到。」 
     
      室外人不再講話。 
     
      岳湘傾耳靜聽,鐵門外,傳來了斷續的沙沙之聲。心中大感奇怪,道:「你們 
    在幹什麼?」 
     
      室外人道:「等一會,你就知道。」 
     
      岳湘心中一動,道:「你可是準備用火攻。」 
     
      室外人冷冷笑一聲,道:「不錯,這火攻濃煙,也會把你們活活的嗆死,只要 
    閣下不出來,我們有的是時間。」 
     
      岳湘道:「別忘了這密室中,還有你們四個艷女。」口中說話,雙目卻望著四 
    女的神情。四女只是望著岳湘微笑,對外來的兇險之事,卻是渾如不知。 
     
      只聽室外人說道:「她們練習過龜息大法,比你們耐受之力要強上十倍,至少 
    ,你暈了過去,她們還會是平安無事的。」 
     
      岳湘道:「你別把她們估計得太高了,她們雖然武功高強,但她們的神智還不 
    完全清醒,如何能對付你煙熏火攻。」岳湘很擔心這四大鬼女在火蒸煙熏之下,會 
    有些什麼反應。不知道用什麼方式來對付她們。他暗中盤算過,目下和四個少女相 
    處的情形,如若動腦筋暗算她們,機會相當的大。但回首望著四個如花似玉的美女 
    ,心中又有些不忍。岳湘的另一個心願是,希望這四個美女,恢復神智之後,能為 
    自己所用。只要她們能恢復相當的理性,她們就會有很好的抉擇。他心中猶豫、深 
    思,一時間,無法拿定主意。 
     
      四女八隻眼睛,也睜得大大的,看著他。她們的神情,仍然十分木然,神色間 
    ,也沒有波動感情的徵象。她們對岳湘的注視,就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這就使 
    得岳湘心中產生了一種顧慮,在八隻眼睛逼視之下,對自己突然出手暗襲的信心, 
    打了很大的折扣。 
     
      但是險惡的變化,終於來臨,那座堅牢的隙縫中,已經有了濃重的煙氣透入進 
    來。岳湘急中生智,立刻取了一張被單,用水濕過,貼在鐵門上。想不到的效果是 
    ,綵衣少女鶯鶯,竟然會依樣學習。鶯鶯一動,秀秀、倩倩,也跟著學習起來。只 
    有燕燕,站著未動。 
     
      這地下密室中有很多存水,也有足夠的被單,再加上這些人的武功,很快堵住 
    了透入的煙氣。現在,岳湘只有經常在被單上澆上水,就可以阻止了煙氣的透入。 
    總算又渡過了一次危難。 
     
      暫時的安定,使岳湘又把注意力轉注在四女身上。他對燕燕作了一番很精細的 
    觀察。四個人中,有三個人跟著行動,為什麼燕燕卻站著不動。是四個人受到的訓 
    練不同,或是先天的靈性上有所差別。現在,岳湘把四女分成了三個等級。鶯鶯似 
    乎是靈性恢復的最多,倩倩、秀秀,是一個等級。燕燕,又是一個等級。 
     
      就算能阻擋住煙氣透入,但這也不是長久可以停留的地方。 
     
      數十具已死亡的屍體,可能會有變化,這裡雖然有存水,卻沒食物。 
     
      四大鬼女雖有很好的體能,也必須吃東西,但岳湘卻不知道她們吃些什麼。他 
    忽然間,有著後悔的感覺,如若是九陰鬼母在此,必可幫助解決很多疑問。但面對 
    四個形如常人,一身絕技。似幽靈、又似白癡的美貌少女,岳湘卻充滿著困惑。他 
    和四女之間,接近了不少的距離,但卻無法溝通意念。 
     
      室外的火勢,似是逐漸強烈,鐵門傳熱很快,逐漸變紅。岳湘必須不停地潑水 
    ,才能維護著被單不被燃燒。忽然間,響起了連綿不絕的金鐵撞擊大震。堅牢的鐵 
    門,突然被撞裂。一股濃煙、烈焰,撲入了室中。 
     
      岳湘突然提勁發掌,一股強勁的掌風,捲了過去。岳湘人卻向後退了五步。 
     
      事已至此,岳湘反而鎮靜下來,自然也無暇再留心四女的反應。抓起水缸投了 
    過去。事實上,外面也潑水熄火,只不過片刻工夫,火勢盡熄。岳湘連發數掌,把 
    煙氣逼出門外。 
     
      這一次,四女沒有學樣,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只聽一陣冷森的大笑之聲,傳了進來,道:「岳湘,是你出來呢,還是我們進 
    去。」那是羅統的聲音。 
     
      回顧了四女一眼,岳湘道:「客隨主便,你們如答允不施暗襲。 
     
      我就會出去,如若不願有所承讓,那就請進來。」一面緩緩向四女行去。四女 
    顯然已無法為己所用,岳湘必須把握這最後的機會,把她們除去。情況緊急,他已 
    無法再存仁慈和顧及後果,能殺了她們一個,就會對武林同道減少一份威脅。 
     
      只聽羅統說道:「量你插翅也難逃走,何用暗襲,你出來吧。」 
     
      岳湘的右手,已經悄然按住了燕燕的背心之上。只要他掌心的內力一吐,就可 
    以震斷了燕燕的心脈。此女不是靈性恢復是慢,就是最難預測,所以,他決心先對 
    燕燕下手。內勁突然一吐,只要燕燕一倒下去,岳湘即將出劍襲擊倩倩。然後,再 
    對付鶯鶯、秀秀。 
     
      出人意外的是岳湘內力一吐,燕燕的身軀突然隨著那股襲上身的暗勁,飛了起 
    來,直向室外衝去。完全不是岳湘預料之內的情況,不禁一呆。秀秀、倩倩忽然也 
    飄身而起,飛出了鐵門。鶯鶯沒有跟出去,卻轉過臉來,望著岳湘出神。她的目光 
    ,沒有仇恨,也沒有殺機。但岳湘在那兩道目光的逼視下,卻有慚愧不安的感受。 
     
      不論對方是什麼樣的人,但這畢竟是見不得天日的暗算。 
     
      鶯鶯一直望著岳湘,岳湘只好舉步向外行去。就算再施一次暗襲,也未必能夠 
    傷到鶯鶯了。鶯鶯卻跟在岳湘的身後,行了出來。 
     
      羅統沒有暗襲,但卻在鐵門外面的空地上,排列了一十二個劍士,他們的兵刃 
    已經出鞘,手執長劍。除了十二個劍士之外,還有一身著黃袍的老者,坐在一張木 
    椅上。羅統就站在老者的身側。 
     
      十二個劍士,分堵了四個方位,不論岳湘奔行那個方向,都將遇攔截的劍手。 
     
      燕燕仍然是完好無恙,紅衣白帶,在風中飄動。秀秀和倩倩,站在燕燕的身側 
    。鶯鶯卻一直跟在岳湘的身後。四大鬼女神情木然,靜靜站在那裡,誰也看不出她 
    們的用心。 
     
      岳湘硬著頭皮,冷冷說道:「羅統,你過來,咱們放手一戰。」 
     
      羅統怒道:「難道我還怕你不成。」 
     
      黃袍老人冷笑一聲,道:「站住。」 
     
      羅統停下腳步,道:「我不信他真能勝得過我。」 
     
      黃袍人冷冷說道:「不論勝負如何,但卻不能中他激將法。」 
     
      羅統退了回去。 
     
      岳湘道:「老丈的身份,在仙女門中,定然很高,才能阻止羅統護法了。」 
     
      黃袍人冷笑一聲,道:「岳湘,你決非我敵手,不過,我不會和你動手。我會 
    叫她們殺你,不過,你可以有一個不死的機會。」 
     
      岳湘心中明白,她們指的是那四大鬼女。經剛才暗算燕燕不成之後,岳湘已經 
    瞭然,四大鬼女,確已有非凡造詣,奇妙的訓練,她們已可能克服了一個人體能極 
    限的困難。心中念轉,淡淡一笑,道:「什麼樣子的機會?」 
     
      黃袍人道:「投入仙女門……」 
     
      岳湘接道:「我本來已是仙女門中人了,只不過,在下忠於門主罷了。」口中 
    說話,目光轉動.希望看出那些黑衣劍士臉上的神情。 
     
      黃袍人道:「岳湘,別打挑撥離間的如意算盤,他們是老夫的人。」 
     
      羅統接著說道:「青蓮子已經背叛了仙女門,已被太上護法免去了門主的職位 
    。」 
     
      岳湘道:「他就是太上護法了?」 
     
      那黃袍老人的頭髮,已經大部分變的灰白了,臉色很黑,除了那一件絲織的黃 
    袍看起來特別的名貴之外,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出色的地方。但岳湘一點也未存輕視 
    之心。他明白,越是這樣看上去平凡的人,可能越是身懷絕技的高手。 
     
      羅統道:「本門中,有兩個太上護法,這位就是其中之一。」 
     
      岳湘淡淡一笑道:「太上護法的身份,是不是比門主還高一些?」 
     
      羅統道:「那是當然,護法加了太上二字,那是很好的說明了。」 
     
      黃袍老人淡淡一笑,道:「岳湘,你想要老夫證明什麼?」 
     
      岳湘說道:「在下的感覺中,門主是一門之主,只有他,才能夠主持一門的事 
    務。」 
     
      黃袍人道:「青蓮子現在已經不是門主了。」 
     
      岳湘笑一笑道:「幸好她不在此地,她如在此,必將把兩位予以正法。」 
     
      羅統低聲道:「養父,這個人是青蓮子的死黨,不用和他多費口舌了。」 
     
      黃衣老人點點頭,道:「你去把他拿下。」 
     
      羅統緩步行了出來。岳湘最擔心的一件事,就是他們下令使四大鬼女向他攻襲 
    。四女武功莫測高深,實在使人頭疼。 
     
      岳湘已見識過羅統的武功,但他狂傲自負,缺少機變。岳湘心中明白,對付他 
    ,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衡度過處境形勢之後,岳湘心中明白,不能太露鋒芒。 
    一舉間,殺死羅統,並非是全無機會,但殺了羅統之後,面臨的形勢,卻是更為險 
    惡。 
     
      忖思之間,羅統已攻了上來,一掌拍向前胸。岳湘右手一揚.接下一掌。蓬然 
    大震聲中,岳湘向後退了兩步。自然,岳湘沒有全力施為,再加上一點裝作。羅統 
    冷笑一聲,道:「好小子,再接我兩掌試試。」兩手連揮,連攻了六掌。 
     
      岳湘接下了三單,避開了三掌,人向後退了六步,已脫離了四個鬼女合擊的圈 
    子。暗算燕燕未成,岳湘已對四大鬼女生出了極度的畏懼。在感情上,經過了極力 
    的培養,岳湘和四大鬼女,似乎是已經有了某種溝通,但四大鬼女究竟是莫可預測 
    的人,岳湘的心中,亦無把握知道這些人想著些什麼。 
     
      脫出了四女合擊的範圍之後,岳湘膽子一壯,還擊了兩掌,擋住羅統的攻勢, 
    道:「閣下不要苦苦相逼,需知搏殺之間,難免有失手的地方……」 
     
      羅統冷笑一聲,道:「失手的地方,什麼意思?」 
     
      岳湘高聲說道:「如若你羅統護法傷了在下,那就罷了,萬一在下傷了你羅統 
    護法,那將如何是好?」 
     
      羅統說:「你傷得了我,這不是笑話嗎?」 
     
      岳湘道:「羅總護法,一個人,會常常鬧出笑話。」 
     
      羅統冷笑一聲接道:「你怕什麼?」 
     
      岳湘道:「我怕我殺了你之後,很難再離開這裡。」 
     
      羅統怒道:「你如真能傷了我,我保證陪你離開。」 
     
      岳湘等的就是這一句話。羅統這個人,好大喜功,衝動自負,又全無江湖經驗 
    ,很容易被人套住。 
     
      岳湘擔心的兩件事,不解的一件事,如今都迫在眼前。他一直擔心,四女會對 
    他施用暗算。第二個擔心,是那黃衣老者。他一直坐在那裡雙目炯炯盯住自己,使 
    人難測高深。不解的一件事,是為什麼四大鬼女一直不動。她們應該出手的,卻不 
    出手,為什麼呢? 
     
      事實上,在岳湘的心中,也有極端的矛盾——他希望看到是一種什麼力量指揮 
    著四女的行動,自己能不能模仿出指揮四女的辦法。但又不願冒生命之險,和四女 
    動手一戰。 
     
      只聽羅統大聲喝道:「你怎麼還不出手?」 
     
      岳湘吁一口氣,道:「在下奉候羅統護法的先機。」 
     
      羅統道:「你好大的口氣。」右手一樣,一掌拍了過來。這一掌凌厲絕倫,岳 
    湘被迫退三步。把岳湘逼到一處角落之中。 
     
      那黃衣老者已瞧出情形不對,大聲喝道:「羅統,快回來。」 
     
      晚了,岳湘已展開還擊,右掌揮舞間,寒芒一閃,一道冷芒穿胸而出。 
     
      羅統身子搖了一搖,倒了下去。黃衣老者突然大喝一聲,身子突然飛起,直衝 
    過來。 
     
      岳湘人已躍上了屋面,轉眼間,消失不見。 
     
      黃衣老者的速度夠快,人還未到現場,右手已疾快地伸了出去,一股暗勁,阻 
    擋住了向下倒臥的羅統。黃衣老者身軀坐了下來,雙臂一伸已把羅統抱入了懷中。 
    羅統的傷勢很重,前胸處鮮血湧了出來。 
     
      黃衣老者右手迅速地取出了一粒丹丸,投入了羅統的口中,道:「孩子,你怎 
    麼樣了?」 
     
      羅統道:「我,我,我只怕活不下去了。」 
     
      黃衣老者道:「孩子,不會的,我看的很清楚,你沒有傷到要害。」 
     
      羅統道:「我的心好疼……」 
     
      黃衣老者道:「孩子,別說話。」一面又從衣袋之中,取出了一個玉瓶,倒出 
    了一些金創藥,敷在了羅統的傷處。 
     
      羅統的聲音很微弱,緩緩說道:「我如死了,替我報仇。」 
     
      黃衣老者道:「你不會死,老夫要盡一切能力救你。」 
     
      羅統閉上了雙目,不再說話。 
     
      黃衣老者抱起了羅統,站起身子,緩步向前行去。四大鬼女瞪著八隻眼睛,呆 
    呆的望著黃衣老者和羅統出神。四個人臉色平靜,沒有痛苦,也沒有喜悅。 
     
      岳湘並未去遠,隱身在一棵大樹之後瞧著。 
     
      黃衣老者抱著羅統緩步而去,竟未理會四大鬼女。四大鬼女靜靜地站著。 
     
      岳湘心中暗暗忖道:奇怪啊,如若他們指揮四女向我攻擊,我逃走的機會實在 
    很小,但是他們為什麼不指揮四女追襲呢?難道那些在場之人,都不知道指揮四女 
    的方法?那黃衣老者在這仙女門中,極有身份,難道不會指揮四大鬼女的手法。 
     
      岳湘心中明白,如若四大鬼女奉命全力追殺他,逃過這一劫難的機會實在不大 
    。凝目望去,只見四女呆呆地站在荒涼的院落中出神。微風飄起了她們的長髮、衣 
    袂。岳湘觀察了一陣,悄然離去,直奔回徐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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