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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劍雕翎續
    岳 小 釵

    第十一回 禁宮之謎 第十二回 姻緣峰逢倩女
    第十三回 潭中現奇景 第十四回 敲石取沙求證
    第十五回 秘谷突傳警 第十六回 籌謀脫秘谷
    第十七回 百花莊主受挫 第十八回 豪俠探禁宮
    第十九回 現奇跡得異寶 第二十回 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十一回 禁宮之謎】   素文道:“好!你了然我家姑娘的處境,自然知道怎麼做了,但願你一路順風 ,小婢和我家姑娘都將為相公馨香祈禱。”   蕭翎道:“是啦!岳姊姊交給我禁宮之鑰,是要我進入禁宮中去。”   素文接道:“不錯,進入禁宮,雖然未必就能學得絕技勝過玉簫郎君的家人, 但這是你唯一能夠勝過玉簫郎君家人的機會。”   蕭翎一抱拳,道:“在下明白了,有勞姑娘轉告我那岳姊姊,就說我蕭翎將全 力以赴。”   素文一躲嬌軀,欠身還了一禮,忙道:“小婢如何能受相公之禮……”   語聲微頓,又道:“還有一件事,忘記告訴相公了。”   蕭翎道:“姑娘請說,蕭翎洗耳恭聽。”   素文道:“令尊,令堂,和那兩位姑娘,都已為我家姑娘安排在一處隱秘安全 之地,相公但請安放寬心。”   蕭翎想到父母,年邁蒼蒼,為自己所牽累,受盡了風霜之苦,心中大是不安, 黯然說道:“姑娘是否能夠告訴我,我那雙親現在的居住之處?”   素文沉吟了一陣,道:“現在不能告訴你,我家姑娘早已有了安排,等你該見 之時,自會有人引你去見,相公放心就是。”   蕭翎道:“好!我蕭翎就此別過了。”   素文道:“相公記著,那玉簫郎君的祖父,名叫簫王張放。”   蕭翎道:“怎麼?那簫王張放,也在禁宮之中嗎?”   素文道:”不錯,相公去吧!小婢也該趕路了。”轉身快步而去。   蕭翎望著素文的背影消失之後,才長長歎息一聲,轉身而行。   孫不邪隱身在數丈之外,看兩人談起來沒有個完,早已等得不耐,好不容易等 到那素文轉身而去,蕭翎走了回來,立時急急迎了過去,道:“蕭兄弟,那小丫頭 說些什麼?”   蕭翎道:“她告訴我很多事,也使我蕭翎心靈上增加了很多負擔。”   孫不邪道:“什麼事?可否告訴老叫化子?”   蕭翎道:“關於我那岳姊姊的事。”   孫不邪道:“小娃兒們心事?老叫化是永遠想不明白了,這些事,不用和老叫 化子商量。”   蕭翎歎息一聲,道:“老前輩可知簫王張放其人嗎?”   孫不邪哈哈笑道:“自然是知道了,陷入禁宮的十大奇人之蕭翎道:“那簫王 張放的武功如何?”   孫不邪道:“陷入禁宮的十大奇人,武功各有專長,如若他們能分出高低,那 巧手神工包一天也不會設下那座禁宮,困住那十大高手了。”   蕭翎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陣,道:“老前輩,如若咱們放下沈木風的事情不管 ,江湖上是否立刻就有大變?”   孫不邪道:“沈木風原想收羅兄弟為他所用,事與願違,反而暴現了他謀霸武 林的野心,因此,他不得不提前發動……”   話至此處,突然停下,似是在思索措詞一般,想了一陣,接道:“但他出師不 利,連受大挫,而且每一次都和你有關,因此他早已把你視如眼中之釘,以他為人 的深沉,必將是謀定而後動,如若未殺你蕭翎之前,當不會立時間全面發動。”   蕭翎道:“這就好了。”   孫不邪道:“什麼事好了?”   蕭翎道:“我那岳姊姊曾經說過,我如想在武功上勝過那沈木風,必得入禁宮 一行,因此,在下要先放下江湖中事,進入禁宮一行。”   孫不邪道:“這個嗎?老叫化也是難作主意,目下武林之中,己把你蕭翎看作 了抗拒那沈木風的標幟,一旦你銷聲匿跡,失蹤江湖,必將使武林中剛剛萌起抗拒 那沈木風的一股情緒隨著消失;但那禁宮一行,也是極大的盛事,孰重孰輕,老叫 化也難分辨了。”   談話之間,已然走回到宅院之中。   無為道長等一見兩人,立時迎了上來、說道:“蕭大俠見過那岳姑娘了嗎?”   蕭翎搖搖頭道:“未曾見到……”   孫不邪接道:“那岳姑娘留下一個丫頭,說服了蕭兄弟,要他收了禁宮之鑰, 要他立刻到禁宮一行。”   無為道長歎道:“天下武林同道,人人都知有個禁宮。但也只知那禁宮在武夷 山中,可是武夷山連綿千里,禁宮究在何處,那就無人知曉了。”   蕭翎道:“不要緊,這木盒之中,繪有那禁宮所在之地。”   孫不邪道:“老叫化擔心的一件事,是蕭翎如若突然消失江湖,必將使江湖上 剛剛萌生抗拒沈木風的一股氣氛也隨之消失。”   無為道長點頭,道:“不錯,沈本風連受大挫,武林中,已然萌生出一股抗拒 他的氣氛,如若蕭大俠遽爾失蹤,必將是大有影響,必得想一個安全之策才行。”   孫不邪道:“蕭翎只有一個,既入禁宮,哪裡還能在江湖之上出現。”   無為道長道:“對待敵人,講究運謀行略……”   展葉青接道:“大師兄說的是,既然有一個藍玉棠可假借蕭翎之名,我們為什 麼不能再扮出一個蕭翎來。”   孫不邪道:“不錯,假扮一個蕭翎,經常在江湖之上出現。   既可保住那抗拒沈木風的氣氛,亦可免去那沈木風的疑心,此乃一舉兩得之計 。”   這時,杜九扶著商八,舉步行了過來。   蕭翎望了商八一眼,道:“商兄弟好一些嗎?”   商八道:“蛇頭追魂箭劇毒雖烈,但那解毒藥物,卻也是效驗如神,此刻,小 弟已覺著大好了。”   蕭翎道:“那很好……”   無為道長道:“如依貧道之見,蕭大俠不必用人假扮。”   孫不邪接道:“這個倒得請教了。”   無為道長道:“聽來有些玄虛,實則並非難事,咱們計劃周詳一些,矇混幾月 ,尚無問題。”   孫不邪道:“願聞其詳。”   無為道長望了蕭翎一眼,道:“貧道主此,理由有二……”   語聲微微一頓,環顧了四週一眼,道:“蕭大俠每次遇上的困難,險惡,都是 他自己渡過,咱們有誰幫過了他,全靠他本身的才智、武功。”   孫不邪點點頭道:“嗯!”   無為道長道:“如若換上一個別人來假扮蕭翎,咱們還得要保護他的安危,豈 不是由主動轉作被動了嗎?”   孫不邪道:“亦有道理。”   無為道長道:“找一個人,假充蕭翎之名,一切都背道而馳,豈不是疲於奔命 了。那理由之二,咱們也無法找出一個真正能夠冒充蕭翎的人物。”   孫不邪道:“如是那蕭翎只是一個空幻人,咱們又如何保護於他。”   無為道長道,“此事容易、貧道舉一個例子說吧.如若咱們護注一頂小轎,那 轎中坐的蕭翎,有人圖謀行刺,把最為惡毒的暗器,全都打入了那頂小轎之中,如 若那轎中,真的坐了一個假冒蕭翎的人、咱們救池無能,不是害了他嗎”   孫不邪道:“道長高見,老叫化明白了。”   無為道長目光又轉到那蕭翎臉上,道:“蕭大俠準備幾時動身?”   蕭翔道:“在下自然是希望愈早愈好,”   無為道長道,“蕭大俠,可要準備帶人同行嗎?”   蕭翎道:“在下想帶兩人同往。”   無為道長回顧了中州二賈一眼,道:“可是要帶他們兩人”   蕭翎道:“不錯。”   無為道長沉吟一陣,道:“那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商八道:“道長有何良策?”   無為道長目光凝注在杜九的臉上,打量了一陣,道:“我們只要找一人假扮成 杜九就成,好在杜兄一向是帽沿低垂,從來不讓人瞧出面目、只要那人能學得出杜 大俠的味道就行了。”   東海神卜突然接口道:“道長,如若由在下來假扮杜九,不知像是不像。”   無為道長道:“那是最好不過,固所願也,不敢清爾。”   蕭翎道:“道長的智謀,孫老前輩的豪勇,再加上司馬兄、展兄相助,必然可 使那個沈木風難測高深。”   無為道長道:“此乃無可奈何之事,還望蕭大俠早入禁宮,早日重現江湖。”   蕭翎目光轉到商八臉上,道:“兄弟能夠趕路嗎”   商八一挺胸,道:“大致已經復元,大哥不用擔心。”   蕭翎一抱拳,道:“在下就此別過。”   孫不邪道:“禁宮中定多兇險,兄弟你要多小心。”   蕭翎道:“在下當盡我之力,多謝老前輩的關懷了。”   言罷,帶著中州二賈,轉身而去。   孫不邪望著蕭翎逐漸遠去的背影,歎息一聲,道:“道長。   蕭翎武功雖然高強,但他已成了萬矢之的,沈木風千方百計的謀害他,那是防 不勝防,老叫化暗中送他們三人一程如何?”   無為道氏沉吟了一陣,道:“那商八極工心計,如是貧道猜的不錯,他們一律 改裝而行,咱們如若浩浩蕩蕩的暗中護送,只怕反招人注意到他們行蹤……”   孫不邪點點頭。道:“道長高見,此刻咱們又該如何?”   無為道長道:“暫留此地,隱秘行蹤,會過武林四大賢人之後,再定行止。”   孫不邪道:“不錯,如非道長提起,老叫化幾乎忘了那四大賢人之約。”   無為道長歎道:“羅氏宗祠之會,還得一場舌劍之戰,但願能說服那四大賢人 。”   且說蕭翎帶著中州二賈,一口氣行出了十餘裡路,商八突然停下腳步,說道: “大哥,咱們休息一下如何?”   蕭翎抬頭看去,只見左面一片雜林,舉步行入林中,道:“怎麼,兄弟走不動 了嗎?”   商八搖搖頭,道:“此行武夷山,迢迢數百里,難免要遇上那沈木風的耳目, 如若咱們能夠改裝而行,豈不可減少很多麻煩。”   蕭翎道:“不錯,此行最好能風平浪靜,別遇麻煩。”   商八沉吟了一陣,道:“大哥裝上一點假須,扮作一位帳房先生,兄弟扮作一 位驢夫,杜兄弟扮一位挑行李的漢子。”   三人動手改扮,掩去本來面目,兼程而進,直奔武夷山。   蕭翎一心惦記著岳小釵和那玉蕭郎君三月之約,雖然明知三月之期,決難出入 禁宮趕往衡山,但心中又唸唸難忘此事,只有全力以赴。   這日中午時分,到了閩贛交界的武夷山下。   武夷山綿連千里,峰巒無數,三人帶了乾糧,深入山區。   翻越過幾座山嶺,天色已然入夜。   商八找了一處避風的山崖停下,說道:“大哥,咱們要瞧瞧那盒中圖案了,就 小弟聽得傳聞,那禁宮雖在武夷山中,但卻不在主峰附近。”   原來,三人沿途上,為了謹慎,一直未打開過那木盒瞧看、蕭翎取出懷中木盒 ,打開盒蓋,只見一柄三寸長短的金色鑰匙,斜放在木盒之中。   在那金色的鑰匙之下,有一副祈疊整齊的白絹。   蕭翎取出金鑰,拿出白絹,展開一看,只見絹上畫著一隻飛鷹,鋼嘴鐵爪,形 像十分威猛。   在那飛鷹之下,有一條昂起頭的巨蛇,口中蛇信,吐出了半尺多長。   這幅鷹蛇相搏畫得雖好,但卻冉禁宮毫無關係。   蕭翎一皺眉頭,斜眼望去,只見商八、杜九,也是膛目結舌,望著那圖畫出神 。   只聽杜九輕輕咳了一聲,道:“也許這是一柄假鑰。”   蕭翎道:“我那岳姊姊早已瞧過,豈有把假鑰給我之理,只怪咱們見識不夠, 無法解得這畫中之意罷了。”   他心中對那岳小釵崇敬無比,不願任何人在言語上傷害了她。   商八輕輕咳了一聲,道:“大哥說的是,這幅圖畫,寓意深刻,咱們慢慢的求 解就是。”   蕭翎閉上雙目說道:“那禁宮之鑰,乃主宰天下命運之物,這圖案自然不是容 易解得之物了。”   商八望了杜九一眼,低聲說道:“這幅白絹,已呈黃色,顯然是年代甚久,只 可惜咱們智能無法解得其中之秘。”   忽見蕭翎睜開雙目道:“是了、這一幅圖畫,定然代表著一種山勢形態,咱們 只要看到這圖畫一般的山勢,那就是禁宮所在了。”   商八道:“不錯;大哥這推斷十分有理,咱們安心找這等山勢形態就是。”   蕭翎道:“除此之外,為兄的實在想不出這幅圖畫和禁宮有何關係?”   杜九心中暗道:如果和禁宮無關,這金鑰圖畫,自然都是假的了。   他心中雖有此感,但因適才失言,觸怒了蕭翎,此刻雖然心有所思:卻是不敢 說出口來。   商八道:“大哥,小弟有幾句不當之言,說出口來,還望大哥不要見怪才好。 ”   蕭翎道:“好!你說吧!”   商八道:“這武夷山連綿千里,縱然確有一處所在和這圖上一股,但咱們也不 能找遍整個的武夷山脈啊!”   蕭翎呆了一呆,付道:這話倒是不錯,就算這武夷山中,確有這麼一處所在, 我們也不能走遍整個的武夷山脈。   商八道:“小弟倒有一個主張,雖非上上之策,但卻比這等大海撈針的找法要 好得多了。”   蕭翎道:“兄弟有何高見?”   商八道:“咱們找個樵子,獵戶,查問這樣一處山勢形態,或可問出一些內情 。”   蕭翎想了一陣,道:“眼下既然想不出別的辦法,那也只好如此了。”   商八道:“大哥在此休息,小弟在左近找幾個樵子,獵戶問問。”   蕭翎道:“好吧!早去早回,免我掛慮。”   商八道:“至多一個時辰,即可趕回覆命。”   言罷,起身而去,片刻間,走的蹤影不見。   杜九站起身子,悄然行到三丈外一塊突立的大巖之上,四下打量了一陣,又悄 然溜下大石,守在一處要道口上。   原來,他久歷江湖的險詐,生怕有人追蹤而來,故而處處留心。   *支持本書請訪問‘幻想時代’以便得到最快的續章。*蕭翎呆呆的望著那飛鷹 出神,心中一直在暗暗低吟:岳姊姊如若未證實這金鑰確是可以啟開禁宮之門的真 鑰,決然不會把金鑰給我,她相信我的才智,定然能夠解開這圖畫之秘,我如不能 解開此秘,不但難以進入禁宮,也無法娶得岳姊姊了。   想到煩惱之處,抓起圖畫,隨手摔在地上。   只見那飛鷹垂下的一條鷹爪,突然離了原位。   蕭翎心中一動,伸手抓起圖畫,用力向那鷹爪推去。   一推之下,陡然出現了奇跡,那一隻鷹爪,竟然離開了原位。   敢情那下垂的鷹爪,竟然突出在白絹之上,可以移動。   只見那鷹爪之下寫道“鷹揚峰盤蛇谷”六個細微的字。   這突然的發現。使蕭翎有些驚喜若狂,抱著那鷹蛇圖高聲叫道:“我發現了, 我發現了。”   杜九眼看蕭翎突然間有如瘋狂一般,不禁大吃一驚,急急奔了過來,說道:“ 大哥,你怎麼了?”   蕭翎停下身子,說道:“我發現了禁宮所在了。”   杜九道:“在哪裡?”   蕭翎道:“就在這圖案之上。”   杜九奔了過來,凝目望去,只見那飛鷹如故,盤蛇揚首,瞧不出有任何特殊之 處。當下說道:“大哥,小弟怎麼瞧不出來呢?”   蕭翎微微一笑,道:“這圖畫之上,設有機關。”伸手推開鷹爪。   杜九低聲念道:“鷹揚峰,盤蛇谷。”   蕭翎道:“不錯,咱們只需要打聽出那鷹揚峰盤蛇谷所在之地,那就找到禁宮 了。”   杜九道:“大哥才智過人,一舉之間,竟然找出了這畫中之秘。”   蕭翎道:“哪裡是我找出來的,我無意之中,一摔圖畫,這鷹爪就活動起來, 推開鷹爪,就見了這六個小字。”   杜九輕輕說道:“這是天助大哥,進入禁宮了。”   蕭翎一皺眉頭,道:“但那鷹揚峰現在何處呢?”   杜九道:“這就容易多了,只要知曉地名,那就不難打聽到了。”   說話之間。只見商八揹著一個老人。急步奔了過來。   他來勢甚快,片刻之間,已到了蕭翎停身之地。   原來,商八找到了一個老樵子,又覺他跑的太慢,只好把他揹著趕來。   商八放下那老樵子,說道,“這老人在這武夷山中,住了數十年,對山中形勢 ,極為熟悉,小弟特地帶他來此,讓他瞧瞧那鷹蛇圖。”   蕭翎望了那老人一眼,只見他白髯垂胸,臉上皺紋疊累,看樣子大約有六十以 上的年紀,當下說道:“老伯伯在這武夷山中,住了很久嗎?”   那老人點點頭道:“老朽從小就在這武夷山中長大,算起來,住了七十多年了 。”   蕭翎道:“這麼說來,老伯伯對這武夷山中形勢,十分熟悉了。”   那老樵子道:“方圓百里之內,一草一木,老朽是無不熟悉。”   蕭翎道,“請問老伯伯,那鷹揚峰在什麼地方?”   那老樵子口中低聲誦道:“鷹揚峰,贗揚峰……”   口中誦念了半晌,仍是答不出來。   社九冷冷說道:“盤蛇谷呢?”   那老樵子又復誦了兩聲盤蛇谷,突然抬頭說道:“老朽知道一處萬蛇谷,卻未 聽過盤蛇谷。”   蕭翎道:“萬蛇谷?”   那老樵子道:“不錯,那是一個十分幽深的山谷,深谷中生滿了各色各樣的蛇 ,入谷之後,萬蛇爬動,使人有著落足無地之感,縱然是世間第一流捕蛇能手,也 不敢擅入那萬蛇谷中。”   蕭翎心中暗道,那鷹揚峰下,寫的明明白白,是盤蛇谷三個字,自然不是萬蛇 谷了。   杜九冷冷接道:“老丈,咱們問的盤蛇谷,是盤坐的盤。”   他的聲音,一向冷漠難聽,那老樵子聽得怔了一怔,回目望了杜九一眼,搖搖 頭,道:“不知道,老夫在此長大,從未聽說過有一處叫盤蛇谷的地方。”   蕭翎道:“鷹揚峰,盤蛇谷,應在一處,老丈不知鷹揚峰,自然是也不知道盤 蛇谷了。”   那老人道:“老朽不知道的地方,只怕是很少有人知道了。”   蕭翎正待喝令商八送那老人回去,突見那老人一掌拍在大腿之上,道:“你說 的什麼峰啊?”   蕭翎道:“鷹揚峰,飛鷹的鷹……”   那老樵子搖掇頭道:“音同字不同,老朽又聽錯了。”   蕭翎泛起心中的一抹喜悅,又被澆下了一盆冷水,緩緩說道:“你說的什麼峰 呢?”   那老樵子道:“姻緣峰,那峰名由來,是一對男女苦苦相戀,但卻不為雙方家 長所允許,生生把他們拆散,但兩人情愛堅貞,至死不渝,暗中相約出走,卻又為 家人發覺,隨後緊追,兩人逃到了那絕峰頂上……”   蕭翎接道:“青年男女,雙方相悅,家人又為什麼非要從中作梗不可呢?”   那老樵子道:“那兩姓族人,原是世仇,代代相傳,仇恨愈結愈深,常鬧械鬥 ,一場械鬥下來,雙方都將有很大傷亡,因此,雙方族人,殘廢者特多,大都是傷 於械鬥,那一對男女,又是雙方族長之子女,自然為雙方家長所不允了。”   蕭翎輕輕歎息一聲,道:“以後呢?那山峰怎會改稱姻緣峰呢?”   老樵子道:“那對青年男女,在雙方族人苦追之下,無路可走,只好攜手跳下 懸崖,那面峰壁,聳立如削,下臨絕壑,深達百丈,兩人攜手跳入懸崖,自然是非 死不可,雙方族人,眼看這等情形,大都受了感動,分路奔入深谷之中,希望能找 到兩人屍體安葬,哪知尋了半日,不但找不到兩人屍體,而且連一點痕跡也找不到 ,但雙方族人受了感動,把數代相傳仇恨一筆勾銷,合葬在那山峰之上,建築一座 廟宇,命名姻緣廟,此事傳出之後,廟中香火,十分鼎盛,凡是想求一個如意伴侶 的少年男女,大都到那廟中去祈禱求助,據聞十分靈驗,那峰名也隨著那姻緣廟, 改稱作姻緣峰。”   杜九冷冷說道:“老丈,咱們問的是鷹揚峰。盤蛇谷現在何處,並無意聽老丈 談你們這武夷山中的掌故。”   他雖然盡量想使自己聲音變的平和,但那語氣之中,總是帶著一股冷冰冰的味 道,使人自然生出一種畏懼之感。   那老丈急道:“老朽並非是有意多口,但諸位問了起來,老朽不能不說了。”   蕭翎心中暗道:鷹揚峰,姻緣峰,盤蛇谷,萬蛇谷,雖然字音有些相同,但卻 不會錯得如此厲害,這老人講的,自然是和這圖畫上的記載不同的地方了。   商八似是已瞧出了蕭翎的心意,不等蕭瓴開口,自行按道:“想那武夷山連綿 千里,這位老丈雖然在此住了數十年,但也未必就知千里山勢,小弟完把他送回去 吧!”   背起那老人,急步而去:蕭翎望了社九一眼,道:“那圖畫之,匕寫的叫明白 白,自然是不會錯了。”   杜九道:“巧的是既有鷹揚峰,亦有姻緣峰,有了盤蛇谷,又有萬蛇谷,字音 相同,如若不是那圖案上寫的明白,聽起來。   真有些混淆不清了!”   蕭翎道:“唉!這麼看來,咱們如想找到那鷹楊峰、只怕不是易事了。”   杜九道:“大哥不用焦慮,咱們細心查訪,決無找不到的道理,看圖畫,構意 ,想那鷹揚峰、定是一座十分雄奇的山勢,只要有人見過一眼,決然不會忘記,咱 們一路察看探問,是不難找到的。”   談話之間,商八已匆匆返回,望了蕭翎一眼,欲言又止。   蕭翎知他心中所疑,當下把發現畫中之秘的內情說了一遍。   商八道:“大哥,小弟有幾句話,說出口來,不知當是不當。”   蕭翎道:“你我兄弟,情同手足,自然應該,不知什麼事,只管說吧!”   商八道:“那遺留禁宮之鑰的武林前輩,走然是一位極工心計的人,數十年來 ,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苦苦尋找那禁宮之鑰,都無所獲……”   蕭翎點點頭道:“兄弟說的不錯。”   商八道:“如若岳姑娘交給大哥這把禁宮之鑰不是偽制之品,這其間,就得大 費思量了!”   本掃描書站,中文網址‘幻想時代’蕭翎道,“為什麼?”   商八道:“那遺下禁宮之鑰的人。不肯但然的說明那禁宮的所在之地、畫了這 樣一幅圖畫以作暗示、這其間,自然是別有用心了。”   蕭翎點點頭,道,“他用心何在呢?”   商八道:“考驗那取得禁宮之鑰人的才智,如若那人才智不夠,縱然取得禁宮 之鑰,亦是無法入得禁宮。”   蕭翎道:“不錯啊!”   商八道:“大哥才智,本是常人難及,但此刻,卻似心有所思,得失之心很重 ,而且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就踏入禁宮。”   蕭翎心中暗道:我擔心岳姊姊的安危,確實存有著很重的得失之心……”   但聞商八接道:“一個人,如若得失之心太重,那將會失去了判事的智能,所 謂貪念一動,靈智立封,大哥如若稍減得失之心,保持冷靜,以大哥的才慧,求解 圖中含意,就不難踏入禁宮之門了。”   蕭翎突然肅容而立,抱拳一揖,道:“多謝兄弟良言指教。”   商八急急拜伏於地道:“兄弟一得之愚,還是大哥所賜。”   蕭翎扶起商八說道,“蕭某何能何德,得兩位兄弟這般的愛顧。”   商八站起身子歎息一聲,道:“昔年的中州二賈,利慾薰心,斂聚了富可敵國 的金銀珠寶,如說吃喝玩樂之用,千百年也是難用到百分之一,但我們仍然是貪心 不足,似是非要把世間的財富全部集於手中不成。自從認識大哥之後,陡然覺悟到 昔年之錯。   縱然天下之財寶盡為我們中州二賈所有,將又該如何?百年之後,還不是一丘 黃土,掩去骸骨,帶不走片瓦寸金。”   蕭翎心中暗道:聽他口氣,這兩人確已斂集了不少財富,當下說道:“兄弟, 你們究竟聚斂了多少財寶?”   商八徽微一笑,道:“連城千里,無法計算,大哥擊敗沈木風後。兄弟將傾盡 所有,由大哥主持,做幾件有益天下蒼生的事。”   蕭翎點點頭,道:“固小兄之願也!不敢請爾。”   商八笑道:“大哥但有所命,兄弟是無所不從……”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此刻,最為要緊之事,先要設法找到禁宮。”   蕭翎徒然間感覺到自己的經驗閱歷;實難和中州二賈相比、如若想入禁宮,必 得借重兩位兄弟之力。心念一轉,又把那幅飛鷹戲蛇圖攤在地面,說道:“兩位過 來,咱們仔細的研商一下。”   商八仔細瞧了一陣,安然舉起手中圖畫,映著日光瞧了一陣,道:“小弟之見 ,決不會如此簡單,如若那鷹爪之下寫的地名,就是禁宮所在,那未免大簡單了。 ”   蕭翎道:“兄弟之意呢?”   商八道:“小弟的看法,不是這圖畫之中另行藏有隱秘,就是那六字之中,別 有含意。”   蕭翎凝目思索一陣,道:“兄弟,再去把那老樵夫請來。”   商八道:“請他作甚?”   蕭翎道:“咱們先到姻緣峰上瞧瞧。”   商八道:“姻緣峰兩面都是絕壑。一面臨萬蛇谷、一面就是那年輕男女葬身懸 崖了。”   蕭翎道:“怎麼?那萬蛇谷,就在姻緣峰下嗎?”   商八道:“不錯,兄弟已經問過了。”   蕭翎道:“不知距此有多遠行程?”   商八道:“不足百里。”   蕭翎道:“好!兄弟去請來那老丈帶路。”   商八道:“不用了,小弟已然問的十分明白,牢記於胸中。”   蕭翎心中暗道:不論那姻緣峰,是否就是那鷹揚峰,去瞧瞧總是無妨。   心念一轉,緩緩說道:“咱們急趕一陣,也許在天色入夜之前,可以趕到。”   商八道:“小弟帶路。”轉身向前奔去。   蕭翎杜九緊隨商八身後而行。   商八似是已從那者樵於處問得了極為詳盡的道路,一路上奔行如飛。   三人輕功,都是武林中第一流的身手、雖然山道崎嶇,但三人行來,卻如奔馬 流矢一般。   半日急奔,到太陽下山時分,已到了一座高峰之下會。   蕭翎誤服千年石菌,內力充沛,、還不覺著什麼,商八、杜九,一連幾個時辰 的奔走,翻山越嶺,一直未得片刻休息,趕到那高峰之下,頂門上已見汗水。   商八指著那矗立在眼前的高峰說:“如若我沒有記錯,這就是姻緣峰了。”   這時,正是夕陽下山時分,西方天際,幻起了一片晚霞。   一抹落日餘輝照射在峰頂之上。   蕭翎凝聚目力望去,隱隱可見那峰頂之上,金碧輝映,似是一座建築得極為豪 華的廟宇。   商八道:“那座廟就是姻緣廟了,據那老樵子說這姻緣廟築成之日,男方家長 ,為了哀悼慘死的兒子,把一塊家傳的寶石,裝在那姻緣廟上,所以每當日月光華 照射到那寶石上時,常常會現出七彩的霞光。很多人不知底細,說是兩人陰魂顯聖 ,以訛傳訛,這姻緣廟香煙因而大盛,每屆初一、十五之日,有人不辭千裡,來此 進香,熱鬧非凡。就是平常之日,也有不少香客。流連徘徊廟外。”   蕭翎忽然想到了那玉簫郎君和藍玉棠苦戀岳小釵的心情,如若這姻緣廟真的有 靈。也許兩人也會跑到這武夷山姻緣廟中,求問終身大事了。   商八看蕭詡一直沉吟不語,若有所思,接口說道:“據老樵子說,這姻緣廟的 香火;愈來愈是興盛,常有人在廟前徘徊終宵,不肯離去,因而,有人在那姻緣廟 的周圍,搭蓋起了幾座雅室,以備留戀於姻緣廟周圍之人留宿之用。”   蕭翎道:“咱們上去瞧瞧吧!”   商八道:“咱們連日奔走,如果能在那姻緣峰上好休息一夜,也好養養精神… …”他似乎是言未盡意,但卻突然住口不言,舉步向山峰之上奔去。   蕭翎,杜九,緊隨在商八身後,登上峰頂。   這是突起孤立的山峰,三面都臨著深不可測的絕壑,只有來路一條通上此峰。   這時,落日已沉,余輝未盡,蕭翎環顧了四週一眼,心中暗暗忖道:如若這座 高峰前有去路,那一對青年男女也不會跳入深谷殉情而死,自然也不會有這一座姻 緣廟了。   這座廟規模很小,除了一座大殿之外,兩側各有一間廂房,一個六十左右的香 火道人,站在大殿神像一側。供桌前拜墊上,跪伏著一個黑衣人。   整個的姻緣峰頂,也不過畝許大小,除了姻緣廟矗立在峰頂正中之外,在那山 峰的四周,果然另有著兩座青石為壁,茅草作頂的房舍,酒招高挑,燈火高燒,看 起來比這姻緣廟還要多上許多。   蕭翎打量四周峰面景物後;緩緩說道:“咱們既然來到這姻緣峰上,也該進去 瞧瞧。”   也不待商八、杜九等答話,舉步向姻緣廟中行去。   商八挺著便便大腹,當先而入。   那香火道人望了商八一眼,迎了上來,笑道:“大老闆,這姻緣二神,不止是 男女姻緣之事,諸凡求福求壽,無不靈驗。”   商八伸手從懷中摸出一片金葉子丟在供箱中,也不理那香火道人,抬頭打量那 兩個神像。   這姻緣廟的神像,大異於普通的廟院,只有一男一女,兩座塑像。   那男的一身短裝,赤著雙足,面目英俊,女的身著綠色短衫,腰繫綠色長裙。   蕭翎點點頭讚道:“這神像不知何人所塑,竟然保存了山村間純樸面目,倒是 難得的很。”   那香火道人眼看商八,出手就是一片金葉子,大方至極,急急賠笑,說道:“ 姻緣廟揚名千里,抽籤,卜卦,無不靈驗,三位只要暗中把心事說出,姻緣二神定 會保佑三位。”   那跪在拜墊上的黑衣人,聽得幾人談話之聲,悄然站起,目光一掠蕭翎和商八 ,側身向外行去。   她如能從容而去,蕭翎不留心瞧她,也許她還可神不知鬼不黨的退出廟外,但 她這慌張舉動,立時引起蕭翎的注意,也使中州二賈動了疑心。   社九忽然一個踉蹌,向前一探身軀,正巧攔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那黑衣人動作極快,陡然收住腳步。橫跨三尺,繞過了杜九向廟外行去。   哪知商八早已有了戒備,看她繞過杜九的快速身法,立時右臂一伸,堵住了那 黑衣人的去路。   這座廟門雖然很寬,但杜九擋了一半,商八挺著個大肚子,加上那伸出的右臂 ,又堵住另一半,那黑衣女子、除了出手逼開商八之外,只有停下腳步。   只見她右手一抬,食中二指驕點而出,直指向商八脈門。   商八右腕一挫,避開一擊,五指一翻,疾向那千黑衣女子右腕上反扣過去。   蕭翎低聲喝道:“快讓開路!”   原來,他已經瞧出來人,正是當初在歸州城中看到的那位面目嚴肅的少女,此 女一直追隨在八手神龍端木正的身側,寸步不離,想她決然不會一人在此,此女既 然在此出現,想那八手神龍端木正定然也在這姻緣峰上了。   商八聽得蕭翎呼叫之言,立時縱身讓避開去,那黑衣女子行動矯健,借勢一側 嬌軀、快速無倫的衝出了廟門。   這時,姻緣廟外,已為夜色籠罩,只見她縱身兩個飛躍,人已消失不見。   商八站在廟門口處,四下瞧看、竟然未瞧到她奔向何處,但聞蕭翎低聲說道: “不要瞧了!”   商八回過頭來,說道:“大哥認識她嗎?”   蕭翎道:“似是常和八手神龍端木正在一起的那位姑娘。”   商八一拍大腿,道:“不錯,正是那位姑娘!小弟亦覺著面孔很熟,就是想不 起來在哪裡見過。”   杜九道:“那丫頭一向穿著青衣,今日怎會換了黑色衣服?”   商八道:“也許是為了避人耳目。”   蕭翎道、“我看她雙目中尤有淚痕,也許在神前許願。”   商八道:“那丫頭既然會在此地出現,也許那八手神龍端木正也在這裡。咱們 去找那八手神龍說話去。”   杜九道:“昔年,他們對大哥有所誤會,認你已投靠百花山莊,此刻,大哥和 沈木風作對,天下有誰不知,這丫頭對大哥毫不敬重,必得問那端木正一個教子不 嚴之罪。”   蕭翎向杜九道:“算了,人家和咱們素無淵源,為什麼要敬重咱們呢?”   杜九還待爭辯,卻被商八以目示意,阻止他再說下去。   那香火道人,似是見慣了爭吵打架的事,又似深知明哲保身之道,連望也不望 三人一眼。   商八低聲說道,“咱們今宵可要留住在姻緣峰上?”   蕭翎正待答話,突聞一個清冷的聲音應道:“留下最好。”   這話來的太過突然,蕭翎,中州二賈,全都聽得一怔。   杜九冷冷喝道:“什麼人?”   只聽那清冷的聲音應道:“我!”   一個面目姣好的矮瘦青衣少年緩步走了進來。   商八瞧了來人一眼,只覺他秀逸有餘,英挺不足,缺乏男子氣概。   當下說道:“咱們兄弟談話,和閣下無關,閣下為何接口?”   那青衣少年不理商八的問話,兩道清澈的眼神,盯注在蕭翎臉上,說道:“你 跑到這姻緣峰來,為了什麼?”   這口氣嚴如老友重逢,責問中充滿著關懷之意。   蕭翎打量了那青衣書生一眼,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樣一位人物,當 下說道:“閣下是誰?”   那青衣少年,神態淒然,緩緩說道:“你當真不認識我了?”   蕭翎道:“看起來有些面善,但卻想不起何處見過。”   那青衣少年道:“那是你太健忘了,我為什麼會認識你呢?”   蕭翎心中暗自奇道,這人不知是何許人物,怎的非要逼我和他相識?   心念轉動之間,忽見那青衣少年舉手一推,脫下了頭上的包頭青中,露出了一 頭秀髮。   蕭翎凝目望去,突然失聲叫道:“你是百里姑娘!”   來人突然用手掩面,低聲說道:“找得我好苦啊!”   商八、杜九相互望了一眼,悄然行出廟外。   那位者於世故的香火老人,突然一敲銅鐘,低聲吟道:“有緣千里來相見,無 緣對面不相逢,心誠則靈。”   蕭翎急步行了過去,道,“姑娘怎會到了此地?”   來人正是北天尊者之女,北海公主百里冰。   百里冰緩緩取下蒙在臉上的紗中,道:“我千里追蹤,尋你到此。”   蕭翎心中奇道:我到姻緣峰來,只是偶生動機,到了此地,你怎會料斷得如此 正確?   心中念轉,口裡卻說道:“姑娘幾時到了此地?”   百里冰道:“正午時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我心中有很多事要問你。”   蕭翎道,“此地不是談話之處,咱們先找一處可容身之地。”   百里冰接道:“我已在這姻緣峰頂訂了一處客捨。”   蕭翎道:“咱們還有兩位兄弟同來。”   百里冰道:“不要緊,那店中還有空房,我替你帶路了。”轉過身去,戴上了 包頭方中。   蕭翎突然感覺到這位嬌生慣養的北海公主似是成熟了很多,也長大了很多,短 短數月,有如長了幾年一般。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回 姻緣峰逢倩女】   百里冰已然舉步出廟,向前行去。   蕭翎緊髓出廟,流目四顧,哪裡還有中州二賈的影子,心中奇道:這兩人跑到 哪裡去了,待要出口呼叫,話到口邊,又突然嚥了下去。   百里冰步履快速,直行向正南方一座茅捨中去。   蕭翎只好加快腳步,隨她行入店中,這等客店,目的只在供客人一個可避風雨 的所在,。自然是談不上什麼良好招待,蕭翎行入店中,也無人過來招待,隨著百 里冰,直入店後一間客屋之中。   室中早已燃起了一支火燭,那面目嚴肅,難得一現笑容的黑衣女子,竟然已先 在室中。   布翎心中大奇,付道:好啊!這兩人怎會走在一起了。   百里冰回顧蕭翎一眼,道:“你們早認識了?”   蕭翎忖道:見是見過幾次,卻是未曾交談。拱手一禮,說道:“端木老前輩沒 有同來嗎?”   那黑衣女子低垂臻首,應道:“家師嗎?受了人的暗算,多虧這位百里姑娘搭 救,得免於難。”   蕭翎忖道:原來,而人是這樣相識,口中應道:“端木老前輩的傷勢如何?”   那黑衣女子仍是垂首,應道:“多謝蕭大俠的關懷,家師在百里姑娘的靈丹神 效之下,已然不妨事了。”   她兩番和蕭翎對話,始終未曾抬頭。   百里冰突然接口說道:“那端木老前輩傷勢雖已無礙,但仍需靜養,他見我一 人孤苦伶訂,奔走江湖,特地遣了端木姑娘陪我。”   蕭翎心中暗道:她口口聲聲稱那端木正為家師,怎麼自己也姓端木呢?   心中雖然懷疑,但卻沒有追問。   百里冰說完了幾句話之後,雙目一直望著蕭翎等他開口,哪知蕭翎只顧想心事 ,忘記開已,百里冰久久不聞蕭翎回答之言,忍不住冷哼一聲,道:“你怎麼不說 話呀?”   蕭翎如夢初醒一般,口中啊了一聲,說道:“姑娘可是跟我說話嗎?”   百里冰道:“這室中只有咱們三個人,我沒有和端木姑娘說話,自然是和你說 了!”   蕭翎道:“姑娘要我說些什麼呢?”   百里冰道:“你也該問問我,這些日子是怎麼過的!”   蕭翎輕輕歎息一聲道:“姑娘為了相救在下,不能見容於門規。但令尊為姑娘 ,悲慟萬分,月下正在苦苦追尋姑娘下落。”   百里冰望了黑衣女子一眼,欲語還休。緩緩坐了下去,那黑衣女子十分聰慧, 低聲說道:“兩位談談,我去替兩位準備點吃喝之物。”   蕭翎道:“吩咐店家就是,如何敢勞動姑娘。”   這黑衣女字話出口,人已出室而去,蕭翎按言時,她已經走的蹤影不見。   這時,室中只餘下百里冰和蕭翎兩個人。   百里冰兩道明亮的眼睛,一直盯注在蕭翎臉上,似是想在蕭翎的臉上,找尋些 什麼出來。   蕭翎被她看的有些不安,正待出言相詢,突見那百里冰雙手幪臉,撲倒木榻上 ,嗚嗚嚥嚥的哭了起來。   蕭翎呆了一呆,緩步走近木榻,沉聲說道:“姑娘,你為我蕭翎出走,在下並 非不知……”   百里冰哭道:“我從小在冰宮之中長大,一呼百諾,從人無數,如今一個人在 江湖之上奔走,孤苦伶仃,連一個照顧我的人也沒有了。”   她自小嬌生慣養,受盡寵愛,想到為追尋蕭翎,離開那僕從如雲,養尊處優的 生活,孤騎千里,跋涉風塵,日日夜夜想見蕭翎,哪知見到了,也不過如此而已, 只覺一陣傷心之情泛上心頭,不禁悲從中來。   蕭翎道:“姑娘所受之苦,在下亦曾想到,不過在下……”   百里冰突然坐了起來,一拭臉上淚痕,說道:“你到此地作什麼來?”   她稚氣未除,想哭就哭,要笑就笑,臉上淚痕未干,嘴角間已見笑容。   蕭翎正想回答,那百里冰又搶先接道:“你到這姻緣峰來,可是找我嗎?”   蕭翎心中暗道:我怎會知道你在此地。但見她臉上滿是渴望之色,只好硬著頭 皮說道:“不錯,正是來找姑娘。”   百里冰嗤的一笑,道:“這麼說來,你是很想念我了?”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我雖然吃了很多苦頭,但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為所 欲為,也有快樂。”   蕭翎心中暗道:她誤認我找她而來,才會這般快樂,看來,是不能揭穿內情了 。   心中念轉,口裡卻問道:“姑娘跑到此地作甚?”   百里冰笑道:“我聽人說這姻緣峰頂姻緣廟專管人間姻緣大事,特地趕來,許 個心願,果然在這裡遇上了你……”   她似是自知說的太過露骨,粉頰一紅,垂下頭去。   蕭翎心中一凜,暗道:我一句慰藉之言,能使她歡顏頓展,一句冷漠之言,能 使她哭哭啼啼,這麼看來,她對我的情意,實是很深了,這將如何是好?   只覺一股煩惱泛上心頭,劍眉愁鎖,沉思不語。   百里冰緩步下榻,倒了一碗香茗,送了過來,柔聲說道:“我未見你之前,常 常想見你之後,一定要噓寒問暖,陵你感覺到,只有和我在一起才有快樂,唉!想 不到見你面後,竟然會和你賭起氣來,連茶也忘記給你倒了。”   說完,雙手捧碗,遞向蕭翎。   這一番話,天真未鑿,童心猶存,沒有嬌柔做作,是那麼但白真誠,動人心弦 。   蕭翎只覺似被人在前胸之上,重重擊了一拳般,心神皆震,心中暗道:此女說 話,如此露骨,毫無保留,日後要怎樣對她才好……但聞百里冰嬌脆的聲音說道: “你越山翻嶺,跋涉千里而來,口中定然很渴了。”   蕭翎接過香茗,喝了一口,笑道,“姑娘……”   百里冰眨動了一下圓圓的眼睛,接道:“你叫我姑娘,那我也叫你蕭相公了。 ”   蕭翎道:“是啊!咱們理該這般相稱才是。”   百里冰道:“這樣不好!”   蕭翎道:“為什麼?”   百里冰道:“這等稱呼,豈不是越叫越遠了嗎?”   百里冰凝目思索片刻,道:“我在北海之時,父王、母后,部喚我冰兒,你也 這般叫我好嗎?”   蕭翎暗暗歎息一聲,忖道:我要設法勸她回去才好。   心中暗打主意,口裡卻叫道:“冰兒。”   百里冰道:“這樣叫起來,好聽多了,唉!我母后說的不錯,過去我一直不肯 聽她的話,現在想來,她說的話,當真是字字金玉,叫人受用不盡。”   蕭翎道:“令堂說的什麼?”   百里冰道:“家母說,柔能克剛,一個女孩子一定要溫婉嫻靜,才能使情郎歡 心,傾心相愛。”   蕭翎心中暗道:她在冰宮之中,定然是十分頑皮,她母親管不勝管、才說出這 番話來,要她學乖一些,想不到她竟就當了真來……   心念一轉,又想到此去禁宮是何等重大莊嚴的事,兇險際遇,更是不在話下, 豈能帶著她們兩位姑娘同行,怎生想個法兒,讓她回到北天尊者的身邊才好……   忖思之間;突聞百里冰道:“唉!你叫我冰兒,那我要如何稱呼你呢?”   蕭翎道:“你隨便叫吧!”   百里冰嫣然一笑,道:“你比我大兩歲,那我就叫你大哥吧!”   蕭翎道:“好吧!你叫我大哥就是。”   百里冰笑道:“好!那我就叫你大哥了。”突然手舞足蹈。就在燭火下跳起舞 來。   蕭翎看她高興之情,已入渾然忘我之境,不禁為之一呆。   百里冰跳了一陣後,突然停了下來、,說道:“大哥!我想到一件事了!”   蕭翎道:“什麼事?”   百里冰道:“咱們去那姻緣廟中還個願吧!”   蕭翎道:“還什麼願?”   百里冰道:“我在那姻緣廟中許下了心願,能夠見到大哥之面,就再去廟中還 願。”   蕭翎心中暗道:她許下的心願,難道要我一起去還嗎?   心中雖有此想,但卻不忍說出口來。   百里冰伸出纖纖玉手,拉著蕭翎,說道:“大哥陪我去吧!   那姻緣廟中的神果然是靈驗得很。”   蕭翎不忍拒絕。只好站起身子,說道:“現在就去嗎?”   百里冰道:“早還心願,早了心願,大哥陪我去吧!”   蕭翎無可奈何,道:“好。”舉步向外行去。   百里冰滿臉歡笑,緊隨在蕭翎身後,向外行去。   兩人行到廟門之前,只見那香火道人,已然準備跨出廟外,眼看兩人並肩行來 ,又緩緩退了回去。   百里冰首先奔到那神墊之上,雙膝跪了下去,口中喃喃自語,也不知她說些什 麼?   蕭翎呆呆的站在一側,望著那一對村男,村女的神像出神。   百里冰祈禱已畢,回頭看去,只見蕭翎仍然站著不動。伸手拉了一下,道:“ 大哥呀,你怎麼不跪下來謝謝這姻緣神呢?”   蕭翎本來不想跪下,但見那百里冰滿臉渴望之色,只好緩緩跪了下去。   百里冰滿臉歡喜,叩拜過神像,站起身來,道:“咱們回去吧!”   蕭翎一心想著如何能把她勸說回去,對眼前發生的,情勢一直渾如不覺。   百里冰伸手拉了蕭翎一把,道:“大哥,咱們回去啦。”   蕭翎如夢初醒般,緩緩站起了身子,道,“咱們要回去嗎?”   百里冰臉上的歡愉之容突然間斂失不見,緩緩說道,“大哥,你好像有著很沉 重的心事?”   蕭翎搖搖頭,道:“沒有啊!”   百里冰歎息一聲,道:“大哥,不要騙我,我瞧得出來,你眉宇間,憂苦重重 ,如不是有著很沉重的心事,那就是不喜歡見到我了……”   她舉手理一下散亂的長髮,輕輕的歎息一聲,接道:“大哥!   你可知道我剛在神前許下的是什麼心願嗎?”   蕭翎道:“不知道。”   百里冰道:“我在神前,許下心願,今後要追隨大哥身側,永不離開。”   蕭翎吃了一驚,道:“令尊盡出冰宮高手,追尋你的行蹤,你如和我常在一起 ,豈不叫令尊焦慮、掛念嗎?”   百里冰雖然稚氣猶存,但為人卻十分聰慧,略一沉吟,道:“你可是怕我跟著 你拖累了你?”   蕭翎心中暗道:那北天尊者武功高強,手下高手甚多,現在,他已移恨於我, 如若被他查出你和我走在一起,那當真是跳入黃河洗不清了。   他心裡一直惦念著那岳小釵的安危,唸唸想入禁宮,對百里冰那柔情蜜意,竟 然是渾如不覺。   百里冰看蕭翎一直沉吟不語,嬌媚一笑,道:“我明白了!”   蕭翎道:“你明白什麼?”   百里冰道:“你忌憚我爹爹知曉我和你走在一起,引起誤會,是嗎?”   蕭翎沉吟了一陣,道:“這雖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還是令尊。令堂,久不 見你歸去,定然懷念甚切,姑娘豈不是不孝之人了嗎?”   百里冰道:“那不要緊,我修書一封,遣人送往北海,告訴我母親我在中原遊 玩,要她不要掛念就是。”   蕭翎輕輕歎息一聲,道:“北海冰宮,遙遙萬里,而且僻處在冰雪封凍之中, 豈是常人找得到嗎?”   百里冰一罩柳眉兒道:“大哥好像很厭我,千方百計的要把我趕走,是嗎?”   蕭翎搖搖頭歎道:“除了令尊。令堂懷念於你之外,為兄此次來這武夷山中另 有所圖,實不便帶你同行。”   百里冰道:“什麼事,能講給我聽聽嗎?”   蕭翎看她神情淒傷,炫然欲位,心中大感不忍,望了那香火道人一眼,低聲說 道:“冰兒,咱們出去談吧!”舉步向外行去。   百里冰隨在蕭翎身後,出了姻緣廟,信步向前行去。   百里冰四下瞧了一陣,說道:“大哥可以說了,此地四外無人。”   蕭翎道:“冰兒,你聽到過禁宮的故事嗎?”   百里冰道:“好像聽我爹爹說過。”   蕭翎道:“這就是了,我不能帶你同行,是因為我要到禁宮中去。”   百里冰道:“那禁宮之中可是不准女孩子去嗎?”   蕭翎不善謊言,說道:“那倒沒有限制。”   百里冰笑道:“既然沒有限制,帶我去又有何妨?”   蕭翎道:“中原武林中人,大都嚮往禁宮之秘,如果聽到此訊,必將群相來襲 ,未進禁宮之前,已然步步殺機,何況那禁宮之中又機關處處,兇險萬分,一個失 錯,就有性命之憂,小兄此去生死難卜,如何能帶你同去。”   百里冰神色嚴肅,一字一句他說道:“這麼說來,我更不能離開你了!”   蕭翎道:“為什麼?”   百里冰道:“那禁宮之中,既是兇險百出,豈能讓你一人涉險,我要在身邊… …”   蕭翎道:“不行……”   百里冰嚴肅地接道:“為什麼?我既然認你做了大哥,那就要患難相扶,生死 與共。”   蕭翎道:“冰兒,這事與你無干無涉,你為什麼要趟這次混水。”   百里冰道,“可是大哥和我有關啊!”   蕭翎心頭一凜,停下了腳步,道:“冰兒……”   百里冰清澈的雙目中滿含淚光,接道:“大哥讓我先說吧!”   蕭翎無可奈何他說道:“好!你說吧!”   百里冰道:“我一個單身女孩,孤騎千里,天涯奔走,那是為了什麼?”   蕭翎道:“為了追尋於我。”   百里冰道:“嗯!你知道。”   蕭翎道:“你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就是再笨的人,也聽得懂的。”   百里冰道:“那不是啦,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卻要攆我回去,我還有何顏 見人,有何顏立足人世。”   蕭翎道:“這個……這個……”   百里冰接道:“我雖然生長在冰天雪地之中,但卻讀過很多中原經書,大哥一 定要把我看成低三下四的女子,瞧我不起……”   蕭翎還未來得及接口,百里冰突然放腿向前奔去。   蕭翎隨後急追,片刻間到了懸崖邊緣。   蕭翎看她奔行之勢,大有直撲下絕壑之概!不禁心中大驚,急道:“冰兒,不 要胡鬧。”   百里冰叫道:“你先站住。”   蕭翎不敢再追,依言停下腳步。   百里冰站在懸崖邊緣,緩緩說道:“大哥,你可知道這姻緣廟的故事嗎?”   蕭翎道:“聽一位樵子談過。”   百里冰道:“這條絕谷,就是那一對情侶躍落葬身之地,我如撲入此谷一死, 那姻緣廟中,也許加上我一座塑像,只不過沒有大哥在一旁相陪罷了。”   蕭翎心中大急,暗道:此女稚氣未除,羞急之下,也許會真的跳下懸崖,那可 真是一樁終生大憾的事,此事萬萬大意不得,當下說道:“冰兒,快回來,不要胡 鬧了。”   百里冰搖搖頭道:“我不是胡鬧,我對大哥講的話,每一句每一字都很認真, 我已在神前許下了心願,如是大哥不肯帶我同行,我只有跳下懸崖以明心跡。”   聲音淒楚,聽得人黯然神傷。   蕭翎看她一腳懸空,夜風中衣袂飄飄,心中不禁大急,不假思索他說道:“快 回來,我帶著你去就是。”   百里冰一躍而起,撲到蕭翎身前,破涕為笑,道:“當真嗎?”   她忽啼忽笑,變化迅快,一派天真無邪之態。   蕭翎話已出口,無法更改,只好點頭說道:“自然是當真了,不過……”   百里冰接道:“不過什麼了?”   蕭翎道:“我要和你約法三章,不許無故鬧事,處處要聽我之命,要是犯了約 法,我就不再帶你同行。”   在蕭翎想來,她自幼在父母嬌寵之下長大,一呼百諾,平日裡頤指氣使慣了, 這等約法,決是難以接受。   哪知事情竟然大出了蕭翎意料之外,百里冰竟是滿臉笑容他說道:“我自然要 聽大哥的話了。”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大哥要幾時動身?”   蕭翎道:“至遲明日清晨。”   百里冰道:“大哥隨我回到店中,坐息一下如河?”   蕭翎道:“不用了,我帶有兩位同來的兄弟。”   百里冰笑道:“商八,杜九,是嗎?”   蕭翎道:“不錯,你怎麼知道?”   百里冰道:“我逢人都打聽大哥的事,自然是都知道了……”   嫣然一笑,接道:“我先去整理行裝,大哥幾時動身,招呼我一聲就是。”   蕭翎道:“我既然答應了,自然不會丟下你,放心去吧!”   百里冰不再多言,轉身直奔店中。   蕭翎目注百里冰背影消失之後,心中泛升起一股莫名的煩惱,仰天長歎一聲, 信步行向懸崖邊緣,在一塊大石上坐了下來。   此時,夜色已深,絕峰上山風凜冽,探首一望,只見絕壑中一片黑暗,深不見 底,心中暗暗付道:這絕壑深不可測,縱然一身上乘輕功的人,跌了下去,也要粉 身碎骨,何況那一對村男。   村女了,兩人生前雖然不能結為夫婦,死後為人奉作神明,築廟塑像,香火不 絕,且有人不辭千里來此進香,那也算死的值得了。   付思之間,忽見那黑暗的深谷之中閃起一點綠光,在谷底移動,足足有一盞熱 茶工夫之久,才消失不見。   如是平常,看到那浮動的綠光,一定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或是認作山鹼鬼火, 但蕭翎目力過人,心中算計那綠光移動的速度,頗似一個人手執著燈籠,在谷底行 走……蕭翎心中警覺,故作不知,暗中提聚真氣,疾快的轉過身子。   只見商八,杜九,並肩行了過來。   商八微微一笑道:“大哥好靈敏的耳目。咱們不敢驚擾,慢步行來……”   蕭翎接道:“你們來的正好,我發現這峰下絕壑中有一樁十分可疑的事。”   商八,杜九急急行了過來,探首向下望去,但見峰下絕壑一片黑暗,瞧不見一 點可疑之處。   杜九暗裡一皺眉頭,道:“大哥,瞧到了什麼可疑的事,小弟眼拙,怎麼一點 也瞧不出來。”   蕭翎道:“一點綠光,隱失不見了。”   商八道:“什麼綠光?”   蕭翎正待答話,那谷底綠光,又再出現,緩緩移動,急急說道:“兩位兄弟快 些看吧!”   商八、杜九凝目望去,果見一點綠光在谷底移動,良久才消失不見。   蕭翎道:“瞧到了嗎?”   商八道:“瞧到了。”   蕭翎道:“兩位兄弟見多識廣,可知那是什麼緣故嗎?”   商八沉吟了一陣,道:“小弟一向不信神鬼之說,因而不信那谷底綠光就是傳 說中的鬼火。”   蕭翎道:“小兄的恩師,胸羅奇博,曾經和小兄解說過磷火,不過,就那綠光 穩定,和移動情形而論,決然不是磷火。”   商八道:“大哥之意,可是說那谷底綠光是人力所為嗎?”   蕭翎道:“如是一個人,執著綠竣糊制的燈籠在谷底行走,咱們站在百丈高峰 之上,遙遙望去,也只能瞧到一點綠光。”   商八點點頭,道:“不錯,大哥卓見。”   杜九接著道:“也許那谷底住的有人。”   蕭翎道:“關鍵也就在此了,如若那絕壑住的有人,此事就不足為奇,如是未 曾任人,其間就大有文章了。”   杜九道:“什麼文章呢?”   蕭翎道:“這面懸崖,就是那村男。村女攜手殉情的絕壑,兩位兄弟,如若還 記得那老樵子的話,當時曾有多人下谷,尋找兩人的屍體,不但屍骨不見,而且連 一點痕跡也未瞧到。”   商八道:“不錯,如說兩人摔得粉身碎骨,那也不會找不出一點痕跡。”   杜九道:“會不會在兩人摔谷之時,為懸崖中的軟籐突樹所攔,未跌入谷底? ”   蕭翎道:“那谷中就算住的有人,為何要執著綠色的燈籠呢?   是否因為那綠色燈火,易為人誤為磷火,不致引起人的疑心。”   商人道:“大哥推論有理,有如剝繭抽絲,這確實是樁可疑事。”   社九心中暗道:,咱們此刻此時,要找鷹揚峰。盤蛇谷最為要緊,怎的會為這 不相干的事,大費心機起來?   凝目望去,只見那谷底綠光突然停了下來,一刻工夫之後,又消失不見。   蕭翎低聲向杜九說道:“杜兄弟,像不像一個人,提著綠色的燈籠,在一座房 舍前面停了下來,叫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杜九道:“有些像。”   蕭翎道:“如若咱們今夜之中,能夠下入谷中瞧瞧,那就不耽誤明天趕路了。 ”   談話之間,商八已拖著那香火道人一齊趕來。   那香火道人,大約是在夢中被商八拖了起來,仍然是睡眼膝眈。   商八一直把他拖到蕭翎身前,停了下來。   那香火道人雖是被商八拖著趕路,但仍然是累得張著嘴巴直喘氣。   蕭翎望了那香火道人一眼,緩緩說道,“兄台在這裡住了很久嗎?”   香火道人應道:“修這姻緣廟時,小的就在此地了。”   蕭翎道:“這麼說來,你對此地的一切事物,都很熟悉了。”   香火道人道:“一草一木,無不熟悉。”   蕭翎道,“那很好,我要請教兄台幾件事。”   那香火道人揉揉眼睛,道:“什麼事?”   蕭翎探首望著懸崖,道:“這山谷之中,住的有人嗎?”   這人微微一怔,道:“諸位到這姻緣廟來,可曾聽到這姻緣廟的故事嗎?”   社九冷冷說道:“咱們大哥問這山谷中是否住的有人,並沒有問你這姻緣廟的 做事。”   那香火道人聽到杜九冰冷的聲音,心中就有點發毛,當下說道:“這絕壑深達 百丈,別說血肉之軀,就是一塊堅石,摔下深谷,也要跌成石粉……”   杜九冷漠地接道:“你長了耳朵沒有,咱們大哥是問這谷底是否住的有人。”   那香火道人道,“這谷底之中,陰濕酷寒,毒物出沒,自然是沒有人住了。”   蕭翎拱拱手,道:“多謝指教,驚擾兄台清夢,在下這裡謝罪了。”   那香火道人聽到杜九的聲音,全身就直打顫,蕭翎放他回去,那是如獲大赦一 般,來不及對蕭翎道謝還禮,轉身而去。   蕭翎眼看那香火道人去遠,低聲對商八、杜九道:“兩位兄弟聽到了?”   商八道:“聽到了,大哥有何準備?”   蕭翎道:“我想入谷底瞧瞧,也許咱們會有意外的發現。”   商八道:“好!待天亮之後,咱們就下谷底看看。”   蕭翎道:“小兄想現在就下去看看!”   商八道:“現在嗎?”   蕭翎道:“不錯,就是現在,也許這谷底沒有什麼可疑事物,那閃動的綠光, 是堆積的獸骨生出的磷火……”   他抬頭望望天色,接道:“如若咱們此刻下人谷底,天亮之前,當可重回峰頂 ,那就不耽誤咱們的時間了。”   商八道:“大哥,不是小弟持重,這座深谷,十分險惡,咱們路徑不熟,深谷 之中,要下去只怕不大方便。”   蕭翎道:“我知道,兩位兄弟可是覺得無法找到下山之路嗎?”   商八道:“正是如此。”   蕭翎微微一笑道:“不要緊,小兄已想到了一個下谷之法。”   商八道:“大哥想如何下去?”   蕭翎道:“適才小兄隨那百里姑娘進入一座客棧,看那客棧,堆積了甚多草繩 ,兩位兄弟請在峰上執繩,小兄垂索而下,那就不用找下山之路了。”   商八怔了一怔,道:“這個,太冒險了!”   蕭翎道:“小兄心意已決,兩位兄弟不用勸了,我去取草繩。”   說完便轉身而去。   中州二賈看蕭翎神色堅定,知他心意已定,萬難更改,只好默然不語。   蕭翎動作迅快,不大工夫,抱了兩大捆草繩行來,放下繩索,目光一掠中州二 賈,道:“小兄的看法,這兩捆草繩的長度,足以探到谷底。”   商八接道,“大哥乃目前江湖正義的標幟,豈可涉險,不如由小弟代大哥一行 如何?”   蕭翎道:“兄弟太胖了,只怕這繩索負擔不了。”   杜九道:“我去如何?”   蕭翎道:“不用了,還是小兄下去瞧瞧。”   一面說話,一面抖開草繩。   商八望了杜九一眼,道:“既是大哥決定了,小弟也不便多勸啦。”   蕭翎似是心中很急,把索繩繫在腰中,說道:“空谷傳音,如是小兄需要兩位 兄弟下谷相助,那就長嘯三聲為號。”   也不待商八、杜九再行答話,縱身向谷底落去。   商八抓住繩索,緩緩向下放去,一面仔細查看繩索間有不牢之處,就重新接過 ,小心翼翼,謹慎無比。   且說蕭翎提聚真氣,雙手都戴上了千年蛟皮手套,沿著峭壁而下,只見石壁光 滑,大都已長滿了苔綠,心中暗暗驚駭道:這峭壁如此光滑陡削,縱有第一流的輕 功,也是無法施展。   付思之間,右足突然觸到了一個輕柔之物。   他此時江湖經驗大增,一觸之下,立時警覺到不是樹葉,草叢,當下雙手疾握 繩索,疾快的上升三尺。   那商八更是經驗老到,覺出手中繩索突然一緊,心知蕭翎遇上了變故,不再下 放繩索。   蕭翎升高數尺,探首向下望去,只見一個突出的大石之上,盤坐著一個人。   這意外的發現,使蕭翎心頭大震,呆了一呆,問道:“什麼人?”   本掃描書站,中文網址‘幻想時代’哪知一連喝問了數聲,竟然不聞回應之言 。   蕭翎心中感覺奇怪,暗道:難道這人死了嗎?但看他盤坐姿態,又不像死去。 當下接道:“閣下是死人還是活人?”   果然,這句話發生了很大的效用,只聽一個微帶怒意的聲音應道:“老夫如是 死人,哪裡還會坐在這裡。”   蕭翎心中想道:你既是活人,怎麼我一連問你數聲,就不聞相應之言,口中卻 應道:“閣下在此作甚?”   那人說了一句話後,竟是不再接口。   蕭翎一皺眉頭,暗道:此人跑到這等上不靠天,下不著地的峭壁之間,盤膝坐 在一塊突石之上,如無上乘武功,決難及此,這一份過人膽氣,也足以使人敬佩了 。輕輕咳了一聲,又道:“在下想借兄台盤坐的突石之上,停息一下,不知兄台是 否應允?”   那人應道:“這山石又非我所有,願否停息,是你自己的事,與區區何干?”   婉至極。   那大漢雙目一瞪,上下打量了蕭翎一陣,緩緩說道:“你來此作甚?”   蕭翎暗道:我還未問他,他倒先行問起我來了。只好應道:“在下發覺谷底中 有些可疑事物,動了好奇之心,因此想入谷底瞧瞧。”   那大漢抬頭看了蕭翎垂下的繩索一眼,道:“朋友垂索而下,峰上還有同伴了 ?”   蕭翎道:“不錯,閣下只有一個人嗎?”   那大漢道:“兩個,不過,現在只有一個了。”   蕭翎道:“貴友呢?”   那大漢道,“死了!”   蕭翎道:“屍體呢?”   那大漢道:“棄在谷底,如是他們知道我還有活命之望,決然不會放過在下了 !”   蕭翎心中暗道:看起來,這谷底之中,確實潛伏有武林高人,看樣子這人似是 知曉不少內情,得想法子問出一些才成。當下說道:“兄台貴姓啊?”   那大漢沉吟了一陣,道:“在下段文升。”   蕭翎一抱拳,道:“原來是段兄。”   段文升還了一禮,道:“請教兄台?”   蕭翎道:“在下蕭翎。”   段文升揉揉眼,道:“閣下就是那名揚武林的蕭大俠嗎?”   蕭翎道:“不敢當,區區蕭翎。”   段文升道:“蕭大俠來此荒山,定是為找尋禁宮?”   蕭翎聽得心中一動,道:“不錯,段兄怎知區區來意?”   段文升道:“蕭大俠血戰百花山莊,大破五龍陣,抵拒那沈木風,江湖正義, 賴以為繼,天下武林同道,人人尊慕敬仰,武林中波橘雲詭,變化正大,如若不是 為尋找禁宮這等大事,蕭大俠怎能抽暇到此!”   蕭翎心中暗道:話雖是說的不錯,不過,你一開口,就猜到了我要尋禁宮,而 且語氣肯定,毫無試探之意,豈是憑借猜想作此斷言。   但覺腦際間靈光連閃,立時微笑說道,“段兄不錯啊!竟然比兄弟早到了一步 。”   段文升搖搖頭,道:“可是有人比在下早到了數月之久。”   蕭翎心中忖道:難道那鷹揚峰。盤蛇谷都在這附近;難道那姻緣二字,就是這 鷹揚的諧音不成。   心中念轉,口裡卻說道:“據在下所知,那禁宮之鑰,尚未出現江湖,怎麼會 有人知道那禁宮在此呢?”   段文升笑道:“蕭大俠又怎知禁宮在此呢?”   蕭翎忖道:此人的話語,倒是犀利得很。   略一沉吟,應道:“在下受一位名人指教而來。”   段文升道:“這就是了,那人既然可指教蕭大俠來此尋找禁宮,自然是也可以 指示別人來此了,兄弟就是受人指教而來。”   蕭翎暗道:好啊!我不過是隨口編造一個理由,相不到竟然確有其事。於是輕 輕咳了一聲,接道:“段兄,可否告訴兄弟,受何人指教到此?”   段文升道:“如是別人問,在下決然不言,但你蕭大俠相問,在下是不能不說 了……”   仰臉望天,思索了一陣,說道:“在下和一位義結金蘭的兄弟,三日前在十里 外一道山澗旁,救了一個受傷的人,那時,傷者已經是奄奄待斃,在下和那位兄弟 傾盡所帶靈丹,仍然沒救活他的性命,但他卻一度清醒……”   蕭翎道:“那人告訴了你們,禁宮在此嗎?”   段文升道:“不錯,他傷勢太重,只說了一句話,就氣絕而浙了……”   蕭翎道:“說的什麼?”   段文升雙目圓睜,盯注在蕭翎臉上,道:“你真是蕭大俠嗎?”   蕭翎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在下確是蕭翎。”   段文升道:“你真是蕭大俠,在下自然是可以直言奉告了,那人說,姻緣峰下 是禁宮。”   蕭翎道:“那人還說什麼?”   段文升道:“說完這一句話,人就氣絕而逝。”   蕭翎略一沉吟,道:“兩位可曾聽得清楚嗎?須知差之毫釐,謬之千里,譬如 那人說鷹揚峰,兩位聽成了姻緣峰,音同字不同。”   段文升搖搖頭,道:“錯不了,在下和那義弟聽得清清楚楚,當時我們還有些 不信,埋葬了那人屍體之後,突然想到,無論如何,趕來姻緣峰上瞧瞧,總是不會 有錯。”   蕭翎又道:“又怎知是在這山谷之中呢?”   段文升道:“我們趕來此地,四下查看,始終覺不出有何可疑之處,直到天色 入夜之後,發覺這谷底中有綠光閃動,如若沒有那人之言,在下兄弟,也不會想到 可疑,聽了那人之話,心中早有準備,見到那綠色光焰,就引起心中之疑,天亮之 後,就尋路下入谷底。”   蕭翎道:“兩位入谷之後,就被人暗施毒手打傷?”   段文升道:“不是,這絕谷連綿長達數十里,那下谷之路,亦遠在數十里外, 我們費了近一日的工夫,才找到下谷之路,沿山谷行到這姻緣峰下,已經是暮色蒼 茫時分,幽谷早暗,已然無法瞧清谷中景物了。”   蕭翎道:“那就是今天晚上了。”   段文升道:“不錯,就是今天晚上。”   蕭翎心中暗道:和他談了半天,還未談入主題,此刻時光,寸陰如金,不能和 他多作閒言了。   心念轉動,緩緩問道:“段兄那位同來的兄弟怎麼死的?”   段文升道:“大概是死在一種淬毒的暗器之下,我只聽到了他一聲慘叫,趕過 去,他已經是氣絕身亡!”   蕭翎道:“段兄沒有見到敵人嗎?”   段文升道:“那時谷中已暗,視線模糊不清,兄弟正在照看那位兄弟的屍體時 ,後背中了一擊,幸得在下練的童子混元氣功,又在運氣戒備之下,雖然受了一擊 ,還能承受得住,一躍避開,回頭卻不見敵蹤何在。”   蕭翎道:“他們在暗處藏著?”   段文升道:“大概是吧!但那一擊奇重,在下已自知難有再戰之能,既然不見 敵人現身,最好是藉機逃命。”   蕭翎探首下視,只見那突巖下,壁如刀削,縱然是第一流的輕身功夫,也是難 上此突巖,何況這段文升已經身受重傷。   段文升似是已經瞧出了蕭翎之疑心,不待他開口詢問,立時接道:“人不該死 總有救,在下急欲逃命,只有冒險向峰上攀登,當時一鼓作氣,全力攀登,竟然攀 上了四五丈高,已然力氣用盡,而且峰壁更見陡削,別說區區了,就算是強我十倍 的輕功,也無法向上登峰,幸得在下停身之處,生有一叢青草,只好暫時隱身那草 叢之中,在下剛藏好身子,兩道強烈的燈光,已照上峭壁,大約有一盞熱茶工夫之 久,那燈光才消失不見……”   蕭翎接道:“段兄怎生上此懸崖?”   段文升道:“在下心想縱能避過一時,終是難逃大限,哪知一伸手,無意觸摸 到一個鐵環,那環上本有一個鐵鎖,大約是年月過久,鐵鎖早已�袓a,我稍運內力 一拉,鐵鎖脫落,石壁掀起了一片,原來竟然是一座石門。”   蕭翎道:“一座石門,那是人工修築而成的了?”   段文升道:“自然是了!石壁之上,決然不會長出鐵環鐵鎖來。”   蕭翎道:“石門之內呢?”   段文升道:“一道石梯直通這突害所在,在下走到此處,無法再向上攀登,只 好先行坐息療養傷勢了。”   蕭翎道:“這石巖後也有一道活門?”   段文升點點頭道:“蕭大俠用手向後一一推,就可以進入石道中了。”   蕭翎道:“你此刻傷勢如何?”   段文升道:“經這一陣調息,雖未好轉,亦未惡化。”   蕭翎道:“段兄請借這繩索之助,登上峰頂,見著我峰上兩位兄弟,據實告訴 他們內情。”   段文升道:“蕭大俠呢,還用不用這繩索?”   蕭領道:“不阿。”當下把繩索繫在段文升的腰間,接道:“到峰上見著我那 兄弟時,千萬不可虛言相欺。”   蕭翎抖動繩子,果然那繩索向上升去。   段文升腰繫繩索,以雙手作輔,登上峰頂。   且說蕭翎眼看那段文升離開突巖之後,立時揮手向巖後一堆。   果然,那突巖後面一塊石壁,應手而開。   這些日子中,蕭翎在江湖之上走動,經驗大增,推開石壁之後,並未立刻進冬 ,抬起頭來,仔細看那敞開的石門。   他目光過幻雖在暗夜之中,亦看得十分仔細。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回 潭中現奇景】   這是天然石洞,又加上人工修築而成,那垂下石門,十分堅厚,原有鐵環緊扣 的痕跡,但卻因年代久遠,鐵環�袓a,若非如此,這座垂下的石門,決然無法打開 。   但覺腦際中靈光閃動,重重疑問湧上心頭,暗道:這雖是一座天然石洞,但卻 分明是加了巨大的人工修築,那為什麼要動用如此浩大人力財力,在這等荒涼的山 谷中,修築這樣一個石道呢?   其間,自然是有著用心了,也許在這方面和禁宮有關。   心中付思,人卻沿級而下。只覺這條石道修築的十分寬大,行來十分的順暢, 顯見這工程的確是浩大。   突然,向下延伸的石級,成了平道。   蕭翎心知已到了出口之處,伸手一推,果然應手啟開了一片石壁,星光隱隱透 了進來。   他已聽那段文升說的十分詳細,知這石門之外,有一片亂草掩蔽。輕輕推開石 門;縱身而出。   石門外董深及瞟。陡削的山勢,在這片青草處,大為減緩。   蕭翎心中暗暗讚道:那人選擇了這樣一處斜度大減之地,開了石門,外面種上 青草,以便遮掩,處處利用這禾然的形勢,大見匠心。   輕輕合上石門,隱身草中,向下望去。   這時,星河耿耿,以蕭翎的目力,已隱隱可見谷底景物。   蕭翎顧盼良久,不見動靜,正待縱身下谷,突聞人聲傳來,道:“咱們不用等 了,諒他無法爬上峭壁,也許此刻,早已死去多時了。”   另一個聲音應道:“說的是啊!咱們已然向那亂草之中射出了甚多的暗器,如 若他是藏身在亂草之中,也該傷在那淬毒暗器之下了。”   蕭翎心中暗道:這兩人一定在說那段文升,我如冒冒失失的奔入谷中,定然要 被他們發覺,這山谷之中,怎麼住著這許多武林人物呢?   但聞步履聲傳入耳際,逐漸遠去,想是兩入等得不耐,已然撤走。   蕭翎又等了片刻,才施展壁虎功,背貼在山壁間;緩緩向下游去。   那草叢距石壁,只不過四丈多遠,片刻間已落谷底。   蕭翎既知這谷中有著很多武林人物,行動自然十分小心,這谷底之中,怪石嵯 峨,行動雖然受制,但隱身卻是甚感方便。   他一路小心而行,眼觀四面,耳聽八方,行約數十丈,竟仍然不見人蹤,適才 峰上見到的那綠色的燈光,此刻竟也不再出現。似是那些人突然間消失不見。   深夜幽谷,使人油然生出一種荒涼孤獨之感。   他沿谷搜尋,又行數十丈,仍是不見敵蹤。   耳際卻聽得泉水淙淙,如鳴佩環。   原來,行到了一處水潭旁邊。這座水潭,縱橫十尺,緊靠山壁之下,壁間一道 山泉,瀉入潭中,奇的是那泉水雖急,但卻十分細小,一線激射,直入潭心。   蕭翎抬頭打量那激射的泉水一眼。心中暗道:看這股激泉的力道,有如高山重 瀑,當是一瀉千里,如雷轟發之勢才對,何以竟然是細流如絲。難道這一股奔騰的 泉水,被天然形勢所阻,只能噴出這乙線泉水不成……正推想間,忽聞一個清冷的 聲音傳了過來,道:“這山谷之中,處處皆好,只是流泉太少,每次汲水,都要跑 到這小潭中來。”   蕭翎一閃身,躲入了一塊大石之後。   凝目望去,只見兩個身著勁裝的大漢,一先一後的行了過來。   那當先一人年紀較大,只聽他應道:“據兄弟聽得之言,這深谷中原有一股強 大的激流,但卻被一位名匠,把那股激流逼在山腹之中,不讓它洶湧而出,特地開 出這個一線噴泉出來……”   只聽後面一入應道:“這事當真嗎?”   前面一人應道:“是真是假,在下也不敢斷言,不過,照那一線噴泉的激射之 力,倒也確實有可信之處。”   說話之間,兩人已行近那小潭。   這兩人手中各自提著一個木桶,近潭之後,蹲下身子,各自汲了一桶水,重又 站起身子。   蕭翎隱身在大石之後,看得十分明白,心中暗打主意道:這谷中住有很多武林 人物,奇怪的是竟然不知他們居住何地,眼下如果突然出手,當可一舉間制住兩人 ,但兩人夜半來此取水,必是用水甚急。如是兩人久出不歸,勢必使敵人產生疑竇 不可。   心念轉動之間,兩個黑衣大漢已然提著水桶去遠。   蕭翎運足目力,希望能看清楚兩人的去處,但因夜色幽深,兩人行到了四丈之 外,已然模糊難見。   他出道雖然不久,但經歷的兇險之事,卻是人所難及,是以遇事的鎮靜,沉著 ,大大的超越了他的年齡。   經過一陣沉思,決定在石後坐息,待天色大亮之後,先查看一下谷中形勢,然 後再作主意。   天色漸明,金黃色的陽光,逐走了暗夜,爬越過峰頭,照射在水潭中。一線激 射而下的噴泉,在碧綠的潭水中,激起了綿連不絕的漣漪。   蕭翎緩緩站起身子,目光轉動,回顧了一眼。   只見山谷中一片寂靜,不見人影。   突然間:目光轉注到潭水之中,只見水中反映出一個昂首張翅的飛鷹和一條仰 首盤臥的怪蛇。   水波蕩漾,那潭水中的盤蛇亦似在蠕蠕而動,那張著雙翼的飛鷹,亦似在凌空 飛行。   這陡然的發現,頓使蕭翎有著一股強烈的興奮,和莫名的緊張,不自覺的低聲 吟道:鷹揚峰,盤蛇谷,原來是潭中的映像啊!   他忘記了置身險地,殺機四伏,快步奔鏢那水潭旁邊。   仔細看去,只見水潭中,兩團模糊的黑影,即那飛鷹,盤蛇,陡然間消失不見 。   抬頭望去,只見陽光耀目,遠處峰頂上,隱身一大一小兩塊突石。   蕭翎心中奇道:這是怎麼回事呢,明明看見潭水中飛鷹、盤蛇,何以會突然問 消失不見?   正想退回那大石之後,再仔細瞧上一陣,突然左後肩上微微一痛,有如被人用 針刺了一下。   經驗告訴他,自己已受了暗算,而且中的似是奇毒暗器,當下暗自運氣,閉住 了左肩上的穴道,冷冷說道:“閣下什麼人?   為何暗算在下?”   如論蕭翎此刻的武功,縱然是極為細小的暗器,也不易擊中於他,只因剛才水 潭中反映出的飛鷹,盤蛇,心中驚奇過甚,耳目失去了靈敏。   但聞一個冷厲的聲音應道:“你是准,何以獨腎習入這死亡之谷?”   蕭翎憑借傳來聲音的方向,判斷那人停身之處,陡然轉過身子。   凝目望去,只見一個發髯皆白的矮瘦老者,肅立在一丈開外。   不待蕭翎開口,那老者已搶先說道:“你已經中了我子午透骨針,針上劇毒強 烈,你如妄自行動,那只有促使毒性早發,提前死亡。”   蕭翎雙目神光閃動,仔細的打量了那老者一眼,只覺從未見過,素不相識,當 即說道:“這區區毒針,只怕未必能真的要在下之命。”   矮瘦白髯老者冷笑一聲,道:“老夫那毒針,經過了六種劇毒淬煉,不論武功 何等高強之人,也無法解得針上之毒,除非服用老夫的獨門解藥,而且必須中針後 一個時辰之內服用,如是過了一個時辰。縱然老夫肯賜靈藥,那也無能解得針上之 毒,老夫這毒針,雖名子午透骨針,子不見午一十二個時辰必死無疑,其實生死的 決定,卻在一個時辰之內。”   蕭翎心中暗道:蕭翎啊!蕭翎,岳姊姊把生死托付於你,此時此刻,你不能死 。   他豪氣如雲,輕淡生死,只因心有所念,竟是豪氣大減。   但眼下的情勢,只有兩策可循,一個是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斃那 老者,一個是求那老者賜贈解藥……矮瘦白髯老者心機似極敏,轉眼看蕭翎不動, 立時冷冷說道:“閣下如是不畏死亡,不妨出手試試有幾分生機。”   蕭翎看那老者雙目中神光極是充足,兩面太陽穴高高突起,分明是一位內外兼 修的高手,心中暗想道:看此人武功,決非平庸之輩,如若我一擊不中,只怕不易 有下手殺他的機會了,看來是不得不用些心機對付他了。   心念一轉,緩緩說道:“閣下和在下素昧平生,自然是談不到恩怨二字,不知 何以要對在下暗下毒手?”   白髯老者冷然一笑,道:“那要問你何以來此谷了。”   蕭翎目光轉動,除了這老人之外,不見他人;心中稍寬,緩行一步,道:“這 山峰。深谷,乃人人可來之地,在下何以不能來此呢!”   那老人冷冷說道:“你從何處而來,到此作甚?”   蕭翎緩緩向前行了一步,道:“在下久慕那姻緣峰之名,來此觀賞……”   白髯老人接道:“為何進入這深谷之中?”   蕭翎道:“好奇而來,別無用心。”   白髯老人道:“閣下能夠在神不知鬼不覺下進入這座山谷之中,老夫倒也不能 不佩服你了!”   話聲微微一頓,又道:“在這絕壑兩端。我都已經埋伏下人手,縱是飛鳥;也 難瞞過我等耳目,但閣下卻能悄然入谷,行近禁地。”   蕭翎心中一動,暗道:看來這小潭附近,就是他們的中心樞紐,口中緩緩應道 :“在下漫步行來,無意到此……”   白髯老人愕然接道:“你混入谷中,也就罷了,難道沿途之上,就沒有攔阻你 的人嗎?”   蕭翎心知此刻,只有趁他精神分散之時,才能突然施襲,一舉成功,當下說道 :“在下有幸,信步至此,在下不幸,竟然未遇到攔阻之人。”   白髯老人道:“這話怎麼說了?”   蕭翎道:“如若在下遇上攔路之人就不能進入此谷一飽谷中景色,那是無幸、 但如有人阻攔在下,我不能進入此谷,此時,以不會中你暗算了,說來豈不是大大 的不幸嘛!”   他藉著說話的工夫緩緩向前欺進,已然快近那老者身側。   那白髯老者似已警覺,一吸氣,陡然退出八尺,道:“站住!”   蕭翎淡淡一笑道:“老丈很怕嗎?”   那白髯人冷冷說道:“怕到未必,但老夫卻不願冒著受你暗算之險。”   蕭翎淡淡一笑道:“老丈既然不怕,那又為什麼如此畏懼在下呢?”   白髯老人道:“你能在我們森嚴的戒備之下,混入此谷,那是足見高明了,垂 死之人的反擊之力,乃是他本身功力之所聚多老夫縱然不怕你,那也用不著和你硬 拚一場。”   蕭翎心中暗暗叫苦,付道:這老人武功既然高強,為人又十分機智,如是我那 商兄弟能夠同來,當可和他一較心機,此刻自己一人,只怕是無能對付他了。   白髯老人突然一皺眉頭,道:“那針之毒,即將發作,閣下感覺如何?”   原來,他看到蕭翎中針很久,仍然不見毒性發作,心中大為震駭。   他哪裡知曉,蕭翎眼過千年石菌,體內抗毒之力已然強過常人很多,又習的獨 門上乘內功,乾清罡氣,運氣封穴,嚴密異常,左肩後的劇毒,被他真氣逼住,延 展很慢。   但那子午透骨針毒性,強烈無比,蕭翎雖有著上乘內功,但也只能逼使毒性發 作稍緩,此刻,已然感覺劇毒在緩緩蔓延。   他心中明白,此時此刻,萬不會有援手趕來,只有憑仗自己的鎮靜機智,設法 制服那老人,迫他交出解藥。這是唯一的生機。   但那白髯老人的狡猾,多疑,處處設防,使蕭翎感到很少有制服他的機會,但 覺毒性發作已無法再拖下去,正待奮身而起,孤注一擲,忽見那白髯老人身子一顫 ,臉色大變,似是陡然間,受了致命一擊。   白髯老人亦有過人的鎮靜,舉手一拂長髯,道:“什麼人?”   一個低微清脆的聲音道:“我。”   白髯老人道:“用的什麼暗器?”   那聲音應道:“北海冰魄針。”   蕭翎已然聽出了來人的聲音,道:“冰兒。”   只見人影一閃,兩丈外,大石之後,站起一身藍色勁裝的百裡冰。   百里冰迅炔的行了過來,微微一笑,道:“大哥好嗎?”   蕭翎道:“我中了他子午透骨針。”   百里冰已然行到那老人身後,低聲說道:“我知道你這谷中有很多人,但你如 敢招呼同伴,我就立刻取你之命。”   蕭翎道:“冰兒,你怎麼來了?”   百里冰嫣然笑道:“我先替大哥討過解藥,再細談不遲。”   目光轉注那老人臉上,接道:“你如是用毒能手,當已感覺到我那冰魄針上的 劇毒之烈了。”   白髯老人緩緩說道:“老夫縱然毒發死去,你們也難逃得性命!”   百里冰陡然伸出手去,一把扣住了那老人右腕脈穴,低聲說道:“你可以不死 啊,咱們去那石頭後談談吧!”   白髯老人驟不及防,被她一把扣著脈穴,拖入一塊大石之後。   蕭翎流目四顧一眼。不見人蹤,舉步跟了過去。   百里冰右手暗加功力,那老人登時感覺到半身麻木,縱有捨命反擊之心,亦是 力所不能。   蕭翎想到岳小釵和那玉簫郎君斷魂崖底之約轉眼即屆,時日無多,此刻正是寸 陰寸金,便即說道,“冰兒,迫他取出解藥。”   百里冰笑道:“這位老前輩大概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左手探入袋中,取出一 粒藥丸,接道:“大哥,你先把這一粒丹丸吞下”   蕭翎道:“這是什麼“百里冰道:“冰魄針的解藥,就算藥不對路,吃了也是 無害,大哥快服下去。”   蕭翎不再多問,張口吞下藥丸。   百里冰道:“大哥快坐下運氣調息,我迫他拿出解藥。”   蕭翎依言盤膝坐下,運氣調息。   百里冰又從袋中摸出一枚冰魄針來,在那白髯老人手臂上刺了兩針,道:“你 身上有毒針,當有解藥,就算你不願拿出來。   我也能搜得。”   白髯老人道:“老夫如交出解藥呢?”   百里冰道:“彼此交換,你如救治了我大哥毒傷,我也給你解藥,放你而去。 ”   白髯老人道:“別說老夫難信姑娘之言,就是三歲孩童,也不信姑娘。”   百里冰道:“為什麼?”   白髯老人道:“老夫如脫險而去,定然會傳出警訊,兩位還想生離此谷嗎?”   百里冰道:“我說放了你,決不食言,只要你交出解藥。”   白髯老人道:“婦女之言,豈能全信。”   百里冰淡淡一笑道:“好!你如不肯信我,讓大哥作保如何?   他是大英雄、大豪傑,自然是一言九鼎了。”   蕭翎道:“冰兒,讓他取出解藥,不用和他多費唇舌了。”   白髯老人緩緩移動左手,取出一個小小玉瓶,道:“解藥在此。”   百里冰正待伸手去接,那老人突然把玉瓶投入口中,道:“姑娘如再相迫,在 下咬碎玉瓶,和藥吞下……”目光一掠蕭翎,接道:“老朽年過花甲,換你大哥一 條命,那也是死而無憾了。”   百里冰道:“好!我先給你解藥。”   左手取過一粒解藥,送入那老人口中。   白髯老人正待吞下,百里冰突然一掌拍在那老人背心之上。   這一掌攻勢奇重,只打得那老人張嘴噴出一口鮮血。連口中玉瓶也吐了出來。   那白髯老人正又待放聲喚叫,百里冰已快速絕倫的點了他的穴道,冷哼一聲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   放倒白髯老人,伏身撿起玉瓶。   蕭翎已感覺到子午透骨針的毒性在緩緩發作,只好全神運氣,和劇毒抗拒,看 她取得解藥之後,心中暗道:此女雖在嬌生慣養之中長大,倒是極富心機。   百里冰拔開瓶塞,倒出了兩粒白色的藥丸,送入蕭翎口中。   蕭翎吞下解藥,輕輕歎息一聲,道:“冰兒,如非你及時趕到,小兄只怕要葬 身在絕壑中了。”   百里冰微微一笑,道:“你那兩位兄弟阻止不讓我來,氣得我和他們打了一架 ,他們打我不過,只好讓我來了。”   蕭翎道:“你傷了他們?”   百里冰道:“沒有,我打了他們每人一掌,不過落掌很輕,點到就收……”緩 步行到蕭翎身前,柔聲問道:“大哥傷在何處?”   蕭翎道:“左後肩頭上。”   百里冰道:“脫下衣服,我替你取下身上毒針。”   蕭翎心中暗道:男女有別,豈能脫下衣服,說道:“不成,你用寶劍,挑開我 肩後衣服。”   百里冰亦有所覺,嫣然一笑,伸出纖纖玉指,暗運功力,扯開蕭翎左邊肩上的 衣服,果見一枚藍色毒針,深入肌膚。   蕭翎低聲說道:“冰兒,當心針上之毒。”   百里冰道:“不要緊。”用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指甲籍住針尾、拔了出來,日光 下,只見針上一片深藍,顯是淬毒甚重。   百里冰籍住毒針,卻不棄去,望著蕭翎說道:“大哥,這人施用這等毒物,決 非好人,要他作法自斃,用他淬煉的毒針,刺他一下如何?”   那白髯老人只聽得臉色 大變,頂門上汗珠兒滾滾而下,但固穴道被點,雖有求饒之心,卻是說不出話來。   蕭翎望了那老人一眼,緩緩說道:“不用了,快把毒針丟去。”   百里冰倒是聽話的很,棄去毒針,笑道:“大哥好好養息,療好毒傷,咱們再 慢慢的收拾他。”   蕭翎雖然服下解藥,但卻不知毒傷是否已愈,閉上雙目,運氣調息。   對症下藥,功效奇速,運氣相試,果覺毒性已退。   百里冰突然間,變得十分嫻靜,從懷中拿出針線,小心翼翼把蕭翎身上撕破的 衣服縫好。   蕭翎運息完畢,回首說道:“冰兒,你怎會帶著針線?”   百里冰道:“我改扮男子,而且又常變身份,買來衣服不合身,只好自己改了 。”   蕭翎微微一笑道:“原來如此。”   起身行到那白髯老人身側,冷冷說道:“你如不想死,那就不要呼叫。”右手 揮動,拍活了他兩處穴道。   那老人極工心計,暗中運氣相試,竟然毫無中毒之征,心中大感奇怪,暗道: 這女娃兒明明告訴我中了北海冰魄針,怎的竟然是毫無感覺。   蕭翎解開他兩處穴道之後,迅快的又點了他一處穴道,緩緩說道:“看來這山 谷中,只有閣下一個人了?”   那白髯老人心知此刻自己如大聲言語,必將招致殺身之禍,只好低聲說道:“ 何以見得?”   蕭翎心中暗道:如是正面問他,決然不肯吐露實言,迫他過緊,又怕他隨口捏 造。   只有走蹊徑旁敲側擊,問得一點是一點了,當下冷笑一聲,道:“如是這山谷 中如你所言,守衛森嚴,高手甚多,我等混入此地,竟然未遇阻攔,如若這谷中高 手很多,何以這久時間,還無人趕來救你?”   白髯老人一皺眉頭,道:“兩位如何混入谷中,老夫是百思不解,如論這兩面 谷口處防守的森嚴,那確實飛鳥難渡,兩位已入谷中;我等就該接到信息。”   蕭翎冷然說道:“老丈滿口胡言……”   白髯老人接道:“閣下如是不信,那也是無法的事。”   百里冰道:“大哥,不用和他多費唇舌了,用他的毒針刺他一針,看他還敢胡 言亂語不敢!”伸手往那老人袋中,找出毒針,疾向左臂刺下。   任那老人閱歷豐富,見聞廣博,遇上這位刁蠻的姑娘,也是膽顫心驚,無計可 施,急急說道:“姑娘且慢。”   蕭翎道:“冰兒住手。”心中暗自好笑道:我在費盡心機,想騙他說一點內情 ,看來還不如她這直戴了當的法子有效。   百里冰手中毒針輕輕在那老人臉上劃過,道:“說一句虛言,我就刺你一針, 說兩句刺兩針,不折不扣。”   白髯老人無可奈何他說道:“姑娘要問什麼?”   百里冰怔了一怔,道:“大哥,咱們要問他什麼?你快些問吧。”   蕭翎心中暗道:這位姑娘有時聰明得玲戲剔透,有時卻糊塗得可笑。當下說道 :“老丈如肯據實相告谷中詳情,在下當可不計你暗算之仇,放你一條生路。”   白髯老人道:“老夫中了北海冰魄針,自是死定了。”   蕭翎抬頭問道:“冰兒,有解藥嗎?”   百里冰搖頭笑道:“我那冰魄針上如是有毒,他哪裡還能活到現在。”   白髯老人雖然早已覺到針上無毒,但心中卻想拖延時間,說道:“北海冰魄針 ,乃北海冰宮中絕毒暗器,天下有誰不知……”   百里冰接道:“北海冰魄針,分有毒無毒兩種,你這糟老頭子,哪用得著施展 毒針打你!”   蕭翎道:“老丈留心聽了,這谷中荒涼異常,老丈等在此谷中,有何用心?”   白髯老人沉吟不答,顯然,蕭翎這一問,問得他大費思考。   百里冰右手一沉,在那老人手背刺了一針,道:“說啊!”   這子午透骨針,毒性奇重,中毒處立時一片紫紅。   白髯老人臉色大變,雙目圓睜,望著百里冰,雙目充滿仇恨怨忿。   蕭翎迅速的拔開瓶寒,倒出一粒解藥,投入那老人口中。   百里冰道:“大哥,那瓶中還有幾粒解藥?”   蕭翎道:“尚余三粒。”   百里冰道:“刺他第四針,那就沒有救了。”   白髯老人被毒針刺中之後,心知自己穴道被點,無法運氣和劇毒抗拒,立刻之 間,即將毒發身死,油生拚命之心,但服下解藥之後,保住了性命,登時又生出惜 命之心。   但聞百里冰接道:“快說啊!”又揚起手中毒針。   嬌艷如花的百里冰,在那老人的眼中,比蛇蠍更為可怖,看她揚起毒針,急急 說道:“在下來此尋找一處寶藏。”   蕭翎道:“什麼寶藏?”   百里冰笑道:“他如再不回答,我就在他嘴上刺它一針。”   白髯老人急道:“說起來,也不算什麼寶藏,只是幾件武林前輩的遺物。”   蕭翎暗道:此人果然狡猾,說的既非虛言,也非實話,冷笑一聲,道:“幾件 武林前輩的遺物,那是尋找禁宮了。”   白髯老人怔了一怔,道,“不錯。”   蕭翎自見那水中飛鷹,盤蛇的映像之後,已知此地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禁宮, 但那禁宮之鑰和圖案都在自己身上,何人竟然有此能耐,不用圖案,尋到此地?   心中念轉,口中卻緩緩問道,“老丈在這谷中,留住了很久嗎?”   白髯老人道:“五年左右。”   蕭翎吃了一驚,道:“五年時光,定然已尋到了禁宮所在。”   白髯老人道:“只知在這縱橫數十里的山谷之中,卻不知位置何在。”   蕭翎道:“那是說,禁宮還未找著了”   白髯老人道:“如是早日找得禁宮,我等也不會留在此地了。”   蕭翎道:“聽老丈之言,好像說這山谷之中,住了很多人?”   白髯老人道:“正是如此,閣下如是不肯相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蕭翎道:“老丈能用暗器無聲無息的擊中在下,足見其手法高明了……”   白髯老人道:“過獎了。”   蕭翎道:“可惜你這般身手,卻是甘心為人所用,充作奴僕。”   白髯老人似想出言反駁,但卻又強自忍了下去。   蕭翎淡然一笑,接道:“老丈在這山谷之中,只怕也非首領人物。”   白髯老人道:“老夫乃四大監工之一……”   他似是自知說漏了嘴,突然住口不言。   百里冰冷冷接道:“你在這山谷中,監的什麼工?”   對這位花枝樣的俏姑娘,他卻有著一種深深的畏懼,聽她問話,竟然是不敢不 答,當下應道:“咱們在這山谷之中,尋找一處主藏。”   百里冰道:“你是四個監工之一,僱用多少工人呢?”   白髯老人道:“山谷之中,有兩百餘人,但此刻,只餘一百餘人了。”   蕭翎看那百里冰單刀直入的相問,那白髯老人,就一件一件的詳答,心中暗自 好笑道:這人老於世故,狡猾無比,但遇上這位刁蠻的小姑娘,反而無法應付,問 一句應一句,竟是不敢隱瞞,只因他知道她胸無城府,不計後果,手執毒針,說扎 就扎,看將起來,多智者未必是智,拙者也未必就拙了。   但聞百里冰問道:“那些人呢?”   白髯老人道:“死了。”   蕭翎暗施傳音之術,道:“問問他的姓名。”   百里冰望著蕭翎嫣然一笑,目光轉到那白髯老人臉上,冷冷說道:“你叫什麼 名字,在江湖之上,有何綽號?”   白髯老人想到自己亦是成名江湖多年人物,如今在小姑娘逼迫之下,竟是無所 不言,如是日後傳揚出去,那可是留人笑柄。   只覺臉上一麻,竟又挨了一針。   百里冰打開玉瓶倒出解藥,捏在手中說道:“你如想留下美名,那就不用說了 ,但此處除了大哥和我,再無別人,你死後再是英雄,也是無人知曉。”   那白髯老人急道:“老夫潘龍,江湖上稱號子午判。”   百里冰把手中一粒解藥,投入了潘龍口中,卻把另外兩粒,隨手拋去,說道: “這大麻煩了,你最好別再挨最後一針……”   語聲一變,冷漠地接道:“谷中既有一百餘人,何以不見人蹤:你們在此動工 有多少日子;挖出了什麼寶藏,如有一句虛言,那就別想活了。”   潘龍看她手中毒汁,在日光下藍芒閃動,急急應道:“在此動工,已四年有餘 ,凡是入谷做工之人,除非死亡之外,別想再離開此地,為避人耳目,所有之人, 白日進入山洞之中休息,晚間工作。”   百里冰道:“另外三大監工的武功如何?”   潘龍道:“個個武功高強。”   百里冰道:“主腦人物是誰?”   潘龍道:“沈木風。”   蕭翎只聽得心頭一凜。暗道:那沈木風果然厲害,竟然被他尋得禁宮,此人機 智絕淪,心狠手辣,而且眼線遍布,各大門派中,都有他的眼線,實是一代梟堆人 物!   百里冰望望蕭翎,道:“大哥,還問什麼呢?”   蕭翎道:“問問他這谷中之人,住在何處?三個監工現在哪裡。”   潘龍道:“不用叫她轉問了,在下說出就是……”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這 兩側山壁,已被我等打了甚多山洞,白晝之間,全都隱住山洞之中了!”   蕭翎道:“就事而論,貴谷中防守不夠森嚴,我等擒得閣下甚久,何以不見有 人來救?”   潘龍道:“四五年來,谷中從未發生過事故,故而戒備方面,鬆懈了不少,但 兩側谷口,戒備卻是森嚴無比,兩位如從谷口行來,決不能逃過他們的監視。”   蕭翎道:“可是咱們卻平平安安的行入了你們核心之地。”   潘龍突然抬起頭來,道:“除非你們從兩側削壁間下來,但那是不可能的事啊 !”   蕭翎道:“那三大監工居住之處,還有那些工人,都從何處請來?”   潘龍道:“因這山谷中的工程,十分艱巨,不是普通人能夠負擔得了,所以, 在此谷中的工人,大都是武林中的人物,必得有些武功基礎,才能應付,所以死亡 之後,很難補充。至於另外三位監工,都住在三號石洞之中。”   蕭翎道:“用什麼方法,才能混入工人群中,不會讓人發覺?”   潘龍道:“這個很難了……”   百里冰道:“大哥,他既然不知道,那也不用留下這個禍患,宰了算啦。”   潘龍知她說宰就宰,決不虛言恐嚇,急急說道:“辦法只有一個,但說出來, 只怕兩位不肯相信。”   蕭翎道:“你先說來聽聽?”   潘龍道:“這谷中工人共分為四組工作,四大監工各帶一組。   每組五十二人,數年來,多有死傷,現只餘下一百餘人了,老夫名下還有三十 一人,這三十一人,老夫一眼之間,就可以認出他們,如想魚目混珠,決不可能, 其他三大監工,和老夫情形相同,屬下之人,個個都熟悉異常,但對別組中人,因 接觸很少,印像模糊。兩位如想在谷中停留不為發覺,只有混入老夫這組工人群中 ,此刻,放了老夫,由老夫去取兩套舊衣,兩位易容改扮,在老夫默許之下,就不 會被人發覺了。”   蕭翎道:“我們如何能夠信得過你?”   潘龍道:“這是唯一能使你們在谷中停留不為人發覺之策,除此之外,再無良 法。”   望望天色,接道:“四大監工輪流巡視全谷,內防工人逃走,外防敵人入侵, 在下輪值時間已將過去,屆時,由另一監工接我當值,如若不見在下,心中自然動 疑,勢必傳出警訊,那時,兩位決難隱藏得注。”   百里冰道:“如若我們此刻放了你,由你傳出消息,不用再發警號,我和大哥 一樣要被你們搜尋出來,那就不如此時先殺了你。”   潘龍道:“老夫一諾千金,既然答應了,決不會再生陰謀陷害你們。”   百里冰低聲對蕭翎說道:“大哥,我有一個辦法,如若他要陷害我們,他也不 能再活。”   蕭翎道:“什麼辦法?”   百里冰道:“爹爹傳我一種武功,近乎點穴,但和點穴卻大不相同,如若點他 一處穴道,必須要推開另一處穴道才能解救,爹爹曾經告訴我,這是我們北海獨門 手法,江湖上決無一派人知曉,但如那點傷的穴道在十二個時辰內不經解救,傷穴 的積血就凝結成傷,七日後潰爛而死,雖然死得很慢,但卻死得很痛苦。”   潘龍道:“如若要誠心出賣你們,我就忍受一十二個時辰,等你解開我的穴道 之後,我再出賣你們不遲。”   百里冰道:“你沒有機會的,我解救你傷穴之前,再點你另外一處穴道。”   蕭翎心想為了要早日查出禁宮所在,只好行險求成了,當下便說道:“冰兒, 就依你之見,放了他吧!”   百里冰出手施展獨門手法,暗傷了潘龍一處穴道,又拍活他兩處被點穴道,道 :“我們在此等你,半個時辰不來,你就算自食諾言不會來了。”   潘龍站起身子,一語不發的舉步而去。   百里冰望著那潘龍臨去的激憤之情,搖搖頭道:“我瞧他不會來了。”   蕭翎道:“咱們準備應敵。”   百里冰微微一笑,道:“我很久沒有打架,今日可以打個痛快。”   蕭翎一心惦念著岳小釵的安危,心中愁苦,靜坐不言。   大約過有半住香的工夫,潘龍果然如約而至,拿著兩套破爛的衣服和半碗炭灰 ,說道:“兩位換過衣服之後,最好把身上的皮膚塗黑,這位姑娘還得盤起頭髮, 易作男裝。”   *本掃描書站,中文網址‘幻想時代’*蕭翎拿起衣服換過,百里冰卻躲入大石 之後,易釵而並。   百里冰身材嬌小,但衣服卻很大,穿在身上,十分難看,再加臉上。手上,塗 上炭灰,看上去像極了一個小叫化子。   潘龍道:“兩位跟我來吧!”轉身向外行去。   蕭翎暗中戴上千年蛟皮手套,以備緊急應變,快行兩步,緊追在那潘龍的身後 而行。   如是一覺出情勢不對,立時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制眼潘龍。   潘龍帶著兩人,行約十餘丈,到了一處崖壁之下,伸手在壁間一推,一扇石門 應手而開。   一股濃重的汗臭氣,隨著那開啟的石門衝了出來。   蕭翎江湖閱歷大增,並未立時衝入室內,目光轉動,四顧一眼,只見那石室地 上,舖著棉被,上面橫躺著幾十條大漢,鼾聲交作,此落彼起,不禁一皺眉頭,暗 道:我蕭某堂堂男子漢,和這些人混在一起也還罷了,但那百里冰姑娘,乃是千金 之軀,豈可和這些人雜居一起。   潘龍已瞧出蕭翎面有為難之色,緩緩說道:“此地就是這樣,唉,數年來,我 們都一直住在這深谷之中,除了死亡之外,每天都有著很沉重的工作,直累到精疲 力竭才得休息,一躺下去,個個都和死人一般……”   蕭翎油生同情之心,輕輕歎息一聲,道:“這些人何苦如斯!”   潘龍道:“因為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除了工作之外,只有死亡一途、不願死 亡,就只有不停的工作下去。”   蕭翎心中暗暗想道:那沈木風既然未得到那禁宮之鑰,何以竟知這禁宮在此, 派遣這麼多人前來尋找禁宮,而且連續數年之久,大有尋不到禁宮,就永不休止的 用心,此人的惡毒、堅毅,確非常人能及。   但聞百里冰柔聲說道:“和大哥在一起,就是再苦一些,我也不怕,大哥不用 為我愁苦。”   蕭翎道:“冰兒,委屈你了。”   百里冰伸出手去,拉起蕭翎左腕,行到一面靠壁之處,坐了下去,臉上笑容隱 隱,果是不見愁苦之色。   潘龍道:“兩位好坐,老朽去了。”   轉身而去,隨手帶上室門。   那石地之上,雖然舖著棉被,但年日甚久,早已腐朽,百里冰一伸腿,嗤的一 聲,棉被撕破了一個大洞。   蕭翎低聲說道:“冰兒,咱們應該想個法子,救救這些人。”   百里冰道:“咱們去把四大監工殺了,他們不就可以自由了嗎?”   蕭翎道:“咱們先忍受一日,了然全盤內情再說。”   百里冰微微一笑不再多言,閉上雙目,依壁而坐。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石門突然被人推開,一陣涼風吹了進來。   蕭翎微啟一目望去,只見潘龍手執著一盞綠色燈,帶著兩個人行了進來。   左面一人身著天藍長衫,黑髯及腹,臉色紅潤,有如童子,手中提著一個三尺 長、兩尺寬的描金箱子,正是璇現書廬主人,宇文寒濤。   右面一人身著華服,竟是百花山莊二莊主周兆龍。   蕭翎一拉百里冰,暗施傳音之術,道:“冰兒,慢慢躺下。”   百里冰倒是聽活的很,依言躺了下去。   宇文寒濤和周兆龍緩步而入,一面低聲交談,也未留心到兩人。   蕭翎凝神聽去,但聞那周兆龍說道:“宇文兄,大莊主對此事寄望甚深,且經 過他再三考證之後,證明那禁宮確然就在此地,大莊主亦曾親自到此勘查數次,但 始終無法找出一點線索。”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接道:“沈大莊主遣來數百武林中人,在這山谷挖掘數年 ,難道就沒有找出一點眉目嗎?”   周兆龍道:“遣來此谷之人,雖非一流高手,但都具有武功基礎,而且又是年 輕力壯之人,其耐苦和工作能力,都非常人能及,但工作數年,死亡逾半,竟然是 絲毫未能找出頭緒。”   宇文寒濤道:“在下雖只匆匆一瞥,但已瞧出這幾座山峰,都是極為堅牢的花 崗巖,別說區區數百人力,就是積聚上萬兒八千勞工,也難在數年之中把這山勢改 變,個中機巧,學問甚大。”   周兆龍接道:“不錯,大莊主請宇文兄來此,就是要借仗大力,找出那禁宮所 在。”   宇文寒濤目光轉動,望了橫臥石室中數十大漢一眼,目光轉注潘龍的臉上,問 道:“目下這山谷之中,還有多少工人?”   潘龍道:“總計四組、大約一百二十餘人。”   宇文寒濤道:“你手下還有多少?”   潘龍道:“三十三個。”   原來三十一人,加上蕭翎和百里冰,合為三十三個。   宇文寒濤道:“你就他們之中選出兩個武功較好之人,我要帶他們同去勘查四 周山勢。”   蕭翎心中暗道:那宇文寒濤與我雖然見過兒面,但印像很淺,我再經過這番化 裝,不難瞞得過他,但那周兆龍卻是相處甚久,只怕記憶深刻,一不小心,就要被 他瞧出破綻,千萬不要被他選上才好。   只見潘龍就地上橫臥之中,推醒兩人。   宇文寒濤一皺眉道:“可否找兩個清秀一點的人。”   原來,那兩個入選之人,都是生的身軀高大,呆頭呆腦。   周兆龍目光一轉,望著蕭翎和百里冰道:“這兩人衣服比較乾淨,叫他門起來 瞧瞧。”   蕭翎和百里冰,雖然也是穿的舊衣,但兩人衣服,乃餘下舊衣,收存很久,看 將起來,自是較其他之入的衣著新潔多了。   潘龍無可奈何的行到蕭翎身側,推了兩人一把,道:“起來。”   原來,他不知兩人姓名,無法呼叫兩人。   蕭翎硬著頭皮,拉起了百里冰。   周兆龍做夢也想不到,蕭翎會混在這工人群中,望了兩人一眼,笑道:“這兩 個人生的倒還靈巧,只是髒了一些,洗去臉上污灰,換上新衣,大概還可使喚。”   宇文寒濤道:“也只好將就一些了。”   百里冰心中暗自罵道:你這長鬍子,本公主何等身份,聽你支使已是委屈之極 ,你還要將就一些,日後犯我手中,非要你執鞭隨鐙,作奴為僕不可。   蕭翎擔心被那周兆龍看出身份,雖不畏懼,但卻盡棄前功,木然而立,不敢和 那周兆龍目光相觸。   潘龍心中也和蕭翎一般,大為擔心,怕那周兆龍問起兩人來歷,無言可答。   哪知周兆龍並未注意兩人,低聲對宇文寒濤道:“宇文兄,大莊主於啟開禁宮 之心,焦急如焚,面告兄弟,三日之後親自趕來,希望宇文兄,能在三日之中,勘 查出一些眉目,大莊主到此之後,也好有個交代。”   宇文寒濤道:“此刻天色入夜,明日天亮,才能工作……”   目光一掠潘龍接道:“你傳週二莊主之令,今宵工作暫停。”   潘龍欠身應道:“屬下遵命。”   宇文寒濤望了蕭翎和百里冰一眼,接道:“你要他們洗去臉上油污,再換過一 身衣服,好好休息一夜,明晨帶他們去見我。”   言罷,和周兆龍聯袂退出石室。   潘龍送兩人到石門口,目睹兩人去遠,返身對蕭翎道:“兩位跟我來。”   蕭翎。百里冰出得石室,抬頭看去,但見滿天星斗,已然是深夜時分。   潘龍執燈帶路引兩人進入了另一座石室之中,舉燈四下照射了一陣,不見有人 ,才緩緩關上室門,低聲說道:“適才兩位見到那手提箱子的長髯人,乃江湖中大 有名望的璇現書廬主人……”   蕭翎道:“宇文寒濤。”   潘龍道:“你認識?”   蕭翎道:“那身著華服的少年,是百花山莊二莊主周兆龍,對嗎?”   潘龍臉色一變,道;“閣下是何身份?”   蕭翎道:“你在這深谷之中,居住甚久,不知江湖情勢正有著劇烈的轉變,天 下英雄都已奮起和百花山莊為敵,沈木風急於要開啟禁宮,也是為了此事,至於在 下的姓名,說了潘兄也未必知曉,不說也罷。”   潘龍道:“閣下既不願以姓名見告,不知可否說明,閣下和百花山莊,是敵是 友?”   蕭翎道:“是敵,如若在下和那沈木風是朋友,那也不用自行潛入這山谷中來 了。”   潘龍道:“這麼說來,你也是為禁宮來了?”   蕭翎道:“不錯。”   潘龍緩緩說道:“你既然認識那週二莊主和宇文寒濤,想來兩人也認識你了。 ”   蕭翎道:“正是如此。”   潘龍道:“明日兩位洗去臉上遮掩本來面目的炭灰,見那周二莊主和宇文寒濤 ,豈不要當面拆穿內情嗎?”   蕭翎道:“這要潘兄設法了。”   潘龍沉吟了一陣,道:“兩位如被發覺是混入這山谷中別有所圖,不但兩位要 被立刻處死,就是在下亦要身受牽累……”   蕭翎道:“處死!只怕那周兆龍還無此能耐,但在下此刻,還不願暴露身份。 ”   潘龍道:“唯一之策就是兩位要設法隱去本來面目,小心應付,不讓他們發覺 。”   百里冰道:“只要你不暗中告訴他們,他們怎會知曉。”   潘龍道:“在下為兩位設法,也要為自身生死打算。”   蕭翎道:“潘兄如能相助,在下日後必有一報。”   潘龍口齒啟動,欲言又止,良久之後,才緩緩接道:“兩位可有易容藥物?”   蕭翎道:“沒有,看來只好就地取材,借用炭灰了。”   潘龍道:“兩位混在工人群中,炭灰塗面,或可瞞過那週二莊主和宇文寒濤的 雙目,單獨和兩人走在一起,決難瞞過。”   百里冰道:“誰要你找我們出來呢?”   潘龍道:“週二莊主指明兩位,在下何能拒絕……”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在下昔年在江湖上走動時,為了隱秘行蹤,有一副人 皮面具,進入此谷之後,面具尚未棄去,可惜只有一副,無法分配兩人……”   蕭翎接道:“有得一副,已夠用了,在下這位妹妹,他們從未見過,只要能掩 去女兒面目,那就成了。”   潘龍探手從貼身內衣中,取出一副人皮面具交給蕭翎,道:“這面具戴上之後 ,面色青黃,若有病容,戴上之後,就不可輕易取下,在下已經盡力相助,兩位能 否逃過他們的觀察,要看你們的機智,時光不早,在下送兩位回去休息。”   百里冰微微一笑,道:“大哥,你現在戴上如何?先給我瞧瞧是何模樣?”   蕭翎忙帶上了人皮面具,百里冰看了後微笑道:“果似有病一般,也似老了很 多。”   蕭翎道:“那很好。”   潘龍拿起燈籠,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走吧!”當先向前行去。   蕭翎突然說道:“潘兄止步,在下忘了一件事。”   潘龍手已觸及石門,聞聲止步,回頭說道:“什麼事?”   蕭翎回顧百里冰一眼,道:“冰兒,解了他的穴道。”   百里冰怔了一怔,但仍依言而行,走近潘龍,解了他身上穴道,問道:“可要 再點他一處?”   蕭翎搖頭說道:“不用了……”   目注潘龍一抱拳,道:“潘兄盛情,兄弟領受,彼此以誠相待,用不著再動用 手段了。”   潘龍輕輕歎息一聲,道:“閣下果然是君子人物。”   蕭翎微微一笑,道:“江湖之上,道義當先,潘兄既然把在下看作朋友,在下 敢不以誠相見。”   百里冰道:“大哥呀!怎能這樣信他……”   蕭翎接道:“冰兒,潘兄是位血性朋友,他在此咖工,必有苦衷。”   潘龍不再多言,打開室門,送回兩人。   一夜匆匆,次日天色一亮潘龍就趕來石室,並且替那百里冰帶來了易容之物。   百里冰一面動手易容,一面低聲對蕭翎說道:“大哥,咱們當真去聽那人使喚 嗎?”   蕭翎點點頭應道:“不錯。”   潘龍眼看很多工人醒來,這時重重咳了一聲,道:“快些走了,週二莊主已在 等候兩位。”   這時,天色已亮,東方天際泛出現一片金色的雲彩。   潘龍低聲說道:“兩位如能從容應付,當不致露出馬腳。”   蕭翎道:“多承指教。”   抬頭看去,只見兩個身著勁裝,年約五旬左右的大漢,和另一個身著青色長袍 ,缺少一耳的白髯老者,並肩站在路中等候。   潘龍一抱拳,道:“有勞三位等候。”   那缺去一耳的老者打量了蕭翎和百里冰兩眼,道:“這一位嗎?看上去病得很 重。”   潘龍微微一笑,道:“鄧兄說的也是,此人病了很久,剛剛才好些,想不到二 莊主一眼就瞧上了他們。”   那姓鄧的缺耳老者,目光轉到百里冰臉上,笑道:“這小子倒是生得輪廓清秀 ……”   潘龍道:“可惜二莊主選上了他,否則兄弟就把他奉賜鄧兄。”   缺耳老者道:“君子不奪人愛,兄弟喜他清秀可愛,潘兄想必亦甚喜愛了……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這兩位兄弟似很少見過。”   潘龍心中暗道:連我還不知曉他倆的姓名,你自然是不知道了。口中卻應道: “兄弟這兩位屬下,一個多病,休工多日,一個經常留在石室中做些雜事。”   缺耳老者道:“原來如此。”   兩個身著勁裝的大漢,突然齊聲說道:“兩位不用談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了,那 週二莊主恐已候駕甚久,等的不耐了!”當先轉身行去。   蕭翎心中暗道:這三人衣著整齊,大約是另三大監工了。   潘龍和缺耳老者,果然不再多言,齊齊舉步而行,緊追在兩個勁裝大漢之後。   蕭翎回顧了百里冰一眼,低聲說道:“冰兒,要多多忍耐,不可輕易出手。”   百里冰點點頭,道:“我瞧著大哥舉動就是。”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回 敲石取沙求證】   蕭翎暗中留神打量著谷中形勢,盡其所能的記憶著各處草叢和巖石,他心中明 白,此刻的處境,險惡無比,如能多熟記著一處地形山勢,就可能多一分生存的機 會。   忽聞得水聲瀑漏,又到了小潭旁邊。   抬眼望去,那一線噴泉,仍然是激射而出,清澈的潭水中,蕩起了波波漣漪。   宇文寒濤站在小潭旁邊一塊丈餘高的巨巖上,手中拿著筆紙,不知畫些什麼。   周兆龍揹著雙手,呆呆的望著潭水出神。   蕭翎突然想起,那水底中泛現的飛鷹和盤蛇,莫非被周兆龍發覺了不成?   他誤服千年石菌,目力的敏銳,超越常人甚多,凝目望去,只見那周兆龍凝注 潭水中,似有一片紅色的影子,在碧綠的潭水中微微晃動,因為相距過遠,蕭翎無 法清晰的看出那紅色影子是何物聚於水中。   潘龍等四大監工,似是對周兆龍和宇文寒濤有著無比的敬畏,竟然不敢出言驚 擾,一排橫立,站立巨巖之後。   足足等了有半個時辰之久,宇文寒濤收了紙筆,躍下石巖,潘龍等才齊齊抱拳 作揖,道:“見過宇文先生。”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四位來了很久嗎?”   潘龍應道:“來了很久,不敢驚擾宇文先生的工作。”   這時,周兆龍也回過頭來,望了潘龍等四人一眼道:“大莊主一兩天內就要趕 來,爾等可要小心佈置,別讓敵人混入谷中。”   那缺耳老者道:“二莊主但請放心,谷中防守,森嚴無比,別說人了,就是一 隻飛鳥,飛入谷中,也難逃我等佈下的耳目監視。”   周兆龍神色嚴肅他說道:“此刻的形勢和往昔不同,近日江湖出現了一個人, 專門和咱們作對,而且武林中亦有很多高手,任他驅使……”   那缺耳老者接道:“什麼人這麼大膽子,竟敢和咱們百花山莊為敵?”   周兆龍道:“爾等久居幽谷,不知江湖中事,那人姓蕭名翎,年事很輕,但武 功卻是高的出奇,連大莊主都對他有些忌憚。”   四大監工同時聽得一呆,齊聲接道:“大莊主和他動過手嗎?”   在四人心目之中。那沈木風的武功、才智,無一不是當世第一,陡然問,聽到 有一個人,能使沈木風心生忌憚,實是非同小可。   但聞周兆龍說道,“大莊主雖未正式和他一決勝負,但卻有著數度的暫短交手 ,那人確是一位很少遇見的勁敵……”   大約周兆龍心知再說下去,難免有傷沈木風的尊嚴,後風一轉,接道:“據本 莊的眼線傳報,那蕭翎也進入了武夷山中,爾等要特別小心就是。”   四大監工齊齊抱拳作禮,應道:“屬下遵命。”   潘龍心中一動,轉臉望了蕭翎一眼。   周兆龍舉手一揮,道,“你們不用留在此地,小心防守入谷之路。”   潘龍欠身一孔,道,“二莊主選得兩位聽差之人已經帶到了。”   周兆龍目光一驚蕭翎和百里冰,道:“那人有病嗎?”   潘龍道:“大病初癒不久。”   周兆龍。點點頭道:“好!你們去吧!”   四大監工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潘龍剛剛轉身行了兩步,突又聞周兆龍道:“潘龍,你留下來。”   潘龍應了一聲,又轉身行了回來。   周兆龍不再理會幾人,卻轉臉望著宇文寒濤,道:“宇文兄,可曾找出一點眉 目嗎?”   宇文寒濤道:“這道幽谷雖然很長,但講雄奇幽深卻在小潭附近,沈大莊主能 夠找出重心所在,足見才智過人。”   周兆龍道:“可是兩百多個健壯工人持續了數年之久,仍然是找不到一點頭緒 。”   宇文寒濤道:“此刻,在下亦難確定,必得勘查過全谷之後。   才能作出斷論,不過……”   周兆龍道:“不過什麼?”   宇文寒濤道:“不過這一線噴泉,有些奇怪。”   周兆龍道:“哪裡奇怪?”   宇文寒濤道:“如論這水勢的強大,這噴泉應該是一個大瀑才是,這山地水脈 ,似是在此匯聚,何以只有一線噴出?”   周兆龍道:“宇文兄之意,可是說這一線泉水,是被人工限制嗎?”   宇文寒濤道:“目下只能說有此可能,難作斷論!”   語聲微頓,接道:“在下有一事不解,要請教二莊主。”   周兆龍道:“在下知無不言。”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是否已得到禁宮之鑰?”   周兆龍微微一沉吟,道:“如若大莊主已得到禁宮之鑰,那也不用在這山谷中 摸索數年了。”   宇文寒濤道:“如若沈大莊主,未得到禁宮之鑰,何以能知禁宮在此?”   周兆龍道:“詳細內情,在下亦不清楚,好像是大莊主從一個人的口中聽到一 點內情,說那禁宮就在此地,那時大莊主還在練功期間,但卻親自趕來勘查兩次… …”   宇文寒濤接道:“大莊主一向穩健持重,如若未找出什麼證明,決不會派遣這 麼多工人連續工作數年之久了。”   周兆龍微微一笑,道:“大莊主第二度來過之後,就決心遣入來此,想必是找 到什麼可信之征,但兩百多健壯工人,在此工作數年之久,竟然是毫無一點眉目, 因此不得不勞請宇文兄的大駕了。”   宇文寒濤點點頭,道:“這深谷形勢,表面看去,並無什麼奇怪之處,但卻雄 奇暗藏,龍脈隱伏,如非行家,卻是不易瞧出,大莊主派遣工人來此,足見已看出 此谷形勢了。”   周兆龍四顧了一眼,道:“在下怎的瞧不出來呢?”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如若區區能指說一兩點特異之處,二莊主就不難覺 其怪異了。”   蕭翎站在一側,凝神傾聽兩人談話,心中暗道:這宇文寒濤自號璇璣書廬主人 ,看來倒非是不學無術的人,只可惜文人無行,竟然和沈木風等為伍自甘淪入魔道 。   心中念轉,雙目卻瞧著那宇文寒濤舉動。   只見宇文寒濤揚起右手,指著那一線噴泉上面的崖壁,道:“二莊主請仔細看 ,那泉山崖壁有何奇異之處?”   蕭翎順宇文寒濤的右手望去,只見上面一片光滑的崖壁,色呈暗紅,極是悅目 ,除此之外,再也瞧不出有何不同之點。   但聞周兆龍說道:“宇文兄,那崖壁除了色澤悅目之外,在下實在看不出有何 可疑之處?”   蕭翎心中暗道:好啊!原來他也瞧不出來。   宇文寒濤道:“二莊主稍微留心一些,當可瞧出那一片山壁,和這深谷中其他 的石壁都不相同,是嗎?”   蕭翎心中一動,暗道:我怎生這樣無用,這樣簡單的事,竟然是瞧不出來。   周兆龍嗯了一聲,道:“除此之外呢?”   言下之意,顯是對宇文寒濤的解說不大滿意。   蕭翎暗暗忖道:那周兆龍和我一般,明明是未能看出,但卻偏要故作姿態…… 只聽宇文寒濤接道:“這事看來簡單,事實上卻是重要的很,在下雖還未登上石壁 細看,但大致不會錯,那片崖壁的外層,有著巨大的變化……”   周兆龍道:“什麼變化呢?”   宇文寒濤道:“這又是學問了,這谷中石巖,多屬花崗,雖然堅硬如鐵,但如 能找出紋脈,卻又極易採取,只可惜辨認紋脈不是易事,非此能手,很難找得出來 ……”   語聲微微一頓,道:“如若在下的料斷不錯,若干年前,那一片斷崖,並非是 如此光滑,而是巨巖突立,和其他之處的崖壁一般……”   周兆龍自作聰明地接道:“是了,宇文兄之意,可是說那壁上突出巨巖被人工 剷去,是嗎?”   宇文寒濤沉吟了一陣,道:“如若那崖壁上有兩處突巖斷去,稍有閱歷之人, 就不難瞧出,但如把那一片崖壁上的突崖用人工剷去,反不易被人發覺了……”   語聲微微一頓,伸手指著那聳崖下一片巨石,接道:“如若那壁上突巖是人工 鏟落,那被鏟落的一片突巖,就會落在巖下小潭旁邊,不過,在下無法斷言鏟落突 巖之人,是有意還是無意,也無法料定那人鏟下突巖的用心何在。”   周兆龍喜道,“照宇文兄這麼說來,那禁宮就在這附近了。”   宇文寒濤道:“這個,在下就不敢斷言了,這深谷之中,如若真有禁宮,在下 自信在十天半月之內可能找出建築之處,如若此地並無禁宮,在下縱然能指點幾個 可疑之處,又有何用?”   周兆龍點點頭道:“寧文兄說的是。”顯然,周兆龍已為宇文寒濤胸中所羅博 廣學問折服。   宇文寒濤突然回顧了百里冰一眼,舉手一一招,道:“你過來!”   百里冰依言行了過去,閉口不言。   蕭翎一提真氣,暗作戒備,生恐百里冰一開口,露出馬腳。   哪知百里冰直行到宇文寒濤身前數尺,竟是不發一言。   宇文寒濤伸手指著那一線噴泉,道:“你到那噴泉旁側,敲一塊石頭下來。”   百里冰神色木然的轉身向崖壁行去。   蕭翎暗暗吁一口氣,道:這冰兒果然聰明,她心中知曉很難學得男子口音,索 性就不說話。   周兆龍突然把目光轉注到蕭翎身上,道:“這人怎的像木頭一樣,連話也不會 說嗎?”   潘龍欠身應道:“他們在谷中工作甚久,平日很少說話,早已養成習性了。”   周兆龍道:“這兩人以後不用做工了,聽候宇文先生差遣。”   潘龍欠身應道:“屬下遵命。”   那一線噴泉,距地雖有四丈多高,但其問巖石突立,攀登並非難事,以百里冰 輕功而言,不需兩個飛躍即可登上,但她卻手足並用,緩緩攀登而上。   蕭翎心中大悅,暗道:看來,冰兒應變的智慧,實不在我之下。   留神看去,只見宇文寒濤雙目神凝,一直瞧著百里冰,不禁心中一動,暗道: 宇文寒濤已對冰兒動了懷疑不成?此人果非是不好對付的人物。   百里冰爬到那一線噴泉旁側,就地取了一塊山石,敲下一片突巖,又緩緩爬了 下來。   她舉動沉著,始終是不慌不忙,宇文寒濤雖然全神全意的查看,也是瞧不出一 點可疑。   百里冰手執一片巖石,回到字文寒濤身側,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   宇文寒濤沖手接過,把在掌心之上,在日光下仔細瞧著。   小小一片巖石,但那宇文寒濤卻如鑒賞明珠、珍畫,翻來覆去的看,足足有頓 飯工夫之後,才轉眼望著周兆龍道:“沈大莊主一定會來嗎?”   周兆龍道:“一定會來,而且就在一兩天內。”   宇文寒濤道:“在下心中還有幾點可疑,如若能夠求證明白,或可不負周兄和 大莊主的厚望了,兄弟此刻在山谷走動一陣。”   蕭翎心中暗道:聽他口氣,似是已成竹在胸了。   周兆龍道:“在下奉陪宇文兄走走!”   宇文寒濤道:“不用了,有一個帶路之人就行。”   宇文寒濤目光一掠蕭翎,道;“你能行動嗎?”   蕭翎道:“在下病勢已愈,早可以行動自如了。”   宇文寒濤道:“好!你們兩位跟我來吧!”   潘龍突然一橫身,攔住去路,道:“谷中埋伏甚多,宇文先生一人行動,只怕 有很多不便之處。”   宇文寒濤望了蕭翎和百里冰一眼,道:“我帶他們兩位同行。”   潘龍接道:“這兩人在谷中都是工人身份,那守護谷口之人,不會認識他們, 同則他們也不知道聯絡的暗號。”   宇文寒濤道:“這麼說來,那是非你帶路不可了?”   潘龍道:“不錯,如若二莊主不和先生同行,只有從四大監工之中選出一人替 先生帶路了。”   宇文寒濤笑道:“你就留這裡吧!”   潘龍目注周兆龍,不敢做主接言。   周兆龍微微一笑,道:“宇文先生是咱們百花山莊的貴賓,此番深入荒谷,亦 是為了咱們百花山莊的事,你們要好好的侍候。”   潘龍一抱拳,道:“屬下遵命。”   周兆龍微微一笑,道:“宇文兄勘查谷中形勢,兄弟不奉陪了。”   宇文寒濤道:“周兄請便。”   目光轉注到潘龍的臉上,接道:“我們由東面入谷,已經大約的瞧過了來路形 勢,你現在先帶我瞧瞧西面情形。”   潘龍道:“在下帶路。”   當先向前行去。   宇文寒濤提起描金箱子,緊隨在潘龍身後而行。   蕭翎以目示意,讓百里冰走在宇文寒濤的身後,自己卻落後一丈隨行。   他一臉病容,別人只道他身體不適,落後而行,自是不會引起臉人的疑心。   蕭翎心中最擔心之事,就是怕那潘龍中途變卦,毀去承諾,暗中把內情告訴周 兆龍和字文寒濤,是以,時時刻刻留心著潘龍的舉動。   *支持本書請訪問‘幻想時代’以便得到最快的續章。*哪知潘龍在舉動、言詞 之間,竟是有意的替自己遮掩。   潘龍帶路而行,走約數十丈,沿山谷折向北去。   轉過一個彎子,谷底形勢,忽然一變。   極目荒草,深及腰際,連綿數十丈,又折向西面轉去。   蕭翎心中一動,暗道:好一處隱身之地,今宵設法招來中州二賈,隱身在此荒 草之中,也好多兩個應變的人。   但聞潘龍說道:“宇文先生,這山谷地質很是奇怪。似是每一段都不相同,轉 過前面那處小彎,谷底成了一片沙石之地,寸草不生。”   宇文寒濤放下手中的描金箱子,道:“好地方啊!看來是不會錯了。”   他有感而發,自言自語,但蕭翎卻聽出他言中之意,心中暗道:看來這人果然 是讀書不少,尤其對地質方面胸羅甚博。   但這座幽谷,確也是怪異得很,似是每一段都有著不同的地質,那巧手神工包 一天選擇此地,建築禁宮實非無目的了。   只見宇文寒濤放下手中木箱,盤膝坐了下來,打開箱子,取出了紙筆,以箱作 案畫了起來。   蕭翎很想瞧瞧他畫的什麼,但恐怕行的過近,引起他的疑心,只得遠遠站著望 去。   隱約可見,宇文寒濤在那紙上,畫了一個小峰,下面是很多數字。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之久,宇文寒濤才站起身子,把紙筆放入箱中,道:“這深 草之中,有路可以通行嗎?”   潘龍道:“這亂草雖深,但卻不生蟲蛇,毫無危險。”   宇文寒濤道:“好,你走在前面帶路。”   穿過了數丈深草,景物果又一變。   但見黃沙一片,蔓延開去。   這情景,有如大漠景色,只是具體而微。   蕭翎心中暗道:想不到,這座山谷之中,景物如此多變。   但見宇文寒濤取出一個布袋,抓起兩把黃沙,放入袋中,道:“過去這黃沙路 ,是何景物?”   潘龍道:“走完黃沙,是一片白色卵石。”   宇文寒濤道:“走完那卵石呢?”   潘龍道:“又是一番景色、綠享如菌,山花芬芳。”   宇文寒濤道:“再往前走呢?”   潘龍道:“草色漸枯,直達盡處。”   宇文寒濤道:“那盡處又是何等景物?”   潘龍道:“一道絕壁攔路,把山谷截作兩斷,那一面就是武夷山中有名的萬蛇 谷了。”   宇文寒濤道:“何謂萬蛇谷?”   潘龍道:“那谷中萬蛇群集,種類繁多,各種怪形,奇毒之蛇,無所不有,故 有萬蛇谷之稱。”   宇文寒濤沉吟了一陣,道:“你去替我取兩塊白卵石來,再替我採一些小花、 枯草。”   潘龍道:“宇文先生不去了嗎?”   宇文寒濤道:“明日我再去看看。”   言罷,放下木箱,盤膝閉目而坐。   他似是十分疲累,片刻間,已然進入禪定之境。   潘龍回顧蕭翎和百里冰一眼,道:“兩位好好的侍候宇文先生。”   轉身急奔而去。   百里冰舉起右手,緩緩向宇文寒濤背上點去。   原來,她想到了制服那潘龍的手段其靈,想以同樣手段,制眼這宇文寒濤,反 為己用。   蕭翎心中大驚,喝止亦自不及,也不能大聲喝叫,右手疾伸而出,發出內力, 一股暗勁逼去,擋開百里冰的右手。   百里冰感覺鏢一股暗勁湧來,力量十分強大,震開自己右手,但她已瞧出是為 蕭翎所發的強力,是以,未曾呼出聲。   蕭翎回顧了一眼,暗施傳音之術,道:“冰兒,不能傷他。”   百里冰微微一笑,向後退去。   她心中本有一套計劃,只是處境不同,無法解說。   宇文寒濤萬萬沒有想到,這幽谷之中,兩個工人,竟是蕭翎等所扮,這片刻的 入定,已經歷了一次大劫。   等候了半個時辰之久,潘龍才急急奔回,手中分執著山花。   枯草,和一塊白色山石。   蕭翎見他停下身子之後,仍然喘息不停,顯然是這一段路,並非很近。   潘龍看那宇文寒濤,閉目而坐,也不敢出言驚擾,只好在一旁等候。   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宇文寒濤才緩緩睜開雙目,望了潘龍一眼,道:“辛苦 了。”   伸手接過白石、山花,枯草,放入木箱之中。   百里冰心中暗道:這入什麼東西都放在那木箱之中,如是想法子把他木箱偷走 ,那就是猢猻沒有棒子耍了。   她心裡打主意想偷那宇文寒濤的箱子,想到高興之處,不禁望著蕭翎微微一笑 ,雙唇啟動,露出一口整齊細小的貝齒。   蕭翎一皺眉頭,暗用傳音之術,道:“冰兒,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只聽寧文寒濤說道:“潘兄,在下有數事請教,不知潘兄是否願意相告。”   潘龍有些受寵若驚,急急欠身說道:“不敢當,宇文先生下問,在下是知無不 言。”   宇文寒濤道:“諸位在這谷中數年之久,一半工人累死,那工程定然很艱苦了 。”   他問的十分技巧,意圖難明,不露痕跡。   潘龍道:“我等一切遵照大莊主的指示施工。”   宇文寒濤道:“大莊主如何指示?”   潘龍道:“大莊主的意向,選擇四處山壁,分頭動工,進入山腹,而且不許外 人瞧到。”   宇文寒濤道:“各位工程進度如何?”   潘龍道:“動工時,尚稱順利,但山壁越來越是堅硬,有如銅澆鐵鑄一般,鐵 錘鋼釬,擊在巖石上,火花亂冒,擊落的不過是拳頭大小一塊……”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接道:“這幾座山峰,都是堅硬無比的花崗巖石,如是不 諸地質自是不易擊破堅巖。”   潘龍道:“所以,我等工作了數年之久,仍是無大進展。”   宇文寒濤緩緩站起了身子,道:“好,咱們今日就談到此處為止,以後在下想 到什麼,再行請教潘兄。”   潘龍道:“不敢當,宇文先生相詢,在下是知無不言。”   宇文寒濤提起木箱,轉身向來路行去。   潘龍緊跟在宇文寒濤身後,蕭翎和百里冰卻故意落後了一大多遠。   行入草叢中時,蕭翎利用傳音入密之術,低聲對百里冰道:“冰兒,那中州二 賈現在何處?”   百里冰道:“在我住的店房之中。”   蕭翎道:“今夜之中,你仍從密道登上峰頂,要他們改著工作裝束,潛入谷中 ,藏入這片草地之中。”   百里冰道:“那位段文升呢?”   蕭翎道:“處理那人,倒是有點困難,咱們不能殺他滅口,但留在姻緣峰上, 只怕要被沈木風的屬下抓去,他如受刑不過招出咱們行蹤,那就壞事了。”   百里冰道:“我瞧那人也不是什麼好人,乾脆把他宰了算啦。”   蕭翎道:“如若咱們把他殺死滅口,那和沈木風所作所為有何不同?”   百里冰微微一笑道:“我忘了,大哥是大仁大義的英雄。”   蕭翎正待接口,突然一陣尖厲哨聲傳了過來。   宇文寒濤突然停下腳步,道:“這是什麼聲音?”   潘龍道:“傳警哨聲。”   宇文寒濤道:“傳警哨,這谷中來了敵人?”   潘龍道:“不錯。”   這片荒草甚深,長及到胸前,彼此望去,只露出一個頭來,那百里冰生的嬌小 ,全身被陷在草中,只能瞧到她一對眼睛在不停的轉動。   但聞那哨聲長鳴三聲之後,突然停了下來。   潘龍低聲說道:“三聲哨聲,是緊急傳警,來人已經進入了山谷之中。”   宇文寒濤略一沉吟,道:“但願來的不是蕭翎。”   突然放開腳步,向外行去。   潘龍回顧了蕭翎等一眼,緊隨宇文寒濤身後向前行去。   百里冰暗施傳音之術,道:“大哥,他們似是都很怕你,希望來人不是你,如 若他們知道,蕭翎就隨在他身後而行,必然要嚇得驚魂離體不可。”   蕭翎心中正在憂慮來人如是中州二賈,萬一被人生擒,自己勢必要出手相救, 那可是前功盡棄,壞了大局。   聽得百里冰傳音之言,心中一動,萬一情勢迫人,我們兩人之中,只有一人留 在此地,一人出手。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冰兒,那宇文寒濤警覺之心甚高,不可大意暴露了 身份。”   說話之時,人已穿過了及胸草叢。   宇文寒濤陡然停下腳步,凝神傾聽了一陣,目注潘龍問道:“哨音已住,情勢 如何?”   潘龍道:“大約強敵已被制服。”   宇文寒濤道:“這麼看來,這座幽谷,已然稱不上隱秘了!”   潘龍道:“數年來,從未發生過事故,近日卻連連出事……”   宇文寒濤接口問道:“怎麼?已經有人混來谷中了嗎?”   蕭翎心中大為緊張,暗中運集功力戒備,如若潘龍為勢所迫,說出自己身份, 只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眼兩人。   但聞潘龍說道:“前夜二更,混入谷中兩人,但自入谷之後,一直在我們監視 之下,已全被我們擊斃。”   “宇文寒濤道:“來的什麼人?”   潘龍道:“兩個名不見經傳的江湖盜匪。”   宇文寒濤道:“只要來人不是蕭翎,那就不難對付了。”   潘龍口齒啟動似想問話,但話到口邊,忽然想到了自己身份,輕輕咳了一聲, 忍下未言。   宇文寒濤道:“你有話說?”   潘龍道:“只不知當不當問了!”   宇文寒濤道:“不妨事!”   潘龍道:“聽字文先生的口氣,似是那蕭翎是一位很難纏的人物?”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何止是難纏,簡直是厲害得很,沈大莊主,是何等 英雄人物,但遇上蕭翎,亦不禁有些心頭髮毛,百花山莊,在江湖上所建立的威望 、分舵,大部被那蕭翎挑去,目下武林中各方豪雄,敢與百花山莊為敵,大都是受 了蕭翎的行動鼓勵,斯人也,已成了武林中反抗百花山莊的主帥人物。”   潘龍道:“宇文先生可曾見過那蕭翎本人嗎?”   宇文寒濤道,“自然見過。”   潘龍道:“宇文先生可否說出那蕭翎形貌,模佯,在下日後見過,也好小心一 些。”   宇文寒濤道:“說了,你也不信……”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不止是你了,就是區區,如非親見親歷那諸般事跡, 別人說來,在下亦是不信。”   潘龍奇道:“為什麼呢?宇文先生一言九鼎,出自先生之口,在下豈有不信之 理?”   宇文寒濤道:“好!咱們不用早回去了,索性在這裡聊聊吧!”   放下木箱坐了上去,接道:“那蕭翎今年尚不足二十歲,但其武功之高,連那 大莊主也對他有些頭疼……”   潘龍道:“不可能啊!”   宇文寒濤臉色一沉,道:“如是可能的事,那也算不得奇跡了。”   潘龍欠身應道:“先生說的是。”   宇文寒濤道:“兩年之前,江湖出現了第一個蕭翎,劍術奇高,出劍之快,簡 直如雷奔電閃一般,很多和他對陣的武林高手,兵刃還未拔出,已被他拔劍殺死, 因而聲名很大……”   目光一掠潘龍,看他聽得十分入神,接著說道:“但一年前,江湖上出現了第 二個蕭翎,此人武功之高,尤在那第一次出現的蕭翎數倍。”   潘龍道:“有這等事?這兩人之中,自然有一個是假的了,大約是,那後來之 人,想借前人之名,以增身價了。”   宇文寒濤道,“那就好了,第一次出現江湖的蕭翎,劍術雖然高強,但卻不致 能和沈大莊主頜頑,而且他也沒有和百花山莊為敵之心;但第二次出現的就不同了 ,不但劍術精絕,而且武功博雜,拳掌、輕功、暗器、指風,無不卓絕,最奇的是 ,他先和百花山莊為友,一度當了百花山莊的三莊主,但很快的卻變成百花山莊的 對頭,沈大莊主搜羅江湖高手,編成黑衣衛隊,十八金剛,不但困他不住,反被他 打得七零八落,短短半年間,百花山莊的威名大受挫折,也由於那蕭翎的出現,激 起了江湖上抗拒百花山莊的風潮。”   潘龍道:“這等厲害嗎?”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如非這樣厲害,那沈大莊主也不會要在下到此隱秘 之地,助他早開禁宮了。”   潘龍道:“說了半天,先生還未說出那蕭翎模樣?”   宇文寒濤淡淡一笑,道:“年不過弱冠,儒雅俊美,風度翩翩,論形貌,為當 今深閨少女夢寐以求的情郎化身,不識他的入,決然想不到,那樣一位俊雅少年; 竟然是身懷絕技,名動江湖的人物。”   潘龍聽得心中怦怦亂跳,不自覺地望了蕭翎一眼。   百里冰聽人大贊蕭翎,心中歡愉,不禁啟唇微笑。   幸好,那宇文寒濤未曾留心,百里冰亦很快警覺,閉上嘴巴。   但聞宇文寒濤說道:“潘兄,這些事,你如問那週二莊主,他決然不會給你說 了。”   潘龍道:“先生折節下交,潘某人不勝榮寵之至。”   宇文寒濤道:“區區早已把潘兄看成一位朋友了。”   蕭翎心中一動,暗道:此人一向陰險,最擅心機,這番大費口舌,籠絡潘龍, 必有用意。   潘龍欠身說道:“潘某得字文先生垂青,何幸如之。”   宇文寒濤道:“言重了,咱們平行平坐,道義論交……”   語聲一停,接道,“兄弟也有一件事;想請教潘兄。”   潘龍道:“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宇文寒濤道:“那很好,關於這禁宮的事,潘兄知曉多少?”   潘龍略一沉吟,道:“這個嗎?沈大莊主從未和在下等談過。”   宇文寒濤道:“區區之意,是請教播兄在這谷中數年之久,有些什麼發現?”   潘龍道:“這倒是有幾樁可疑的奇事。”   宇文寒濤道:“潘兄請說,兄弟洗耳恭聽。”   潘龍道:“大約是一年前吧,在下等在一座小洞之中,發現了一柄形式很古怪 的短劍……”   宇文寒濤接道:“那短劍現在何處?”   潘龍道:“己由沈大莊主取回。”   宇文寒濤無可奈何他說道:“好吧……你說那短劍的形式吧!”   潘龍閉目沉思,似在搜尋記憶中那短劍的形式,良久之後才睜開眼睛說道:“ 一年多了,在下已然記憶不清,約略而言那短劍大約有一尺二寸左右,三指寬窄, 劍鞘色呈深紫,不知是何物鑄成,堅硬無比。”   宇文寒濤低聲誦吟,道:“紫色劍鞘,天下名劍中……”   抬頭望了潘龍一眼,自轉話題,接道:“那鞘中之劍,是何形式?”   潘龍道:“在下只瞧到那帶鞘的短劍,未見過鞘內劍式。”   宇文寒濤道:“莫非你們撿得此劍時,那沈大莊主就在身側所以未及抽出劍來 ,已被那沈大莊主取去?”   潘龍搖搖頭,道:“不是,我等撿得那紫色短劍,旬日之後大莊主才到此地。 ”   宇文寒濤笑道:“十天之久,潘兄還未抽出劍來瞧瞧,這份耐性,實叫區區佩 服得很。”   潘龍道:“不是在下有那樣大的耐性,而是那劍身和劍鞘結連得堅牢無比,在 下無法打開。”   宇文寒濤道:“那劍柄之處,可有機簧?”   潘龍道:“在下找得很仔細,整個的短劍,都已找過,但卻未找到那開啟劍鞘 的機簧,生似那劍鞘和劍身連鑄在一起般。”   宇文寒濤道:“那也許是一塊紫色的銅牌,潘兄何以能肯定它是一把短劍呢? ”   潘龍道:“在下以數十年的經驗觀察,那定是一把短劍。”   宇文寒濤道:“何以見得呢?”   潘龍道:“那把手的劍柄,和劍身的寬度,極不相稱,劍柄上護手和劍身的顏 色,亦是大不相同,因此,在下確定那是一柄短劍。”   蕭翎心中暗自奇怪道:一柄短劍,有何出奇之處,這宇文寒濤何以會苦苦追問 呢?   但聞宇文寒濤說道:“潘兄可曾在那劍鞘之上發現什麼,諸如字跡與花紋。”   潘龍道:“如非這一問,在下真還忘了,那劍鞘之上,刻著一個似龍非龍的圖 畫,在下孤陋寡聞,也不知那花紋代表什麼。”   宇文寒濤眉目間閃掠過一抹驚異之色,道:“在那似龍非龍的圖畫之中,可刻 有一人像嗎?”   潘龍沉吟了一陣道:“似是個人首形狀……”   宇文寒濤接道:“可惜啊!可惜!”   潘龍奇道:“可惜什麼?”   宇文寒濤似是自知失言,急急說道:“聽潘兄所言,那好像是一柄名劍,只是 區區未見原物,很難速作論斷之語。”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沈大莊主看到那短劍之後,說些什麼?”   潘龍道:“把玩一陣之後,就收入懷中。”   宇文寒濤不再多問,流目四顧了一眼,道:“久久不聞傳警哨聲,想是那入谷 之人已經為我們所傷了。”   潘龍搖搖頭道:“沒有。”   宇文寒濤已然站起身子,舉步欲行,聞言突又停了下來,道:“潘兄怎知來人 尚未授首呢?”   潘龍道:“咱門這谷中訂有信號,如是那人早已授首,或是被擒,另有信號傳 出,免得谷中之人,仍在到處找覓。”   宇文寒濤道:“目前的情況呢?”   潘龍道:“敵蹤雖已發現,卻又為他兔脫,仍未搜尋出來。”   宇文寒濤道:“這道山谷,雖然遙長,但就在下入谷所見,形勢並非複雜,何 以竟搜尋不出敵蹤來呢?”   潘龍道:“不論來人武功如何高強,但也無法逃過我們精密的搜查,大約再過 片刻,定會有消息傳來。”   宇文寒濤突然回望了蕭翎和百里冰一眼,道:“如若來人混入那些工人群中, 豈不是很難搜查出來嗎?”   蕭翎吃了一驚,暗道:這人果然厲害,此後要對他留心一些才是。   潘龍似是心中甚為不安,輕輕咳了一聲,道:“咱們到前面看看如何?必要時 ,也好幫他們搜查人谷之人的行蹤。”   宇文寒濤心中本無意進入谷中相助搜尋強敵,但潘龍這麼直截了當的說、自是 不好再行推托,只好提起箱子,道:“潘兄說的不錯。”大步向前行去。   潘龍搶前一步,道:“在下給先生帶路。”   蕭翎快行兩步,追隨在百里冰身後,施展傳音之術道:“冰兒,不知何人進入 了谷中,如是被咱們碰上,你要沉得住氣才行。”   百里冰回眸一笑,點點頭,快步向前行去。   幾人行不過六七丈遠,突然鏘鏗二聲金鐵相擊之聲傳來。   宇文寒濤一皺眉頭,道:“這是什麼信號?”   潘龍道:“緊急應變之訊,來人十分扎手,已然傷了谷中之人,已有三人受傷 或是死亡。”   但聞金鐵相擊之聲,聲聲相接,傳了開去。   宇文寒濤道:“那金鐵相擊之聲,就由左近傳出,那是說傷者或屍體,就在左 近發現了。”   潘龍道:“不錯,就在二十丈內。”   說著話,人已放腿向前奔去。   轉過一個山彎,果見三個黑衣勁裝大漢,手中執著兵刃,環繞著三具屍體而立 。   潘龍、字文寒濤,加快腳步,奔了過去。   蕭翎不敢過於逼近,遙站在七八尺遠,凝目望去,想瞧出三人死傷在什麼兵刃 之下。   哪知宇文寒濤所站的位置,正好擋住了蕭翎的視線,竟無法瞧到。   但聞宇文寒濤問道:“發現了敵蹤嗎?”   三個黑衣大漢中,有一個欠身應道:“敵人入谷時,被我們埋伏的暗樁發現, 傳出警訊,我等立刻追趕,但敵蹤已失,大約已被這三位兄弟發現,來人才使下毒 手傷了三人。”   宇文寒濤蹲下身子,仔細的瞧過三具屍體一眼,道:“兩個傷在暗器之下,一 個傷在內家重手法之下……”   目光轉到那答話的黑衣大漢臉上,道:“你瞧到了來人沒有?”   那大漢神情尷尬他說道:“在下聞警追趕,但卻晚了一步,只瞧到兩點人影, 未能瞧出面貌。”   宇文寒濤道:“那週二莊主呢?”   那黑衣大漢應道:“帶著三大監工追查敵蹤去了。”   宇文寒濤不再多問,舉步向前行去。   潘龍低聲說道:“三位請把三具屍體埋了。”   這潘龍在谷中身份,似是高過那三個黑衣大漢甚多,三個黑衣大漢竟是齊齊的 作禮受命,一人挾起一具屍體,直向谷邊行去。   潘龍不再理會三人,舉步追上宇文寒濤,緊隨身後而行。   蕭翎、百里冰,他兩人始終保持著六尺以上的距離隨行。   宇文寒濤道:“潘兄,那些黑衣大漢,是何身份?”   潘龍道:“谷中的巡山武士共有三十六人,三人為一個小組,每組三人。”   宇文寒濤道:“這就是了,所以,他們不傷則已,要遭毒手,三人就一齊傷亡 。”   潘龍道:“正是如此。”   宇文寒濤突然加快腳步,直向來路奔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回 秘谷突傳警】   不大工夫,已到那一線噴泉潭的側旁。   蕭翎一路上流目四顧,竟然未再見到一個人影。   小潭旁側,出奇的寂靜,毫無搜尋敵人混亂情景。   蕭翎有些迷惘地暗道,難道那混入谷中之人已經被制服生擒了嗎?   只聽宇文寒濤說道:“潘兄,那混入谷中的強敵還在嗎?”   潘龍道:“在下一直未聽到強敵離谷的信號。”   宇文寒濤目光轉動,四顧一眼,道:“如若那敵人還在谷中,自是躲起來了, 咱們由西方而來,一路未見敵蹤,卻見自己人的死亡屍體,看來,這谷中的佈置, 十分馬虎,根本談不上嚴密二字。   潘龍道:“數年以來,亦有人誤入谷中,但都在我們的預計之中,或者是殺死 ,或是留在谷中,以補充工人的損失,從未有過錯失……”   宇文寒濤談話之間,瞥見周兆龍急步奔了過來。   宇文寒濤緩緩站起身子,道:“二莊主,找到混入谷中的人了嗎?”   周兆龍搖搖頭,道:“仍在搜尋之中……”   語聲微微一頓,道:“看來,山中隱秘,己然外洩,唉!但望大莊主能夠早些 趕到。”   蕭翎心中暗道:沈木風才智武功,無不過人,反使屬下一個個都顯得怯弱無能 。   但聞周兆龍接道:“宇文兄,可曾找出一些頭緒嗎?”   宇文寒濤道:“在下已然算出了點眉目,這山谷中的形勢、地質、十分奇怪, 堅巖、黃沙、肥土、水脈,無一不備。”   周兆龍道,“和其他山谷,有何不同呢?”   宇文寒濤道:“大大的不同了,綜觀這數十里山谷地質,如同行千萬里路、絕 無僅有的奇跡,在這片山谷之中出現,短短數十里中,卻有著千萬里般的地質變化 。”   周兆龍目光轉動,一觸水潭,失聲而叫道:“那是什麼?”   宇文寒濤凝目望去,只見那小潭中,碧綠的水波內,有一點晃動的紅影,載沉 載浮。   蕭翎遠站在七八尺外,無法瞧見水潭中的情形,聽到周兆龍呼叫之聲,心中大 為焦急,但卻不便行上前去瞧;只有從他們談話中,聽出一點眉目了。   但聞宇文寒濤道:“似條久年的鯉魚。”   周兆龍目光轉注到潘龍的身上,道:“平常之日可見過潭中的紅影嗎?”   潘龍道:“屬下從未見過……”   抬頭望望天色,道:“平常之日,屬下也很少在白晝之中,站在潭邊觀賞,大 床主規令森嚴,曾垛告誡我等,如非情勢必需,不許自晝在谷中走動。”   周兆龍點點頭,道:“宇文兄……”   只見宇文寒濤雙目凝神,注視著潭中紅影,竟未聽到自己之言。   突然向,碧波中翻起一個水花,那晃動的紅影少隨著消失不見。   宇文寒濤忽的雙手著地,狀下身子,左耳著地,閉本雙目,很用心的聽著。   足足過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才站起身子,雙手拍下一拍,道:“這小潭有些 奇怪。”   周兆龍道:“奇怪什麼?”   宇文寒濤道:“這潭前地下,似是有一股地下水脈,那是應該和這潭中之水關 連一起,但聽起來,卻是漠不相關……”   只聽一陣沉重的步履之聲,傳了過來。   回頭望去,只見那缺了一耳的老者,步履緩慢的行了過來。   任何人一眼間,都可瞧出情形不對,那老者似是受了很重的內傷。   周兆龍一揮手,道:“潘龍快去扶他過來。”   潘龍應聲奔了過去,抱起那白髯老人,奔回到周兆龍的身側。   宇文寒濤沉聲說道:“不要說話。”   右手揮動,連點了那老者身上兩處穴道,才伸手打開了描金箱子,取出兩粒藥 物,讓那老者服下,道:“待藥行開,穩住傷勢之後,再說話不遲。”   那白髯老者瞪了宇文寒濤一眼,閉上雙目。   蕭翎暗道:不知是否是中州二賈,這一來,恐怕要壞了事了。   但聞周兆龍低聲說道:“宇文兄,他能夠撐得過嗎?”   言下之意,大有不用顧惜其人的生死,先問明內情要緊。   宇文寒濤神情肅然他說道:“他強運內力,支持著行到此處,已經是將要力盡 氣竭,如不早把他傷勢穩住,他很難支持著說明經過。”   周兆龍道:“兄弟倒忘了宇文兄極擅醫理,借仗靈丹,定可保下他的性命。”   宇文寒濤道:“能否保下他的性命,在下是沒有把握,但藥力行開之後,至少 可穩住他的傷勢,不再惡化,延長他一兩個時辰的性命。”   蕭翎暗中觀察,發覺那周兆龍神色十分惶急,但卻盡力矜持,保持著鎮靜、約 等一頓飯工夫之久,宇文寒濤才伸手拍活了那老者身上兩處穴道,道:“二莊主可 以問話了。”   周兆龍早已等的不耐,急急接道:“你遇了敵人嗎?”   那白髯老人應道:“來人是一男一女……”   周兆龍怔了一怔,道:“一男一女,那八成是蕭翎了。”   宇文寒濤對蕭翎亦是有著根深的畏懼,臉色一變,道:“那男子是何模樣?”   白髯老人道:“二十左右,身著藍色勁裝,身插主劍,武功奇高……”   他一連說了幾句,累的喘息不停。   宇文寒濤待他喘過氣,才接著問道:“那女的呢?”   白髯老者道:“綠衫、綠褲、綠中包頭,生的十分美艷,也是用一柄長劍。”   宇文寒濤望了周兆龍一眼,欲言又止。   周兆龍輕輕咳了一聲,鬆弛一下緊張的神情,道:“另外兩位監工呢?”   白髯老者道:“都已死在那女子的劍下,那女子劍招惡毒,似是尤勝那藍衣少 年。’”   周兆龍抬頭望了字文寒濤一眼,道:“蕭翎一向不著藍色勁服。”   宇文寒濤道:“這很難說……”   目光轉注那白髯老者的臉,道:“你們在何處和他相遇?”   白髯老者道:“距此不過數十丈。”   宇文寒濤和周兆龍都不覺的流目四顧了一眼,周兆龍才重重咳了一聲,道:“ 怎不聞你們動手和求救呼叫之聲。”   白髯老者道:“可以算沒有動手……”   周兆龍接道:“沒有動手,你怎會受了如此重傷?”   白髯老者道:“兩人出手太快了,那女的長劍一閃,王,顏二位監工,已然雙 雙死在劍下,在下抽出兵刃,還未及出手,卻被那男的拍中一掌。”   周兆龍道:“他為什麼不殺你?”   白髯老者道:“屬下中掌之後,倒臥地上,大約他已認為我死了,就未再管我 。”   周兆龍道:“你瞧到他們行向何處?”   白髯老者道:“似向西方行去,屬下重傷後,雙目昏花,已瞧不清楚。”   周兆龍長長吁一口氣,道:“這麼看將起來,果然是蕭翎了!”   宇文寒濤道:“他怎會知曉此地呢?”   周兆龍打了一個寒凜說道:“也許是追蹤咱們而來。”   宇文寒濤道:“女的呢?能在拔劍一擊之下,殺死兩大監工,絕不是隨那蕭翎 私奔的金蘭、玉蘭兩個丫頭了。”   百里冰聽他說蕭翎和兩個丫頭私奔,不禁白了蕭翎一眼。   蕭翎看她神態不對,生恐露出了馬腳,急施傳音之術,道:“冰兒,咱們身處 敵群之中,不可有絲毫大意。”   但聞周兆龍道:“不錯,不是那個丫頭會是誰呢,四大監工,都非弱手,她能 在拔劍一擊之下,傷了兩大監工,那是第一流高手了。”   宇文寒濤道:“嗯!這麼看來來人又不像蕭翎了。”   周兆龍道:“但望宇文兄料斷不錯……”   目光轉注到潘龍臉上,道:“這谷中還有好手嗎?”   潘龍道:“如論武功,谷中以四大監工最好,屬下等四人中,又屬這位鄧兄最 好了。”   那白髯老人道:“潘兄過獎了,咱們四人中,不但是潘兄武功最好,而且潘兄 的毒針暗器,也是人所難及。”   周兆龍道:“潘龍,可否速速再招集來幾位高手。咱們向西面搜查……”   潘龍道:“谷中的高手,除了四大監工之外,只有那些分守在各地的衛隊了、 他們各有專司,如若下令調動,有強敵入侵谷內,可能要逃過監視。”   周兆龍道:“這麼說來,不能輕易調動人手了?”   潘龍道:“此地伏卡暗樁,都是由大莊主親自安排的,二莊主如要調動,屬下 立刻傳下二莊主的令諭。”   周兆龍道:“如此說來,不用調動了……”   目光轉注到潘龍的臉上,道:“你在這谷中,時日甚久,對谷中佈置,十分了 然……”   潘龍急急接道:“屬下只知份內之事,至於谷中拒敵的佈置,屬下卻是絲毫不 知。”   周兆龍冷冷說道:“總該比我清楚些吧!”   潘龍看他臉泛不悅之色,哪裡還敢頂口,急急說道:“二莊主說的是。”   周兆龍道:“以你之見,咱們是否該追去搜尋?”   他雖然覺著來人不是蕭翎,但心中仍是有些害怕,擔心那人萬一是蕭翎時,絕 不會放過自己,是以急於自找台階,也好和宇文寒濤守在一起,蕭翎找上來時,也 多個幫手。   要知那宇文寒濤乃客卿身份,周兆龍自是不便下令他同去追尋蕭翎。   潘龍乃久年在江湖上走動之人,稍一思索,已知曉周兆龍的用心,當下說道: “屬下之意,不可擾亂全局,暫時不用搜尋兩人。”   宇文寒濤輕輕咳了一聲,道:“區區亦有同感,搜尋兩人,勢必要調動暗樁和 伏卡中高手,那是自亂章法了,這谷中既無珍貴之物,也不怕他們偷走什麼。”   周兆龍道:“宇文兄說的是,咱們鎮靜下來,反使來人心中動疑,不敢擅自行 動,大莊主即將率領高手趕到,那時走可生擒那兩人了。”   宇文寒濤道:“兄弟已然繪製了山中幾處重要所在的形勢,採集了部分沙石, 尚得仔細研究一下,才能向沈大莊主覆命,二莊主既不調集谷中高手,立時追索混 入谷中之人,兄弟也好借這些時刻,仔細查看一下搜得之物。”   周兆龍道:“那很好……”   目光轉到潘龍臉上,道:“替宇文先生選一處門戶堅牢的石室。”   潘龍道:“二莊主住宿之室,最為堅牢,室中還有大莊主設計的幾處機關。?   周兆龍點點頭,目光轉到那姓鄧的老人身上,接道:“你的傷勢如何了?”   白髯者者道:“得宇文先生靈丹妙手療治,已然大見好轉。”   周兆龍道:“你去休息吧!”   那老者應了一聲,轉身自去。   周兆龍目光又轉到潘龍的臉上,說道:“你就現有工人群中,選出一些武功較 高之人,守住谷中要地。”   潘龍欠身應道;“屬下遵命。”   周兆龍道:“宇文兄,咱們去吧!”   兩人並肩而行,進入周兆龍住宿的石洞之中。   蕭翎流目四顧,日光下,只見整個的山谷,寂靜之中、除了自己和百里冰、潘 龍之外,再也不見人影。   潘龍目注周兆龍,宇文寒濤的背影消失之後,才緩緩說道。   “兩位跟我來吧。”   萬里冰想到工人居住石室中那股汗臭之氣;不禁作嘔,一皺眉頭,道:“怎麼 ?又要回到那工人室中去嗎?”   潘龍低聲應道:“不用了,停工之後,部分武功較佳的工人,立刻將恢復神志 ,兩位都是新面孔,必然要受到同道的詢問,一個不好,只怕要露出破綻。”   蕭翎道:“那要如何才好?”   潘龍道:“兩位暫請到在下的住宿之地坐息。那就可減少甚多露出破綻的機會 了。”   百里冰道:“你帶路吧!我們隨後跟著。”   潘龍與兩人,行入了一座石洞之中,回手關上了石門,低聲說道:“兩位之中 ,可有一位是蕭翎大俠嗎?”   蕭翎回顧了那石門一眼,只見石門關閉甚嚴,不見一點日光透人,外邊縱然站 的有人,也是不易聽到。   心念一轉,緩緩說道:“閣下自己想吧!你想就是蕭翎也好,不是蕭翎也好, 但閣下只要不出賣我等,在下等絕不會傷到閣下。”   這座石洞,不過三丈多深,說了兩句,已到盡處。   只見這座石洞中放著一張竹榻,壁間掛著兩柄長劍,和兩把單刀。   潘龍伸手由壁上取過一把長劍道:”兩位情在此室小息一會,在下要去安排一 下,至多一個時辰,就可以回來了。”說完舉步而去。   百里冰低聲問道:“可要防他一著嗎?”   蕭翎搖搖頭道:“不用了。”   只見潘龍打開石門,出了石洞。   百里冰低聲向道,“那周莊主和宇文寒濤都很怕你,是嗎?”   蕭翎微微一笑道:“兩人貪生畏死,凡是武功勝過他們之人,他們都怕。”   百里冰道:“嗯!大哥說的不錯……”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這谷中形勢、地質,和別的山谷,確是大不相同,那 周兆龍說禁宮在此,不知是真是假?”   蕭翎點點頭,道,“大概不會惜了。”   百里冰道:“大哥怎生知道?”   蕭翎道:“我有尋找禁宮的圖案,只要再行求證,就可確定禁宮是否在此,不 過,還得設法找到入宮之門,才能進入禁宮。”   百里冰道:“那禁宮有什麼寶貝,為什麼武林中人、都想進入禁宮瞧瞧呢?”   蕭翎道:“詳細的情形我也不很了然,大約的傳說是。數十年前,中原武林道 上,人才濟濟。有十個武功最為高強的人。彼此比武,爭那武功第一之譽,但交鋒 數千手後仍然無法分出勝負,各人所學武功雖然不同,但都到了登峰造極之頂,剛 則蘊柔,柔亦蘊剛,而且每人,都已面臨體能極限。也無法超越這一境界,因此。 都別走溪徑,希望能有一技之長,勝過群豪,其中有一人,名叫巧手神工包一天, 擅長建築之學,不知他花費了多少時間建築了一座禁宮,天下十大才子,相約在禁 宮比武,但入宮之後,全數被困‘禁宮’之中,無一人再在武林中出現過百里冰道 :“這巧手神工包一天呢?他自己建築的禁宮,為什麼自己也出不來呢?”   蕭翎道:“也許他做的死門,在裡面無法開啟,也許十大高手被困之後,一齊 遷怒於他、合力把他搏殺於禁宮之中……”   長長吁一口氣,接道:“這只是我的推測,未入禁宮之前,誰也無法知曉真正 的原因。”   百里冰聽得大為神往,幽幽說道:“他們困入禁宮中很多年了,不知是否還活 在世上?”   蕭翎道:“這就是要探測的隱秘,如論那十大高人的內功成就,活到現在,並 非難事,但禁宮深在山腹,能否適人生存,”   難預料。”   百里冰道:“那沈木風糾集了數百工人,工作了數年之久,都無法找到那禁宮 之門,你又怎能找到呢?”   蕭翎道:“我想那圖案上必有暗示,只怕我的才慧無法了解。”   百里冰接道:“就算找到了那禁宮之門,我們又怎能進去呢?”   蕭翎道:“那巧手神工包一天,在把十大才子,引入禁宮之前,似是早有預感 ,此入禁宮:,難再生還,故而留下了一枚禁宮之鑰,只要咱們能夠找到那禁宮之 門,瞭解那禁宮之鑰的用法,那就不難進入禁宮了。”   百里冰道:“那禁宮之鑰現在何處?”   蕭翎正待答話,突聞石門呀然,那關閉的石門大開。   潘龍神色緊張地急急奔了進來。   百里冰一皺眉頭,低聲說道:“他這麼快就回來,只怕事情有了意外的變化。 ”   潘龍似是很急,連那石門也忘記關上。   蕭翎轉眼望去,只見潘龍右臂上鮮血淋漓;濕了半個衣油,右手中的寶劍,早 已不見,奔入石門,伸手又從壁上取下一把單刀。   這不過是一瞬間的工夫,潘龍剛剛取下壁上單刀,一條人影已挾著衣袂賜風之 聲而至。   蕭翎轉目望去,只見室門口,站著一個手執長劍的藍衫少年。   來人面目英俊、滯灑、正是那假冒自己姓名的藍玉棠。   藍玉棠目光一驚蕭翎和百里冰,轉注到潘龍的臉上,冷冷說道:“你沒有機會 拔出鞘中單刀,我如要殺你,就算你手中有刀,也難接我一劍。”   潘龍手握刀柄,冷冷說道:“你是蕭翎?”   藍玉棠冷漠他說道:“你不用管我是誰,想活命,就要據實回答我的問話!”   潘龍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但聞藍玉棠冷冷他說道:“此地可是‘禁宮’所在嗎?”   潘龍點點頭,沒有答話。   藍玉棠接道:“你們是百花山莊派來的人?”   潘龍又是點點頭,仍未說話。   藍玉棠道:“你們找到了‘禁宮’沒有?”   潘龍搖搖頭,道:“沒有。閣下究是何人?”   藍玉棠仰天打個哈哈,道:“你認為我是蕭翎,那就叫我蕭翎也是一樣。”   百里冰暗暗罵道,“這人好不要臉,省著我和大哥之面,竟然還要假冒大哥之 名。”   這本是她心中之言,但到最後幾個字時,卻不小心發出聲來。   藍玉棠耳目是何等靈敏,百里冰說話的聲音雖小、但藍玉棠已經聽得聲息、冷 冷的回頭瞧了百里冰一眼,道:“你說什麼?”   百里冰心中大怒,暗道:好啊!你耀武揚威的欺侮到我的頭上來了。當下說道 :“說你這人不要臉,為什麼要冒用蕭翎之名?”   藍玉棠臉色一變,冷冷說道:“你認識蕭翎嗎?”   百里冰暗道:他就在我身側啊!   口中卻應道:“認不認識,與你何關?”   藍王棠道,“自然與我有關了。”突然一揮長劍,寒光一閃,人已欺入室中, 劍尖寒芒,分刺向百里冰前胸兩處穴道。   他出手劍勢奇快,尤如驚雷閃電一般。   百里冰就地一個翻身,借勢一躍,避開了兩劍。   藍玉棠一見那百里冰閃避劍勢的身法,已知遇上了勁敵,手腕一挫,收回劍勢 ,冷冷說道:“閣下武功不弱,決非工人身份,請教真實姓名?”   百里冰被他一劍逼的連退了兩三步遠,心中有氣,當下說道:“你不用管我是 誰,但我知道你是冒牌蕭翎。”   藍玉棠聽他聲音清脆,分明是女子口音,不禁一皺眉頭,道:“在下確非蕭翎 。姑娘是何來歷,女扮男裝,混入這工人群中?”   百里冰伸手入懷;摸出了一把匕首,冷冷說道:“你不用管我是男是女,咱們 還是從武功上分勝負吧!”   蕭翎心知那藍玉棠的武功,非同小可,手中劍招變化萬端。   百里冰真要和他動起手來,未必是那藍玉棠的敵手,自己如若下手干預,恐將 暴露身份,驚動了周兆龍等,更是大為不安,當下急施展傳音之術,說道:“冰兒 ,不要和他動手,最好能想個法子和他訂個暫時互不相犯之約,此時此刻,咱們不 能暴露身份。”   百里冰已準備出手還擊,聽得蕭翎之言,只好忍耐下去,眨動了兩下眼睛,道 :“你想知道我是誰嗎?”   藍王棠道:“不錯,在下想來、你可能是那岳姑娘屬下?”   百里冰心中暗道:岳姑娘是誰啊!但他既然提起那岳姑娘,自然對那岳姑娘十 分敬畏了,只好暫時冒充一下了。   心念、轉,當下說道:“你猜的不錯啊……”   藍玉棠突然抱拳一揖,道:“在下開罪姑娘,還望姑娘原諒。”   百里冰付道:好厲害的岳姑娘啊!連她的屬下,都這般受了尊重。   欠身還了一禮,道:“不用客氣了。”   藍王棠道:“姑娘追隨那岳姑娘很久了嗎?”   百里冰暗道:我見也沒見過那岳姑娘啊!   口中卻應這,“我跟那岳姑娘一年有餘了。”   藍玉棠聞言,輕輕咳了一聲,當下問道:“姑娘經常追隨那岳姑娘身側,可曾 聽那岳姑娘提過在下嗎?”   百里冰道:“你叫什麼名字?”   藍玉棠道:“在下藍王棠。”   百里冰道:“藍玉棠?”   藍玉棠道:“不錯,區區叫藍玉棠。”   百里冰道:“好像聽那岳姑娘談過。”   藍玉棠道:“唉!那岳姑娘對在下的評斷如何?”   百里冰心中暗道:他問這些話,我一點也不知曉,怎生回答他才是?   正在為難之間,突然耳邊響起了蕭翎低低的聲音,說道:“冰兒,告訴他,就 說對他的評斷還算不壞。”   百里冰微微一呆,道:“我想起來了,我家姑娘對你的評斷不算很壞。”   藍玉棠正待接言。突聞一陣長嘯之聲,傳了過來。急急說道:“姑娘到此定是 奉那岳姑娘之命而來的了。”   百里冰一麵點頭,心中卻暗道:誰要聽她之命。   藍玉棠忙道,“在下有位同伴隨來,最好別讓她知曉了你的身份……”   目光一掠潘龍,道:“這人是百花山莊中人,可是要把他殺了?”   百里冰搖搖頭,道:“不用了,此時,他已和我們合作,掩護我的身份。”   藍玉棠道:“那岳姑娘一共派來幾個人?”   百里冰一望蕭翎,道:“只有我們兩個。”   藍玉棠道:“好!在下問清楚了,也好免去甚多誤會……”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在下去攔住那位同伴,不讓她衝入此地,兩位姑娘多 多保重了,如有需在下效勞之處,但請吩咐一聲。   他不待百里冰和蕭翎的答話,轉身一躍,飛奔出石洞而去。   百里冰眼看那藍玉棠奔出石門後,忍不住“撲嗤”的一笑,道:“大哥啊!他 竟然把你當成女孩子了。”   蕭翎不理會那百里冰的問話,卻轉眼望著潘龍,道:“那石門可以關起來嗎? ”   潘龍點點頭道:“可以關起。”   蕭翎道:“好,那就有勞潘兄先把石門關起,在下有幾句話,想和潘兄但然一 談了!”   潘龍略一沉吟,行到那石洞處,關上石門,又加上鐵栓,才大步行了回來,望 著蕭翎道:“閣下究竟是何人?”   蕭翎微微一笑,道:“在下姓名,暫時還不能相告,不過,總有一日會奉告潘 兄,此刻,在下先想問潘兄幾件事。”   蕭翎道,“那沈木風待你如何?”   播龍道:“很難說,但百花山主中人,提起大莊主來,都無不敬畏。”   蕭翎道,“如若此刻,要你背叛於他,你是否有此豪氣?”   潘龍略一沉吟,道:“在下救助兩位,已然是違犯了百花山莊的規戒。”   蕭翎道:“此事該當何罪?”   潘龍道,“如若被大莊主知曉,罪將亂劍分屍。”   蕭翎道:“這麼嚴重嗎?”   潘龍點點頭,道:“不錯,必死不赦的大罪。”   蕭翎道:“這麼說來,閣下已經算背叛了百花山莊。”   潘龍道:“正是如此,兩位身份如被發覺,在下隨時將被處死。”   蕭翎道:“既是如此,潘兄何不棄暗投明,索性背棄百花山莊呢?”   潘龍道:“在下想不出何處有明可投。”   蕭翎微微一笑,道:“只要潘兄有此心,那就行了……”   只聽砰砰兩聲大震,傳了過來,緊接著傳入周兆龍的聲音,道:“有人在嗎? ”   潘龍一麵點頭,答應蕭翎,一面放腿奔了過去,打開石門。   只見周兆龍和宇文寒濤,聯袂行了進來。   宇文寒濤目光一掠潘龍的傷勢,道:“傷的很重嗎?”   潘龍道:“有勞宇文先生下問,在下還可支持。”   周兆龍隨手關上石門,加了鐵栓,道:“你見過來人了?”   潘龍道:“見過了,屬下和他動手,被他長劍所傷。”   周兆龍道:“那人是何模樣?”   其人小心異常,潘龍雖然受傷甚重,但他仍不放心。   潘龍道:“那人年紀甚輕,面目英俊,但手中劍勢卻是凌厲無匹,屬下和他動 手,不過兩合,已傷在了他的劍下。”   周兆龍對潘龍的答覆,似甚滿意,神情嚴肅他說道:“一年之前,那人曾冒蕭 翎之名,在江湖上闖蕩,在不足一年的時光中,揚名武林、以後,不知何故,突然 失蹤,很少再在江湖之上出現,直待那真的蕭翎出現,江湖很少再見到他。”   說話之間,已然行入石室。   這時,蕭翎和百里冰。早已退在一處壁角,席地而坐。   但聞潘龍說道:“屬下無能,污了百花山莊的聲譽,恭候二莊主賜罰。”   周兆龍道:“不能怪你,此人武功過高,就是我和宇文先生一齊出手,也未必 是此人之敵。”   潘龍道:“多謝二莊主。”伸手拉過兩張木椅。   周兆龍和宇文寒濤,也不客氣,大咧咧的對面坐下,似是有事相商。   但聞周兆龍道:“宇文兄已經算出來了嗎?”   宇文寒濤道:“兄弟已經算出一個大概,不過,困難的是那一股地下水脈,如 是一個不好,觸動水脈,洪流湧出,必著排山倒海一般,谷中之人,只怕很難逃出 那洪流沒頂之厄。”   周兆龍道:“難道沒有克制的辦法嗎?”   宇文寒濤沉吟了一陣,道:“也許那巧手神工包一天把禁宮修建於此,就是為 了那道水脈,不解地質奇門之人,很難找到重要所在,了然地質的人,看到那一道 水脈之後,不敢別生妄念,生怕觸動了水脈之後,遭洪流沒頂之厄,遂不敢隨便動 手,啟探禁宮之秘。”   目光轉到潘龍臉上,道:“谷中工人之中,可有武功高強之人嗎?”   潘龍應道:“初入此谷之時,工人之中,的確有幾位身手不凡的人物,如今連 做了數年苦工,縱然是真有武功,那也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   周兆龍道,“這些工人連做了數年苦工、個個都已經糟疲力竭,啟開禁宮之門 。那是必得新找工人才行。”   蕭翎心中暗道:這周兆龍的武功不高,但生性的殘忍,倒是不在枕木風之下了 。   但聞宇文寒濤說道:“據兄弟研判所得,啟開那禁宮之門,並不要很多人力、 這其間,必有著重要的機關,如是憑仗人多力大,一味蠻幹,勢必破壞水脈不可, 如若那水脈遭受破壞,整個的山谷,都將為洪流淹沒,那時,將永無啟開禁宮之法 了。”   周兆龍道:“照宇文兄之言,那是說,必得尋得那禁宮之鑰,才有開啟禁宮之 望嗎?”   宇文寒濤道:“如若能尋得禁宮之鑰那是最好不過,無法弄得禁宮之鑰、亦必 得有巧工探測,兄弟之意,是說這開啟禁宮之事,是一件十分細巧的工作,憑仗蠻 力,絕難有成。”   周兆龍點點頭,道:“好在大莊主即可趕到,宇文兄如若有把握開啟禁宮之門 ,大莊主必將會全力防守此谷。”   宇文寒濤道:“把握倒談不上,不過;未得到‘禁宮之鑰’以前,兄弟只有一 個辦法,可以進入禁宮了。”   只聽砰砰三聲大震,傳了進來。   宇文寒濤道:“什麼人?”   潘龍起身說道:“自己人。”大步行去,開啟石門。   只見一個身著黑衣,背插單刀的黑衣大漢,行了進來。   正是谷中的守衛之人。   那黑衣大漢快步行到周兆龍的身側,欠身一禮,道,“見過二莊主。”   周兆龍哼了一聲,道:“強敵怎麼樣了?”   黑衣大漢道:“一男一女,武功高強,縱橫全谷、無人能夠抵拒。谷中守衛之 人,已被他們殺傷了十分之八。”   周兆龍道:“現在呢?”   黑衣大漢道:“兩人突然停止了殺伐,自行退出了谷去。”   周兆龍道:“走了嗎?”   黑衣人道:“此刻已然出谷去了。”   周兆龍道:“那好!你去吧!小心防守,防他們捲土重來。”   那黑衣大漢應了一聲,出室而去。   宇文寒濤目注那大漢背影出室之後,才回顧了周兆龍二眼,道,“二莊主,那 假冒蕭翎之人,可是叫藍王棠?”   周兆龍道:“不錯。”   宇文寒濤道:“那人的武功如何?”   周兆龍道:“拔劍奇快,武功高強。”   宇文寒濤道:“比那真的蕭翎武功如何?”   周兆龍沉吟了一陣。道:“很難說,也許在伯仲之間。”   百里冰心中暗道:哼,那人連我也未必能打得過,如何會是大哥的敵手。   但聞宇文寒濤說道,“這麼說來,那藍玉棠也是一位極難應付的人物了。”   周兆龍道:“字文兄不是外人,在下也不必隱瞞了,就今日情勢而言,咱們絕 無抗拒來人之能,一個藍玉棠,咱們就未必能夠對付得了,何況他還帶有一位幫手 到此,奇怪的是他們何以會突然由此撤走,這倒使在下有些思解不透了。”   宇文寒濤道、“這等重要之地,沈大莊主何以不派高手來守衛此地?”   周兆龍道:“這數年來、一直未有任何新奇進展,大莊主對此已然有些灰心, 故而未再派遣高手來此!”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此番請宇文兄來此,大莊主用心,也不過想一盡人事 ,如是宇文兄此番未能查出內情,大莊主亦不再費心血,準備棄置此谷,不再存發 覺禁宮之想,卻不料宇文兄此香來到後;竟然是大有收穫,大莊主到此之後,啟會 審度情勢,再遣高手來守衛此谷。”   宇文寒濤道:“原來如此。”   周兆龍似是突然想到了件重大之事,回顧了潘龍一眼,道:“此地有幾條入谷 入路?”   潘龍道:“就在下所知,只有一條。”   周兆龍道:“如若堵死了那一條路,就無人能再衝入谷中來了?”   潘龍道:“是的,兩面削壁千尋,光滑異常,當世第一流的輕功高手,也是不 敢涉險而下。”   周兆龍點點頭,道:“好!你傳令下去,要那些沒有死的衛士全部集中在谷口 之處,拒擋強敵入谷。”   潘龍應了、聲,轉身向個行去。   但聞周兆龍接道:“就工人之中,選一些武功較高之人,去谷口相助他們。”   潘龍停下腳步,直待周兆龍說完之後,才欠身一禮、道:“屬下領命。”回身 而去。   周兆龍目注潘龍出了石門.才回顧宇文寒濤一眼,道,“宇文兄,如若事情順 利,幾時可以進入‘禁宮’?”   宇文寒濤道:“這很難說,也許要三個月,也許碰巧了只要片刻時光。”   蕭翎坐在石屋的一角,心中暗暗忖思,、想道:此刻我和冰兒突然出手施襲, 那是不難一舉把兩人擊斃,或是點中他們穴道,予以生擒,迫那宇文寒濤助我打開 “禁宮”,但怕的是那沈木風及時率領高手趕到……心念及此,暗暗後悔。此番如 若有孫不邪和無為道長等偕行來此、以幾人的武功,守衛入谷要隘,足可抵抗沈木 風等,憑仗禁宮之鑰,或可很快的打開禁宮之門.但此刻卻是不便冒險了。   一時間,心中念頭迴轉:既覺良機不再;卻又感不能冒險,又無法啟齒和那百 里冰商量,只好一個人悶在心中。   只聽周兆龍歎息一聲,道,“如是大莊主能夠早日請宇文兄來,也許此刻,早 已揭穿‘禁宮’之秘了!”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就在下觀察山狀形,勢所得;這道山谷,確已經過 人工改變,不過,那是鬼斧神工的巧妙手段,不諸地質之人,也很難看得出來。”   周兆龍道:“唉!大莊主正早該想到宇文兄才是。”   宇文寒濤道:“也許大莊主,把此事看的太過容易,也許他根本未曾重視,此 番在下到來,不過是順便瞧瞧。”   周兆龍道:“強敵隨時可能重返谷中,大莊主未到之前,宇文兄也無法實地試 驗,何不借此時光坐息一會……”   宇文寒濤接道:“二莊主請便:在下還要仔細研究一下谷中地質。”   說完,打開描金箱子,取出些石塊,青草、黃土、細沙、花崗巖,排列面前, 一面用手敲打,一面用筆記載,全神貫注,極是用心。   百里冰忍了文忍,仍是忍不住說道:“大哥,難道咱們就這樣低三下四的侍候 他們?”   蕭翎道:“小不忍則亂大謀,那‘禁宮’關係著正邪消長,咱們必得設法進入 禁宮,此刻谷中雖無強敵,但咱們只有兩人,勢難兼顧,待今夜去召來中州二賈, 咱們就立時動手。”   有裡冰正待答話,突見宇文寒濤抬起頭來,舉手一招道:“你過來。”   百里冰心中二震,暗道:他能聽得我和大哥談話不成。   心中念轉,人卻站了起來,暗中運功戒備,直對宇文寒濤行去。   宇文寒濤舉起手中一塊花崗巖,說道:“到那小潭附近,再去取一塊花崗巖來 。”   說完重又低下頭去,揮筆在紙上寫著。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回 籌謀脫秘谷】   百里冰接過花崗巖,借勢瞧去,只見那宇文寒濤手中一張白紙上,寫滿了數字 ,一眼間竟是無法看明白。   只好轉身向外行去,心中暗暗罵道:哼!現在由你威風,呼來喚去,明天就有 得你好看的。   蕭翎目睹百里冰拿了花崗巖出室而去,暗暗呼一口氣。   大約過了一頓飯的時光,百里冰和潘龍雙雙回入石室。   宇文寒濤抬頭望了兩人一眼,道:“取來了。”   百里冰粗著嗓子道:“取來了。”雙手遞了過去。   宇文寒濤看也未看的伸手接過,放在身前,百里冰不待吩咐,就退到蕭翎身旁 坐下。   蕭翎知她心中,滿是激憤,生恐她忍耐不住,爆發出來。低聲說道:“冰幾, 委屈你了。”   百里冰啟唇一笑,一腔怒氣,頓然消去。   只聽潘龍說道,“屬下適才得報,有十餘人,似奔此谷而來,不知是何許人物 ?”   周兆龍本正在閉目而坐,聞聲一躍而起,道:“可是大莊主嗎?”   潘龍道:“這個屬下不知。”   周兆龍道:“快去探過,如若來人是敵人,全力把他們阻擋在谷口要隘處,不 准他們進入谷中。”   潘龍應了一聲,正待轉身而去,忽見宇文寒濤擲筆於地,縱聲大笑起來。   這突然的變化,全室中人,都駭了一跳,潘龍也愕然停下腳步。   周兆龍輕輕咳了一聲,道:“宇文兄。”   宇文寒濤大笑不止,似乎未聽到周兆龍呼叫之言。   周兆龍橫跨一步,一掌拍在宇文寒濤的肩頭之上,道:“宇文兄,哪裡不對了 ?”   宇文寒濤停下大笑之聲,道:“多謝二莊主。”   周兆龍呆了一呆,道:“謝我什麼?”蘊藏勁力的右掌掌心。   仍然按在那宇文寒濤的背心“命門”穴上。   只要一吐內勁,立時可以震斷宇文寒濤的心脈。   宇文寒濤淡淡一笑,道:“兄弟心中大過高興,真氣逆行,岔了穴道,如非週 二莊主這一掌,只怕兄弟很難停下大笑之聲了。”   說話之間,趁著周兆龍心神微分之際,突然一側身子,避開了命門要穴。   周兆龍哈哈一笑,道:“宇文兄想到了什麼高興之事,竟能會高興得氣岔了穴 道?”   蕭翎心中暗道:這兩人口中稱兄遞弟,心中卻是各懷鬼胎。   宇文寒濤臉色一寒,神情嚴肅他說道:“兄弟就這幾塊巖石之中,瞧出了幾點 可疑之處。”   周兆龍道:“可是和禁宮有關嗎?”   宇文寒濤道:“不錯,大有關係。”   周兆龍道:“不知可否先說給兄弟聽了?”   蕭翎心中一動,暗道:我身懷“禁宮”之鑰,只要知曉那開啟“禁宮”之法, 自然是可以先他們而入禁宮了。   但聞宇文寒濤答非所問他說道:“沈大莊主最近可以趕來此地嗎?”   周兆龍道:“據大莊主告訴兄弟,他將盡快趕來此地。”   宇文寒濤道:“這很好。等大莊主來了之後,在下面談不遲。”   周兆龍微一皺眉,道:“兄弟就不可以先聽聽嗎?”   宇文寒濤冷然一笑,道:“二莊主適才如若發出掌中內力,震斷了兄弟的心脈 ,此刻兄弟恐怕是早已氣絕而死了。”   周兆龍咳了兩聲,道:“宇文兄誤會了,兄弟……”   宇文寒濤淡淡一笑,接道:“二莊主,不用多費唇舌了,兄弟一向是說了就算 ……”   一陣急促的敲門之聲,打斷了兩人未完之言。   潘龍打開石門,一個黑衣大漢奔了進來,欠身對周兆龍道:“啟稟二莊主,大 莊主駕到。”   周兆龍道:“現在何處?”   那黑衣大漢道:“已近谷口。”   周兆龍急道:“帶我迎駕。”舉步向外行去。行到石室門外,停了下來,回頭 望了宇文寒濤一眼,道:“宇文兄不去嗎?”   原來宇文寒濤仍然坐在原地不動。   宇文寒濤抬起頭來,冷漠一笑,答道:“兄弟想休息一下,二莊主見著大莊主 ,請代兄弟致意一聲。”   周兆龍微微一笑,道:“宇文兄儘管休息,兄弟去了。”   帶著潘龍,行出石室。   蕭翎只看的大為奇怪,暗道:這宇文寒濤似是有恃無恐,對那沈木風竟也敢不 予理會。   心中念轉,口中卻低聲說道:“冰兒,那沈木風陰沉、機警,又非周兆龍和宇 文寒濤可比、咱們多多小心一些才行。”   百里冰雖然連連點頭,心中卻是大不服氣,暗道:日後非得和他打上一架不可 。   這時,石室中只餘下蕭翎、百里冰和宇文寒濤。   只見宇文寒濤打開描金箱子,取出了幾張寫滿了字的白紙,藏入懷中。   蕭翎瞧的十分清楚,暗道:原來,他們彼此之間,也在暗用心機。   宇文寒濤藏好了幾張圖案之後,突然回過臉來,兩道炯炯眼神,盯注在蕭翎和 百里冰的身上。   蕭翎的心中暗打主意道:給他個不理不睬,以不變應他萬變。   當下緊閉雙目而坐,裝作不見。   宇文寒濤緩緩站起身子,直對兩人行了過去,臉上殺機閃動,顯然想對兩人下 手。   蕭翎暗作戒備,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   百里冰藝高膽大,亦是視如無睹。   宇文寒濤直行兩人身旁,看兩人仍然坐在原地,動也未動一下,突然叉改受了 心意,說道:“兩位在這谷中的生活如何?”   蕭翎道:“生活很好。”   宇文寒濤輕輕咳了一聲道:“這麼說來;兩位都不想離開此地了?”   蕭翎心道:必得裝出一些傻氣,才能使他心中平靜一些。   當下說道:“小人等早已不作出谷之想了。”   字文寒濤仰天打個哈哈,道:“也許在下有能,早日使兩位離開此谷!”   蕭翎道:“但得如此,全谷中人,大都將為先生馨香禱告。”   宇文寒濤道:“好!不論如何,在下為你們一盡綿力就是。”   說完,又緩緩退了回去。   蕭翎暗暗忖道:這人原想殺我和冰兒以滅口,不知何故改變了心意?   只見宇文寒濤,提起那描金箱子,行到石室中一角、倚壁坐了下去。   石室中突然靜了下來,靜的呼吸可聞。   大約過了有半住香的時光,石室外響起了一陣步履之聲。   蕭翎目光微轉,悄然望去,只見沈木風那高大微駝的身子,當先而入。   他身後緊隨著周兆龍和大弟子單宏章。   尚有很多隨行之人,都已留在室外。   沈木風兩道冷森的目光,投注在宇文寒濤的身上,低聲說道:“宇文兄,可是 身體不適嗎?”   宇文寒濤緩緩睜開雙目,道:“此番在下受命、幸未辱命。”   沈木風點點頭,道:“不世大功,宇文兄將一舉成名,傳揚於江湖之上。”   宇文寒濤輕輕咳了一聲;道:“兄弟已近花甲,名心淡泊,早已不作揚名之想 了。”   沈木風略一沉吟,、道:“宇文兄既不喜名,不知喜愛何物,只要宇文兄說得 出口,兄弟一定答應。”   字文寒濤道:“區區這幾日來,查看谷中形勢,研判谷中地質,找出了幾處極 為可疑的地方,料斷此谷,八成就是大莊主心中的禁宮所在……”   語聲微微一頓,道:“兄弟想先取得安全保障。”   沈木風先是一呆,繼而淡淡一笑,道,“宇文兄說笑了,數年以來,兄弟對宇 文兄敬重有加,日後借重正多,字文兄怎會生此奇想?”   宇文寒濤道:“大莊主言重了,俗語道防患未然,未雨綢繆,大莊主雖然是一 片誠心,但兄弟不能不作準備。”   沈木風臉色一整,肅然問道:“宇文兄此言從何說起?”   宇文寒濤望了周兆龍一眼,緩緩道:“飛鳥盡良弓藏,千古以來,其理不易, 兄弟如若幸而開啟‘禁宮’,對沈大莊主而言,那也是一樁很大的功勳了。”   沈木風道:“沈某人自知感激,絕不會有負宇文兄。”   宇文寒濤道:“禁宮啟開之後,兄弟在大莊主的眼中:是一位才能過人的不凡 之人,其兇險也將隨著兄弟在大莊主心目中分量日增……”   沈木風接道:“宇文兄既是有此一慮,此刻,兄弟縱然千言萬語,也是無法解 說的清楚,宇文兄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出來,但得兄弟力所能及,無不全力以赴… …”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不過,兄弟有幾句話,要告訴宇文兄。”   宇文寒濤道:“大莊主的吩咐,兄弟洗耳恭聽。”   沈木風道:“沈某人如若心有別念,不論字文兄提出什麼條件,在下都可以答 應,但我事後變臉,拒絕認帳,宇文兄又將如何呢?”   宇文寒濤哈哈一笑,道:“如若在下思念不及,那也不會對沈大莊主提出此事 了。”   沈木風嚴肅的神色,突然輕鬆了下來。哈哈一笑,道:“原來宇文兄早已有打 算了,但不知有何高見。沈某人洗耳恭聽。”   宇文寒濤淡淡一笑,道:“兄弟如若幸而能開啟禁宮,大莊主必須答應在下, 由那禁宮之中,選取兩件東西。”   沈木風道:“什麼東西?”   宇文寒濤垣:“此刻,在下還不知曉,不過,只取兩件,余下的盡為沈大莊主 所有。”   沈木風沉吟了一陣,接道:“好!這個在下答應。”   宇文寒濤道:“大莊主此刻已應允,但到時難免變卦,而且兄弟言已出口,無 法收回,大莊主縱然原本未存殺死在下之心,此刻也將生出此心了。”   沈木風微微廣笑,道:“彼此相交,全憑信義二字,宇文兄如是不相信沈某, 沈某就大感為難了,如照字文兄所言,沈某實也想不出宇文兄有何防止之法。”   宇文寒濤道:“有!但不知大莊主是否答應?”   沈木風道:“你說吧!”   宇文寒濤接著道:“兄弟收藏有一顆奇果,只要沈大莊主肯吞下它……”   沈木風臉色一變,道:“要我沈某服毒?”   宇文寒濤搖搖頭,道:“那不是毒藥,天下用毒之人,無人能趕過毒手藥王, 大莊主和毒手藥王相交莫逆,在下如在沈大莊主面前用毒,豈不是班門弄斧了嗎? ”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不是毒藥,那是何物?”   宇文寒濤道:“天山幽谷中生長的無心果。”   沈木風輕輕咳了一聲,道:“不知那無心果服下之後,有何妙用?”   宇文寒濤道:“服下之後,慢慢的就會忘記過去。”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那是比致命的毒藥更加惡毒了!”   宇文寒濤道:“但它不足致命。”   沈木風臉上神色冷肅,但片刻之後,重又恢復了淡然的笑容,道:“可有解救 之法?”   宇文寒濤道:“天生一物,必有相剋之道,自然有解救之法了,兄弟收藏另一 種奇果,服下之後,二十四個時辰之內,就可恢復了神智。”   沈木風緩緩說道:“在下服用那無心果後,變的渾渾噩噩,那就任憑宇文兄處 理那‘禁宮’中的事物了。”   宇文寒濤道:“那也不是,那無心果藥性甚微,服用之後,要七日之後,才會 逐漸的發作,那時,在下已然離開禁宮了。”   蕭翎聽得兩人對答之言,心中大感奇怪,暗道:如說人工調制的藥物,可以使 一個人失去了記憶之能,忘記了過去未來,那還有得可說,天生之物,竟有此用, 當真是不可思議了!   沈木風仰起臉來,打了一個哈哈,道:“世間真有這等天生的奇毒;實是叫人 難信……”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那無心果現在何處?”   宇文寒濤道:“在下隨身收藏。”   沈木風道:“不知可否先取來給在下見識一番“宇文寒濤道:“大莊主先請想 好,答應了,在下自然取出、不答應,那也不用瞧了。”   沈木風道:“我如不答應你,只怕你難再生離此谷了。”   宇文寒濤道:“不過,在下相信大莊主定會答應。”   沈木風道:“為什麼我定會答應?”   宇文寒濤道:“因為,大莊主非要進入禁宮不可。”   沈木風道:“沈某想不透的是,宇文兄怎會動此奇想?”   宇文寒濤目光一掠周兆龍,道:“那就要怪週二莊主太過沉不住氣,使在下瞧 出了破綻,才知沈大莊主早已存下了要殺死在下之心……”   周兆龍吃了一驚,接道:“宇文兄不可血口噴人,周某哪裡對你不住了?又有 何破綻可言?”   宇文寒濤冷冷說道:“適才區區想到了一個開啟‘禁宮’之法,一時喜悅過度 ,縱聲而笑,周兄想必誤認兄弟有了異心,舉掌按在我心脈之上,如非在下沉著應 付,此刻,也許早已死在周兄的手下了。”   周兆龍急道:“宇文兄誤會了,兄弟見宇文兄笑得失常,想到宇文兄可能是真 氣岔道,故而出手相助,卻不料反召來宇文兄的一場誤會。”   宇文寒濤冷冷說道:“在下笑聲停下之後呢?周兄掌心仍按在區區的背心之上 ……”   目光一掠沈木風,接道:“如若大莊主沒有交代,在下料那週二莊主,也沒有 這個膽子。”   *支持本書請訪問‘幻想時代’以便得到最快的續章。*沈木風兩道森寒的目光 ,一掃周兆龍,很快又轉到了宇文寒濤的臉上,雖未問一句話,但蕭翎已瞧出周兆 龍全身在微微顫抖,顯然心中正有著無比的驚懼。   但見宇文寒濤接道:“區區如不能開啟禁宮,大莊主胸中一股怒氣,無法發洩 ,勢必要遷怒到在下的身上,說不定也會要在下之命;如若開啟了禁宮,在下已無 利用價值,大莊主亦不會放過在下,是以算來算去,都是一個死字,如其坐待開啟 禁宮之後,再被大莊主所殺,自不如此刻,和你大莊主講講斤兩了。”   沈木風淡然一笑,道:“宇文兄,別忘了一件事,此刻,我沈某人可以生擒活 捉於你,用世間最殘酷的手段懲你!”   宇文寒濤道:“此刻在下口中含有一種奇毒藥丸,只要咬碎吞入腹中,立刻之 間,即將毒發身死,但大莊主卻失去進入‘禁宮’的機會,至低限度,大莊主要延 遲進入‘禁宮’數年。”   沈木風突然哈哈大笑道:“宇文兄當真是多疑的很,沈某也不用多費口舌解釋 了,宇文兄請拿出來無心果吧!”   宇文寒濤打開描金箱子,取出一個銅盒,打開盒蓋,裡面果然放了一個形如桃 核,色呈桔黃之物。   沈木風伸出食,中二指,夾起說道:“就是此物嗎?”   宇文寒濤道:“正是此物,其香可口,其中無核,只因在下身上放的太久,已 然乾枯……”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宇文兄食用過嗎?”   宇文寒濤道:“沒有。”   沈木風道:“宇文兄未曾食用過,怎知它香味可口呢?”   宇文寒濤道:“昔年兄弟取得此果之時,其香味之濃,可聞數十丈,故而在下 知曉其必為清香可口。”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好吧!我沈某人一生中,從未屈膝在人的威迫之下, 此番倒叫宇文兄趁了心願……”   宇文寒濤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大莊主為了實現稱霸武林的心願,受些 許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說的好。”舉手把毒果投入口中。   周兆龍吃了一驚,道:“大莊主!”   沈木風怒聲喝道:“都是你壞了事!”   突然一抬步,伸手抓住周兆龍的腕脈。   周兆龍道:“大莊主……”   沈木風右手一揚,點向周兆龍的前胸,將近前胸時突然翻手向後點出。   一縷疾勁的指風、暗勁,直擊向宇文寒濤的“命府”要穴。   兩人相距,不過數尺,宇文寒濤雖然老好巨猾,也未料到那沈木風點向周兆龍 的一指,突然反腕點出,想閃避已自不及,一縷強勁的指風,正中“命府”穴。   沈木風動作奇快,右手指風點中了宇文寒濤,左手放開周兆龍,回手一抄,已 然抓住了宇文寒濤的左腕,右手一揚,又點向宇文寒濤的迎人要穴,冷笑一聲,說 道:“宇文兄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目光一掠周兆龍道:“二弟,找出他口中含的毒藥!”   周兆龍伸手捏開了宇文寒濤的牙關,果然在宇文寒濤口中,找出一粒黑色的丹 丸。   沈木風望了那藥丸一眼,道:“此人狡猾,陰沉,不可稍有大意之心,你再仔 細找找,看看他口中是否還有毒九。”   周兆龍應了一聲,仔細尋找、果然又從舌下,找出一粒黑色的丹丸。   此刻,宇文寒濤兩處要穴被點,既不能言,又不能動,只有任憑那周兆龍擺佈 了。   蕭翎目睹沈木風和宇文寒濤這場自相殘殺的鬥智,心中暗暗歎息道:江湖上機 詐險惡,看來是果然不錯!   但見沈木風右手揮動,拍活了宇文寒濤身上的兩處要穴,微沉吟了一陣道:“ 宇文兄準備幾時開啟禁宮。”   宇文寒濤道:“多則七日,少則四天。”   沈木風一提真氣,張口吐出無心果,道:“就依宇文兄所定限期,仍不能開啟 禁宮那將又該如何了?”   宇文寒濤道:“除非‘禁宮’不在此。”   沈木風緩緩說道:“就在下所知‘禁宮”確在此處。”   宇文寒濤道:“那時我任憑你沈大莊主處置就是。”   沈木風突然伸出右手在宇文寒濤眉頭上拍了一掌,微微一笑,道:“宇文兄但 請放心,就算宇文兄無法打開禁宮,只要你盡了心力,兄弟仍然對字文兄感激不盡 。”   緩緩把左手中的無心果交還給宇文寒濤,道:“此果乃世間極為少見的奇物, 宇文兄要好好收存才是。”   宇文寒濤伸手接過,存放入描金箱中,緩緩閉上雙目,盤膝坐下。   沈木風目光轉到周兆龍的臉上,冷冷說道:“二莊主!”   周兆龍登時臉色一變,欠身說道,“大莊主有何吩咐?”   沈木風道:“因你處事不當,引起了宇文兄一番誤會,你自己講,該當如何? ”   周兆龍道:“小弟知錯,任憑大莊主處置。”   沈木風沉吟了一陣,道:“記罰一次,下次再有錯誤,二罰並一執行。”   周兆龍欠身說道:“多謝大莊主的格外施恩。”   沈木風目光一抬,轉到了蕭翎和百里冰的身上,道:“他兩人在此作甚?”   周兆龍道:“這兩人都是宇文兄就工人群中,選出的兩個聽遣之人!”   沈木風道:“要他換去工人衣服,仍然留此聽命………語音微微一頓,接道: “此室為何人所住?”   微一笑,道:“宇文兄,此刻還有何辦法,能使我沈某屈服?”   宇文寒濤長長吁一口氣,道:“大莊主可把在下碎屍萬段,但卻無法迫使我替 你啟開禁宮。”   沈木風冷冷說道:“事已如此,宇文兄還要嘴強嗎?”   宇文寒濤道:“在下橫豎是死定了,已不再存求生之念。”   沈木風淡然一笑,道:“你和我相距數尺,在下自信你沒有自絕的機會。”   宇文寒濤哈哈一笑,道:“殺一刀是死,千刀也是一死,其死有何不同。”   沈木風搖搖頭道:“宇文兄想的太如意了,如若你當真的不肯和兄弟合作,沈 某人自有迫你屈服的手段……”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不過,沈某人不願如此。”   宇文寒濤為勢所迫,只有認命受死,眼見情勢有了轉機,又動求生之念,當下 說道:“區區如若啟開禁宮,大莊主要如何對待在下?”   沈木風道:“宇文兄博學多智,沈某人日後還要借重,我殺你,何如用你,就 算你不願和我沈木風攜手合作,想你也不致和我作對,只要你退出江湖,不助蕭翎 和我為敵,回你的璇璣書廬去,讀書自娛,安享餘年就是。”   宇文寒濤沉吟了一陣,道:“話是說的不錯,但在下仍然難信。”   沈木風道:“如何才肯相信?”   宇文寒濤道:“除非你立下誓言。”   沈木風凝目思索了片刻,道:“你如果真能為我沈木風啟開禁宮,使我盡得禁 宮存物,我如再殺害你,那就不得好死。”   宇文寒濤道:“好!在下相信沈大莊主一次就是。”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沈某對宇文兄,確無半點惡意,只因宇文兄太過多疑 ,所以才引起這場誤會……”   潘龍欠身應道:“屬下所住。”   沈木風道:“讓給宇文先生。”   潘龍欠身應道:“屬下遵命。”   沈木風目光又轉向宇文寒濤的臉上,道:“宇文兄。兄弟適才聽得消息,除了 那假冒蕭翎的藍玉棠率領著幾個武功高強之人在此谷附近之外,還有幾批人手,分 頭趕來此地,在下要先勘查一下形勢,以便早作部署。”   宇文寒濤睜開眼睛,緩緩說道:“大莊主請便。”   沈木風道:“宇文兄多多保重。”大步出室而去。   周兆龍等隨後退出石室。   室中突然間沉寂下來,靜的聽得彼此呼吸之聲。   但聞潘龍說道:“宇文先生,需要在下效勞嗎?”   宇文寒濤道:“不用了……”   目光一轉蕭翎和百里冰接道:“去替兩人取衣服來,讓他們換上新裝,洗去臉 上的塵土。”   潘龍道:“好!在下帶他們出去換過。”   宇文寒濤搖搖頭道:“不要他們出去了,有勞潘兄去把衣服取來就是。”   潘龍應了一聲,大步行了出去。   宇文寒濤目汪那潘龍背景消失之後,才舉手對蕭翎等一招,道:“你們過來。 ”   蕭翎略一沉吟,起身行了過去。   宇文寒濤目光投注在兩人身上,緩緩說道:“你們在此做工很久了嗎?”   蕭翎道:“很久了。”   宇文寒濤道:“跟隨在下聽差和做工生活比較,可有不同之處?”   蕭翎心中暗道:他此刻孤立無援,想拉我為他助臂,以他身份,竟肯和一個名 不見經傳的做工之人論交,處境可也算得悲哀了。   心中念轉,口中卻應道:“追隨先生和身為苦工的比較,那是天壤之別了。”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此刻,這座山谷之中,兩位可算宇文寒濤僅有的知 己……”   語聲微微一頓,道:“其實你門如想離開此地,唯一的辦法,也就是聽我之命 ,和我合作。”   蕭翎欠身說道:“全仗先生提攜。”   宇文寒濤點點頭,道:“好!你們換過衣服之後,就留我身側,只要忠實對我 ,我必可助你們離開此谷。”   蕭翎道:“多謝先生。”   抱拳一禮,退回屋角。   百里冰一言未發,一直緊隨在蕭翎的身後。   宇文寒濤抬頭望天,輕輕歎息一聲,重又閉上雙目。   蕭翎一直暗中留心著宇文寒濤的一舉一動,看他臉上神色,充滿著懊惱和痛苦 ,心中突然一動,暗忖道:沈木風惡毒的手段,顯然已經使他心生寒意,我如此刻 表明身份,或可得他合作,只有他答允合作、掩護,才能遣冰兒登上山峰,去招來 中州二賈相助。   心念一轉,突又站起身子直對宇文寒濤行了過去。   宇文寒濤警覺之心甚高,忽聞得腳步之聲,突然睜開了雙目,神光暴射,盯注 在蕭翎的臉上,喝問道:“有事嗎?”   蕭翎本想說明身份和他合作,但見他雙目滿是陰沉之氣,不禁又心頭一涼,暗 道:此人天生陰森,只怕不是易於合作之人,心意陡然轉變,輕輕咳了一聲,道: “在下想到一件事,想稟告先生。”   宇文寒濤道:“什麼事?”   *本掃描書站,中文網址‘幻想時代’*神色卻大見緩和。   蕭翎道:“關於那禁宮的事。”   宇文寒濤接道:“低聲些,怎麼樣?”   蕭翎心中暗道:他這般急迫追問,只好給他胡扯一通了。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在下曾經瞧到一位工人在懸崖之下的水潭之畔,撿 得一枚金環。”   字文寒濤道:“那金環現在何處?”   蕭翎道:“那人是否交給了監工,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宇文寒濤道:“你識得那人嗎?”   蕭翎點點頭,道:“識得。”   宇文寒濤道:“那很好,快去找他取來,給我瞧瞧,也許那金環對開啟禁宮的 事會大有幫助。”   蕭翎心中一動,暗忖道:何不借此機會派遣冰兒去通知中州二賈一聲,要他們 混入這山谷中來。當下說道:“在下和他雖然相識,但並不熟悉,不過,那位百里 兄和他相處得甚久,在下去就不如派他去了。”   宇文寒濤道:“那很好,能偷就好,偷不到,再向他明取就是。”   蕭翎道:“我去轉告百里兄,要他暫回工人群中才行……”   語聲微頓,又道:“等一會,那監工或週二莊主問將起來,如何是好?”   宇文寒濤道:“不要緊,我有應付之法,要他快去快回就是。”   蕭翎應了一聲,回到屋角,暗施傳音之術,道:“冰兒,你設法從原路到山峰 上去,告訴中州二賈,要他們從那密道進入此谷,躲入那草叢之中。”   語聲微頓,故出聲音道:“百里兄,取得金環之後要盡快回來,最好是竊取到 手。”   百里冰點點頭,舉步向外行去。   這時,潘龍亦正好取得衣服回來,眼見百里冰出室而去,不禁愕然一呆。   宇文寒濤輕輕咳了一聲,搶先說道:“我要他取些東西回來,暫時不用換衣服 了。”   潘龍放下衣服,道:“在下奉大莊主之命,留在先生身旁聽差,先生有事,儘 管吩咐……”   宇文寒濤冷笑一聲,道:“是聽差呢?還是要監視我?”   潘龍欠身應道:“這個在下怎敢。”   宇文寒濤冷冷說道:“你奉命行事,身不由己,縱然是監視於我,也怪不到你 的頭上。”   潘龍道:“大莊主的吩咐確然是要在下來此侍候先生。”   宇文寒濤道:“既是如此,你就代我回復那大莊主,在下要推算開啟‘禁宮’ 之法,有了兩個傭人,已經夠了,用不到勞動你潘大監工。”   但見潘龍呆了一呆,欠身應道:“在下告退。”緩緩向外行去。   時光匆匆,晝去夜來,沈木風也未再派人來驚擾那宇文寒濤,只是適時的送上 來兩餐美味可口的酒飯和一盞綠縷糊成的紗燈。   那宇文寒濤對蕭翎似是早已經十分信任,竟然召他來和自己對坐而食。   蕭翎心中惦記那百里冰的安危,食難下嚥,吃了一碗飯就放下碗筷。   宇文寒濤心中亦是愁緒百結,輕輕歎息一聲,道:“你武功如何?”   蕭翎道:“在下的武功嗎?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略勝常人一籌而已。”   宇文寒濤道:“以後,我可以指點你的武功。”   蕭翔道:“多謝宇文先生了。”   宇文寒濤抬頭看了屋頂一眼,道:“你那百里兄弟去了多久了?”   蕭翎心中亦在惦念著百里冰,當下說道:“去了八九個時辰了,也該回來了。 ”   宇文寒濤道:“那金環很重要,希望他能夠取到。”   蕭翎暗道:縱然他回來了,也沒有金環給你。   他心中明白,沈木風的才智、武功,都非小可,警覺之心,也非常人能及,百 里冰只要被發覺了身份,定然是兇多吉少了。   一念動心,忽然站起。   宇文寒濤嚇了一跳,道:“你要幹什麼?”   蕭翎道:“在下想去接應一下百里兄弟。”   宇文寒濤道:“好,早些回來。”   蕭翎點點頭,轉身行出石洞。   打開石門,抬頭望去,只見星星滿天,彎月西斜,且已躲入了西山之後,估計 天色,大約已三更後時分。   蕭翎望著那一鉤彎月,心中暗道:如若冰兒和中州二賈未被生擒,大約仍然躲 在洞內,這彎月入山後,才是他們最佳的行動時機,我該在此等候片刻才是。   心念轉動,瞥見兩條人影,疾如離弦流矢一般,挾風奔來。   蕭翎欲待邁入洞中,已自不及。   兩條人影衝到蕭翎身前五步,才停下腳步,四道眼神,一齊投注蕭翎身上打量 。   蕭翎凝目望去,只見左面一人,修軀黑髯,背插長劍,右面一人,白臉無須, 背上也插著長劍,兩人一般穿著,全都是淺灰色的勁裝,正是劍門雙英——追風劍 裴百里和無影劍譚侗。   裴百里打量了蕭翎一陣,冷冷問道:“閣下什麼人?”   蕭翎緩緩應道:“小可姓岳……”   譚侗道:“你是這谷中的工人?”   原來,蕭翎的身上仍然穿著工人衣著。   蕭翎應道:“不錯,小可原是潘大監工手下,現在已被調出工隊,侍候宇文先 生。”   裴百里沉吟了一陣,道:“宇文先生好嗎?”   蕭翎道:“宇文先生很好,現還在運功坐息。”   裴百里回顧了譚侗一眼,道:“兄弟,咱們去看看宇文先生如何?”   譚侗道:“好啊!小心一些,總是沒錯。”   裴百里舉手一揮,道:“你帶我們去見宇文先生。”   蕭翎心中暗道:劍門雙英對那沈木風早已不滿,此刻看來,似是對他仍甚忠心 。   他心中明白此刻若暴露出身份,孤掌難鳴,絕無法抗拒沈木風和他帶來的高手 ,只好忍氣吞聲的轉身向洞中行去。   劍門雙英十分小心,和蕭翎始終保持三步以上的距離。   行到石室外,蕭翎停下腳步,說道:“宇文先生,有人看你來了。”   以宇文寒濤的武功而言,這些人的腳步之聲,他早已聽到,但他故作不聞,聽 得蕭翎之言,才抬頭問道:“什麼人?”   裴百里當先而入,道:“劍門雙英,拜見宇文先生。”   宇文寒濤目光一轉,望了裴百里和譚侗一眼,道:“原來是裴兄、譚兄……”   語聲微微一頓,道:“兩位有何見教?”   裴百里一抱拳,道:“驚擾宇文先生了。”   宇文寒濤冷冷說道:“在下奉了沈大莊主之命,籌思開啟禁宮之法,如若兩位 沒有什麼要事,那就請便了。”   他一見面就下逐客令,實是大出了劍門雙英的意料之外,不禁一呆。   無影劍譚侗輕輕咳了一聲,道:“無事不敢驚擾,咱們想請教宇文先生一件事 。”   宇文寒濤道:“什麼事?”   譚侗目光轉到蕭翎的臉上,道:“這位工人,可是在宇文先生手下聽差嗎?”   宇文寒濤道:“不錯,此乃週二莊主,替在下選的一個僕從,兩位有何高見? ”   裴百里道:“咱們看他行動鬼祟,又穿著工人衣服,故而來問宇文先生一聲。 ”   宇文寒濤道:“現在,你們問過了。”   裴百里道:“打擾先生,還望多多包涵。”   一拉譚侗衣袖,雙雙退出石室。   宇文寒濤待兩人退出了良久,才低聲對蕭翎說道:“他們走了嗎?”   蕭翎道:“走了。”   宇文寒濤道:“你在何處被他們抓住?”   蕭翎道:“小可在石洞口處,他們巡視經過,問起了宇文先生,要小可帶他們 來。”   宇文寒濤低聲說道:“看到你那位百里兄弟了嗎?”   蕭翎搖搖頭,道:“沒有看到。”   宇文寒濤一皺眉頭,道:“這久時間,不見歸來,那是兇多吉少了。”   只見人影一閃,百里冰突然出現在石室之中。   宇文寒濤怔了一怔,道:“好快速的身法。”   蕭翎吃了一驚,暗道:要糟,這一下引起了宇文寒濤的懷疑,定然要露出馬腳 了。   百里冰亦警覺,故意喘了兩口氣,道:“那收藏金環的工人不在了。”   宇文寒濤道:“哪裡去了?”   百里冰搖搖頭道:“不知道。”   宇文寒濤兩道冷電一般的眼神,投在百里冰的臉上,緩緩問道:“你的輕功不 錯。”   百里冰道:“室外戒備森嚴,巡視之人,穿梭不絕,小可藏在一塊大巖之後, 隨在兩人身後,來到石室,藏在室外,幸得他們只顧和先生談話,未曾留心到我… …”   宇文寒濤道:“你剛才從何處躍入室中?”   百里冰道:“小可就在石門之外。”   宇文寒濤望望室外幽暗雨道,道:“這有八尺距離。”   百里冰道:“小可因出了全身氣力,飛躍入室。”   宇文寒濤沉吟了一陣,道:“你有很好的輕功基礎,如若下番工夫,定有大成 。”   百里冰道:“尚望先生多多指點,小可隨師學藝之時,家師亦曾稱讚過小可, 最適練習輕功。”   宇文寒濤道:“身材瘦小,那是習練上乘輕功絕佳身型。”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你們去換過衣服!”   百里冰欠身一禮,和蕭翎退到石室一角。   宇文寒濤舉手熄去火燭,閉目而坐。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回 百花莊主受挫】   蕭翎側耳靜聽,直等宇文寒濤呼吸之聲,愈來愈小,才施展傳音之術,道:“ 冰兒,找到了中州二賈嗎?”   百里冰應道:“找到了,他們已經進入山谷,我照大哥吩咐,要他們藏入草叢 之中,聽候召喚,但他們卻要扮成工人,混入那工人群中。”   蕭翎一皺眉道:“以後呢?”   百里冰道:“以後,我說大哥之命非要你們藏在草叢之中不可,他們才無可奈 何的躲入那草叢中去。”   蕭翎道:“那很好,你可和他們約定了會面的信號?”   百里冰道:“約定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小妹失慎,飛躍太快,恐已引起那宇文寒濤的懷疑, 如是因此壞了大事,小妹死也難以安心了。”   蕭翎略一沉吟,道:“不要緊,他心中雖已動疑,但看他神色,確似別有所圖 ,也許他是想利用我們,不會對那沈木風提起此事,只要他不肯對沈木風說,那就 不用擔心了。”   百里冰緩緩把嬌軀靠近蕭翎道:“大哥不生氣,我就安心了。”   蕭翎想到君子不欺暗室,很想推開她的身子,但聞她鼻息均勻,似是已睡熟過 去,想到她一日半夜來的辛勞,實不忍驚擾於她,只好任她睡在懷中。   時光匆匆,夜去晝來,宇文寒濤一連在這石室中靜坐了三日三夜。   沈木風在這三日之中,除了派人按時送來酒飯之外,自己亦未來過一次。   蕭翎和百里冰,盡了最大的耐性,忍受了三日三夜。   第四日中午時分,蕭翎默觀那宇文寒濤,仍不見有何動靜。   再也忍受不住,心中暗暗忖道:今日如是仍不見他行動,只好下手點了他的穴 道,和冰兒離開此地了……忖思之間,突聞一陣零亂的步履之聲,傳了過來。   抬頭看去,只見沈木風帶著周兆龍、單宏章,金花夫人和白發如銀,青色衣褲 。手執風頭杖的唐老太太進來。   金花夫人在此出現,也還罷了,以暗器馳名江湖的四川唐家門的唐老太太,陡 然在此谷現身,而且跟隨在沈木風的身後,實使人大感意外!   但見沈木風滿臉笑容,直行到字文寒濤的身前,低聲說道:“宇文兄。”   宇文寒濤緩緩啟開雙目,道:“沈大莊主,有何見教?”   沈木風神態和藹地笑道:“今日已經是第四日了,不知宇文兄是否已想出一點 眉目?”   宇文寒濤點點頭,道:“想出來了。”   這答覆不但大出了那沈木風的意料之外,而且也出了蕭翎的意料之外!   沈木風呆了一呆,道:“兄弟是說宇文兄是否已想出了開啟禁宮之法?”   宇文寒濤說道:“如是‘禁宮’確在此谷——兄弟必可找到那個‘禁宮’的門 戶所在,但是能否開啟,必得先看了門戶之後,才能決定。”   沈木風道:“宇文兄果然是智慧過人的大才之士,咱們在場之人,無一人能夠 及得了……”   目光一掠蕭翎和百里冰,道:“這兩個工人,笨手笨腳,如何能夠照顧好宇文 兄的生活起居,兄弟已為宇文兄選得兩個美婢,聽候使喚……”   回首一顧石門,道:“你們進來,拜見宇文先生。”   但聞蓮步細碎,兩個身著水綠衫裙的女婢,款款行了過來,欠身對沈木風一禮 ,道:“婢子見過大莊主。”   沈木風道:“去見過宇文先生。”   兩個綠衣女婢,都在十八九歲左右,柳眉鳳目,生的十分嬌俏,雙雙轉過嬌軀 ,手提綠羅裙,盈盈拜倒,道:“見過宇文先生。”   一向喜愛美色的宇文寒濤,此刻卻是面色冷肅,抬頭望了兩個女婢一眼,冷冷 說道:“兩位姑娘請起……”   目光轉注到沈木風的臉上,道:“兄弟無此艷福,大莊主留著自己用吧!兄弟 有那兩個工人聽候差遣,心願已足了。”   沈木風料不到嗜色如命的宇文寒濤,竟然會斷然拒絕,不禁一呆,但隨即微微 一笑,道:“想是兩個丫頭,生的丑怪,難討宇文兄的歡心?”   宇文寒濤答非所問他說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沈木風道:“快近午時。”   宇文寒濤道:“事不宜遲,一個時辰之後,兄弟就動手找那禁宮門戶。”   沈木風心中大喜,臉上卻不見喜色,淡淡一笑,道:“不用急,明天動手,也 是一樣。”   宇文寒濤道:“早日動手找出禁宮,兄弟也好早些安心。”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勞請大莊主選派二十名幢壯大漢聽用。”   沈木風點點頭,道:“好!宇文兄還有什麼需要,但請吩咐兄弟。”   宇文寒濤擺擺手,道:“不用了,兄弟還要計算一件事情,大莊主如若沒有其 他的事,也該請去休息了。”   沈木風道:“既是如此,兄弟就不打擾了。”緩步行到蕭翎和百里冰身前,冷 冷他說道:“你們兩個能得宇文先生垂青,實是難得的很。好好的侍候宇文先生, 日後有得你們好處。”   蕭翎、百里冰齊齊欠身領命,神態十分恭敬。   沈木風又回顧了宇文寒濤一眼,帶著周兆龍等退出石室。   宇文寒濤緩緩站起身子,向外望了一眼,舉手對蕭翎一招,道:“你過來。”   蕭翎心中暗道:這人老謀深算,不知又動什麼心機了,急步行了過去,道:“ 先生有何吩咐?”   宇文寒濤道:“那石門可以拴起來嗎?”   蕭翎道:“裡面有一道鐵鏈,可以扣起來。”   宇文寒濤道:“進此石室的,是否只有這一條通路?”   蕭翎道:“不錯,只有這一條通路。”   宇文寒濤道:“那很好,你去把鐵鏈拴起。”   蕭翎回顧了百里冰一眼,大步上前,拴上鐵鏈,重回壁角,只見宇文寒濤坐在 石室正中,神色肅然他說道:“你們都過來。”   百里冰緩步行了過來,和蕭翎並肩而立。   宇文寒濤兩道冷峻的目光,緩緩地向兩人臉上掃過,道:“此刻,這室中沒有 外人,在下絕無傷害你們之心,但兩位必須據實說出身份。”   蕭翎心中暗道:此人心機難測,如若知曉我的真實身份,實難推想到他會作何 處理,情勢迫人,只好編幾句謊言對付他了。   他心裡想的不錯,但因不善謊言,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百里冰顯然也不知如何應付,一直望著蕭翎。   但聞宇文寒濤緩緩說道:“我已再三的留心查看,兩位絕然不是此谷中的工人 ,如若在下料斷的不錯,兩位混入此谷,時間已經很久了,那潘龍潘大監工如不是 你的同黨,就是被你們用什麼手段制服,所以,才助你們掩護身份。”   蕭翎正感無法回答,但聽宇文寒濤一番話後,心中忽然一動,說道:“先生明 查秋毫,在下等確實奉令混入此谷之中。”   宇文寒濤道:“奉何人之命?”   蕭翎心中暗道,必得講一個他既不很怕,又不敢招惹的人物才行。   心念一轉,隨口應道:“有一位藍玉棠,不知先生是否知曉?”   宇文寒濤道:“可是一度假冒蕭翎之人嗎?”   蕭翎道:“不錯,正是那位藍公子。”   宇文寒濤低首沉吟了一陣,道:“他派遣你們兩人到此,用心何在?”   蕭翎近來江湖經驗大增,心知如若事事都答覆,反將招致他的懷疑,當下說道 :“這個嘛,在下等實難奉告了,不過,我等對先生絕無惡意。”   宇文寒濤臉色一變,冷冷說道:“兩位心中想必知曉,此刻只要在下說一句話 ,兩位立時要埋骨此地。”   蕭翎心中暗道:他如真需如此,只有用對潘龍的辦法對付他了,先要把他制服 才成。   回目望去,只見百里冰也瞪著一對眼睛,望著自己,目光中一片茫然。顯是在 向蕭翎請示。   宇文寒濤雖然已見過那百里冰的身法,但他自恃藝高,怎會把兩個名不見經傳 的人放在眼中,望也未望兩人便接道:“如若兩位想留下性命,並非全無辦法。”   蕭翎緩緩說道:“什麼辦法?”   宇文寒濤道:“從現在開始,全心全意的為我工作。”   蕭翎一時間想不出適當的措詞回答,沉吟不語。   只見宇文寒濤打開描金箱子,取出兩粒黃豆大小的青色藥丸,說道:“如若兩 位肯歸順老夫,那就把這兩粒藥丸,分食吞下,老夫自當保護你們的安全。”   蕭翎心中大怒,暗道:這人和那沈木風用心一般的惡毒,想要憑借藥物,控制 人的神智,以為他所用,必得給他些苦頭才是。強自按下怒火,緩緩說道:“剛才 先生想迫那沈大莊主,服用藥物,未曾得逞,但心中此念,卻是仍然未息。”   宇文寒濤道:“江湖上人心奸詐,防不勝防,老夫要籌思開啟‘禁宮’的事, 不願再多分心對付兩位,只好讓你們服下藥丸了。”   蕭翎伸手取過一粒藥丸,道:“服用此藥之後,人有些什麼感覺?”   宇文寒濤道:“神志不清,忘記過去。”   蕭翎道:“可有解藥嗎?”   宇文寒濤道:“自然有了。”   蕭翎左腕一翻,疾快絕倫的扣住了宇文寒濤右腕,右手一抬,手中捏著的一粒 青色藥丸,已投入了宇文寒濤的口中。   扣腕投藥,幾乎是一齊動作,快速無比、宇文寒濤警覺閉口時,已自不及。   百里冰乘勢拍出一掌,擊在宇文寒濤的嚥喉上,迫得他不由自主的張口一吸, 把蕭翎投入口中的藥物,生生給吞了下去。   蕭翎放開了宇文寒濤的右腕,冷冷說道:“字文先生自取解藥服用吧!”   宇文寒濤雙臂一分分別向兩人抓去,冷然喝道:“乘老夫不備出手……”   蕭翎身子微側,右手一翻,奇妙異常的又扣住宇文寒濤的手腕,接道:“這一 次宇文先生大概有備了。”   百里冰纖指輕彈,一縷指風,疾湧而出,正擊在宇文寒濤的左腕之上。   宇文寒濤疼的悶哼一聲,急急收緊雙臂。   但他右腕為蕭翎緊緊握牢,無法收回,這才知道身側兩個身著工人衣服的人, 都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   宇文寒濤為人陰沉,心念一轉,忍疼不言暗裡一提真氣,才緩緩說道:“兩位 的武功不弱,老夫失敬了。”   蕭翎道:“宇文先生最好先取解藥服用,免得毒發了沒有救。”   宇文寒濤道:“不要緊,老夫自製的藥九,藥性緩慢,自己知曉,一定要過足 了兩個時辰,才會發作。”   蕭翎緩緩說道:“閣下敬酒不吃要吃罰酒,此刻在下要和先生談談合作的事了 。”   宇文寒濤道:“好,兩位儘管說吧!”   蕭翎道:“咱們要宇文先生答應兩件事。”   宇文寒濤道:“哪兩件事,兩位得先行說明。”   蕭翎道:“第一件,要宇文先生答應掩護咱們身份,不許洩露。”   宇文寒濤道:“第二件呢?”   蕭翎道:“一直把我們帶在身側,直入禁宮……”   宇文寒濤道:“兩位不過是工人身份,豈能進入禁宮……”   蕭翎接道:“所以,咱們要宇文先生幫忙。”   宇文寒濤道:“就算在下答應了,那沈木風也不會答應。”   蕭翎道,“未進入禁宮之前,沈木風對先生言聽計從,只要先生堅持,沈木風 自會屈從。”   宇文寒濤道:“你們太低估那沈木風了,在下如著堅持,兩位即將有性命之憂 ,他縱然想不到兩位是混入谷中的強敵,亦將懷疑到兩位為我所用,必將殺之而後 快。”   蕭翎只覺他說的十分有理,一時間想不出適當的回答之言。   宇文寒濤淡淡一笑,道:“據老夫所知,當今武林之中,只有一人可和那沈木 風為敵抗拒,使他心有所懼。”   蕭翎道:“什麼人有此能耐?”   宇文寒濤道:“蕭翎,除了蕭翎之外,武林再無第二個人,使他畏懼了。”   百里冰心中暗道:哼!他就是蕭翎啊!   蕭翎道:“可惜此刻那蕭翎不在此谷,咱們談也無用……”   語聲突轉冷厲接道:“在下等提出的條件,宇文先生還未答應。”   宇文寒濤道:“我已據實相告,那第一條,在下可以答應,第二條只能見機而 作,權不在我,叫老夫如何答允。”   蕭翎心中暗道:目下也只有如此了,但此人狡猾無比,難以測度,不能以對待 潘龍的辦法,對待他了。   心念一轉,緩緩說道:“就以先生之意,不過,先生要提出一些擔保,也好使 我等放心。”   宇文寒濤道:“兩位未免得寸進尺了,此時此情之下,要老夫如何擔保?”   蕭翎道:“宇文先生如有誠意,立時可提出一個很好的擔保來。”   宇文寒濤道:“老夫想它不出,倒要請教了。”   蕭翎道;“一個人能死幾次?”   宇文寒濤道:“一次。”   蕭翎道:“那就用先生的生死來擔保吧!宇文先生如是改變了心意,出賣了我 們,先生既無法活得下去,也無法進入禁宮,那才是很公平的擔保了。”   宇文寒濤一皺眉頭,道:“閣下究竟是何許人物?”   蕭翎道:“江湖上無名小卒。”   宇文寒濤仔細的打量了蕭翎兩眼,道:“你戴著人皮面具。”   蕭翎淡淡一笑,道:“不錯。”   宇文寒濤道:“可否取下人皮面具,讓老夫見識一下你的廬山真面目?”   蕭翎道:“暫時不必,但宇文先生如履行答允的條件,總有見識在下真面目的 一天。”   只聽一陣急促的打門聲,傳了過來,打斷了兩人之言。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有人來了,也許是那沈木風大駕親臨。”   蕭翎心中暗道:這人果然是老好巨猾,對付此等人物,需要用非常手段才成。 心中一轉,右手勁力暗加,左手一揮,疾向宇文寒濤前胸點去。   宇文寒濤是何等人物,早已有了戒備,身子一側,避開前胸,左手一甩,想掙 開蕭翎緊扣的腕穴。但蕭翎指力強勁,扣在宇文寒濤腕穴上的五指,加力一收,有 如一道堅牢的鐵箍,宇文寒濤一掙未脫,右腳隨即飛起,踢向蕭翎的丹田要穴。   蕭翎左手一沉,並指如就,反向宇文寒濤的腳上點去。   百里冰冷哼一聲,右手疾出,連點了宇文寒濤數處穴道。   宇文寒濤雖然已知道這兩人武功高強,但萬萬未曾料到,手腳如此快速,三處 穴道被點,全無了抗拒之力。   蕭翎動作奇快,左手一招,又點了宇文寒濤啞穴,低聲說道:“委屈先生了。 ”盤起他的雙腿,依壁放好,返身出室而去。   片刻之後,重回石室,拍活了宇文寒濤啞穴,道:“沈大莊主已準備好二十名 健壯大漢,請問先生幾時動身?”   宇文寒濤道:“什麼人傳達此令?”   蕭翎道:“沈木風的大弟子單宏章。”   宇文寒濤輕輕歎息一聲,道:“如是沈木風親身來此。必可瞧出情形有異…… ”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閣下似是對百花山莊的人事十分熟悉。”   蕭翎冷笑一聲,道:“時間不多了,先生意下如何?也該早作決定才是。”   宇文寒濤道:“如是我不受威脅呢?”   蕭翎道:“為勢所迫,咱們只好先殺了宇文先生。”   宇文寒濤道:“我答應了又將如何?”   蕭翎道:“在下點先生一處奇穴,十二時辰內不經解救,自動傷發而死。”   宇文寒濤道:“好吧!就依你們之見。”   蕭翎點了宇文寒濤一處奇穴,拍活他身後三處穴道,冷冷說道;“咱們都下了 生死的賭注,以宇文先生之命,換我們兩個無名小卒的生死,那是未免有些委屈了 。”   宇文寒濤不答蕭翎的問話,打開描金箱子,取出一顆藥九,吞了下去,緩緩說 道:“老夫奇穴被點之後,武功是否還在?”   蕭翎道:“影響雖有,但並不很大。”   宇文寒濤道:“十二個時辰之後呢?老夫是何情形?”   蕭翎道:“在下解了你被點之穴,再點你一處奇穴,又可再活上十二個時辰。 ”   宇文寒濤道:“如此輪換不息,者夫的性命,就永遠控制在你們手中。”   蕭翎道,“只要先生能夠履行承諾,分手之時,在下自將使先生復元。”   宇文寒濤略一沉吟,道:“好!咱們走吧!”   大步向室外行去。   宇文寒濤當先而行,開了石門,抬頭看去,只見沈木風早已率領著周兆龍和唐 老大太等,在洞外相候。   沈木風面帶微笑,說道:“二十名幢壯大漢已然集齊,恭候宇文兄大展才華了 。”   宇文寒濤回顧了緊隨身後的蕭翎一眼,應道:“兄弟為勢所迫,只好盡力一試 了。”   他一語雙關,沈木風哪裡知曉內情,只聽得尷尬一笑,道:“宇文兄如真能帶 我進入禁宮,兄弟必有厚報。”   宇文寒濤不再多言,大步向前行去。   片刻工夫,又到了那激泉噴射的小潭旁邊。   只見潘龍帶著二十個健壯大漢,分執著鐵錘,鋼鑿,巨斧、鐵鎬,列隊候命。   宇文寒濤四顧了一下山態形勢,緩步行到緊倚水潭旁側的一處懸崖之下,打開 描金箱子,取出一塊白色的鵝卵石,隨手在山壁之上,畫了一個五尺見方的圈子, 道;“用鋼鑿鐵錘,照我圖形,深挖三尺。”   二十名健壯的工人,在潘龍領導之下,立刻動手工作,剎那間鐵錘擊巖之聲, 震耳不絕。   沈木風似是對那宇文寒濤寄有很大的希望,背負雙手站在場中觀望。   蕭翎借那鐵錘擊巖之聲掩護,低聲對百里冰道:“冰兒,那站在沈木風身後的 老婦人,就是以善用毒藥暗器,名震武林的四川唐門當代掌門人唐老大太,如是咱 們萬一身份暴露,動上手時,要特別小心她的暗器。”   百里冰雖然聰慧絕倫,但她童心未泯,自小又在父母餘蔭之下,嬌生慣養,為 所欲為,身處險境,卻是毫無憂慮,看蕭翎對自己關心之情,心花大開,不禁啟齒 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蕭翎吃了一驚,趕忙轉臉旁顧,不敢再瞧她一眼。   暗中提氣戒備,幸好這一笑,還未曾被人發覺。   宇文寒濤全神貫注在那巖壁之上,突然間大聲喝道:“住手!”   二十名健壯大漢,一齊停手不動。   看那巖壁,只不過鑿挖有半尺左右。   沈木風輕輕咳了一聲,道:“宇文兄有了發現嗎?”   字文寒濤道:“大莊主可曾聽出聲音不對嗎?”   沈木風心中大喜,但外形卻仍然保持平靜之容,道:“哪裡不對了,兄弟實未 聽出。”   宇文寒濤伸手從一名大漢手中,取過一柄鐵錘,行近石壁,重重擊了一錘;道 :“大莊主可曾聽出嗎?”   他說的聲音很大,似是有意讓蕭翎聽到。   沈木風點點頭,道:“果然有些不同,似是巖壁中空。”   宇文寒濤道:“不能想的太如意,也許連著地下水脈……”   抬頭望向那激射的噴水泉,道:“這一道水脈,強大無比,如若咱們擊破石壁 ,只怕無一人能夠逃得洪水沒頂之厄。”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那真得小心一些才是。”   宇文寒濤舉起手中鐵錘,先在石壁上重重敲了一錘,又附在石壁上聽了一陣, 連續了數次之後,放下鐵錘,道:“好!諸位可以繼續動手了。”   沈木風道:“宇文兄讀書萬卷,被武林目為大儒,今日兄弟算是佩服了……”   宇文寒濤接道:“大莊主過獎了,只怕在下的計算,判斷,未必就對。”   沈木風道:“如若宇文兄亦無法開啟禁宮,當今之世,只怕是再也無人能夠開 啟了。”   宇文寒濤淡淡一笑,不再接言。   蕭翎站在一側,心中暗自忖道:看這宇文寒濤的神態,似是胸中已有了開啟禁 宮之法,果真如此,這禁宮之鑰豈不是毫無價值了。   心中念動,看的更是詳細。   只見那山壁愈來愈是堅硬,鐵錘重擊其上,火花迸飛,只不過零零散散,落下 數塊。   擊打之間,突聽宇文寒濤急急叫道:“住手,快些住手!”   十幾名健壯大漢應聲停手。   沈木風低聲說道:“宇文兄,哪裡不對了?”   宇文寒濤搖搖頭道:“巧手神工包一天,果是位非常的人物。”   沈木風沉吟了一陣,道:“在下不解,宇文兄可否說的清楚一些。”   宇文寒濤道:“如若是區區在山谷內修築禁宮,那入宮之門,必開此處。”   沈木風道:“現在呢?”   宇文寒濤道:“那包一天,卻未在此地開門。”   沈木風輕輕咳了一聲,道:“如那禁宮在此,咱們可否破壁而入?”   字文寒濤道:“除非咱們都不想活了。”   沈木風道:“這樣嚴重嗎?”   宇文寒濤道:“不錯,再打下去,應時有慘禍臨頭。”   沈木風低聲說道:“可是破壞了山腹水脈?”   宇文寒濤搖搖頭道:“那倒不是。”   沈木風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慘禍?”   宇文寒濤道:“在下查看那鐵錘擊巖的波動形勢,如果不及時收手,幾個執鋼 錘擊打山壁的人,立時將有殺身之禍。”   沈木風道:“只是如此嗎?”   宇文寒濤道:“在下的看法如此,大莊主可是不信嗎?”   沈木風低聲說道:“宇文兄學有所專,兄弟豈有不信之理,如若幾個執錘擊壁 人的死亡,能夠證實宇文兄判斷不錯,何不讓他們試試?”   言下之意,無疑是說,要以那些執錘擊打山壁之人的死亡,來證實宇文寒濤的 研判是否正確。   宇文寒濤是何等精明之人,豈會聽不出沈木風弦外之音,當下說道:“大莊主 想求證兄弟判言,那就不妨一試,最好由大莊主親自下令。”   沈木風微微一笑,回顧了周兆龍一眼,道:“要他們繼續動手。”   周兆龍應了一聲,說道:“你們繼續打石壁。”   十幾個工人應聲揮動鐵錘,重又擊打石壁。   蕭翎恐沈木風瞧出了自己的身份,不敢太過逼近,沈木風和宇文寒濤談話聲音 又低,後面幾句活竟是未聽清楚、但見沈木風雙目神凝,望著那擊打的工人,心知 必有變故,立時留心觀察。   只聽那鐵錘擊巖之聲,突然停了下來,十幾個工人,無聲無息的倒了下去!   這一著大出意外,不但沈木風大為震駭,連宇文寒濤也有些茫然無措。   距離稍遠,和不留心的人,更是根本就不知道,這裡已經發生重大慘事,十幾 個工人,未發出一聲慘叫,未聞得一聲呻吟,但卻都不聲不響的倒了下去。   沈木風心中雖然感到震駭,但神情間仍然保持了平靜,淡淡一笑,道:“宇文 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宇文寒濤心中暗想:怎麼回事,連我也不清楚,但如誠實而言,必然捨為他輕 視,當下說道:“在下已經說過了,大莊主不聽在下奉勸之言……”   沈木風淡淡一笑,接道:“兄弟並無責備宇文兄的意思,只是想請教,他們怎 會無聲無息的倒了下去?”   宇文寒濤為勢所迫,只好緩步向前行去,一面說道:“在那‘禁宮’四周,必 然有著很惡毒的佈置。”   沈木風道:“也許是一種毒煙……”   宇文寒濤距那倒臥的屍體,愈來愈近,但行動卻是愈來愈慢。   他很想聽得沈木風呼叫之聲,也好借階下台,哪知沈木風卻以未曾見到他行入 險地一般。   情勢所迫,宇文寒濤終於行近了一個工人身側,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翻過了那 伏在地上的屍體。   凝目望去,只見四五枚細如牛毛的小針,刺在那大漢臉上,中針處臉色一片紫 紅,那小針已經過劇毒淬煉。   宇文寒濤站起身子,舉手一招,道:“大莊主,請過來瞧瞧吧!”   沈木風四顧了一眼,緩步行了過去,道:“宇文兄可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 ”   目光到處,瞥見那屍體臉上毒針,不禁一呆,道:“原來是一種強力彈簧發射 的淬毒細針。”   宇文寒濤道:“山壁之內,巖石之中,哪裡來的毒針?”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這證明了一件事,那禁宮確在此地。”   宇文寒濤道:“這說明了那禁宮四周,險惡重重,佈下了很多惡毒機關。”   一抹獰笑,悄然閃掠過沈木風的臉上,但不過一閃而逝,說道:“宇文兄,是 否已看出了那毒針如何射出?”   宇文寒濤道:“大莊主呢?可是瞧了出來?”   沈木風道:“兄弟如瞧得出來,也不會問宇文兄了。”   宇文寒濤道:“在下不用瞧,已知他安裝這暗器的方法,這方法不但惡毒,而 且也很容易把人引入歧途,使人誤以為找到重要之地,強如你沈大莊主者,也是難 免如此。”   沈木風先是一怔,繼而淡淡一笑,道:“這個,在下得向宇文兄請教了。”   宇文寒濤道:“先用鋼鑽,在這石壁上鑽上了很多孔洞,再在玉筒中裝上強力 的彈簧,彈簧中放上淬毒細針……”   沈木風接道:“然後把玉筒放入孔洞之中,看來神妙,說穿了,倒也不足為奇 。”   宇文寒濤道:“白玉極脆,一擊即破,玉破針出,中人即亡。”   沈木風看那石壁,道:“巧手神工包一天,在這石壁間暗裝毒針,其用心定然 是保護那禁宮之門了。”   宇文寒濤道:“如存此想,那就中了他的誘敵之計。”   沈木風道:“為什麼?”   宇文寒濤道:“如若那包一天把門戶建在此地,絕無法再布置這種暗器。”   沈木風道:“照宇文兄這麼說來,這門戶不在此地了?”   宇文寒濤道:“不錯。”   沈木風一揚雙眉,淡淡笑道:“此地經過宇文兄計算甚久,是嗎?”   宇文寒濤道:“不錯。”   沈木風道:“但宇文兄算來算去,竟然是沒有把門戶算對。”   宇文寒濤道:“那包一天建築之學,胸羅之博,比在下高明很多,所以,我才 沒有算對。”   沈木風臉色一沉,似要發作,但他終於又忍了下去,淡淡一笑,道:“不要緊 ,宇文兄儘管再仔細想想,兄弟相信,以宇文兄的博學多才,必可找出禁宮門戶。 ”   宇文寒濤道:“在下想起了一件事,不得不先對沈大莊主說明。”   沈木風道:“什麼事?”   宇文寒濤道:“縱然找到了禁宮門戶,但沒有禁宮之鑰,只怕也無法開得。”   沈木風道:“怎麼?以前宇文兄就沒有想到此事嗎?”   宇文寒濤道:“未見這毒針暗器之前,在下卻是未曾想到,此刻,卻不得不作 此想了。”   沈木風道:“願聞其詳。”   宇文寒濤道:“如若巧手神工包一天,在禁宮門戶之內,裝上一種機關,咱們 如沒有禁宮之鑰怎能開那機關門戶!”   沈木風接道:“我們可以用人力鑿開山石,破門而入。”   宇文寒濤道:“那機關必極精巧,人力撞擊之下,機關損壞,也許會封起了整 個石門。”   沈木風談淡一笑,道:“如若在下有禁宮之鑰,豈不早已開了禁宮,那也用不 到煩請宇文兄,來此幫忙了。”   宇文寒濤道:“我見到壁間暗器,才知包一天不但精於建築之學,而且為人亦 十分惡毒,如是強力破門,可能使整個禁宮永遠毀去。”   沈木風沉吟了一陣,道:“此刻宇文兄還未找到門戶,等找到門戶之後,咱們 再從長計議如何?”   宇文寒濤不再多言,行到一塊山石上坐了下來,打開描金箱子,取出紙筆,立 時又開始計算起來。   沈木風探首看去,只見上面寫的盡是數字,竟是無法看懂。   周兆龍緩步行到沈木風身側,低聲說道:“大莊主暫時請回休息,有你在此, 只怕他們心有所懼,難以專心。”   沈木風沉吟了一陣,低聲說道:“此人好色,見了女人,心情當會輕鬆一些, 你去請那金花夫人來此,暗中監視於他。”   一面說話,一面緩步向前行去。   周兆龍回首一顧,已離那宇文寒濤數丈之遙,當下低聲應道:“金花夫人滿身 都是毒物,武功也在那宇文寒濤之上,口齒伶俐,能言善道,由她來監視那宇文寒 濤,最是恰當不過了。”   沈木風道:“告訴那金花夫人,最好能用一種毒物咬那宇文寒濤一口,然後再 給他解藥服用,使他心中有著一種不安的惶恐之感,但不能影響他的神智。”   周兆龍道:“這樣一來,豈不是影響到他的工作情緒嗎?”   沈木風道:“宇文寒濤為人大過精明,又極貪生畏死,只要給他一線求生之機 ,他絕然不會選擇死亡……”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不過,此事走要做的嚴密、謹慎,絲絲入扣,無論如 何,不能讓他覺出是我們授意。”   周兆龍道:“小弟立時囑咐那金花夫人。”   沈木風點點頭,放開大步而去。   且說蕭翎坐在一側,心中暗作盤算,道:岳姊姊和那玉簫郎君之約,轉眼即屆 ,我不能在這裡等待下去,必須要設法盡快進入“禁宮”之中,我身上現有“禁宮 之鑰”,問題是先要找到那“禁宮門戶”才成。   心念一動,有如山洪暴發,莫可遏止,再也無法忍耐,直對那宇文寒濤行了過 去。   百里冰急急說道:“大哥要到哪裡去?”   蕭翎道:“咱們必須早些進入禁宮,我這就去告訴那宇文寒濤,你在此地等我 ,免得引起他們的懷疑。”   一向任性的百里冰,此刻卻柔順得像一隻小羊,微微一笑,又坐了下去。   蕭翎大步行到宇文寒濤身側,低聲說道:“宇文先生。”   宇文寒濤抬頭望了蕭翎一眼,道:“什麼事?”   蕭翎道:“你是否已經找到了禁宮門戶?”   宇文寒濤緩緩說道:“你很急嗎?”   蕭翎道:“咱們在此,處境甚險,早入禁宮也好早離此地。”   宇文寒濤道:“咱們進入禁宮之後,難道還想生離此地嗎?”   蕭翎心中暗道:好啊!原來他是有意拖延時間。   當下說道:“為什麼不能生離此地?”   宇文寒濤冷笑一聲,道:“進入禁宮之後,咱們就失去了利用價值,沈木風的 為人,老夫知之甚深,那是絕然不會放過咱們。”   蕭翎道:“他不是答應了不殺你嗎?”   宇文寒濤道:“如若他把我囚在一處石洞秘室,終生難得再見天日,那份痛苦 ,是尤過死亡了。”   蕭翎低聲說道:“這麼說來,先生是有意拖延了。”   宇文寒濤道:“那也不是,我縱然能找出那禁宮門戶,只怕也無能打開。”   蕭翎道:“我助你開啟宮門。”   宇文寒濤怔了一怔,道:“老夫最不喜大言不慚的人……”   蕭翎接道;“只要先生能找到門戶,在下就拿出禁宮之鑰。”   宇文寒濤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只見八個勁裝大漢,遠在數丈之外,沈木風 、周兆龍,唐老太太等,已是蹤影不見,那躺在崖壁下的十幾具屍體,也早已被移 走不見。   蕭翎接道:“先生不用看了,他們早已離去。”   宇文寒濤輕輕咳了一聲,道:“你一直留心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蕭翎道:“宇文先生,咱們時間不多,還是談正經事要緊。”   宇文寒濤道:“你絕不是那藍玉棠的屬下,如若老夫想的不錯,你就是那藍玉 棠本人。”   蕭翎道:“不管我是誰,快點答覆在下的話。”   宇文寒濤道:“我不信你真有禁宮之鑰。”   蕭翎道:“咱們生死同命,難道我還尋你的開心不成。”   宇文寒濤正待答話,那金花夫人已疾風閃電而至,嬌聲笑道:“宇文先生,算 出那‘禁宮’門戶沒有?”   蕭翎轉顧了金花夫人一眼,欠身說道:“先生如無吩咐,小的先行告退。”   宇文寒濤一揮手,道:“你去吧!”   目光轉到金花夫人臉上,接道:“區區尚未算出。”   蕭翎恐那金花夫人聽出自己的聲音,故意粗著嗓子。   哪知精明的金花夫人,仍然動了懷疑,目光一掠蕭翎,沉聲喝道:“站住!”   蕭翎緩緩轉過身子欠身說道:“夫人有何吩咐?”   金花夫人柳眉聳動道:“你認識我?”   蕭翎道:“小可適才見過夫人一次。”   金花夫人目光一掠宇文寒濤,道:“這人是宇文兄的從屬?”   宇文寒濤道:“區區沒有夫人那份威風,身邊有僕婢護從,一向是獨來獨往。 這人乃是週二莊主給兄弟的侍從……”   仰天打個哈哈道:“也許他別有用心,和夫人一般是來監視在下。”   他應對得宜,盡消金花夫人心中的疑慮,只見她一揮手,道:“好!你去吧! ”   蕭翎一面轉身而行,心中卻暗暗盤算道:這金花夫人對我很好,如我能對她說 明身份,不知她是否會相助於我?此刻,人手甚少,如能得她相助,那是最好不過 了。   心中念頭轉動,人已行到那百里冰身旁,緩緩坐了下去。   百里冰低聲說道:“那女人是誰?”   蕭翎道:“金花夫人,全身都是毒物,本是苗疆中的一方霸主,進入中原以後 ,原想和中原武林高手,一爭長短,但卻被沈木風收入百花山莊……”   輕輕歎息一聲,接道;“那沈木風實有不可思議之能,只可惜生性太過於兇殘 陰毒,竟圖謀獨霸武林,如若他能遵循正路,開山創派,立下門戶,必將是一代開 山宗主。”   百里冰道:“哼!我瞧那金花夫人很不順眼!”   蕭翎心中暗道:好啊!我給她說了半天,她竟然未聽一句,口中卻問道:“為 什麼?”   百里冰道:“她那股嬌媚之氣,就不像一個正經女人,非得給她一點苦吃不可 。”   蕭翎吃了一驚,暗道:這金花夫人武功不弱冰兒,如若暗中下手懲她,定然會 被她瞧出來,那時,必將鬧出不可收拾之局。   心念輪轉,急急說道:“冰兒,此時此刻,千萬不可意氣用事,咱們忍辱負重 ,旨在進入禁宮,不能爭小氣亂了大謀。”   百里冰溜了蕭翎一眼,嫣然一笑,道:“大哥替她說情,暫時饒她就是。”   蕭翎心中暗道:真要動起手來,你卻未必是她之敵。生恐說出口來,激怒那百 里冰,壞了大事,遂不敢輕率出口。   抬頭看去,只見那宇文寒濤專心在紙筆之上,不再理會那金花夫人。   大概那金花夫人獨自坐的無味,起身直向蕭翎等行了過來。   百里冰一皺眉頭,轉目望著那清澈潭水。   金花夫人緩緩直趨到蕭翎身前說道:“你在百花山莊中很久嗎?”   蕭翎道:“小可一直在此谷中做工。”   金花夫人兩道清澈的眼神,盯注在蕭翎的臉上瞧了一陣。   道:“你戴著人皮面具。”   蕭翎暗道:好利的眼光,這女人的確不可輕視。口中卻回應道:“小可天生一 副病容,有勞夫人下問。”   金花夫人突然放低了聲音,道:“適才,你和那宇文寒濤談些什麼?”   蕭翎道:“談他尋找禁宮門戶的事……”   金花夫人接道;“他怎麼說?”   蕭翎答道:“他說只能盡其心力,卻是沒有把握。”   金花夫人道:“週二莊主指派你們兩位為他侍從,暗中好監視於他,是嗎?”   蕭翎只覺措詞為難,無法回答,只好淡然一笑,默然不語。   金花夫人微微一笑,道:“你很好,守口如瓶。”突然一伸右手,疾如電光石 火一般一直向蕭翎的臉上抓去。   蕭翎吃了一驚,身子一側,避開一擊,道:“夫人這是何意?”   金花夫人笑道:“能避開我這突然出手的一擊,足可當中原武林道上第一流的 高手。”左手一起,又向蕭翎臉上抓去。   蕭翎一吸氣,退開兩步,道:“夫人既知在下是百花山莊中人,何以還要這般 相戲?”   他常和中州二賈同行,學得了不少臨機應變之策。   果然,這兩句話大見效用,金花夫人不再出手,淡淡一笑,道;“你是否肯承 認戴著人皮面具?”   蕭翎道:“夫人既然瞧出,也是不該多問。”   金花夫人道:”你未免大小看宇文寒濤了,我既能瞧得出來,他一樣能夠看出 ……”   忽聽宇文寒濤啊呀一聲,接道:“金花夫人,這是那沈木風叫你如此做的嗎? ”   蕭翎抬頭看去,只見宇文寒濤手中抓著一條半尺長短的蜈蚣。   金花夫人淡淡一笑,緩步走了回去,道:“不要緊張,服我一粒解藥就好,這 蜈蚣毒性雖重,但你宇文先生的內功精深,想來至少也要半個時辰之後,才能發作 。”   宇文寒濤鬆開右手五指,那蜈蚣寸寸斷裂,撒落地上。   原來,他被蜈蚣咬了一口,才生警覺,回手一抓,捏碎了那滿身奇毒的蜈蚣。   百里冰道:“這女人好生惡毒……”   蕭翎橫跨一步,擋在百里冰的身前,道:“冰兒,坐觀其變,等待機會。”   宇文寒濤盡量保持著平靜的神色,道:“夫人乃大有名望的人,想來不會謊言 相欺……”語聲較高接道:“可是沈木風授意夫人施放毒物,咬傷在下的嗎?”   金花夫人笑道:“不用扯上那沈大莊主,我的蜈蚣咬傷你,只有我能解救。” 探手取出解藥,托在掌心,緩緩遞了過去。   宇文寒濤取過解藥,吞了下去,冷冷說道:“夫人不讓在下為那毒物咬死,豈 不是留下了一個大患嗎?”   金花夫人搖頭嬌笑道:“你宇文寒濤和我為敵,還算不得大患。”   宇文寒濤嘿嘿冷笑數聲,不再多言,盤膝閉目而坐。   金花夫人咯咯大笑一陣,道:“宇文兄,最好能暗中運氣試試,也許那蜈蚣之 毒,尚未除盡。”   宇文寒濤有似老憎人定一般,任那金花夫人冷嘲熱諷,始終是一語不發。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回 豪俠探禁宮】   雙方對峙了半個時辰之久,宇文寒濤一直不言不語,金花夫人似是自覺無趣, 突然起身而去。   宇文寒濤待那金花夫人背影消失,睜開雙目,舉手對蕭翎一招。   蕭翎緩步行了過來,道:“宇文先生,有何吩咐?”   宇文寒濤道:“不管你是何身份,在下已決定信任閣下,和你合作。”   蕭翎道:“彼此生死同命,合則大增生機。”   宇文寒濤道:“我已找出那禁宮之門,但不知閣下是否真有禁宮之鑰?”   蕭翎道:“此時此情,在下為何還要欺騙先生。”   宇文寒濤道:“好!咱們等到天色入夜之後,開那禁宮之門。”   蕭翎道:“先生有把握能夠找到嗎?”   宇文寒濤道:“八成不會有惜……”停了一停,又道:“咱們唯一的生機,就 是借那禁宮機關對付沈木風等。”   蕭翎道:“先生的勃如何?”   宇文寒濤道:“不要緊,禁宮未開之前,沈木風絕不會取我之命。”   蕭翎道:“此刻先生的一舉一動,恐都已在他們監視之中,在下也不便和先生 交談了。”緩步退回原位。   夕陽西下,西方天際問映起了絢爛的晚霞。   沈木風匆匆行來,直趨宇文寒濤身前,道:“宇文兄,兄弟適才打坐入定,醒 來才聞金花夫人毒物傷了閣下,此刻傷勢如何?”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金花夫人身上毒物溜出,咬了在下一口,想來必是 無意,在下已服過解藥,這一陣坐息,已經大覺好轉,不妨事了。”   沈木風道:“天色已快要入夜了,宇文兄也該回到石室中去休息一下,等明晨 再來推算那禁宮門戶吧。”   宇文寒濤道:“不用休息了,兄弟身上還有一點蜈蚣餘毒未除,必得再坐息一 陣,也許夜對星辰,由靜生悟,會找出禁宮門戶。”   沈木風道:“宇文兄這等勞碌,倒叫沈某難安了。”   宇文寒濤道:“兄弟理當效勞……”輕輕咳了一聲,接道:“大莊主最好能手 愉下屬,如是無甚要事,別來驚擾在下。”   沈木風道:“兄弟立刻遵辦,宇文兄身體要緊,不可太過勞累。”   宇文寒濤淡淡一笑,道:“大莊主這等關心區區,在下是感激不盡。”   沈木風道:“好說,好說。”   轉身大步而去。   宇文寒濤微啟雙目,望著沈木風的背影消失之後,才真的閉上雙目,運氣調息 。   天色逐漸的黑了下來,四周景物,都蒙上了一層黑霧。   蕭翎心知此刻關係很大,必須以最大的忍耐力,等待機會,儘管心中焦急如焚 ,但卻靜坐不動。   百里冰在蕭翎身側,雖然露宿荒谷,心中卻是充滿著甜蜜、歡愉,臉上笑意時 現。   直到初更過後,二更將至,宇文寒濤才緩緩站起身子,他經驗廣博,老謀深算 ,背起雙手,若無其事一般,先在四周溜了一周,不見有監視之人,才繞到蕭翎身 側,低聲說道:“可以動手了。”   蕭翎早已知他行來,故意裝的如夢初醒一般,揉揉眼睛,道:“什麼時候了? ”   宇文寒濤道:“已近二更。”   蕭翎抬起頭看看天色,說道:“在下想起來了,應該先點先生一處奇穴,萬一 事情有變,顧不得時,再點先生奇穴,將大損先生身體。”右手揚動,點了宇文寒 濤一處奇穴,再揮手拍活了他早先被點的穴道。   宇文寒濤肅立不動,直待蕭翎停手之後,才緩緩說道:“閣下別忘,此刻你是 和我合作。”   蕭翎淡然說道:“進入禁宮之後,在下就解開先生的穴道。”   宇文寒濤道:“沈木風故示大方,未在四周安排下監視咱們之人,那並非無人 監視,只要咱們有所行動,他一樣立時可得報告。”   蕭翎道:“因此,咱們才應該精誠合作,共渡難關,不可勾心斗角。”   宇文寒濤道:“咱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若你沒有禁宮之鑰,那是無疑告訴 沈木風禁宮門戶的位設所在了。”   蕭翎道:“先生只要不找錯所在,那就不會出錯。”   宇文寒濤目光一掠百里冰,道:“這一位姑娘呢?”   蕭翎心中暗道:此人果然厲害,早已瞧出了冰兒是女扮男裝了。他既說的平淡 ,我也不用有何驚奇之感,當下平平淡淡一說道:“自然是一起去了。”   百里冰微微一笑,也不接言。   宇文寒濤一面舉步而行,一面說道:“如若事情萬一生變,被那沈木風擒住咱 們,兩位是必死無疑了。”   蕭翎道:“你呢?沈木風難道會放了你?”   宇文寒濤道:“他不會放我,但也不會立刻殺我,那是比兩位的生機大的多了 。”   蕭翎道:“先生有此想法,那該放心才是。”   談話之間,已到小河旁側的崖壁之下。   宇文寒濤道:“如若在下想的不錯,那禁宮之門就在那一道噴泉之上。”   蕭翎想到那水中映現出來的飛鷹,盤蛇,和日光照射的角度,似是甚有可能, 說道:“但願先生想的不錯。”   宇文寒濤道:“應該是不會錯了。”   蕭翎道:“在下上去瞧瞧,兩位在此地等我片刻。”   宇文寒濤道:“慢著。”   蕭翎道:“宇文先生還有什麼話說?”   宇文寒濤道:“咱們站在此地,縱然被沈木風發現,還有辯答餘地,如若你向 壁間游去,而被他發現,那就不好解答了。”   蕭翎道:“先生一樣有答辯餘地,除非你不願答辯……”   宇文寒濤接道:“但閣下上去亦無大用,找不到禁宮門戶,豈不是白費了一番 心血嗎?”   蕭翎道:“先生之意呢?”   宇文寒濤道:“把禁宮之鑰交給區區,由在下上去瞧瞧。”   蕭翎道:“咱們一起上去如何?”   宇文寒濤道:“好!”施展壁虎功,向上游去。   百里冰低聲問道:“大哥,我呢?”   蕭翎道:“一起游上去吧!”   百里冰點點頭,急向壁上游去,這一片石壁不但陡如刀削,而且雨打水淋,生 了甚多青苔,除了施展壁虎功外,別無攀登之法。   遊行約五丈左右,宇文寒濤已感不支,喘息之聲,十分沉重。   蕭翎暗運內力,游速突然加快,眨眼間越過了宇文寒濤。   原來,他想找到一塊突巖,穩住自己,再助那宇文寒濤一臂之力,是以,雙手 四下伸動亂摸。   突然間,右手探空,似是崖壁之間,有一處突然向內凹入。   當下五指向內一探,身子陡然升起,登入那凹入的壁間。   這時,宇文寒濤的喘息之聲,愈來愈重,蕭翎來不及仔細瞧看這凹入的山壁形 勢,雙足倒掛在那凹壁的邊緣之上,身子倒垂而下,右手抓住了宇文寒濤的衣領, 用力一提,生生把宇文寒濤提了上來。   這時,百里冰也已游上凹壁。   宇文寒濤長長吁一口氣,瞧了蕭翎和百里冰兩眼,心中暗道:這兩人不知是何 身份,武功似都在我之上,竟沒有些微喘息之聲。   蕭翎低首下看,夜色中無法看清谷底景物,約略估計,距平地約在六丈左右。   但聞宇文寒濤低鄖道:“果然如此。”   蕭翎道:“什麼事?”   宇文寒濤道:“在下亦曾想到,如若那禁宮門戶,在這崖壁之上,那門戶之處 ,應該有一個落足之處。”   蕭翎道:“先生之意是說,那禁宮門戶,就在這左近了。”   宇文寒濤道:“理該如此才是……”   伸手在壁間摸了一陣,接道:“這一片凹壁,深度不過一尺,高不過七尺,橫 寬也不過六尺左右,只可容三五個人在此停身,而且還得有著很好的武功才成,這 形勢,自非天成,那是人工開鑿的了。”   蕭翎道:“在這懸崖峭壁之間,開了這麼一個凹壁,那人的用心何在?”   宇文寒濤道:“有一處停身所在,以便開啟那禁宮之門。”   蕭翎道:“先生之意,可是說那禁宮門戶,就在左近了。”   宇文寒濤道:“不錯……”   伸出右手接道:“拿來吧!”   蕭翎道:“拿什麼?”   宇文寒濤道:“禁宮之鑰!”   蕭翎緩緩從懷中摸出禁宮之鑰,道,“先生可否告訴在下,那門戶之處?”   宇文寒濤道:“暗夜之間,如何能夠看到……”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如若在下見到那禁宮之鑰,或可啟示那啟門之法,對 尋找門戶之事,大有幫助。”   蕭翎心中暗道:他如是真肯啟開門戶,帶我等行入禁宮,此鑰交他,亦是無妨 的,但如是他改了心意,將禁宮之鑰交付於他,那可是太過冒險了,心中念轉,淡 然說道:“鑰在我手,先生仔細瞧過就是了。”   宇文寒濤凝目瞧了一陣,道:“此刻此情,閣下還不相信在下嗎?”   蕭翎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在下不得不防先生一著……”   話未說完,突聞沈木風那沙啞的聲音,傳了上來,道:“宇文兄,找到了禁宮 門戶嗎?”   語音清晰,就在幾人停身的崖壁之下。   宇文寒濤冷冷的瞧了蕭翎一眼,低聲說道:“閣下究竟是何身份?”   蕭翎道:“先應付沈木風吧,開了禁宮門戶,在下立時以真實姓名見告。”   宇文寒濤高聲說道:“尚未尋得,卻叫沈大莊主關心了。”   沈木風道:“宇文兄要小心了,別要失足摔了下來。”   宇文寒濤道:“此地十分安全,不勞沈大莊主費心。”   沈木風道:“可要兄弟下令燃起火炬嗎?”   宇文寒濤道:“不用了,兄弟要勘查那禁宮門戶所在,大莊主最好別再驚擾兄 弟。”   言罷,雙目凝神,果然在崖壁間找了起來。   但見火光一閃,那懸崖之下,突然亮了一支火炬。   那火炬乃是特製之物,點燃之後,火焰高達兩尺多,照明之力,十分強烈,方 圓數丈內竟然一片通明。   凝目望去,只見那崖壁之下,站著七八個人。   當先一人,正是那沈木風,身側環隨著四川唐門唐老太大、金花夫人、周兆龍 、劍門雙英,和谷中四大監工之一的潘龍。   在幾人身旁六七尺處,站著一個高大的壯漢,舉著特製的火炬。   沈木風運足目力,借火炬之光,瞧了一陣,說道:“三位停身凹入壁槽之中, 毫無掩護,如若沈某下令施展暗器攻擊,宇文兄只怕無能抵拒了。”   宇文寒濤心中吃了一驚,暗道:他說的不錯,如若他用強弓施襲,在這身不能 轉動的凹壁中,確實難以抵拒,儘管他心中害怕,表面之上卻不得不保持鎮靜,緩 緩說道:”在下尚未尋得禁宮門戶,大莊主稍安勿躁才好!”   這幾句話很簡單,也正因它簡單,才使那陰沉多疑的沈木風,生出了懷疑之心 ,一時間竟然是難辨真假。   蕭翎心中亦是大為擔心,如是那唐老大太,發出毒藥暗器施襲,此情此景之下 ,實是無法閃避。是以,凝神下注,留心那沈木風的一舉一動。   只聽宇文寒濤說:“拿給我。”   聲音急促,若有發現。   蕭翎右手一抬,把手中禁宮之鑰,交給了宇文寒濤。   這當兒.突然響起了一聲慘叫,傳入耳際。   凝目望去,只見那四大監工之一的潘龍,身子直飛而起,撞擊在峭壁上,砰然 大震聲中,倒摔在地上,顯是那沈木風已然懷疑到蕭翎和百里冰的身份,問到潘龍 ,潘龍應對不當,被那沈木風一掌擊斃。   沈木風一掌斃了潘龍之後,突然一抖雙臂,縱身而起,直升起兩丈多高,高大 的身軀,一和峭壁相觸便貼在了峭壁之上。   就在那沈木風躍起的同時,金花夫人和唐老太大亦同時施展壁虎功,直向峭壁 之上游來。   要知蕭翎等停身之處,距那實地足足有六丈以上,縱然是身負絕頂輕功之人, 也無法一躍而上。   剎時間,局勢大變,一場驚險的惡戰,即將展開。   蕭翎忖度形勢,恐怕已難免動手,當下決然說道:“先生盡管去找那禁宮門戶 ,由在下等對付來人……”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冰兒,當心那唐老太大的淬毒暗器,和那金花夫人的 身上毒物。”   說話之間,金花夫人和那唐老太太,已然游上三丈多高,距離三人停身之處, 只不過兩丈多遠的距離,明亮的火炬下,已然可瞧清彼此面目。   百里冰右手從懷中摸出了兩枚寒冰銀針,扣在掌中,暗中提聚真氣,聚在左掌 ,蓄勢待發。   這位自小在父母呵護之下長大的姑娘,似是已知此刻處境,險惡無比,停身在 身難轉動的凹壁中,面對著當世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強敵,是以絲毫不敢大意,全 神貫注敵人。   宇文寒濤左手握著金鑰,雙目仔細查看峭壁,並未為逼近的敵人分心,只因他 心中明白,此刻唯一的生機,就是尋得禁宮門戶,早入禁宮。   金花夫人、唐老太太,分由左右逼近,但兩人雖不知蕭翎和百里冰的身份,但 想能夠登上這片峭壁之人,絕非平庸之輩,是以,亦不敢大過逼近。   只見那唐老太太游近三人一丈四五尺處,停下了身子,左手探入懷中,摸出一 把寒光閃爍的匕首,啪的一聲,刺入峭壁之中,左手握著刀柄,吊住了身子,才冷 冷說道:“宇文先生,那兩位假扮工人的人,是何身份?”   宇文寒濤一面查看峭壁,一面說道:“在下可能在片刻之中,找出那禁宮門戶 ,老夫人最好不要分擾在下心神。”   蕭翎心中了然此刻形勢,能多拖一分時光,就多一分找出禁宮門戶的機會,要 不是逼得人非出手不可,最好是和他們拖延時間,當下低聲說道:“能不出手,最 好不要出手。”   百里冰回過臉來,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細小的玉齒,似是對生死之事,漠 不關心,毫無驚惶之情。   蕭翎心中暗暗讚道:這丫頭年紀不大,膽氣卻是豪壯得很。   轉眼看去,只見那金花夫人左手貼在石壁之上,右手卻取出了一個玉盒,盒子 蓋已然半開。   蕭翎認出那玉盒之中,正是金花夫人最為心愛,也最為惡毒的毒蛇白線兒,大 約她心知自己停身在峭壁之上,動起手來,太過兇險,準備施用白線兒對付敵人。   向下看去,只見沈木風緩緩游了上來,停在腳下丈餘之處。   這三人,因為未明蕭翎和百里冰究竟是何人所扮,心中亦有所懼,不敢太過逼 近。   這時,懸崖下,又燃起了一支火把,光亮更為強烈,六七個大漢如飛而來,肩 上扛著木樁繩索,顯然是想結扎木梯。   蕭翎打量了一下形勢,心中暗道:在未結成木梯之前,他們要施用壁虎功貼在 峭壁上,如若動起手來,論處境對我有利,這凹壁雖有尺許深淺,總是雙足落在實 地上;但那唐老太大的暗器,和金花夫人的一身毒物,在這等險惡境遇,無法縱躍 閃避,威勢增強何止十倍,此時此境,只有先行設法穩住金花夫人,她如肯不放毒 物,倒減去不少威脅。   心念一轉,施展傳音之術,對金花夫人說道:“姊姊別來無恙,小弟蕭翎在此 。”   明亮的火光之下,只見金花夫人,臉上閃掠過一抹驚異之色,微微一笑,抬頭 望了蕭翎一眼。   蕭翎看她笑容之中,充滿著柔和,心知她舊情仍深,大半不會再施下毒手,心 中輕鬆不少,亦可集中精神對付沈木風和唐老太大了。一面低聲對宇文寒濤道:“ 宇文先生,在他們木梯未結好之前,局勢對我有利,在下自信可以對付他們攻襲, 如等他們結好木梯,雙足有了踏實之物,那就很難對付,因此,先生最好能在他們 木梯還未結好之前,找出那禁宮門戶。”   宇文寒濤還未來得及答話,耳際間已響起那沈木風的聲音,道:“宇文兄,找 到了那‘禁宮’門戶嗎?”   宇文寒濤回目望去,只見沈木風停身之處,距自己不過一丈多遠,以他那沉厚 的內功論,指風,掌力都可以及得,心中大為震駭,口中不自主地應道:“還未找 到。”   沈木風突然一提真氣,身子又向上升了數尺。   距三人停身石壁,不足一丈距離。   蕭翎腦際靈光一閃,突然警覺到沈木風的用心,似是想借說話之機,逐漸接近 ,以便設法攀住凹壁,以他武功而論,如若被他掌指搭上這凹壁的邊緣,再想逼他 下去,那就不是易事了,當下暗中運足掌力,悄然發出一掌。   一股暗勁,掠壁而下。   一代梟雄沈木風,果然非同小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看蕭翎手掌輕輕一揮 ,已然心生警惕,急急向旁側游去。   但他應變雖已夠快,仍然被蕭翎的掌風掠著衣服掃過,震得衣服波動,如非他 早生警覺,勢必被蕭翎這一掌,擊落峭壁不可。   沈木風避開一掌之後,高聲說道:“閣下什麼人?”   蕭翎冷笑一聲,默不作答。   沈木風目光一掠唐老太太和金花夫人道:“兩位儘管施下毒手!”   唐老太太應聲出手,右手一揚,三點寒星,疾向幾人停身之處飛來。   蕭翎右手一揚,遙發出一記劈空掌力,襲向那唐老太太,也同時橫跨一小步, 迎著唐老太太打來的三點寒星,一揚左掌,抓了過去。   武林中很多高手,自恃手法巧妙,伸手接人暗器,雖然不少,但大都限於長箭 、鋼鏢之類的暗器,對細小暗器,很少有人敢接或敢伸手去撥,接四川唐家的淬毒 暗器,那更是匪夷所思了。   但聞幾聲卜卜的輕響,那三枚激射而來的寒星,盡力蕭翎的掌勢擊落。   唐老太太左手抓住匕首柄上,身子十分穩妥,看蕭翎竟然用手掌撥打自己的暗 器,心中暗自冷笑,高聲說道:“老身那三枚追命梭,稜角尖利,尾有須刺,上面 劇毒,強烈異常,中毒之處,色呈紫紅,一盅熱茶之後,那毒性就開始發作,半個 時辰內,全身癱瘓,消失了抗拒之力,三個時辰內毒攻內臟而亡,除了我們唐家的 獨門解藥之外,當世再無人能夠治療。”   蕭翎手上早已戴上了千年蛟皮手套,刀劍難傷,四川唐家毒藥,雖然惡毒,但 蕭翎的心中,卻是篤定的很,擊落暗器之後,緊傍宇文寒濤而立。   沈木風高聲喝道:“你是什麼人?”   蕭翎心知這等擊落暗器之後,可能啟動那沈木風的懷疑之心,但形勢逼人,是 無可奈何的事了。   他的心中明白,此刻如若多說一句,就多上一分暴露身份的可能,最好的辦法 ,就是不理那沈木風的喝問,微閉雙目裝作運氣抗毒的樣子。   只聽唐老太太說道:“他已為老身暗器上劇毒所傷,片刻之後,即將毒發身亡 ,此刻咱們不用冒險搶攻了。”   沈木風心中的懷疑,本來很重、聽得唐老太太這麼一說,再看蕭翎那副模樣, 果然是中毒一般,心中懷疑,登時大減。   金花夫人星目圓睜望著蕭翎,心中懷疑不定,不知他是否真的受傷。   百里冰情緒激動,低聲說道:“大哥,傷的很重嗎?”   蕭翎看她焦慮之情,心中大感不忍,只好暗施傳音之術,道:“我未受傷,但 此刻拖延時間,對我有利,能拖一刻是一刻了。”   沈木風雙目神凝,注視著蕭翎的一舉一動,看他口齒啟動,知他在施用傳音之 術談話,心中疑念又起。   百里冰知蕭翎並未受傷,芳心大慰,平和的望了唐老太太一眼,暗道:哼!早 晚要你嘗嘗我寒冰銀針的厲害。   突然間,峭壁中響起了一陣隆隆之聲,整個的峭壁,都似在開始晃動。   蕭翎回顧了宇文寒濤一眼,道:“先生……”   宇文寒濤忍不住心中狂喜和激動,縱聲大笑道:“哈哈,哈哈,我開啟了禁宮 之門!”   這幾句話,字字如巨雷貫耳一般,聽得那沈木風全身一顫,幾乎提不住真氣而 落下懸崖。   唐老太太抓住匕首柄的左手一加力,身子陡然直飛而起,直向幾人停身之處搶 來。   百里冰嬌軀一側,左手疾發一掌。   唐老太太年紀雖已老邁,滿頭白髮,但武功實是不弱,加上她閱歷豐富,臨敵 應變機智,又非年輕人能夠及得,眼看百里冰一掌擊來,立時一沉真氣,身子陡然 向下落去。   要知她身子懸空,全無著足借力之地,縱然武功強過對方,也不宜硬接對方掌 勢。   百里冰發出的掌力甚強,一股掌風,呼的一聲從那唐老太太的頭頂之上掠過。   這時,沈木風、金花夫人,都以極快的速度,直向三人停身凹壁之處游來。   蕭翎擔心那宇文寒濤自己進入禁宮之後,再關上禁宮門戶,全神貫注在宇文寒 濤身上,無暇分心旁顧。   百里冰一掌擊退了唐老太太,正待再落掌力,攔擊沈木風向上沖游之勢,陡覺 一股掌力,襲向了前胸。   目光一轉,只見那發掌之人,正是唐老太太。   原來,那唐老太太身子向下沉落時,竟然借勢一個大轉身,雙足足尖,勾住凹 壁邊緣,百里冰分心旁顧,未曾留心,被她挺身而起,先攻一掌。   在這尺許深淺懸崖凹壁之上動手,雙方又都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先機之爭 ,極為重要,唐老太太攻出的一招,勢關她能否立足凹壁及生死存亡,自是凌厲惡 毒異常。   百里冰正待發掌擊向那沈木風,卻不料唐老太太躍起攻來,匆忙之間,急急揮 手拍出一掌,封擋攻勢。   唐老太太是何等老辣人物,眼看百里冰掌勢奇厲,守中蘊攻,招木之奇,竟是 生平僅見,竟然把自己攻出的一掌封住,雙方相處形勢不同,唐老太太縱然有著深 厚的內功,也不敢硬接百裡冰這一掌。當下掌勢突然一沉,右手並指如敦,點向百 里冰京門要穴,左手卻疾向蕭翎抓去。   那京門大穴,乃人身要穴之一,如被點中,不死亦要重傷。   情勢迫人,百里冰不得不轉動嬌軀,避開她這一擊。   蕭翎及時警覺,回手拍出一掌。   唐老太大身子還未站穩,蕭翎的掌勢,已然逼到。   她來不及思索如何才能躲去蕭翎側襲而來的一掌,本能的伸手硬接一擊。   蕭翎取位有利,掌勢是由內向外擊出,唐老太大落足未穩,倉促出手,兩掌接 實,響起了一聲如擊敗革的輕震。   蕭翎掌心內力湧出,直逼過來。   唐老太大雖然盡力想穩住身子,但卻無法如願,只覺雙腿一軟,直向峭壁下面 摔去。   火炬照耀中,蕭翎看到了唐老太太那滿頭蕭蕭的白髮,腦際卻浮現出唐三姑娘 的形貌,陡然間轉變心念,右手一伸,抓住了唐老大大的左臂,向內一帶,竟然把 直向峭壁之下墜落的唐老太太,生生給拉了起來。   這一下,大出那唐老太太的意料之外,不禁一呆。   蕭翎一把帶上了唐老太太,左手已緊隨著疾落一掌,擊向沈木風。   這時,沈木風已然游近凹壁數尺之處,舉手就可搭在凹壁邊緣之上,蕭翎掌力 ,及時而至。   原來,那沈木風老好巨猾,先讓那金花夫人加速游上,百里冰眼看蕭翎一掌, 把唐老太太打下了峭壁,這時全神貫注金花夫人身上,疾發了一掌,擊向金花夫人 ,沈木風卻借勢施出全力,直向三人停身之處游來。   這都是在眨眼之間發生的事情,幾乎是同時發動,鬥智斗力,波滴雲詭。   沈木風疾提真氣,左手疾快絕倫的一伸,抓住了凹壁邊緣,右手一楊,接下了 蕭翎劈來的一掌。   只覺對方掌力強猛,幾乎被震得鬆手落下懸崖,才知對手,武功高強如斯,一 面暗運金剛指力,左手五指,緊入石壁之中,身子向一側蕩起,卸去了蕭翎一部掌 力。   這當兒,金花夫人卻被百里冰發出的一掌,震的內力鬆懈。   直向峭壁下面落去。   蕭翎目光一掠金花夫人,右手同時緊扣了唐老太太的脈穴,橫跨一步,抬起一 腳,直向沈木風左手之上踏去。   以蕭翎的雄厚內力而言,這一腳如若踏中了沈木風的左手,勢必把沈木風指骨 踏碎不可。   但老謀深算的沈木風,接得了蕭翎的掌力之後,已知遇上勁敵,決心冒險搶登 凹壁,借這蕩起的身子,左手再一加力道,身子突然向上飛起。   蕭翎左腳踏下,那沈木風左手已然離開了石壁,也就不過是毫髮之差,蕭翎一 腳踏空。   這時,山腹中傳出的隆隆之聲,已然停止,在幾人停身的凹壁間,出現了一道 高可及人,寬約三尺的門戶。   宇文寒濤一低頭,當先進入了石門之中。   蕭翎心中大急,說道:“冰兒,快進入石門之中。”   百里冰和那石門之間,隔著了蕭翎和唐老太大,在這不足一尺的停身之地,一 時間,竟是想不出越渡之策。   其時蕭翎話說出口,已當先向那石門之中奔去。   唐老太太被蕭翎拖住腕脈,隨後就進入了石門之中,蕭翎救了唐老太太,又不 便再把她推下懸崖,一時之間,想不出處行之法,也無暇多想,只好隨手把唐老太 太拖入了石門之中。   抬頭看去,洞中一片幽暗,那宇文寒濤,早已走的不知去向。   只聽百里冰的嬌柔之音,恃了過來,道:“大哥啊!你在哪裡?”   其實兩人相距不過丈餘,只因洞中黑暗,百里冰瞧不到蕭翎停身之地。   蕭翎道:“冰兒,在這裡,快些過來。”   百里冰放步奔了過來。   蕭翎低聲說道:“唐老夫人……”   餘音還未出口,突聞呼的一聲,一條人影,衝了進來。   只看那高大的身軀,快速的身法,已知來人是沈木風。   蕭翎舉手點了唐老太太兩處穴道,正待發掌擊向那沈木風,百里冰已搶先出手 ,嬌叱一聲,揚手打出了兩枚寒冰銀針。   沈木風雖尚不知兩人真正的身份,但卻已知曉,兩人武功高強,早已嚴作戒備 ,他內功深厚,百里冰一揚右手,已自警覺,右手一揮,寒光閃閃,兩枚銀針,盡 為擊落。   蕭翎凝目望去,只見那沈木風手中,已多了一把寒光閃爍的短劍,當下疾發兩 掌。   兩股暗勁,直湧過去。   沈木風右手揮動,接下蕭翎兩掌,冷冷說道:“閣下究竟是何身份?”   蕭翎冷笑一聲,應道:“在下不攀友,用不著通名報姓。”   但見人影一閃,又是一人衝入石門。   蕭翎處在暗中,看的真切,來人正是金花夫人,心中暗道:這石門如不關閉, 百花山莊中人,越來越多,那可是大大的麻煩事了。   原來,那金花夫人跌下峭壁,卻被周兆龍及時接住未曾受傷,立時重又游上峭 壁,此番無人出手阻擋,很快的游近石門,進入禁宮。   沈木風縱聲大笑,有如傷禽怒嘯。   山洞中回音震耳,長嗚不絕。   蕭翎附在百里冰耳邊說道:“冰兒,這沈木風武功高強,不可硬接他的拳,掌 攻勢。”   他心知百里冰自幼在父母嬌慣之下長大,以冰宮公主之尊,為所欲為,怕她任 性出手,和那沈木風作生死之搏,先予相勸。   防患未然。   百里冰只感到被蕭翎緊握的玉手上,一股熱力,直傳內腑。   心中又羞又喜,當下柔聲說道:“我聽大哥的話,不和他正面動手就是。”   語聲甫落,突聞得一陣軋軋之聲,那開啟的禁宮之門,突然關了起來。   四面堅壁的甬道中,原有透入的微弱天光,至此全部消失,洞中更顯得黑暗如 漆。   但聞宇文寒濤的聲音,由洞內傳了出來,道:“昔年武林十大傑出高手,都被 關入這禁宮之中,但卻無人能破此洞門而出,這禁宮門戶的堅牢不難想而知了…… ”   話至此處,突見火花一閃,亮起了一支火折子。   幽暗的石洞,更是火光強烈,明亮。   蕭翎轉眼望去,只見宇文寒濤停身之處,距自己不過兩丈左右,是一處叉道所 在。   原來,這條石洞,在宇文寒濤停身處,一分為二,分由左右轉去。   沈木風停在距蕭翎丈餘左右處,金花夫人緊隨在沈木風的身後。   蕭翎放開了百里冰的玉手,心中暗作盤算,道:這宇文寒濤明知沈木風可以輕 易殺死於他,也知非我和冰兒之敵,竟敢高舉火折子,現出身來,想來必已心有所 恃……只見沈木風望了那躺在地上的唐老太太一眼,冷冷說道:“宇文寒濤,你先 背棄了咱們相約之言,那約言已無束縛的力量,我隨時可以出手殺你!”   宇文寒濤哈哈一笑,道:“洞中黑暗,我宇丈寒濤盡可逃避,為何要現出身來 呢?”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你可是料定了我沈某人不會殺你嗎?”   宇文寒濤播頭說道:“就算我宇文寒濤依照了約言而行,但你沈木風在禁宮事 過之後,仍然會取我之命,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有明訓,以你沈 大莊主的為人,烹走狗,藏良弓,自是當之無愧了。”   沈木風道:“但我此刻,隨時可取你之命,不知你有何好法抗拒?”   宇文寒濤笑道:“在下相信你沈大莊主之命,比起我宇文寒濤來,自然重要的 多了。”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我不解你言中之意。”   宇文寒濤道:“你沈大莊主雖然是一代梟雄,但比起昔年那十大傑出高手如何 ?以他們十人合力之能,尚無能出得禁宮,何況你沈木風一個人了?”   沈木風道:“你呢?”   宇文寒濤道:“在下嗎?自然是來去自如了,你如殺死我宇文寒濤,也難免餓 死在這禁宮之中,其間不過是五十步和百步之別了。”   蕭翎心中暗道:好啊!你騙去我禁宮之鑰。開啟了禁宮之門,只不過說是僥倖 而已,竟然會吹起大牛來了。   心中忖思:口中卻未點破,因此刻禁宮的形勢,十分微妙,那宇文寒濤防備那 沈木風的用心,尤過對已,留下他這個老好巨猾的人,處處可和沈木風互鬥智能, 彼此鋒芒相對,自己獲益不淺。   但聞沈木風冷冷說道:“難道你不怕出了禁宮之後,我再殺你?”   宇文寒濤道:“那是以後的事了,求人不如求己,屆時,我也許已想出對付你 沈大莊主的妙法了,此刻,在下想先和你沈大莊主談談眼前的事。”   沈木風道,“好!沈某人洗耳恭聽。”   口氣之中,已無咄咄逼人味道。   宇文寒濤目光一掠蕭翎和百里冰,道:“這兩位是何許人、大莊主認識嗎?”   沈木風搖搖頭,道:“這兩個不是我百花山莊中人,但是何身份。在下還未了 然。”   宇文寒濤道:“大莊主覺著他們的武功如何?”   沈木風道:“可當得高強二字。”   宇文寒濤淡淡一笑,道:“這麼說來,大莊主已經和他們動過手了?”   沈木風道:“區區和他對過兩掌。”   宇文寒濤道:“那很好,咱門目下該是個鼎足三分之局,不知幾位高見如何? ”   蕭翎心中拿定主意,非不得已,絕不說話,也絕不有所承諾。   沈木風望了望蕭翎,道:“宇文兄之意,可是把咱們六人分成三足分立?”   宇文寒濤道:“不錯,唐老太太,金花夫人,和沈大莊主三人一派,他們兩人 一組,區區在下嘛,一個人一派了。”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我明白了,宇文兄一人一組,可得禁宮中遺物三分之 一,我們五人分三分之二,字文兄不覺大過貪婪一些嗎?”   宇文寒濤道:“那總比死在禁宮好些,在下絕不信那武林十大傑出高手,能在 這幽暗的山腹中,活了幾十年。”   蕭翎心中暗道:不論何等高強的武功,也無法在這山腹中長住下去,何況我和 小釵姊姊之約只有三個月的時間……只聽宇文寒濤高聲說道:“諸位如是不同意在 下的意見,盡管另提高見。”   蕭翎想到約期無多,實不能在禁宮多留,先行點頭答允。   沈木風一看蕭翎點頭應允,冷笑一聲,道:“就算我沈某人也答應了,不過, 在下料你也無能保護取得之物。”   宇文寒濤道:“那是以後的事了,至低限度,在未離禁宮之前,咱們三人是一 個平等之位。”   沈木風突然向前抓起唐老太太,拍活了她幾處被點的穴道。   唐老太太睜開雙口長長吁一口氣,睜開眼睛望了蕭翎一眼,欲言又止,緩緩退 到了沈木風的身後去。   宇文寒濤舉著火折子行了過來,一面高聲說道:“眼下咱們三組之中,以你沈 大莊主的實力最強,人數也最多,但如沈大莊主把在下逼向他人,那就是三對三的 局面了。”   談話之間,人已行到了蕭翎的身前。   這時,一支火折子剛好燒完,火焰一閃而熄。   石洞中突然間黑了下來。   但聞拍拍兩聲輕響,一股強猛的旋轉之力,飄起了宇文寒濤的衣袂。   宇文寒濤心中大急,急忙向後躍退了三步,重新晃燃了一支火折子。凝目望去 ,所有的人,都站在原地未動。   原來,沈木風氣那宇文寒濤不過,希望先行把他生擒,再對付蕭翎等兩人,殺 了兩人之後,再迫使宇文寒濤就範,早已想好了辦法,準備在字文寒濤火折子熄去 之後,陡然出手。是以,一直盯著宇文寒濤手中的火折子。   卻不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蕭翎一直在留心著沈木風,看他神色,已知他要 對那宇文寒濤施下毒手,隨時暗中運氣戒備。   果然,那火光一熄,沈木風立時以快速絕淪的身法,悄然欺來,伸手向宇文寒 濤抓去。   但蕭翎洞察先機,就在沈木風欺身而上的同時,橫身攔住了去路。   因為火光熄去不久,兩人目力都還無法適應洞中黑暗,全憑記憶和敏銳的耳力 ,聽風辨位,對了兩掌。   沈木風心中凜然,暗道:什麼人武功如此高強。知己無法得逞,急急向後移動 退回原位。   蕭翎也隨著悄然退回原位。   宇文寒濤打量沈木風和蕭翎一眼,緩緩說道:“如若諸位都不想死,那就別再 存傷害在下之心。”   輕輕咳了一聲,道:“在下帶路,諸位請隨我身後。”大步向前行去。   蕭翎、百里冰、沈木風、金花夫人等,依言而行,緊追在宇文寒濤身後。   行到那岔道所在,宇文寒濤突然向左面轉去,蕭翎等也只好隨他折轉入左面石 道而行。   又行十丈,景物突然一變。   只見數尺寬窄的石道,突呈開闊,成了四五丈方圓一片平地。   宇文寒濤從懷中摸出了一支火燭,燃了起來,光亮大增,以幾人目力,已可見 四面景物。形勢。   蕭翎心中暗道:這人果然老謀深算,竟然帶有照明的火燭。   四面看去,只見那周圍石壁上建鑿有很多石室,暗中一數,竟有六間之多。   每一座石室都有一扇鐵門,三座鐵門緊閉,三座鐵門半掩半啟。   沈木風輕輕咳了一聲,道:“宇文兄,這幾間石室,想來定是那巧手神工包一 天替那十大傑出高人安排的住宿之處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回 現奇跡得異寶】   宇文寒濤道:“在未進室中察看之前,兄弟也無法說出室內景物……”   語聲頓了一頓,接道:“有一件事,兄弟不得不事先說明,包一天建築這座禁 宮,乃是他畢生心血的結晶,不是兄弟危言聳聽,這座禁宮中每一處地方,只怕都 有著巧妙的機關,一不小心,即將為那機關所困,諸位最好行動之前,讓兄弟領先 帶路。”   沈木風道:“如果那室中有什麼珍貴之物,宇文兄即可自行先取,餘下宇文兄 不要之物,再給我等分用。”   宇文寒濤冷冷道:“如若論武功,在下非你們雙方之敵。”   沈木風接道:“但宇文兄卻自恃精通機關、建築,控制了禁宮出入之門,迫使 咱們就範,聽候宇文兄之命。”   宇文寒濤道:“在下決無此心,也不似你沈大莊主刀附貪心,三足鼎立,各取 所得,必求公平。”   沈木風道:“如若這禁宮之中,確有異物,但也未必佬價值相等,一重一輕, 又是如何一個公平之法?”   蕭翎口雖不言,心中卻是很贊同那沈木風的說法,暗道:這話倒是不錯,物品 價值既不相同,如何能公平分取呢?   宇文寒濤似是已然猜到蕭翎心中所思,目光轉動,緩緩由沈木風臉上轉到了蕭 翎臉上,說道:“此刻閣下心中所思,只怕與那沈大莊主一般模樣了,禁宮存物各 不相同,如何使三人所得相等?”   蕭翎點點頭,卻未多言。   沈木風道:“宇文兄如無高見,在下倒有一個辦法。”   宇文寒濤道:“好!那就請沈大莊主先說。”   沈木風道:“咱們把取得之物,放置一處,宇文兄既與咱們分居三個組織,那 就不妨各自派出一個人,在同一距離,同一號令之下,各自動手去搶,何人搶得, 那物品就歸何人所有。”   宇文寒濤仰天打個哈哈,道:“你沈大莊主的武功,強過在下,這位不肯暴露 真正身份的兄台,武功也比咱們高強,何況,沈大莊主加上唐老太太、金花夫人, 共有三人,這位兄台也是兩位合伙,區區嗎?只有一人,勢不均,力不敵,眾寡不 同,動手去搶,豈能算得公平嗎?”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不用兄弟之策,倒得請教宇文兄有何高見了?”   宇文寒濤道:“在下之意,是不鬥智力,焰們各憑運氣,取其所得。”   蕭翎心中雖然想不通宇文寒濤心中所思,但卻一直隱忍不言。   沈木風冷冷接口道:“宇文兄最好能說明白些,也好讓在下一長見聞。”   宇文寒濤道:“和沈大莊主之見,大同小異,沈大莊主只是要收集禁宮中一切 存物,在下卻要先收集三件存物,然後,兄弟由袋中摸取制錢,多則三枚,少則一 枚,兩位輪番先猜,餘下一數,算在下猜得之數,猜中之人,可以先由三件收集物 品中選取一件……”   沈木風道:“還有兩件,又應該哪個先取呢?”   宇文寒濤道:“餘下兩人,猜拳分勝負,勝者先取。”   蕭翎心中暗道:如是其中無弊,倒不失一個公平辦法。   沈木風搖搖頭,道:“這辦法不好。”   宇文寒濤道:“哪裡不好了?”   沈木風道:“武林中鬥智鬥力,各逞豪勇,哪有憑運氣分取物品之理。”   宇文寒濤道:“有一件事在下必得再說明一遍,此刻,咱們的處境,是一個生 死與共的局面,不論哪一位暗算哪一位,所有之人,都再難出這禁宮之門了,餓斃 於斯,縱然得到禁宮之物,那又有何用呢!”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如若你這法子不夠公平,就是我沈某不殺你,別人也不 會饒你。”   宇文寒濤道:“此刻,咱們三足鼎立之勢,不但在下最為孤單,武功也最弱, 不論你們哪一方面出手,都可以置在下於死地,不過,除了在下之外,諸位卻都無 開啟禁宮之能,這就是在下唯一的保障,除非諸位都想留下禁宮陪葬,那就另當別 論了。”   金花夫人怒道:“宇文寒濤,我們不會笨得一下把你殺死。   死亡雖不可怕,但活罪卻是難受得很,我不信你是鐵打金剛,銅鑄羅漢。”   蕭翎心中雖然很急,但卻怕沈木風從聲音之中聽出自己的身份,只好默然不言 。   沈木風望了蕭翎和百里冰一眼,心中暗道:這兩人不知是何許人物,好大忍性 ,竟然連一句話也不肯說。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好!沈某姑且答允。”   目光凝注在蕭翎臉上,心中暗道:這一下,你總該說話了吧?   那知蕭翎點點頭,仍未言語。   宇文寒濤道:“好!既然諸位都答應了,那就各憑運氣和胸羅的知識,各取所 得了。”舉步向一座半掩的鐵門行去。   沈木風身子一側,緊隨在宇文寒濤的身後。   蕭翎不甘示弱,急急舉步,向前跨去。   沈木風暗動內力,膝蓋一抬,疾向蕭翎左腿風市穴上撞去。   他一直不聞蕭翎開口,心中動疑,希望逼他講話。   蕭翎左手一沉,一縷指風點向沈木風右腿的血海穴,左腿踏出之勢,依然不變 。   沈木風如若不避傷害,固可一下撞中蕭翎的風市穴,但蕭翎這一指點中他血海 穴,可能將使他右腿殘廢。   權衡利害之下,只有疾轉右腿,避開一擊。   蕭翎行險求勝,迫得沈木風收腿相讓,反而被蕭翎點了先機,左腿先行落地, 緊隨在宇文寒濤的身後。   但那沈木風動作亦快,側避過蕭翎一指,立即又向前搶去,兩人也就不過是一 肩之差,同時緊隨在宇文寒濤的身後。   宇文寒濤行近那半掩半閉的鐵門前面,突然停了下來,道:“現在,咱們要選 一人拉開鐵門,進去瞧瞧。”   沈木風道:“宇文兄為何不肯出手?”   宇文寒濤哈哈一笑,道:“在下乃擁有禁宮存寶三分之一的人,萬一門上有毒 ,使在下中毒而死,豈不是要便宜諸位嗎?”   沈木風道:“宇文兄之意呢?”   宇文寒濤道:“由你們兩方中,派出一人,拉開鐵門。”   沈木風道:“閣下看是哪一方派?”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人數最多,自然應該由沈大莊主先派了!”   沈木風回顧唐老太太一眼,道:“有勞老太太拉開那半掩的鐵門。”   唐老太太應了一聲,緩步行到那鐵門旁邊,仔細瞧了一陣,突然探手入懷,取 出一個皮手套,套在右手之上,拉開鐵門。   沈木風低聲問道:“門上有毒嗎?”   唐老大太道:“小心沒大錯,不論它是否有毒,老身帶上防毒手套就是。”   宇文寒濤左手執著火燭,向裡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錦袍,背插短劍的人,伏在 一張石榻之上。   沈木風突然一側身子,疾快的衝入石室,伸手一摸,那錦袍立時紛紛落下,露 出一具白骨。那短劍深入骨架之中,火燭映射之下,可見那閃爍不定的寒光。   宇文寒濤道:“這人定是十大高手之一,被人由背後刺中一劍,逃入石室之中 ,傷勢過重,伏向石榻而逝,那短劍歷數十年不�蛂A定非尋常之物了。”   沈木風手握劍柄,拔下短劍,那一具人形的骨架,立時應手而散。   宇文寒濤重重咳了一聲,道:“沈大莊主,這短劍也算咱們取得禁宮存物之一 。”   沈木風冷冷說道:“可要交給你保管嗎?”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先拿著也是一樣……”   語聲微微一頓,高聲接道:“咱們雖不知道此人是誰,但他是進入禁宮的十大 高手之一,那是毫無疑問的了,見此一人,可知全豹,進入禁宮的十大高手,全都 死在這禁宮之中了。”   沈木風舉手揮動短劍,刺向鐵門,寒芒過處,有如摧枯拉朽一般,直沒及柄。   蕭翎心中暗暗讚道:好劍啊!好劍,削鐵如泥,斷玉切金。   只聽沈木風縱聲大笑,道:“宇文兄,那禁宮之門,是鐵打的還是鋼鑄,想它 堅牢,。也不過和這鐵門一般,區區有此利器在手,那就不能再受字文兄難出禁宮 的威脅了。”   蕭翎仔細看那短劍,大約一尺六寸,心中暗道:此劍不知是何名劍?埋入禁宮 四十餘年……但聞宇文寒濤冷冷說道:“如若這一把利劍能夠破開那禁宮之門,十 大傑出高手,也不會困死於此了。”   唐老太太突然接口道:“據老身所知,當年十大高手,進入禁宮之時,共帶有 兩把名劍,除了這把短劍之外,還有一把利劍。”   蕭翎心中暗道:一個劍術精絕之人,如若再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名劍相助,那真 是如虎添翼了。   沈木風流目四顧了一眼,不見那短劍的劍鞘何在,縱聲一陣大笑,道:“宇文 兄如若你不逼我沈某過甚,沈木風還不願冒險。”臉色突變森冷,緩緩接道:“如 若宇文兄逼迫在下過甚,說不得,沈木風只好仗憑這支利劍,以試劈開禁宮之門了 。”   言下之意,似是此劍已為他所有,剛才的約言,已若過耳邊風。   宇文寒濤目光轉注到蕭翎臉上,道:“適才咱們相約之言”。   閣下是否準備遵守?”   蕭翎點點頭,仍然未說話。   沈木風一皺眉頭,道:“這位兄台,可是不會說話嗎?”   蕭翎瞪了沈木風一眼,仍不言語。   宇文寒濤道:“如若沈大莊主不肯遵守相約之言,那是逼迫在下倒向這位兄台 ,那就造成均勢,成為三對三的局面了……”   目光一掠蕭翎,接道:“只要這位兄台能夠對付於你沈大莊主,動起手來,那 就很難說鹿死誰手的了。”   蕭翎心中暗道:此刻這沈木風十分狂妄,我如不設法震服他一下,只怕他心無 所畏,當真要一意孤行了。   心中念轉,耳際間卻響起了沈木風的大笑之聲,道:“這位兄台嗎?也許真是 我沈某之敵,但未見這位兄台的真才實學之前,實叫在下難以甘心相信。”   蕭翎突然行前兩步,一掌拍在那鐵門之上。   但聞砰的一聲大震,那鐵門之上,立時泛現出五個深陷的指痕。   蕭翎手中戴著千年蛟皮手套,不畏受傷,這一掌,用足了全身氣功,雖然那鐵 門上指痕深陷,但蕭翎右臂卻被震得一陣麻木,臉紅氣喘,好在他戴上了人皮面具 ,別人卻無法瞧得出來,暗中運氣調息了一陣,緩緩向後退了兩步。   他一直不說話,但那沈木風知他不是啞巴,心中對他的忍耐工夫佩服至極,更 有著一種莫測高深的感覺。   沈木風大步行了過去,仔細瞧了那鐵門指痕一眼,道:“這位兄台的掌力很雄 渾。”   宇文寒濤緊隨著走了過去,瞧了一陣,道:“不錯,不知沈大莊主是否有此能 耐?”   沈木風仰天打個哈哈,道:“這指力深陷的分寸,不過千斤之力,我沈某人, 自信能夠做到。”   字文寒濤道:“沈大莊主何不試試?”   沈木風搖搖頭道:“這等氣力,沈某人不願無謂的消耗。”   宇文寒濤緩緩伸出手去,道:“大莊主,請把你取得短劍暫交在下保管,待收 集三件寶物之後,咱們按約分配。”   沈木風沉吟了一陣,緩緩把手中寶劍遞了過去,笑道:“先由宇文兄保管,也 是一樣。”   宇文寒濤接過短劍,道:“但願沈大莊主能夠遵守約言,使咱們能夠平安退出 禁宮。”   金花夫人望著那散去的骨架,道:“這人不知是何許人,看他身上的錦袍,生 前一定是一位自負異常的人物。”   宇文寒濤道:“可惜,咱們無暇討論這死者的來歷身世。”右手執劍,左手掌 燭,舉步向另一處半掩的鐵門行去。   群豪魚貫隨在他身後而行。   宇文寒濤行到那鐵門之前停了下來,回顧蕭翎一眼,道:“咱們機會均等,這 一次由閣下開門,下一次就輪到區區在下了。”   蕭翎心中暗道:縱然這座鐵門上塗有劇毒,我也不畏懼。   大步行了過去,伸手拉開鐵門。   在幾人想像之中,第一座石室中既有屍體,這座石室之內,定有骷髏之類,哪 知這門內的石室中竟然一無所有。   宇文寒濤伸手把燭火探人石室中,瞧了一陣,仍然不見有何異狀,突然自言自 語他說道:“是啦!是啦……”   沈木風道:“宇文兄自言自語在說些什麼?”   宇文寒濤道:“除了咱們適才見到那身著錦袍的一具屍體之外,也許咱們以後 不會單獨見到一具屍體了。”   沈木風道:“為什麼?”   宇文寒濤道:“如若在下想的不錯,進入這禁宮的十大高手將死之時,必然是 群集一起,研究出宮之策……”   沈木風道:“那身著錦袍的人呢?為何單獨死在一處?”   宇文寒濤道,“那人可能就是巧手神工包一天,他是群豪憎恨的對像,所以, 單獨死在一處。”   蕭翎心中暗道:此人果然是聰明得很,如若能行入正道,不失為一代人傑。   只見沈木風微微點頭,道:“宇文兄說得有理……”   仰天大笑三聲,道:“我沈木風又發覺一個勁敵了。”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過獎了。”   沈木風輕輕咳了一聲,道:“都是在下疏忽,忘了你宇文兄胸羅萬有,博古通 今……”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咱們可要再看看那一間半掩鐵門的石室?”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儘管放心,兄弟出口之言,自然是鐵案如山。”大步 行向另一處半掩的鐵門,伸出左腳一勾,鐵門大開。   群豪凝目望去,石室果然是空無一物。   沈木風輕輕咳了一聲,道:“現在,該設法打開那三處緊閉的鐵門了。”   大步行到一處緊閉的鐵門前面,舉劍削去。   這短劍鋒利無匹,一劍斬去,那門上鐵鎖立時應手而落。   沈木風道:“宇文兄小心了,萬一室中有何埋伏,傷了你宇文兄,豈不是我們 都要困死這禁宮之中嗎?”   宇文寒濤冷笑一聲道:“如若我當真是不幸傷在那巧手神工包一天的埋伏之下 ,諸位生離此地的機會實是不大。”   說著話,伸腳一勾,打開鐵門。   定神看去,只見那石室中一張石榻上,放著一支禪杖和一個檀木盒子。   沈木風突然一側身子,快如掠波海燕一般躍入石室,右手一探,去抓那檀木盒 子。   蕭翎早已有備,撿了兩枚石子,扣在手中,沈木風右手伸出,蕭翎揚腕打出了 一顆石子。   雖然一塊山石,但在蕭翎強勁的內力之下,那石子去若流星,帶著一片呼嘯之 聲。   沈木風及時警覺,右手一縮,那飛石襲打在石榻之上,啪的一聲,碎成石粉, 四下分飛落了一地。   蕭翎打出石塊之後,人也隨著躍入石室,跟在沈木風的身後。   沈木風臉色殺氣湧現,冷笑一聲,擊出一掌。   蕭翎閃身避開,呼的還擊一拳,拳風呼呼,威勢猛惡。   沈木風右掌斜斜切出一掌,橫斬腕脈。   蕭翎右手一收,左掌拍出,仍用搶攻手法。   宇文寒濤大聲喝道:“住手!”   手執短劍,衝入室中。   他由室外奔人,蕭翎已和沈木風對拆四招,雙方勢道,奇惡奇猛,變化快速詭 異。字文寒濤短劍搖揮,蕭翎和沈木風齊齊向後退開。   沈木風似是已為蕭翎迅快、凌厲的拳掌招數所驚,雙目凝注在蕭翎的臉上,道 :“閣下究竟是什麼人?”   蕭翎冷笑一聲,卻不肯答話。   沈木風冷冷說道:“閣下好深的涵養功夫,但我沈某人,總有迫你說話之時。 ”   宇文寒濤抱起那檀木盒子和禪杖說道:“咱們未出禁宮之前,最好是同舟共濟 。”當先退出石室,把手中的木盒、禪杖和短劍齊齊放在地上,道:“現在,咱們 已經取得三件物品了。”   沈木風一皺眉頭,道:“怎麼?這禪杖也能算一件賭物嗎?”   字文寒濤道:“這是各憑運氣的事,誰要分得禪杖,那只能怪自己的運氣壞了 。”   沈木風道:“看宇文兄的神情,似是很有把握賭勝……”   宇文寒濤接道:“沈大莊主可是不信在下嗎?”   沈木風道:“你如想暗中搗鬼,愉天換日,想來這位兄台也不會干涉我取你之 命了。”   雙目盯在蕭翎臉上,似是等待蕭翎的答覆。   蕭翎望了宇文寒濤一眼,緩緩點一下頭。   這三方利害衝突,彼此忽敵忽友,彼時為敵,以命相搏,此時利害一致,卻又 站在一條陣線之上。   宇文寒濤哈哈一笑,從懷中取出三枚制錢,托在掌心,道:“兩位如若不肯信 任我宇文寒濤,隨便哪一位動手握錢。”   沈木風望了蕭翎一眼,緩緩接過三枚制錢,雙手背起片刻,右手握拳而出,道 :“兩位猜吧!”   宇文寒濤望了蕭翎一眼,道:“閣下先猜。”   這次勢難再保持沉默,只好一伸手,道:“兩枚。”   他只說兩個字,立時住口。   沈木風道:“我還以為閣下不會講話呢,閣下猜對了!”伸出手去,果然在掌 心中握了兩枚制錢。   宇文寒濤道:“這位兄弟勝了,自然先行選取一物!”   沈木風道:“等他選過一物之後,咱們再來猜拳。”   宇文寒濤道:“不用了,在下讓給沈大莊主先取就是。”   沈木風道:“這麼說來,宇文兄豈不是吃虧了嗎?”   宇文寒濤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轉臉看去,只見蕭翎伏下身去,右手伸向短劍。   顯然,他要取那削鐵如泥的利刃。   就在他手指將要觸及劍柄時,突然百里冰大聲叫道:“取那木箱!”   蕭翎挺直身軀,回了百里冰一眼,百里冰沉聲說道:“聽我一次話好嗎?取那 木箱。”   蕭翎聽她聲音之中,充滿著乞求,不忍使她失望,伸手取過木箱。   沈木風一面前行,一面說道:“宇文兄,當真不要猜拳了嗎?”   宇文寒濤道:“大丈夫一言,駟馬難追,自然是當真了。”   沈木風行到那物品存放之處,說道:“宇文兄這般客氣,兄弟只好替你留一件 最好的東西了!”伸手取過了禪杖。   這禪杖乃佛門中極為普通的兵刃,又粗又大,沈木風取此兵刃,倒是大出了蕭 翎的意料之外。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伏身撿起短劍,說道:“如若那木箱中真是經文,那禪杖 之上,決不會刻有武功要訣,兄弟這把短劍,算是最為珍貴了!”   沈木風重重哼了一聲,道:“宇文兄說的不錯,這是各憑運氣的事。”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東西既已分配妥當,下一步,咱們該當如何?”   宇文寒濤道:“據兄弟觀察所得,咱們如若再要向裡深入、可能就要遇上那巧 手神工包一天設下的埋伏了!”   沈木風道:“宇文兄不是危言聳聽吧!”   宇文寒濤道:“此時此情,沈大莊主最好是能夠相信兄弟。”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難道咱門坐在這裡休息不成?”   宇文寒濤道:“不錯,兄弟要用一點時間,查看一下四周情勢,也許能找出一 省時省力之策。”   沈木風心中雖仍是疑竇重重,但卻未再多問,緩緩退了五步,低聲對金花夫人 和唐老太太道:“咱們借此時刻坐息一陣吧!”   且說蕭翎取過木箱回到百里冰的身側,低聲說道:“冰兒,那短劍斬鐵如泥不 取,你要取這木箱作甚?”   百里冰微微一笑,道:“不錯,那短劍削鐵如泥十分珍貴,但這木盒中存放之 物,也許更珍逾那短劍數倍,只看這木盒小巧精緻,不難推想放的決不是普通之物 。”   蕭翎仔細瞧那木盒一眼,果然是精巧異常,當下說道:“咱們打開瞧瞧如何? ”   百里冰待伸手打開木盒,蕭翎卻突然搶了過來,低聲說道:“我來啟動。”   原來他怕那盒內有毒,自己戴有千年蛟皮手套,不畏劇毒,故而搶來開啟。   那木盒上有一個小巧的銅鎖,蕭翎暗運內力一扭,那銅鎖應手而斷。   啟開盒蓋望去,只見一本羊皮封面的書冊,端端正正的放在盒中。   那書冊封皮之上,未寫字跡,也不知是什麼書。   這時,沈木風和宇文寒濤都在暗中留心著蕭翎的舉動,希望知曉那盒中存放之 物。   蕭翎緩緩伸手,取出那羊皮封書,打開一瞧,只見裡面文字區轉回書,竟是看 不懂寫的什麼,不禁一皺眉頭,緩緩說道:“冰兒,你瞧這上面寫的什麼?”   百里冰瞧了一眼,搖搖頭,道:“我也看不懂。”   蕭翎合上書冊,放入盒中,道:“看來,八成是什麼經文之類了。”   這洞中本很黑暗,全仗宇文寒濤身側一支火燭照明,好在這些人都是內功精湛 人物,目力超異常人甚多,有那一點火兒,已然可以瞧的很清楚了。   沈木風突然冷笑一聲,道:“宇文兄果然預料的很對,木盒之中,只怕放的果 然是經文之類。”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也許是記載的武功呢?”   蕭翎低聲說道:“冰兒,不理他們,給他們一個莫測高深。”   百里冰輕輕歎息一聲,道:“都是我害了大哥,唉!你應該取那短劍的!”   蕭翎微微一笑,道:“不要緊。”   沈木風和宇文寒濤,雖然凝神傾聽,但因兩人談話聲音過低,無法全部聽得。   一直很少講話的金花夫人,突然開口說道:“大莊主,還有兩座緊閉的鐵門未 開,也須打開瞧瞧才是,也許那兩座石室中,也放有十大高手遺物!”   沈木風點點頭,道:“夫人說的是……”提高聲音,接道:“宇文兄,還有兩 座緊閉鐵門的石屋,可以打開嗎?”   宇文寒濤緩緩站起身子,道:“在下分得這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只好代幾位效 勞了。”   沈木風緊隨著站起身子,道:“可要在下給宇文兄幫忙嗎?”   宇文寒濤淡淡一笑,道:“在下已想到一個前行之法,但不知是否能行得通, 打開這兩座鐵門瞧瞧之後,也該試試那法子了。”   大步行到第二座鐵門所在,短劍一揮,斬斷鐵鎖,拉開了鐵門。   凝息望去,只見室中也有著一座石榻,和前面幾座石室建築的一般模樣。   石榻上放著一個高大的玉瓶。   除那玉瓶之外,石室中無其他之物。   沈木風回顧了蕭翎一眼,大步行入室中,伸手取過玉瓶,探頭看去,只見那玉 瓶之中,放著一個通體雪白,兩眼鮮紅,形若鯉魚的玉魚。   這次,沈木風不再藏私,竟然把玉魚和玉瓶一齊取了出來,道:“宇文兄,這 玉瓶中放有玉魚算一件還是兩件?”   宇文寒濤伸手從瓶中取出玉魚瞧了一陣,神色突然一變,但一瞬間,重又恢復 了鎮靜之容,說道,“玉瓶本是用來盛放玉魚之用,自然是一件了。”   沈木風道:“這玉魚可是很珍貴嗎?”   宇文寒濤搖搖頭道:“這玉魚來歷,在下不知,沈大莊主見多識廣,或許知曉 這玉魚來歷出處。”   沈木風道:”在下雖然不知道玉魚來歷,但想它卻是非常之物,十大高手不會 帶著古玩、玉器,進入禁宮中來。”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說的甚有道理,這玉魚決不是平常之物……”   語聲微微一頓,道:“但也不過是一件美玉雕刻飾物而已。”   蕭翎冷眼旁觀,把那宇文寒濤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中,看他初取玉魚時的訝 異,此刻的裝作,分明是早已知曉了那玉魚的來歷,但卻故意不肯說出,這其間, 定然大有文章,如若這次自己僥倖再能賭勝,非拿這玉瓶、玉魚不成。   但聞沈木風道:“這玉瓶和玉魚,還是由你宇文兄保管吧!”   硬把玉瓶向宇文寒濤手中遞去。   宇文寒濤道:“還有一座鐵門。”   大步行向另外一座鐵門。   金花夫人道:“大莊主既不願拿這玉瓶,交給我拿如何?”   沈木風沉吟了一陣,道:“好。”伸手遞了過去。   金花夫人接過玉瓶,宇文寒濤已揮劍斬落鐵鎖打開了另一座鐵門。   群豪齪目望去,只見石室榻上,放著一座通體墨黑的小形古鼎,高約一尺,橫 寬不及五寸。   這次,沈木風不再搶先入室去取這古鼎。   宇文寒濤望了那古鼎一眼,只見鼎上加有一個金蓋,不知鼎內存放何物,回頭 對蕭翎說道:“這一座古鼎,由閣下帶著了。”   蕭翎略一沉吟,行入石室,伸手抱起了古鼎,只覺古鼎十分沉重,不知裝的何 物,沈木風右手一伸,去揭鼎蓋,卻被蕭翎一閃避開。他雖然不肯去揭那鼎蓋,但 好奇之心、卻是未減,想瞧瞧古鼎中裝些什麼?   宇文寒濤輕輕咳了一聲,道:“如是這鼎中存放之物,可以當作一件獨立之物 分配,連同那玉瓶也好及早均分,各自保管,免得麻煩。”   蕭翎知他言中之意,停下了腳步。   宇文寒濤伸出右手,揭開鼎蓋,只見鼎內盡是白色細粉,一股淡香,撲入鼻中 。   自負博學多才的字文寒濤,看了半天,也瞧不出那鼎中白灰是何名堂,一皺眉 頭,合上鼎蓋,說道:“這古鼎只能算作一物分配。”   沈木風、蕭翎、宇文寒濤三人比起來,以他的武功最弱,但在蕭翎和沈木風兩 大高手的均勢中,宇文寒濤卻憑著智慧,仲裁全局,怦然是群豪中的首腦人物。   沈木風冷冷的望了蕭翎一眼,激怒之色,形諸於神色之間。   原來,蕭翎不讓他揭開鼎蓋查看,卻肯讓宇文寒濤揭開查看,大大傷害了沈木 風的尊嚴,恨不得立刻出手把蕭翎碎屍萬段。   但蕭翎奇高的武功,和那掩去本來面目的人皮面具,使沈木風有些莫測高深, 不敢輕率相犯。   宇文寒濤轉注了沈木風一眼,道:“可惜的很,只有兩件物品,如若再多上一 件,咱們就可以分配了。”   沈木風強忍著心頭怒火,淡淡一笑,道:“目下這六座石室已然看完,宇文兄 也就不用再賣關子了,咱們應該再深入內部看看去。”   宇文寒濤道:“再要深入,即將揭開迷濛江湖數十年的禁宮之秘,咱們的處境 ,也將比此刻更為險惡。   沈木風道:“宇文兄如吝惜自己性命,那就不該進入禁宮中來了。”   宇文寒濤目光轉注蕭翎臉上,道:“閣下尊意如何,是就此而止呢?還是要繼 續深入?”   蕭翎道:“自然繼續深入。”   他說的句子很短,又故意改變了嗓音,使沈木風辨不出自己的身份。   宇文寒濤道:“兄台既是想繼續深入,那是該兌現諾言了!”   蕭翎先是一呆,繼而嗯了一聲,放下手中墨鼎,揮字在宇文寒濤身上拍了兩掌 。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原來宇文兄是被人點了穴道,勿怪是只能對沈某一個 兇了。”   宇文寒濤冷冷說道:“這位兄台嗎?倒還是言而有信的人,如若兄弟被你沈大 莊主點中穴道,只怕就不會輕易為兄弟解活了。”   沈木風冷笑一聲,不再多言。   字文寒濤奇穴被解,心理上頓感輕鬆,舉步行到攔路的峭壁前面,揮手在壁上 敲打。   原來行至此處,再無前進之路,橫攔群豪面前的是一片石壁。   只聽宇文寒濤哈哈一笑,道:“果然在此,不出兄辯之料。”   揮動短劍,刺入石壁之中一攪,縱身向後躍退,伏身而臥。   沈木風、蕭翎都對宇文寒濤懷有很大的戒心,見他伏身而臥,立時跟著伏下身 子。   但聞一陣隆隆之聲響過,石壁突然有一片倒塌下來,緊接一陣暗器破空之聲, 無數的弩箭,疾射而出。   好在幾人全都有備,那弩箭掠著頭頂而過。   宇文寒濤站起身子,道:“這石壁之上原有一道暗門,在這石壁之外,本有控 制開啟暗門的機關,只是那機關十分隱秘,不易尋找,兄弟釜底抽薪,借這寶劍之 力,斬斷它控制的鐵索,這座石門,從此即失去效用了。”   沈木風和蕭翎口中雖然不言,但心中卻是對他十分敬佩,暗道:這人胸羅之能 ,果是常人難及。   宇文寒濤不聞兩人接口,淡淡一笑,又道:“如今石室已開,不知諸位中哪一 個開道帶路?”   沈木風道:“咱們不解機關佈置,自然是由宇文兄帶路了。”   宇文寒濤道:“這樣未免勞役不均了。”   唐老大太突然接口說道:“老身帶路如何?”   舉起手中禪杖,大步向前行去。   沈木風、金花夫人、蕭翎、宇文寒濤等魚貫相隨。   石門之內,是一條很狹窄的南道,寬不過兩尺,最多可容兩個人並肩而行、宇 文寒濤一面舉步而行一面說道:“如若那巧手神工包一天,在這狹窄的甬道之內, 佈置下什麼惡毒埋伏,咱們幾人,只怕很難逃過這次大劫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高,聽得群豪個個心中發毛。   甬道中十分黑暗,唐老太太運足目力,也只熊瞧到三尺以內的景物。   這甬道足足二十丈長,走完甬道,形勢又呈開闊。   只覺冷氣撲面,空氣大為清新,不似適才那等悶人難過。   沈木風道:“原來此地和外面相通,早知如此,也不用尋找什麼禁宮之門了。 ”   宇文寒濤冷冷接道:“這通風設備,已不知經過多少曲轉,那包一天若留下一 條通孔,可見天日,那也不配稱作巧手神工了。”   沈木風流臥四顧,果然是不見天光,連四周的形像景物,也看不清楚。   宇文寒濤重重咳了一聲,道:“兄弟共帶有兩支火燭,適才已經燒完了一支, 現尚余一支,這一支火燭燒完,咱們即將在黑暗之中摸索了。”   說完話,摸出火折子,隨手晃燃,點起了火燭。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回 柳暗花明又一村】   燭光照射之下,可清晰的瞧見四周景物。   只見正東方位上一個雙門大開的敞廳,三面都是石壁,停身處,是一個二丈見 方,形如天井的院落。   沈木風道:“三面都是石壁絕地,只有行入那大廳之中了。”   宇文寒濤道:“不錯,只有那敞廳一處可去,諸位要小心一些了。”左手執燭 ,右手仗劍,直向那敞廳之中行去。   沈木風大跨一步,搶隨在宇文寒濤身後。   那廳門本是大開,但宇文寒濤等行近那大廳附近時,大開的廳門,突然關了起 來。   沈木風陡然停住腳步,道:“這廳門外有著機關布設?”   宇文寒濤回頭一笑道:“不錯,沈大莊主早該想到才是。”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如若那巧手神工包一天,在咱們頭頂石壁中,裝下了 埋伏機關,在這兩丈方圓之地,咱們有幾分逃生的機會?”   蕭翎和沈木風都聽得不自主地抬頭望了石頂一眼。   沈木風冷冷說道:“那要看包一天在石頂之上,裝的是什麼暗器了!”   宇文寒濤道:“算他是一種毒針吧!沈大莊主以為逃生機會如何?”   沈木風道:“如若在下無法逃得,相信諸位,無一人能夠逃生。”   宇文寒濤淡淡一笑,道:“咱們死去,那還罷了,但你沈大莊主如何能死呢? ”   沈木風雖知他語含譏諷,但卻強自忍了下去,不再多言,但入卻停下腳步不動 ,暗中提氣戒備,監視著宇文寒濤的舉動。   蕭翎一直留心著沈木風的舉動,此時此情中,他必得留心保護著宇文寒濤,因 為宇文寒濤雖然亦敵非友,但他卻在這險惡的局勢中保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他豐 富的江湖經驗,超異常人的機智,沈木風的陰謀均消失在他事先揭露防範之中。   宇文寒濤緩步行到大廳前面,高舉起火燭,回頭說道,“兩位請和在下一起行 入廳中,萬一遇有變故,也好同心協力抗拒。”   沈木風回望了蕭翎一眼,道:“閣下意見如何?”   蕭翎點點頭,把墨鼎交給了百里冰,便緩步向前行去,以行動表示,口卻不言 。   沈木風一皺眉頭,低聲對金花夫人和唐老太大道:“兩位請守在這裡。”大步 行近廳門。   宇文寒濤舉起手中短劍,在廳門上輕輕敲了一下,舉起手中火燭,仔細在那緊 閉的大門上,瞧了一陣,放下火燭,突然向後退去。   沈木風和蕭翎都不知他用心何在,看他急急而退,只好隨著向後退去。   宇文寒濤退到了原來的停身之處,停下腳步,沈木風和蕭翎也同時退回原處。   只聽一陣輕微的軋軋之聲,那關閉的兩扇廳門,緩緩大開。   這時,沈木風和蕭翎才了然了那宇文寒濤放下火燭的用心。   原來那火燭近門而放,借火燭之光,可瞧到廳中部分景物。   這座山腹大廳,幽深宏遠,燭光所及處,只瞧到一座石案。   石案上放著各種不同的兵刃,排列的十分整齊,顯然、在放置兵刃時。群豪心 中,都十分平靜,毫無激憤慌忙之證。   蕭翎一眼間,已瞧到了一支白玉簫,和一柄長劍,並列而放,心中暗道:那玉 簫不知是不是簫王張放的遺物?   但聞沈木風說道:“我明白了,在咱們和這石門之間的地上,有著一道控制廳 門的機關,那機關很靈敏,人要踏上機關,那兩扇大開的廳門,就自動關了起來。 ”   宇文寒濤道:“這機關歷經數十年;仍然這般靈巧,顯然建築的確神奇,巧手 神工包一天,果然是一位才慧出眾的人物。”   沈木風道:“此地距廳門,不過一丈有餘,咱們飛身躍起,不難落入廳中,似 是不用再費心機,查明這控制廳門的機關了。”   宇文寒濤道:“如若咱們進入大廳之後,那兩扇廳門;就緊緊關閉起來,不再 開啟,那又如何是好呢?”   沈木風呆了一呆;道:“這個區區如若知曉,宇文兄恐早已傷亡在我沈某人的 掌下了。”   宇文寒濤淡淡一笑道:“沈大莊主最好打消殺害在下之心。”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自然在未出禁宮之前,沈某人不會再動殺心了。”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諸位站著別動。”   舉步向前行去。   行約四五步,兩扇廳門、突然又自動關了起來。”   宇文寒濤伏下了身子,揮動短劍,似是想憑借利器,挖開一片石地,找出那控 制廳門機關的樞紐所在。   哪知刺了兩劍之後,突然停手而退,躍回原位。   沈木風道:“可是石地堅硬,宇文兄怕傷了寶劍,是嗎?”   宇文寒濤臉色肅然,不理沈木風的譏諷,卻搖搖頭說道:“好厲害的手段…… ”   沈木風警覺到事非尋常,沉聲問道:“宇文兄,哪裡不對了?”   宇文寒濤道:“那巧手神工包一天之能,兄弟是望塵莫及。”   金花夫人怒聲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是在故弄玄虛嗎?”   沈木風道:“如果字文兄和金花夫人,唐老太大,言語衝突,打了起來,那可 不關在下的事。”   宇文寒濤道:“告訴你們之後,那也不過讓幾位知曉咱們處境險惡罷了,於事 無補……”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在這石地之下,就是山腹激流,一個不好,洪水湧入 ,咱們都將淹死於禁宮之中。”   沈木風臉色一變,道:“當真嗎?”   宇文寒濤道:“閣下如若不信,不妨傾耳一聽。”   沈木風凝神望去,果然由宇文寒濤那劍孔之中,隱隱可聞得洪流激盪之聲,不 禁心頭駭然。   宇文寒濤回顧了一眼,道:“那巧手神工包一天,能在山腹激流之上建築起這 座禁宮,那計算的精密,實是歎為觀止……”   語音微微一頓,接道:“如若在下料的不錯,這禁宮之中,也許有通往水道的 暗門,如若咱們行動太過放肆,觸到那控制激流的暗門,激流湧入禁宮,那是必死 無疑了。”   沈木風道:“照宇文兄這麼說來,你手中雖然持有斬鐵如泥的寶刃,恐怕也不 能破壞這禁宮的建築了。”   宇文寒濤道:“如若包一天為人,比在下預料的更為陰險,也許會在重要之處 ,佈下觸發控制的機關,只要咱們碰到那機關,說不定那水門就自動張開。”   金花夫人道:“你愈說愈恐怖了,似是這禁宮之中,步步都有陷阱,寸寸都有 死亡,那還是退出此地算了。”   宇文寒濤道:“如若有人要現在退出禁宮,兄弟絕不挽留。”   沈木風道:“宇文兄呢?是否想退出此地?”   宇文寒濤道:“兄弟的想法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進入了禁宮中來,只 好碰碰運氣,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了。”   在此等情景之下,一向自視極高的沈木風,也不得不自行低頭了,緩緩說道: “好!咱們追隨宇文兄碰碰運氣了。”   宇文寒濤哈哈一笑道:“大莊主怎的忽然客氣了?”   沈木風道:“大丈夫能屈能伸這也算不得留人話柄的事!”   宇文寒濤道:“現在,咱們要先想進入這大廳的法子,兄弟原想破去這控制大 廳的機關,但此刻卻不得不放棄此一計劃了。”   沈木風道:“在下試試。”一提氣,緩步向前行去。   他內功精湛,施出草上飛的工夫,全身輕若飛燕柳絮,果然,那廳門未再關上 。   沈木風行到大廳門口之處,探首向廳內看了一眼,不敢擅自行入,卻站在大廳 門口處,說道:“諸位可以過來了。”   群豪依言提聚真氣,緩緩行了過去。   這幾人都算得武林中第一流的身手,提氣而行,落足甚輕。   行到廳門口處,宇文寒濤停身撿起了地上的火燭,道:“在下帶路了。”制先 舉步入廳。   火光照耀之下,只見這大廳深約四丈,寬不過兩丈四五,形勢狹長,除了門口 處一座長形石案,放著兵刃之外,再無其他陳設。   沈木風輕輕咳了一聲,說道:“這是怎麼回事啊!難道還有內廳復室不成?”   宇文寒濤口中不言,左手卻高舉火燭,沿著廳壁,希望能瞧出一點門道出來。   蕭翎心中卻想到玉簫郎君和岳小釵斷魂崖底之約,那玉簫郎君既是簫王張放的 後人,這番進入禁宮而來,那簫王張放和自己的關係就最為密切了。   心中念動,不自覺伸手抓起了那支白玉簫來。   沈木風右手一伸,突然向蕭翎的右腕之上抓去,口中冷冷說道:“閣下最好不 要擅取廳中之物。”   蕭翎右腕一沉,疾快的向後退去,避開了沈木風的一擊。   沈木風出手是何等迅快,蕭翎只顧避他掌勢,忘記身後就是石門,砰的一聲, 撞在石壁之上。   蕭翎避開一擊,正想還手,突然一陣軋軋之聲,傳入耳際。   只見大廳右面的石壁上,突然裂開了一座石門,一輛輪車,緩緩由石門中行了 出來。   輪車上端坐著一個身著灰袍、垂手閉目的老僧,項上掛著一串檀木佛珠。   沈木風重重咳了一聲,道:“什麼人?”   揚起右掌,蓄勢待發。   宇文寒濤急急說道:“大莊主不可造次出手。”   沈木風停下手道:“為什麼?”   宇文寒濤道:“這禁官關閉了幾十年,哪裡還有活人。”   沈木風道:“但又不似死人,在禁宮關了幾十年,不論內功何等精湛的人,也 該皮肉化盡,只餘骷髏了。”   宇文寒濤道:“這是一個隱秘,在未發現個中內情之前,在下很難答覆沈大莊 主。”   沈木風口中雖在強辯,但已然發覺這和尚形像有些不對,全身的肌肉,全都是 一片僵直,不似活人樣子。   這時,那滾行的輪車。已然停下,那老僧仍然端坐在輪車上不動。   宇文寒濤短劍護身,緩緩行近那老僧身前,舉起手中燭火,照在那老僧臉上。   只見那老僧眉毛灰白,頂門間皺紋重重,但臉色卻和生人一般,似是保留了生 前的原形,顯然這老僧在死亡之前,已經是年紀十分老邁。   宇文寒濤輕輕咳了一聲,口頭對沈木風道:“大莊主,可知道進入這‘禁宮’ 中人,共有幾位是和尚?”   沈木風道:“據在下所知,似有兩位高僧。”   宇文寒濤道:“一位是少林寺的一代奇僧無相大師,但另一位不知是何許人。 ”   沈木風沉吟了一陣,道:“據在下所知,另一個並非出身少林,法名千忍。”   宇文寒濤道:“那就不會錯了,在下亦隱隱記得,另一位進入禁宮,的高僧名 叫千忍,這一位恐怕是少林派的無相大師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諸位如何開了壁間機關,使這位大師現出法身?”   沈木風回顧了蕭翎一眼,道:“這要問這位兄台了。”   蕭翎沉吟了一陣,道:“我被這位沈大莊主,攻了一掌,避他掌勢,撞在這壁 上……”   他仍然變音發聲,沈木風和宇文寒濤雖然都聽出那非他本音,但卻無法從聲音 中辨識他的身份。   沈木風道:“此時此刻,閣下似乎是已無隱瞞身份的必要了。”   宇文寒濤緩步行了過來,一面接口說道:“這位兄台一定和咱們很熟。故而臉 上戴著面具,又不肯施用本音說話,才咬牙變聲,聽來彆扭至極。”   蕭翎被兩人言語所激,不禁動了怒火,伸手摸在臉上,想揭下人皮面具。   但見沈木風、宇文寒濤兩人四道目光,凝注在自己臉上,似是要等待著揭穿這 一場神秘,已經摸在臉上的右手,又緩緩放了下來,冷笑一聲,緩步行到一側。   宇文寒濤本來正走向那石門,眼看蕭翎舉手按在臉上,似欲要揭去人皮面具, 立時停下腳步,哪知蕭翎竟然中途改變心意,只好淡淡一笑,道:“兄台適才撞在 何處?”   蕭翎回身指著一片石壁,道:“就在此地。”   宇文寒濤行到石壁前面,凝目看去,只見那石壁一樣平滑,和別處毫無不同, 不禁長長一歎,道:“那巧手神工,果是極擅心機!這片石壁和其他之處,毫無不 同,如非閣下適才無意一撞,在下也很難找出控制石門上的機關所在了。”   說完,伸手在壁間敲打起來。   宇文寒濤一連數掌,擊在石壁上,不見有何反應,心中大感奇怪,回頭望了蕭 翎一眼,道:“在此地,不會錯嗎?”   蕭翎道:“不錯。”   宇文寒濤又揮掌在壁上拍打起來,他每一掌都用了內力,擊在石壁上,響起了 滿廳的回應之聲。   果然第三掌擊在石壁上時,正東石壁上,起了變化。   但聞一陣軋軋之聲,石壁間,裂開了一座石門,一輛輪椅,緩緩由門中行了出 來。   輪椅上,坐了一個長髯垂及胸腹,身著青衫的老人。   這輪椅似是有著一種力量控制著,將要行近大廳中間時,突然停了下來。   輪椅上的青衫白髯老人,雙手放在膝蓋之上,,垂首而坐,使人無法看清楚他 的面貌。   宇文寒濤癡癡地望著那人,良久之後,才自言自語他說道:“我明白了,明白 了!”   沈木風冷冷說道:“宇文兄明白了什麼?”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一向是見多識廣,是否可以從他們坐的位置距離上, 看出一些昔年經過之情?”   沈木風仔細看了那白髯老人和無相大師一眼,並無如何新奇之處,搖搖頭,道 :“在下瞧不出來,還望宇文兄明白說出吧!”   宇文寒濤哈哈一笑,道:“我想以沈大莊主的才慧,定然可以瞧出構情,只是 你不願去用心思索罷了……”   沈木風道:“在下確然瞧不出來,只有請教宇文兄了!”心中卻暗暗地恨道: 他明在褒獎,暗作譏笑,用心可惡至極,今生如能出得禁宮非得好好折磨他一頓不 可。   但聞宇文寒濤說道:“兄弟已經說明了兩人的座位距離,只要稍加估算,就不 難明白,在兩人的身邊,還有座位……”   沈木風接迫:“禁宮共有十大高手,除了一個巧手神工包一天外,還有九人, 此事人所共知,如若宇文兄指此而言,那就不足為奇了。”   宇文寒濤道:“沈兄可能說出詳情嗎?”   沈木風呆了一呆,道:“這個……”   宇文寒濤道:“論武功,兄弟自知不是沈大莊主之敵,但論事推理,兄弟自信 要強過你沈大莊主,如若沈大莊主推想不出內情,最好是不要插口。”   沈木風被他說的臉上發熱,但又不能發作,只好強自忍了下去。   宇文寒濤道:“這幾人之間,必須有一張圓桌,兄弟無法斷言他們是正在共進 飲食,還是在圍桌而談,總之,幾人是圍著一張圓桌而坐,那是不會錯了。”   蕭翎細看兩人輪椅的距離位置,果是不錯,心中暗暗付道:他不說出內情之前 ,聽來頗有奇詭難測之感,說明了,倒也平常,此人在我們幾人之中,處處能洞悉 先機,足見才智高過我們甚多了。   但聽宇文寒濤接道:“巧手神工包一天不知用的什麼方法,能使這兩人在死亡 之前,仍然端坐輪椅之上?而且死的如此安詳,這就叫兄弟揣測不透了。”   沈木風口齒啟動,本想接言,但又怕說錯了,再受那宇文寒濤一頓譏諷,又強 自忍下不言。   宇文寒濤突然一伸手,道:“沈大莊主,請舉著火燭如何?”   沈木風冷哼一聲,道:“沈某人一生,從未聽人支使。”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大莊主如若想在黑暗之中碰碰運氣,兄弟就棄去這 支火燭了!”   金花夫人突然搶前一步,道:“我來舉燭如何?”   宇文寒濤道:“不論何人,都是一樣。”把火燭交入了金花夫人之手,重又行 回石壁,揮掌拍打起來。   哪知一連拍了數十掌,始終不再見有何動靜。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宇文兄,看來你要拍遍這整個的石壁了。”   宇文寒濤停下手,緩步行到兩輛輪椅之前,低頭查看。   沈木風難得找到一個機會,嘿嘿冷笑兩聲,接道:“宇文兄停身之地,正在他 圍坐的桌子之上,如若是踏中機關,那桌子突然升起,宇文兄豈不要撞在頭頂石壁 上嗎?”   宇文寒濤似是全神貫注在查看什麼,任那沈木風冷嘲熱諷,只是默不作聲。   突然見宇文寒濤蹲下了身子,伸手輕輕在無相大師的輪椅上推了一掌。   只聽一陣惋輜之聲,那輪椅自動的縮入那石門之中,輪倚隱入石門,那石門即 自動關了起來。   宇文寒濤緩緩而行,目光雄注在輪椅縮回的石壁之處,仔細查看了一陣,重又 行了回來,道:“給我火燭。”   金花夫人緩緩遞過火燭,道:“宇文兄,看到些什麼?”   宇文寒濤也不答話,高舉火燭,沿著石壁行了一週。   他舉動十分小心,舉步落足之間,無不謹慎異常。   沈木風道:“宇文兄繞了一圈,可有什麼發現嗎?”   宇文寒濤道:“在下查看這敞廳之中,共有幾座石門。”   沈木風道:“能夠看到嗎?”   宇文寒濤道:“那石門之處,雖然結合很嚴,但並非毫無痕跡。”   沈木風道:“在下不用瞧看,也可猜出,那巧手神工如若不算自己,這座敞廳 中,應該有九座暗室壁門……”   宇文寒濤接道:“沈大莊主猜錯了,在下細看一週,只找出六座暗門的痕跡。 ”   沈木風道:“共有九人,怎會只有六座暗室?”   宇文寒濤道:“這就憑借咱們才智推想了。”   沈木風望望宇文寒濤手中火燭,已經燃燒過半,看樣子已經難再支持多久,當 下說道:“宇文兄手中火燭,恐已難再撐過一個時辰了。”   宇文寒濤道:“那時。咱們只好在暗中摸索了。”   沈木風冷笑道:“處此情景,少不了照明燈火,宇文兄如若肯平心靜氣和我等 研商,此實為第一要事。”   宇文寒濤道:“聽沈大莊主之言,似乎是胸有成竹了。”   沈木風道:“這室如若不通天光,必有照明之燈,就算當年那十大傑出高手, 人人內功精湛,強勝我等甚多,也不會在黑暗的敞廳中相晤。”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之意,可是說在這山腹敞廳中,有一盞照明之燈?”   沈木風道:“不錯,如是宇文兄推論的不錯,這敞廳中既隱藏著一張圓桌,自 然可以多一盞照明之燈。”   宇文寒濤道:“可惜,”不知那控制圓桌的機關何在?無法使它出現。”   沈木風道:“那圓桌如不在頭頂之上,定然在地下隱藏,絕不會隱於四面壁間 。”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高見有理,但地上一片光滑,不見有何可疑之處,實 叫兄弟無法下手。”   沈木風突然縱聲大笑道:“宇文兄,以後不用在我等之前,故示才華了。”大 步而行,走到那敞廳中間,暗動內力,緩移腳步,來回走動。   原來,他受那蕭翎撞壁出現輪車的啟發,想到這敞廳中如果有圓桌,那控制的 機關,也許就在敞廳中間的地上。   忽然間,沈木風感覺足踏之地一軟,一陣隆隆大響,一塊巨石,由室頂直落而 下。   沈木風早已有備,雙手舉起,暗動內力,接住了巨石。   蕭翎凝目望去,只見那巨石形態,果然如一座圓桌。四條石腿,粗如碗口,桌 面厚約一尺五寸,重量至少也在三千斤以上,以沈木風那等深厚的功力,托那石桌 也覺十分吃力。   沈木風手托巨石,回顧字文寒濤和蕭翎二人一眼,看兩人站著不動,毫無出手 相助之意,不禁大怒道:“兩位可是認為這一塊巨石,就能困住我沈某人嗎?”默 運內力,大喝一聲,雙手陡然向上一推,數千斤重的巨石,被他托的向上升起數尺 ,沈木風借勢飄身退回原地。   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大震,那巨大的石桌,落在了地面之上。   火星飛濺中,碎石紛飛。   敞廳中的群豪,個個凝氣戒備。防那碎石擊傷,但卻都站在原地未動。   沈木風放下石桌之後,正待發作,突然聽陣隆隆的響聲,緊隨而起!   只見四面壁間,又同時開啟了五座石門,包括無相大師在內,五張輪椅,同時 向石桌行來。   想是這落下石桌,擊中之石地,竟是控制這敞廳石室的總機關所在。   連同端坐在原地的青衫白髯老人,果然一共只有六人。   蕭翎凝目望去,只見六人之中,除了無相大師,和青衫白髯老人之外,還有一 個和尚,和尚身著大紅袈裟、濃眉大眼,頭上烙了九個戒疤,想來定是沈木風等適 才所提的千忍大師了。   另外三人,一個頭戴金冠,身著大綠繡金花的黃袍,胸前垂著一片花白長髯, 另一個藍衫氈帽,十分清瘦,小眼睛,短眉毛,模樣十分和善。   還有一人,穿著土布褲褂,頭戴竹笠,輪椅上還橫著一根長逾二尺的旱煙袋, 看上去有如一個土財主。   蕭翎雖已列名江湖上有數高人之一,但他對前輩人物,卻是從未見過,只聽莊 山貝談過而已,但生像死貌,大有不同,一時竟是無法認出一個。   這驚人的變化,使得沈木風胸中的火氣,大為消減,忍下去未再發作。   所有的人,都對這廳中情勢變化,為之驚異,恐駭,但覺眼花鐐亂,目迷五色 ,個個都瞧的呆呆出神。   良久之後,宇文寒濤才輕輕歎息一聲,道:“歎為觀止矣!   巧哉!神工之名,當之無愧。”   沈木風似是亦為這巧妙的近乎神奇的建築,看的火氣全消,輕輕歎息一聲,道 :“這廳中有石桌,亦在你意料之中,你就算不如那巧手神工包一天,但也相去不 遠了。”   宇文寒濤搖搖頭,道:“在下想到了廳中設有石桌,只是從兩人出現之後的座 位距離推斷出來,那實不足為奇,只要稍通建築之學的人,都不難想到,但在下卻 未料到這石桌落著之位,竟是控制這廳中六處密室的總樞紐,唉!在下心中,原對 巧手神工之能,並不如何敬服,但此刻,卻是不得不五體投地了!”   沈木風道:“可惜,這石室中沒有燈火,字文兄手中火燭又即將燒完,如是火 燭熄去,石室中一片幽暗,那時咱們在黑暗之中摸索,石室內若再有機關佈置,恐 怕很難有逃生之望了!”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沈大莊主不會料錯,應該有一盞燈才是,只是那燈 中,是否還有餘油就無法預料了。”   沈木風道:“既有燈,何以不見出現?”   宇文寒濤望望手中的火燭,只餘下一寸多長,舉步向石桌行去,一面說道:“ 兄弟來試試看吧!也許我料斷的不對。”   說話之間,人已行近石桌,仔細在桌上瞧了一陣,舉手按在石桌正中,掌勢左 右旋動。   果然,那石桌正中一塊,可以旋動,宇文寒濤向左轉了一陣,開啟了一個飯碗 大小的洞口,探手摸去,取出一盞白銀制成,形同葫蘆的燈來。   旋開燈蓋看去,見那銀燈中存油尚多,當下說道:“沈大莊主可以放心了,這 燈中存油,足夠我們兩日之用。”   沈木風精神一振,道:“只要這石室有燈火照明,縱有埋伏,亦無所謂了。”   宇文寒濤燃起燈光,熄去蠟燭,放入袋中,道:“咱們在外間密室,看到一具 身著錦袍的屍體,這室中共有六人,如若傳言不謬,進入禁宮有十大高手,那是還 有三人未曾出現了。”   沈木風道:“也許這敞廳中還有三座密室。”   宇文寒濤道:“就算兄弟算錯,但這控制密室的總紐,絕不會惜了……”   目光一轉,掃掠六具屍體坐的位置一眼,接道:“這石桌四周,雖可圍坐十人 ,但這輪椅的距離、方位,分明只有六張,巧手神工包一天在設計這輪椅石桌時, 也只有六個,如若不是江湖傳言有錯,那三人就是別有去處了。”   沈木風道:“眼下只有遇到一事先行求解一事,暫不用管那三人去處了。”   唐老太太突然插口說道:“有一件事,老身不解,要請問宇文先生了。”   宇文寒濤道:“但得在下知曉,無不盡告所知。”   唐老太太道:“這幾人死在禁宮數十年,怎的屍體不壞呢?”   沈木風道:“也許這禁宮中的氣溫,可使屍體不腐。”   唐老太太道:“咱們未入這內宮之前,在石室中發現那穿錦袍的屍體,怎的竟 然骨肉具化?”   宇文寒濤道:“此中自有道理,據在下所知,有很多藥物,可使屍體不壞,但 困死在這禁宮之人,個個都有超過在下十倍之能,在未得證據之前,在下已經不敢 再預言了。”   蕭翎心中暗自急道:這幾人怎的盡談這些不相干的事呢?但望他們能夠快查出 簫王張放的身份,好從他遺物中找出他武功路子,出得禁宮,也好助那岳姊姊一臂 ,對付玉簫郎君和他的家人。   只見沈木風長長吁一口氣,道:“宇文兄,區區覺得此時此刻,咱們應該但然 講出心中所求,也不用勾心斗角了。”   宇文寒濤道:“兄弟亦有此意。”   沈木風目光轉到蕭翎臉上,道:“閣下呢?”   蕭翎道:“兩位商討的只要公平,在下是無不遵從。”   沈木風道:“好!區區先說……”   目光一掠那環圍石桌而坐的六具屍體,道,“在下進入禁宮的用心,並不在取 得十大奇人的遺物,而是希望能得他們的一生心血精研出來的武功。”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在下也是這等用心,只怕這位兄台,也是一樣了。 ”   兩人的目光一齊投注在蕭翎的臉上,等他答覆:蕭翎盡量避免講話,點點頭代 表答覆。   這時,那銀燈上的蕊火發出了強烈的光亮,照的滿室一片通明。   沈木風輕輕咳了一聲,道:“在下未入禁宮之前,推想禁宮中事,被困於禁宮 中的十大高手,必會在禁宮中生存了一段很長的時間,他們為不使自己的武功失傳 ,必將竭盡所能的保存下秘書的武功,但入得禁宮之後,才知禁宮情勢,和在下預 料的大不相同。”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之意,可是說他們死的太快了?”   沈木風道:“不錯,因此他們留下武功的希望已是很渺茫了。”   宇文寒濤道:“在下相信,這確、是枕大莊主的內心之言,不過,最重要的處 理辦法,沈大莊主卻未說出口。”   沈木風道:“如若咱們能在這禁宮中找出一本記述武功的手冊、秘錄,那恐是 絕無僅有之物,那又該分給誰呢?如若仍用猜賭之法,必將引起一場風波,兄弟說 一句真心之言,不論那手冊、秘錄分到兩位哪一個手中,兄弟第一個出手要搶,勢 必演出流血慘劇,強存弱亡,是以,宇文兄訂下那猜賭之約,似是已經行不通了。 ”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說了半天,似是還未說出解決的辦法。”   沈木風道:“兄弟之意是,不論何人得到那記錄武功的手冊,都不得據為私有 ,咱們一同合讀,各憑記憶、悟性,去學那上面記錄的武功,誰能學得多少,那是 各憑才慧了。”   宇文寒濤道:“如若以這銀燈中的存油計算,咱們在禁宮中至多可停留三十個 時辰左右,離開禁宮之時,那秘錄又該為誰所有呢?”   沈木風道:“在咱們離開禁宮之時,把秘錄焚燒燬去,任何人不能帶出禁宮。 ”   宇文寒濤道:“如若沈大莊主當真能言而有信,兄弟倒是極為贊成。”   沈木風目光轉注到蕭翎的臉上,問道:“閣下意下如何?”   蕭翎心中暗道:沈木風的為人,一向是唯吾獨尊,此刻突然提出這樣一個辦法 ,只怕是別具用心,這人萬萬不能相信。   心中念轉。目光轉注宇文寒濤的臉上,緩緩說道:“宇文先生相信那沈大莊主 之言嗎?”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在下嗎?很難相信。”   蕭翎長長吁一口氣,不再多言。   沈木風雙眉聳動,似要發作,但卻又強自忍了下去,呵呵一笑,道:“看來咱 們是很難取得協議的了。”   宇文寒濤笑道:“我想沈大莊主如若能夠首先奉行,使我等心悅誠服,事情就 大不相同了。”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兩位既不肯和沈某推誠相見,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   語聲微徽一頓,掃掠了六具屍體一眼,接道:“眼下,還有一件要緊之事,兩 位想來不致再拒絕和在下合作了!”   宇文寒濤道,“什麼事?”   沈木風道:“關於這六具屍體的身份,傳言中這禁宮,共有十大高人,但卻未 必十大高人盡在禁宮中,也許有兩位才智卓絕的人物,不願涉險,指派替身而來, 也許當時另有十大高手之外的高人,心中好奇,混入了禁宮,事實難料,豈可盡宿 傳言……”   他又仰面大笑三聲,接著道:“江湖上曾經盛傳我沈木風已經死去,但到今日 為止,我沈木鳳仍然還好好的活著啊。”   蕭翎心中暗道:固所願矣!不便云爾。   宇文寒濤道:“大莊主說的不錯,在未弄得十大高人留下的秘錄手冊之前,咱 們要認明他們的身份,和找出死亡的時間、原因,如是這些高人,進入禁宮之後, 很快就死去,那就不用存著獲得他們手記武功之心了。”   沈木風目光凝注無相大師臉上,瞧了一陣,道:“生像死貌,雖有不同,但區 區可以確定這位是少林派中的無相大師。”   宇文寒濤道:“兄弟雖然聽說過無相大師之名,但卻緣慳一面,未曾會過這位 少林高憎,沈大莊主既然能肯定的指說出他的身份,想來不會錯了。”   沈木風目光轉到頭有戒疤,身著大紅袈裟的和尚臉上,道:“據在下所知,進 入禁宮是僧人身份的只有兩人,一為少林無相大師,一個法名千忍,這一位大約是 千忍大師了。”   宇文寒濤點點頭,道:“這兩位和尚的身份,大約是不會錯了……”目光轉鏢 那頭戴金冠,身著大綠繡金花的寬袍老者身上,道:“這一位衣著奇特,金冠綠袍 ,頗似傳言中的刀王馬搭……”   沈木風接道:“不錯,兄弟亦有此見,馬搭以十二路潑天刀法,馳名武林,自 封力王,喜著金冠,綠袍,當世之中,再沒有和他同樣喜著這等衣著的人物,自然 是他了。”   宇文寒濤揚手指著青衫白髯的老人,道:“沈大莊主識得此人嗎?”   沈木風皺眉沉嶺了二陣,道:“此人衣著平樸,面無特徵,很難一眼認出。”   宇文寒濤道:“華山派一代奇才,談雲青是不是這身裝著?”   沈木風道:“不錯,談會青確實是一襲青衫,樸實無華,不過簫王張放也是喜 著青衣,此人身份只能存疑。”   唐老太太突然接口說道:“老身不知他是何身份,但卻知絕不是簫王張放!”   沈木風道:“唐夫人可是因他手中無簫嗎?”   唐老太太搖頭道:“那倒不是,老身幼年之時,曾經和那簫王張放有過一面之 緣,因為慕他之名,就留心看了他兩眼,記憶深刻,迄今朱忘。”   宇文寒濤道:“唐夫人最好能說出那簫王張放的特異之處,咱們才能深信不疑 。”   唐老大太道:“簫王張放人中之間,有一粒米粒大小的黑痣,但此人卻沒有。 ”   只聽一陣軋軋之聲,似是整個敞廳,都在開始動搖。   蕭翎雙目神凝,暗作戒備,如若這敞廳真的有了危險,自己就憑借內力,擋它 一陣,先讓三個婦道人家,逃出險地。   哪知,事出意料,一陣軋軋的響聲過後,眼前的景物,忽然一變。   原本是一面平滑的石壁,此刻,突然間現出了一個可容兩人並肩而行的甬道。   蕭翎口目望去,只見金花夫人和唐老太太,都為之目瞪口   呆,望著那甬道出神。   顯然,這石廳中諸多變化,巧妙的機關,使人有著眼花絛亂之感。   蕭翎看那函道深入丈許左右時,就析向左面轉去,當下說道:“在下進去瞧瞧 ,三位請暫在廳中等候,聽到我招呼之言,再進入甬道不遲。”   百里冰道:“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金花夫人聽得怔了一怔,暗道:這人言詞神態,無不透著濃重的脂粉氣,定是 女扮男裝了……心中念轉,口中卻不自覺地問道:“你是金蘭?”   百里冰不知誰叫金蘭,但見金花夫人兩隻眼睛,盯著自己瞧著,心中大是不滿 ,冷哼一聲,道:“看什麼”   蕭翎生怕兩人動手打了起來,急急一拉百里冰,向甬道之中行去。   但聞金花夫人說道:“如是金蘭,玉蘭兩個丫頭,怎敢對我如此無禮,不是那 兩個丫頭,定然是岳小釵了。”   這時蕭翎和百里冰剛剛折向右面,只見兩側壁間每隔五尺左右,就嵌上一個寶 珠,雖無火燭照明,但廳中之光曲射而入,寶珠映輝,隱隱可見景物。   百里冰低聲說道:“大哥!岳小釵這名字好熟啊,好像聽人說過。”   蕭翎道:“她在武林中大大有名,你自然聽人說過了。”   百里冰微微一笑道:“哼!那金花夫人把我當岳小釵了。”   蕭翎心中一慎,暗道:這女娃兒胸難容物,此時又無暇給她解說內情,只有暫 時騙她一下,當下說道:“中原武林道上,有誰不知岳小釵,小兄自然是見過了。 ”   百里冰心中釋然,道:“原來如此,看來岳小釵也不算什麼人物了。”   蕭翎道:“為什麼?”   百里冰道:“那岳小釵是一位女子嗎?”   蕭翎道:“不錯啊!”   百里冰道:“那金花夫人既不知我真正身份,卻知那岳小釵可能和你同行,竟 把我誤作了岳姑娘,哼,我才不像那岳小釵一樣隨便。”   蕭翎聽她言語之間,傷到了岳小釵,心中大是不安,但又覺著解說起來麻煩的 很,只好含含糊糊的哼一聲,應付過去。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了甬道盡處,蕭翎舉手一惟,一道石門,應手而開。   蕭翎晃燃了火折子,流目四顧,只見眼下似是一個書室的布置,旁側琉璃燈中 ,余油可見。   燃起燈火,室中突然間明亮起來,只見一個石案後,木椅上,端坐著一個長髯 飄飄,面目十分慈祥的老者,閉目微笑,形態如生。   但聞步履聲響,回頭望去,只見金花夫人和唐老太太,先後進入了石室。   蕭翎望著端坐的老者,心中暗暗忖道:此人不知是不是簫王張放?   沈木風道:“他死了數十年,肌肉收縮,面形恐已有變……”   唐老太太搖頭說道:“不會錯,我瞧的很清楚。”   宇文寒濤道:“咱們姑且算他是華山派中的談雲青。”   蕭翎聽幾人縱論近百年武林中風雲人物,自己卻是接不上一句,只有凝補靜聽 的份兒。   沈木風突然轉過臉來,望著蕭翎說道:“這位兄台高見如何?”   蕭翎暗道:這些人我從未見過,亦未聽人很詳細的說過,如何能夠辨識。   但表面之上,又不能流出全無意見的茫然,只好說道:“在下之見,此人不是 蕭王張放。”   沈木鳳一皺眉頭,不再多言。   宇文寒濤目光又轉到藍衫氈帽,十分清瘦、小眼睛,短眉毛,模樣十分慈善之 人的身上,說道:“沈大莊主識得此人嗎?”   沈木風道:“河南一叟尚濟仁。”   宇文寒淙道:“兄弟看法,和沈大莊主相同。”伸手指著那位上布褲褂,頭戴 竹笠,輪椅上一根旱煙袋,看上去像土財主的屍體,道:“這一位是不是竹笠翁白 善堂?”   沈木風道:“他朗竹笠,煙袋,標識明顯,八成是不會錯了。”   宇文寒濤道:“如若進入禁宮的只有十大奇人,咱們已經發現了六個,加上那 巧手神工包一天,已有七人,還有三具屍體,未曾尋得。”   一直在靜聽的金花夫人,突然接口說道:“如若另外三人屍骨已化,豈不是永 遠找不著了?”   宇文寒濤道:“就算三人屍骨已化,但亦非無跡像可尋。”   突然間,似是想起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揚了揚手中短劍道:“這柄劍,短小 鋒利,削鐵如泥,必然是大有來歷的名劍。   沈大莊主見多識廣,可知這柄短劍是何人所有嗎?”   沈木風沉吟了良久道:“就在下所知,這六人之中,除了華山談雲青,是用劍 之外,其他人都不用劍,但這短劍為誰人所藏,在下亦難說了。”   宇文寒濤道:“可惜呀!可惜!”   沈木風道:“可惜什麼?”   宇文寒濤道:“婦若能知曉這短劍為何人所有,那就可證明一件大事。”   沈木風道:“宇文兄不用賣關於了,咱們時間不多,最好能夠但然說明、區區 或可提供一些所知內情。”   宇文寒濤道:“此劍主人就是殺死包一夭的人物。”   蕭翎心中暗道,說明之後。這並非什麼新奇高見,但最先能想到此事,此人確 是不可輕視,其機敏之才,實是常人難及。   沈木風目光轉動,望了六具屍體一眼,理緩說道:“這六人端坐的姿勢,大部 相同,那一劍洞穿了巧手神工包一天背心的人物,不是六人中的一人了。”   宇文寒濤道,“這就證明了一件事……”   沈木風道:“什麼事?”   宇文寒濤道:“除了這六人之外,這‘禁官’之中;還有他人,只是咱們還未 發覺那人現在何處而已。”   沈木風略一沉吟,道,“縱然禁宮中還有他人,那也不過是具屍體而已,眼下 最為要緊的事,是咱們如何要設法尋找出這些人留下的武功。”   宇文寒濤搖搖頭說道,“只怕是沈大莊主的願望,很難實現。”   沈木風道:“咱們進入禁宮的心願,必然完全相同,尋找十大高手留在禁宮的 武功,並非我沈某一人的心願。”   宇文寒濤道:“沈大莊主誤會了在下之意,須知衣動手尋找幾人留下的武功之 前,咱們先要求證這些人是否有留下武功的時間,然後,再研究幾人可能把武功留 在何處?”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宇文兄說的是,在下先聽宇文兄的高見。”   宇文寒濤略一沉吟,道:“這六位高手身上的行血,肌肉,都已乾枯,估計死 亡的時間,已有數十年之久,當時目睹之人,恐怕無一人還活在世上,這是件千古 難解的疑案,我們只有憑借智慧,推斷此事了……”   目光緩緩由沈木風。蕭翎等人臉上掃過,接道,“就兄弟觀察這六人的神情, 似是在死亡之時,心情十分安靜!”   沈木風點點頭說道:“不錯,如若他們發覺了巧手神工包一天設計陷害他們, 絕不會這般安靜的坐在輪倚之上,等待死亡,必將奮起餘力反擊。這大廳之中也不 會是這樣一個寧謐之局了。”   唐老太太突然接口說道:“老身之見,有所不同。”   宇文寒濤道:“眾志成城,此刻,咱們是在這身懷絕技的高手之叫,揭開迷惑 江湖數十年的隱秘,絕非咱們之中一二人智慧能夠貝得,唐夫人有何高見,儘管請 說。”   唐老太太道:“老身淺見,未必就對,但拋磚引玉,或可啟開諸位智慧之門… …”   又仔細望了六具屍體一眼,接道:“如若那巧手神工在六人行入這敞廳之時, 就下了毒手,使六人在不知不覺中身中了奇毒,當六人發覺時,已經為時過晚,卻 又想憑借深厚的內功,逼出奇毒,或是把奇毒逼集一處,暫不使它發作,但事與願 違,未曾逼出奇毒。卻已毒發而死。”   沈木風道:“如若是在下處此境遇,絕難有此等修養,必然將出手反擊,也許 這六人涵養深厚,有些能耐。”   唐老太太道:“我唐家數十種毒藥暗器,用毒各有不同,有很多毒性奇烈,縱 然是第一流的武林高手,在中毒之後,也難有反擊之能。”   金花夫人道:“用毒一道,複雜異常,苗疆的金蠱毒可算得毒中之毒,賤妾不 解下毒之道,但用蠱卻是甚有心得,如若這幾人是中的蠱毒,那就立時無反抗之能 了。”   她這幾句只聽得在場之人個個心中發毛,暗道:如若這女人趁我等分心之時, 暗中對我們下了蠱毒,部可是任由她擺佈了。   群豪同一心念,都不禁望了金花夫人一眼。   沈木風輕輕咳了一聲,道:“在下曾經聽過當今‘用毒聖手’毒手藥王說過, 中了蠱毒亦非全無解救之法。”   金花夫人突然咯咯一笑,道:、諸位放心,賤妾絕不會在諸位身上施下蠱毒。 ”   宇文寒濤乾咳了兩聲,道:“如若夫人真的下了蠱毒,只怕沈大莊主第一個就 不會饒你……”仰天打個哈哈接道:“區區不敢苟同唐老夫人的高見。”   唐老大大道:“老身恭聆指教。”   宇文寒濤道:“如若這六人發覺中了奇毒,那也不一定非要在輪椅之上運功迫 毒啊!”   唐老大太道:“如是他們毒發死後,那巧手神工包一天,就不會再把他們放在 輪椅上嗎?”   宇文寒濤道:“可能那巧手神工包一天幾乎同時中劍,自顧已然不暇,哪裡還 能有此閒心。”   百里冰忽然說道:“也許這輪椅之上,裝有機關,他們坐下就起不來了。”   群豪全都聽得一怔,不自覺的向那輪椅之上看去。   沈木風道:“宇文兄博通機關設計和建築之學,請仔細瞧瞧,這輪倚之上,是 否裝有機關?”   宇文寒濤凝目沉思一陣,道:“不可能,縱然這輪倚上裝有機關,也無法制住 這等第一流的武林高手,以這六大高手的武功而論,揮手一掌,就可以碎石開碑, 何況照在下的觀察,這輪椅上並無機關設施。”   沈木風道:“咱們談了半天,那是等於自說了,竟是找不出一點頭緒來。”   蕭翎心中暗道:這幾人說的大都人情在理,這六人如何坐在輪椅之上死去,看 來是無法找出內情了。   他心中苦苦思索,但卻忍住不肯插口。   但聞宇文寒濤說道:“也許在這禁宮之中,有一個人,未曾同時死去,由他動 手,把這幾人安排在輪椅之上……”   沈木風道:“那人又是誰呢?”   宇文寒濤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那人也許是進入禁宮的十大高手之一, 反正還有三個人沒有找到。”   沈木風神色肅穆他說道:“宇文兄,會不會有人逃出了禁宮?”   宇文寒濤道:“兄弟不敢說絕對不會,但這可能大小了。”   沈木風道:“如若找不出這六人坐在輪椅上死亡的原因,那就是事後,有人把 六人移放在這輪椅之上。那人又不是巧手神工包一天……”   宇文寒濤道:“如若進入禁宮有十大高手,當然幹這事的是咱們還未發覺的三 人之一。”   沈木風道:“要是十人同時死亡呢,只有一個解釋了,那就是在咱們六人進入 禁宮之前,先已有人來過……”   宇文寒濤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他心中似是十分混亂,這個了半 天,這個不出所以然來。   其實,心中震動的,又何止宇文寒濤一人,在場之人,都有一種莫可言喻的沉 悶之感。   如若真有人先幾人而入禁宮,武林十大高手可能留下的手錄秘籍,都將為那人 帶走,幾人冒九死一生之險,進入禁宮豈不是白費了一番心機。   群豪相對沉吟了良久,宇文寒濤才緩緩說道:“找不出這六人安靜死在這輪椅 上的原因,確是一大困擾,不過,咱們在未找到另外三具屍體之前,還不能確定是 否有人先咱們進入了禁宮。”   沈木風突然舉步行到千忍大師身前,一把提起了千忍大師的屍體。   手指到之處,只見碎衣飄飄,千忍大師身上紅色袈裟,片片碎裂。落了一地。   要知他身上衣服,已然穿了數十年、早已腐朽,沈木風掌指觸處,立時應手而 碎。   凝目看去,只見那輪椅上平整光滑,毫無機關設施。   再看那千忍大師衣服碎裂處的肌肉乾枯烽硬,禁宮中數十年,血肉都已風乾。   沈木風放下了千忍大師的屍體,緩緩說道:“有一件事,現在可以確定了,那 就是坐在這輪椅上的六具屍體,在死亡之前,都未動手搏鬥過。”   宇文寒濤沉吟了一陣,道:“眼下要急之務,是咱們得先行設法,找出那另外 三具屍體。”   沈木風道:“禁宮至此;似已到了盡處,咱們六人之中,只有宇文兄一人,通 達建築之學,這室中是否還有暗已那要看你的了。”   宇文寒濤道:“在下之意,咱們先到這六人輪椅原來的石室中看看!”   沈木風道:“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宇文寒濤目光緩緩由沈木風和蕭翎的臉上掃過,道:“這裡六具輪椅,咱們共 有六個人,如若咱們把六具屍體移開,一個人坐一張輪椅,那就可以在片刻工夫中 ,查看六個石室內情,省去不少時間。”   金花夫人搖搖頭道:“這法子不妥。”   宇文寒濤道:“哪裡不妥了?”   金花夫人道:“如若現在,你已經瞧出了那控制六座石室門戶的機關,我等進 入石室之後,你可把石門關閉,我們豈不是要步六人後塵,坐在輪椅之上,死在這 禁宮之中了。”   沈木風回顧金花夫人一眼,道:“高見甚是,宇文兄雖然未必有此用心,但咱 們卻不得不防。”   宇文寒濤仰天打個哈哈,道:“兩位怕我設計陷害,那只有放棄此圖,不用進 入石室查看了。”   沈木風道:“也許那石室中留有什麼線索,不去未免可惜。”   宇文寒濤道:“這麼辦吧!如著諸位信得過我,在下一人進入石室查看,如有 什麼線索,再告訴諸位,共商對策。”   沈木風沉吟了一陣,道,“好吧!在下同意……”目光轉到蕭翎身上,接道: “但不知這位兄弟意下如何?”   蕭翎點點頭,仍不說話。   宇文寒濤望了談雲青一眼,道:“談兄,兄弟最羨慕你的成就,華山一派劍術 ,原本無什麼奇奧之處,但談兄卻能夠別出心裁,化腐朽為神奇,把原本平庸的劍 術,演化成絕世奇技,躋身於十大高手之列,其成就之高那又非常人能及了,今日 兄弟就在你談兄的輪椅上坐了。”   言罷抱拳一揖,抱下來談雲青的屍體,坐上了輪椅,右足在輪椅上踏了一腳, 那輪椅陡然間向後衝去。   沈木風和蕭翎都未注意,竟然不知他踏在輪椅何處。   那石室之門,在輪椅出現之後,本已自行關閉起來,但這輪椅行近石壁時,那 石門卻又自動打開。   只見宇文寒濤和那輪椅一齊進入石室,兩扇石門迅快的關了起來。   沈木風目睹宇文寒濤身影消失之後,低聲對蕭翎道:“宇文寒濤為人陰險無比 ,咱們不得不防他一招,兄台可記得那控制談雲青輪椅的機關嗎?”   蕭翎心中暗道:他一直想使我多言,偏要他難如心願,搖搖頭仍不說話。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閣下的修養工夫,實是叫人佩服,如若那宇文寡濤耍 出什麼花招、把咱們困在此地,用下也是難逃一死。”   蕭翎的心中拿定了主意,任那沈木風冷嘲熱諷、始終是不發一言。   敞廳中突然間沉寂下來,靜的聽不到一點聲息。   足足過了有一頓飯工夫之久,仍然不見那宇文寒濤出來。   沈木風忍了又忍,仍是忍耐不住,高聲說道,“宇文兄,那石室有何隱秘,總 該瞧完了吧!”   他一連呼叫數聲,既不聞宇文寒濤的回應之聲,也不見那宇文寒濤出來。   這一來,不但沈木風有些沉不往氣,連蕭翎也有些心中動疑了。   沈木風回顧了蕭翎一眼,道:“果然不出在下所料,那宇文寒濤早已窺破這敞 廳之秘,但卻裝作不知,藉機進入石室,哼!   這人果然是狡猾的很,閣下可以去打開那控制石室的機關了。”   蕭翎一拉百里冰,兩人雙雙走到敞廳石壁,就記憶所及,揮掌在石壁之上拍打 ,到了第四掌時,才擊在那機關之上。   只聽一陣軋軋之聲,石門重開,輪椅緩緩而出,那輪椅之上,卻已不見宇文寒 濤。   沈木風伸手隊唐老太太手中抓過禪仗,怒聲喝道:“宇文兄,還不肯出來嗎? ”右手一揮,敝疾飛而去,猛向那石門之中投去。   他如不先說一句話,就揮手投出撣杖,以他的功力,手法,必可投入石室,喝 問了一句話延誤了不少時間,那石門關閉又極快速,禪杖飛到,石門已然關閉,鐵 禪杖擊在石門上,響起了一聲砰然大震。   那石門堅牢異常,鐵禪杖擊在石門上,也只能擊落幾片碎石。   沈木風究竟是一代梟雄之才,片刻間,立時恢復鎮靜,回顧蕭翎一服,說道: “咱們都上了宇文寒濤的當,眼下之策,只有進入石室之中找他了。”   此時此情,蕭翎心中亦是十分緊張,顧不得暴露身份的事,低聲應道,“咱們 如何去尋他呢?”   沈木風道:“咱們兩人,大約可以收拾他,不是你去。就是我去了。”   蕭翎回乏了百里冰一眼,暗道:這沈木風為人更是險惡,我如進入石室,只怕 冰兒難以應付,當下說道:“最好是你去了。”   沈木風原想蕭翎定會謙讓一句,或是沉吟不語,卻不料蕭翎竟一口作了決定、 硬是指明了要自己去,不禁一呆。   但一時間,又無法改口說不去,只好硬著頭皮對金花夫人和唐老太太說道,“ 兩位要多多留心。”緩緩坐在輪椅之上。   言下之意,是提醒兩人,要合力對付蕭翎。   金花夫人徽微一笑,道:“大莊主只管放心,但願能早些找著那宇文寒濤。”   沈木風為人是何氣的陰沉。人雖坐上了輪椅,心中卻仍然打轉,越想竟越覺得 不該進入那石室中冒險,這禁宮出路,只有一條,那宇文寒濤未帶食用之物,如果 他不遇上兇險,最多也只能在那石室中停留十幾個對辰,自己如能守在廳中盤坐調 息,也可節省體力。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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