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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仙陸飄飄

                   【第十六章】
    
      陸小飄默然,他說不出禿鷹黑三兒所做所為有什麼不對,但他總覺得有欠光明 
    磊落,不是大丈夫所當為。 
     
      禿鷹黑三兒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忙把話岔開,不再提這當於兒,眼睛一轉, 
    瞅著他說道:「你認識那個女人?」 
     
      陸小飄臉上一紅,點頭說道:「說不上認識,我跟她只見過一面兒……」 
     
      接著—— 
     
      陸小飄把賜兒山和那個女人相遇的情形,輕描淡寫的說了一遍。 
     
      禿鷹黑三兒雖然久歷江湖,閱人無數,苦思良久,始終猜不透那個來無影,去 
    無蹤,武功奇高,行事極端詭異女人的來路。 
     
      至於那個女人為什麼會找上他?他們中間有什麼恩怨?又怎麼知道他落腳在張 
    垣?連禿鷹黑三兒自己也弄不清楚。 
     
      禿鷹黑三兒看看天色不早,瞅著陸小飄說道:「時候兒不早了,你還是早點兒 
    去休息吧!」 
     
      陸小飄點了點頭,起身回房歇著去了,剛到房門口兒,就聽禿鷹黑三兒提醒他 
    道:「別忘了明天如意賭坊勝老爺子的約會。」 
     
          ※※      ※※      ※※ 
     
      日上三竿。 
     
      陸小飄才匆匆忙忙趕到如意賭坊。 
     
      勝老爺子久候陸小飄不至,已經有事先離開了。 
     
      不過他在如意賭坊留了句話給陸小飄,告訴他在老地方兒見,陸小飄只好離開 
    如意賭坊。 
     
      他順著北城根兒,獨自緩緩往前走去。 
     
      他穿過長街,直奔將軍廟,剛一進入岔路口兒,他突然雙眉軒動,臉色一沉, 
    冷冷笑了起來。 
     
      接著—— 
     
      從他身後,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衣袂飄風聲。 
     
      陸小飄眼珠子一轉,輕輕一聲冷哼,腳下一加勁兒,人已閃電竄出,他快,後 
    面那衣袂飄風之聲,也跟著他快了起來。 
     
      他故意將腳步一緩,身後那衣袂飄風之聲,也跟著他緩了下來,此刻,陸小飄
    知道有人在跟蹤他。 
     
      他不但確信有人在跟蹤他,而且這跟蹤之人輕身功夫,更是高人一等,略一思 
    忖,眼睛裡閃過一抹殺機。 
     
      繼續前行,到了沿河後街,人蹤漸稀,地形對他十分有利。 
     
      在一個丁字路口前,陸小飄突然將腳步停住,快擬閃電,回身喝道:「王八羔 
    子,躺下吧!」 
     
      斷喝聲中。 
     
      驀地—— 
     
      晃肩擰腰,人影翻飛,其疾似電,身懸空中,疾旋狂轉,右臂輕伸,掌心一翻 
    疾吐,迅如飄風,快如電奔。 
     
      一招三式,同時拍出,分向來人「將台」「玄機」「氣門」三大要穴。 
     
      「哈哈哈……」 
     
      冷笑聲中,就聽「轟」的一聲大響,掌風相接,狂颶四起,勁風飛射,沙石飛 
    舞,有目難睜。 
     
      但見—— 
     
      兩條人影,快如電光石火,倏合即分,同時飄落在地,陸小飄忙抬眼望去,只 
    見條淡淡纖弱人影,剎那之間已奔入了沿河後街。 
     
      陸小飄一聲輕叱,雙腳輕一點地,人已電射飛出,直向那一條淡淡纖弱人影尾
    隨追去。 
     
      那一條淡淡纖弱人影,似乎對於這一帶地形地物,十分熟悉,明明見他就在眼 
    前,忽的三轉兩轉,人已失去蹤影。 
     
      陸小飄天生有股牛勁兒,硬是不信這個邪,一直緊追不捨,把如意賭坊勝老爺 
    子約他老地方見的這檔事兒,早已拋諸腦後。 
     
          ※※      ※※      ※※ 
     
      艷陽高照。 
     
      時已近午。 
     
      月來風隨小築後面的一間地下密室中,勝不武正神色不安的來回踱著方步。 
     
      常五則端坐枰之前,撫髯注目棋譜,獨自聚精會神的在那兒打譜,神態自若, 
    狀極悠閒。 
     
      片刻—— 
     
      勝不武終於忍耐不住?向常五躬身一禮,不安的說道:「大當家的,照道理, 
    他早就來了,您看他會不會出什麼事兒啊?要不要屬下去瞧?……」 
     
      常五看都沒看他,伸手拿起一顆黑子,「啪」的一聲,下在右上方定石左下方 
    的位置上,良久始緩緩說道:「不武,你先別急,他不會出事兒,如果真的出事兒 
    了,你我趕了去也沒用。 
     
      他什麼時候兒來並不重要,要緊的是你跟他怎麼說?這種事兒不說便罷,一說 
    就得要他立刻心甘情願的點頭答應,絕不能討價還價,否則,還不如不說。 
     
      我不方便出面,你可得見機行事,絲毫不能勉強,否則,極可能會鑄成大錯, 
    不武,你可要千萬小心! 
     
      此子外柔內剛,為人行事,與眾迥異,一切都有他自己的獨特看法,對付非常 
    之人,我們絕不能以平常人的眼光去看他,去對待他,去要求他……人沒有不忠君 
    愛國的,像秦檜,吳三掛這種大好大惡之人,究竟少之又少。 
     
      因為——人不同於禽獸,就是他有一顆是非辨白之心,若能設法激發他的愛國 
    心,自然是水到渠成,操之過急,恐害有害無益。」 
     
      勝不武連連點頭稱是。 
     
      驀地—— 
     
      傳來一長兩短叩門之聲。 
     
      勝不武臉上現出一抹笑容,輕輕嘗了常五一眼,雙腳輕一點地,人已到了密室 
    門前,低聲說道:「可是陸小飄到了?」 
     
      就聽門外低聲答道:「正是。」 
     
      常五撫髯笑道:「不武,我們暫時避一避,看他有何反應?再做決定不遲。」 
     
      話聲甫落,伸手一按石壁間的暗鈕,軋軋的敞開一道暗門,忙和勝不武閃身入 
    內,片刻,石壁又恢復了原狀。 
     
      盞茶時間。 
     
      兩名家了打扮之人,已陪同陸小飄來到密室之內,他二人非但太陽穴高高隆起 
    ,而且步履穩健,雙目精光閃射,個個有神,一望即知,俱是內外兼修的一流高手 
    ,他二人對陸小飄執禮甚恭,垂手默立一旁。 
     
      陸小飄進入密室之後,才發現勝老爺子並不在此,雙眉輕鎖,暗暗忖道:「勝 
    老爺子約我在如意購坊相見,平白無故的害我撲了個空,又說在老地方兒相見。 
     
      當我趕到月來風隨小築之後,這兩名家丁卻又把我帶來此地,還是沒見到他的 
    人影兒,莫非這老兒存心拿我要著玩兒?」 
     
      到那兒去了?什麼時候兒才來? 
     
      就見那兩名家丁躬身一禮,齊聲說道:「陸少俠請坐,勝老爺子立刻就到,陸 
    少俠若無差遣,我等就此告退。」 
     
      這兩名家了可真怪,嘴上說的倒挺好聽,可是沒等陸小飄回話兒,一抬腿,人 
    已飄出密室門外。 
     
      接著—— 
     
      就聽「轟隆」一聲大震,兩扇笨重石門,業已嚴密無縫兒的關了起來。 
     
      陸小飄一肚的悶氣兒沒地方出,想去找常五理論,輕一縱身,已到了密室門前 
    ,他用盡方法,就是無法將那兩扇石門打開。 
     
      他心裡雖然有些發慌,可是並不感覺害怕,他相信常五和勝老爺子的為人,絕 
    不會用這種卑鄙手段害他。 
     
      他是藝高人膽大,以他現在的身手來說,就算有人想暗中下手算計他,也未必 
    能夠如願得逞。 
     
      出又出不去,人也見不著,急死也沒用,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一 
    念至此,陸小飄倒反而平靜下來。 
     
      陸小飄望著棋枰上的棋局和棋譜,緩緩坐了下去,原來他亦精於此道。 
     
      人還沒有坐定,只見他微微一怔,突然目射奇光,忙伸手一摸,只覺石模之上 
    ,餘溫猶在,前不久,一定還有人在這石模之上坐過。 
     
      是誰坐在這兒打譜呢? 
     
      陸小飄眼珠子一轉,略一思忖,他已經確定前不久坐在這石模之上打譜的人, 
    就是常五,勝老爺子即可能也在這密室之中。 
     
      他不是瞎猜,而是有絕對的根據。 
     
      這幾年來,陸小飄和常五雖然是平輩論交,但卻是情同祖孫,彼此關心,相互
    照顧,肝膽相照,無所不談,他們之間從來不隱瞞什麼。。 
     
      據陸小飄所瞭解,常五除了每日凌晨陪他去賜兒山密林練劍之外,很少離開過 
    他這所佔地極廣的大宅院兒,而勝老爺子除了去如意賭坊看看,就是在月來風隨小 
    築,陪常五下棋,喝酒,聊天兒。 
     
      他兩之間,好像有永遠都說不完的話,談不完的事兒。 
     
      陸小飄和常五相處,就像一家人一樣,他來看常五,從來不需要通報,說來就 
    來,說走就走,他愛到那兒就到那兒。 
     
      常五手底下的人從來沒人問過他,或是攔阻過他。 
     
      現在—— 
     
      常五既然不在月來風隨小築,而勝老爺子不在如意賭坊,那只有一個可能,他 
    們倆躲在這密室之內,商議什麼重要大事。 
     
      還有—— 
     
      這幾年來陸小飄幾乎每天都和常五在一起,這所大宅院裡的一草一木,每一寸 
    地方,對他來說,都是那麼的熟悉,只有這處秘室,他卻一無所知,常五連提都沒 
    有向他提起過,由此可見,這密室對於常五不但十分重要,而且也不願讓更多的人 
    知道。 
     
      因此—— 
     
      陸小飄判斷剛才坐在這密室石凳打譜的,除了常五之外,不可能再有別人,而 
    且那本梅花棋譜,和棋子,也都是常五心愛之物。 
     
      陸小飄為什麼會猜測勝老爺子也在這密室中呢?除了以上的種種原因之外,他 
    發現這密室之內,雖然整理得清清爽爽,一塵不染,但在門邊角落,卻有著薄薄的 
    一層灰塵。 
     
      而在那薄薄灰塵上面,留有四隻腳印,腳尖相對,很明顯的可以看出,曾有兩 
    個人面對面在那兒停留過。 
     
      勝老爺子約陸小飄,也就等於是常五約陸小飄,因為常五的一切大小事情,通 
    常,都是由勝老爺子出面兒。 
     
      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麼又避不見面兒呢?陸小飄雖然聰明絕頂,也被弄得丈二 
    和尚摸不著頭緒,怔在那兒直發怔的。 
     
      時間不停的飛逝。 
     
      密室內雖然看不見天光,但陸小飄估計,他來此已足足有個把時辰了。 
     
      陸小飄漸感不耐,他站起來仔細打量這密室內的一切,良久,他發現密室石壁 
    上,有兩處地方,非但一塵不染,而且顯得異常的光滑。 
     
      這只有一個解釋,如果這兩處地方不是暗門所在,亦必隱藏著什麼,因為經常 
    開啟的地方,所以才會異常光滑。 
     
      陸小飄喜出望外,試著用手在石壁上輕輕敲打,果然這兩處地方的聲音,和其 
    他地方大不相同,空洞而有迥音,若非內部中空,斷斷不會如此。 
     
      陸小飄的判斷雖然不錯,可是這石壁修築得非常精巧,從表面上看,竟找不出 
    一絲痕跡,更別說是去開啟它了。 
     
      良久—— 
     
      陸小飄突然發現有一塊舖地青灰方磚,除了特別光滑之外,方磚中央,似乎微 
    微凹下去一些。 
     
      如果不是他仔細用手一再觸摸,光憑目視,絕難看出這些細微的差異,幾經考 
    慮,陸小飄決定一試。 
     
      前不久—— 
     
      小胖兒,小草驢兒,鐵蛋兒,紅娃兒曾請陸小飄去廟道口兒聽說書。 
     
      至今他對錦毛鼠白玉堂大破銅網陣那段悲壯情節,仍難忘懷,對於白玉堂被亂 
    箭穿心,慘死在銅網陣中,更是不勝唏噓。 
     
      因此—— 
     
      他雖然決心一試,卻是步步為營,謹慎小心,以免步上錦毛鼠白玉堂的後塵, 
    慘死在機關之中,抱恨終身,死不瞑目。 
     
      陸小飄右腳尖試探性的輕輕往那塊方磚上一點,人已縱身倒飛丈外,運氣護身 
    ,以防不測。 
     
      就聽—— 
     
      一陣「軋軋」輕響,那一塊異常光滑的石壁,業已隨聲敞開來了,久久未見異 
    狀,陸小飄始緩緩走上前去,一看究竟。 
     
      只見—— 
     
      敞開來的並不是什麼暗門,而是一座嵌在石壁內的巨大神宗。 
     
      神龕嵌在石壁之內,本來就透著怪異,而上面供的神像,更是令人費解,非儒 
    ,非道,非佛,普天之下,很少有人見過。 
     
      右邊一幅工筆畫像,是一個面如滿月,活潑可愛,天真無邪,身穿大紅衣褲上 
    眉挑日月的稚齡童子。 
     
      左邊一幅工筆畫像,是一個身著藍袍,按發覆面,跌左足,右朱履,自縊在一 
    棵大樹上的怪人。 
     
      既看不見他的面目,當然更分不出他的年齡。 
     
      藍袍被風吹起,袍底留有血書,指血模糊,但仍約略可辨,書云:「朕涼德藐 
    躬,上干天咎,致逆賊直逼京師,此皆諸臣誤朕,朕死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自去 
    冠冕,以髮覆面,任賊分裂朕屍,勿傷百姓一人。」 
     
      兩旁楹聯,筆力蒼勁,龍飛鳳舞,上聯寫的是:「神州沉淪,是國仇,也是家 
    恨。」 
     
      下聯寫的是:「急待匡復,驅韃據,捨我其誰。」 
     
      陸小飄雖然少讀詩書,但卻天賦異稟,過目不忘,因此,他已經從血書和楹聯 
    中,悟出畫像中的人物和含意。 
     
      右邊畫像上身穿大紅衣褲的稚齡童子,紅乃朱也,肩挑日月,日月合而為明, 
    簡單的說,就是「朱明」二字。 
     
      左邊自縊身亡的藍袍人,應該是先朝明思宗朱由檢,在北京神武門外,煤山自 
    縊殉國的寫真。 
     
      陸小飄越想越對,也就越替常五和勝老爺子擔心,在大清王朝來說,這乃是叛 
    國重罪,當滿門抄斬,罪滅九族,難怪他把這密室視為禁地,不肯輕易告訴他人。 
     
      陸小飄默默望著神翕裡的畫像,一遍又一遍的默念著兩旁的楹聯,一時熱血奔 
    騰,熱淚盈眶,雙膝跪地,振臂高呼道:「驅韃擄!捨我其誰?」 
     
      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反賊!還不與我拿下」 
     
      陸小飄聞聲知警,一躍而起,右掌平胸,蓄勢待發,一聲冷笑,抬眼望去。 
     
      只見—— 
     
      常五和勝老爺子,不知什麼時候,已來到這密室之內,臉上一無表情,正冷冷 
    瞪著陸小飄。 
     
      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突然的變化,使陸小飄感到手足無措,一時不知如何應付才好。 
     
      一陣沉寂。 
     
      四周空氣,就像突然凝結了似的,讓人透不過氣兒來,有種窒息的感覺。 
     
      良久—— 
     
      就聽常五一聲長歎,喃喃說道:「小兄弟,此乃叛國大罪,老爺爺也幫不了你 
    ,說!你是束手就擒?還是要我動手?」 
     
      陸小飄一瞬不瞬的瞪著常五,突然目射奇光,一聲朗笑,接著說道:「老爺爺 
    ,您少在這兒嚇唬人!哈哈哈,我這個叛國大罪可是口說無憑噢?倒是您老人家, 
    罪證確鑿……」 
     
      陸小飄把話一頓,身形如電,右臂疾伸,五指如鉤,已將常五左腕脈門扣住, 
    哈哈笑道:「走!咱們府台衙門見,誰怕誰呀!」 
     
      常五一瞬不瞬的瞅著陸小飄,片刻間滿懷欣慰的說道:「小兄弟意興飛揚,豪 
    情萬丈,我炎黃子孫,若能個個如你,何患神州不復,韃擄不除,望你能心口如一 
    ,爾今爾後,共為反清復明大業而努力。」 
     
      陸小飄雙眉軒動,朗聲笑道:「老爺爺,如此說來您是不跟我上府台衙門打官 
    司了?」 
     
      勝老爺子也忍不住大笑起來,接口說道:「我日月會,南七北六,共有一百零 
    八處分合,反清復明志士,成千上萬,為嚴防滿清鷹犬混入會中臥底。 
     
      以及自身安全起見,對於新會友的出身,品德,忠誠,不得不詳加考驗調查, 
    適才失禮之處,尚請小兄弟多多原諒。」 
     
      陸小飄一聲不響,「咕咚」一聲,跪倒在神命之前,高舉右手,正容說道:「 
    我陸小飄自願加入日月會,共為反清復明大業而努力,如若心口不一,天地不佑, 
    身遭橫禍,屍骨不全!」 
     
      常五已是老淚縱橫,喜極而泣,快步上前,雙手扶起陸小飄,喃喃說道:「太 
    好了,這太好了……」 
     
      常五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陸小飄為常五擦乾淚水,笑著說道:「老爺爺,晚輩從今以後,能追隨您老人 
    家為反清復明大業而努力,這可是喜事兒,您哭個什麼勁兒啊?」 
     
      常五破涕為笑,連連點頭說道:「對對對,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們得好好兒 
    慶祝慶祝,雙喜臨門,老爺爺可好久沒這樣兒高興過了,哈哈哈……」 
     
      陸小飄微微一怔,不解的問道:「雙喜臨門?我不懂您的意思?……」 
     
      勝老爺子淡淡一笑,插嘴說道:「日月公主到張垣來了,這些就是我急著找你 
    的最大原因。」 
     
      陸小飄迫不及待的說道:「日月公主?誰是日月公主?她來不來跟我有什麼關 
    係呢?」 
     
      常五正容說道:「日月公主乃我天地會的精神領袖,為明思宗崇禎皇帝的曾孫 
    女,清帝曾頒下萬金重賞,曉諭天下軍民,緝拿公主歸案,而大內鷹犬,更是無孔 
    不入因此,公主的安全問題,也就成了我日月會中人最擔心的事情,所以我才命勝 
    不武找你來此。」 
     
      陸小飄何等聰明,早已瞭解常五用意,淡淡一笑,緩緩說道:「老爺爺莫非是 
    想命我護衛公主的安全?」 
     
      常五輕一點頭,接著說道:「不錯,老爺爺正有此意。」 
     
      陸小飄略一思忖,瞅著常五說道:「老爺爺信得過在下?」 
     
      常五縱聲狂笑,慨然說道:「想我常五,縱橫江湖,垂一甲子,見多識廣,閱 
    人無數,人雖老邁年高,但我兩眼尚未昏花,若無知人之明,我常五又怎麼會將天 
    下人的希望,和老朽身家性命交到你陸小飄的手呢?娃娃,你這句話不是多問嗎?」 
     
      陸小飄雙目淚光隱現,感動的望著常五,朗聲說道:「女為悅已者容,士為知 
    己者死,老爺爺既然如此看重於我,陸小飄頭可斷,血可流,絕不使公主受到毫髮 
    之傷!」 
     
      常五老懷舒暢,重重一拍陸小飄左肩,笑著說道:「為人行事,但求心安,至 
    於成敗,冥冥中自有安排,凡事順乎自然,不必強求。」 
     
      勝老爺子眼尖,在常五一拍陸小飄左肩時,發現他雙眉突然一皺,臉上肌肉也
    隨著微一抽搐,左眉下意識的往下斜,這些變化雖然很快,一間即逝。 
     
      但經驗老到的勝老爺子已看出他左胸準定是受了傷,不禁心神一凜,迫不及待 
    的說道:「小兄弟,你,你莫非是受了傷?」 
     
      常五也看出不對,關心的說道:「是誰傷了你?快讓老爺爺看看。」 
     
      陸小飄淡淡一笑,若無其事的說道:「二位老人家請放心,一點兒小傷,不礙 
    事兒,請問老爺爺什麼時候帶我去見日月公主?」 
     
      常五見陸小飄傷勢果然並不嚴重,他既然口調閃爍,不言明講,也就沒有再追 
    問下去,不過他的臉上卻是疑雲一片,他不相信在這張垣,有誰能夠傷得了他。 
     
      勝老爺子見常五一直沒說話,忙笑著對陸小飄說道:「小兄弟,你先回去收拾 
    收拾,編個理由兒告訴禿鷹黑三兒一下兒,兔得他到處找你,晚飯之後,我在如意 
    賭坊和你碰面兒。」 
     
      陸小飄連連稱是,告辭離去。 
     
      常五送走陸小飄之後,神色顯得極為沉重,思忖良久,始緩緩對勝老爺子說道 
    :「不武,我不說,你也應該看得出來,目前陸小飄這孩子的武功,別說是在這小 
    小的張垣,放眼天下,恐怕也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
    
      我實在想不透他怎麼會受傷的?傷他的是什麼人?能有這麼大的本領?為什麼
    要傷他呢?他不說,我也不好問,可是咱們非得查個清楚不可!」 
     
      勝老爺子點願種是,接著說道:「這孩子武功雖高,但卻缺少實戰經驗,一個 
    粗心大意,受點兒輕傷,也是在所難免,不過,要找出那個傷他之人,只要他人還 
    在張垣,應該並不難。」 
     
      常五不解的瞅著他說道:「怎麼說?」 
     
      勝老爺子接著說道:「依屬下推斷,陸小飄極可能是在某種完全沒有防備的情 
    況之下,被對方所傷,因此,在陸小飄全力反擊之下,對方絕難全身而退。」 
     
      常五略一思忖,緩緩說道:「你是說陸小飄也將對方擊傷?」 
     
      勝老爺子點頭說道:「不錯,所以說要把他找出來並不太難。」 
     
      常五繼續說道:「嗯,找這個人固然重要,但是公主的安全,可更為重要,還 
    有,陸小飄去護衛公主,保護禿鷹黑三兒的責任,可就落在咱們身上了。」 
     
      勝老爺子點頭說道:「這個屬下知道。」 
     
          ※※      ※※      ※※ 
     
      萬家燈火。 
     
      新月初升。 
     
      勝老爺子帶著陸小飄,迂迥繞過許多暗巷,縱身飄落在一個佔地極廣,華麗無 
    比的大宅——園中花木扶疏,亭台樓閣,假山魚池,小橋流水,艷紅翠綠,精巧雅 
    致,氣象萬千,看來雖非王候顯宦之家,亦是閥閱巨紳府第。 
     
      陸小飄略一打量,不禁雙眉輕鎖,微微一怔,不知勝老爺子為何帶他來到此處 
    ,暗暗忖道:「這般處所,豈是宜於隱匿之地?」 
     
      勝老爺子似乎知道陸小飄心裡在想什麼,淡淡一笑,也未加以解釋,只見他輕 
    一擊掌,暗中立刻有人應道:「落霞。」 
     
      勝老爺子忙低聲說道:「孤騖。」 
     
      就聽暗中有人接著說道:「可是勝老爺子?」 
     
      勝老爺子忙低聲答道:「正是。」 
     
      驀地—— 
     
      人影一閃,快擬電閃。 
     
      就見—— 
     
      四名家丁打扮的精壯漢子,已從花樹叢中走了出來。 
     
      四個漢子太陽穴高高隆起,非但步履穩健,雙目精光閃射,炯炯有神,一望即 
    知,俱是內外兼修的一流高手。 
     
      而且—— 
     
      輕功更是了得,全未作勢,雙肩晃處,已從十數丈外,飄落在陸小飄和勝老爺 
    子的身前四人垂手恭立一旁,齊聲說道:「屬下敬領差遣。」 
     
      勝老爺子嘉許的瞥了四人一眼,低聲說道:「快快見過陸少俠。」 
     
      四名精壯漢子抱拳一禮,齊聲說道:「陸大俠好。」 
     
      陸小飄雙手一拱,笑著說道:「四位好,同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勝老爺子笑著對陸小飄說道:「公主正等著見你,我們就此別過。」 
     
      勝老爺子話一說完,人已穿牆離去。 
     
      陸小飄微微一怔,就聽一名精壯漢子低聲說道:「陸少俠請跟我來。」 
     
      那個精壯漢子帶領陸小飄,繞過幾排花樹,剛剛來到小橋邊,就聽對面有人低 
    聲喝道:「站住——花謝……」 
     
      那個精壯漢子急忙答道:「花飛。」 
     
      話聲甫落,人影閃處,就見一個年約五旬上下的灰衣人,已飄落在小橋之上, 
    雙手一拱,輕輕說道:「在下馬雲飛,特來恭迎陸少俠。」 
     
      陸小飄還沒來得及答禮,就聽身旁那個精壯漢子低聲說道:「在下還有任務在 
    身,陸少俠請隨他去吧!」 
     
      陸小飄見那精壯漢子業已遠去,只好跨過小橋,隨著馬雲飛繼續前行。 
     
      陸小飄這才感覺到,這後花園表面上看似平靜,其實卻是危機四伏,步步陷阱 
    ,刀山劍樹,天羅地網,來犯強敵,插翅亦難逃。
    
      陸小飄一直在想上日月公主究竟是何等樣人?竟能使萬眾歸心,誓死效忠,只
    看眼前這嚴密而有系統的佈置,鋼鐵一般的紀律,就知道日月會不同於一般幫派,
    是一股強大而不可輕視的反清復明力量。 
     
      就這樣一站一暗號,一站一口令,一站一換人,盞茶時間,已過了五站,最後 
    ,陸小飄隨著兩名妙齡女子,來到一座假山前面。 
     
      前面那個妙齡女子伸手一按時鈕,假山突然軋軋一陣輕響,接著敞開一扇暗門 
    ,兩名宮裝小婢,已在門內相迎,襝身一禮,輕啟朱唇說道:「陸少俠請進。」 
     
      陸小飄剛一入內,那道暗門又軋軋的關了起來。 
     
      原來這山腹之中,別有洞天,燈火輝煌,有如白晝,雅房數進,廳廂接連,應 
    有盡有,無所不備,陳設豪華,實不亞於王侯之家。 
     
      陸小飄一臉驚愕之情,東張西望,怔立不語。 
     
      一陣沉寂。 
     
      陸小飄久久不見日月公主人影兒,心裡感覺奇怪,忍不住回身看了那兩名宮裝 
    小婢一眼,兩名宮裝小婢淡淡一笑,指著前面圓門說道:「我家宮主就在裡面,陸 
    少俠自己進去吧。」 
     
      那兩名宮裝小婢把話說完,沒再理他,雙雙走進入左廂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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