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勝老爺子怔怔望著陸小飄,他實在無法瞭解,他怎麼會突然之間變得如此暴戾
,凶殘……就像凶神惡煞附體似的,陸小飄已失去了人性。
這也難怪。
父親被利劍穿心慘死,母親被姦淫失節身亡,他明明知道兇手是誰,也有能力
替父母報仇,可是他又無法下手,因為這個仇家也是撫育他長大成人的恩人。
他解不開心裡的這個「結」,仇焰恨火,長期的積壓在他心裡,就像一條無形
的毒蛇,日日夜夜,永無休止的啃噬著他的身心。
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就生活在仇恨之中,一個人必須靠仇恨才能活下去,只要
他能熬過來不死,那他一定會變得非常可怕。
陸小飄是熬過來了,從表面上看,他很爽朗,樂觀,熱情,活潑,調皮,上進
,可是他心底那一團恨火,就像是一座沒有暴發的火山,隨時隨地,會引燃爆炸,
毀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好不容易,經過常五的分析指點,他才知道父親的死,是事先被人暗中動了手
腳,所以才著了禿鷹黑三兒的道兒,他欣喜若狂,有了目標,也有了希望。
可是——
這欣喜,這目標,這希望,短暫得就像曇花一現似的消失了,暗中動手腳的人
是誰?他在那兒?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那麼虛無飄緲!因此,陸小飄變得心煩意燥,不能自已。
還有——
他和日月公主朱玉涵一夜風流之後,不但使他患得患失,心神不寧!而且在他
潛意識裡,產生了一種罪惡感。
再就是紅娃兒這檔子事兒,他始終有著移情別戀的愧疚與不安,再加上盟弟小
胖兒,小草驢兒,鐵蛋兒對他的不諒解,於是,他把心裡的那一團恨火,給引發了。
也是該當宮輔基,張威,趙強這三個傢伙倒楣,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碰到這
個小煞星,在他的潛意識中,把這三個傢伙當作了他殺父淫母的仇人,難怪他變得
驃悍,凶狠,暴戾,猙獰,瘋狂得失去了理性。
就連以殺人為職業的大內鷹犬,也被陸小飄那世所罕見酷殺人手段.驚飛了魂
兒,嚇破了膽。
天幸如此,使陸小飄積壓在心頭的這一團仇焰恨火,及時得以渲洩紆解,否則
,以他的性子,還不知要闖出什麼大禍來呢?
勝老爺子雖然一直在埋怨陸小飄,不該用這種稀世所罕見的殘酷手段殺人,但
事已至此,也就不忍再責備於他。
幾年的相處,勝老爺子和陸小飄之間,已有著深厚的感情!彼此關心,無所不
談,在他的感覺中,陸小飄除了傲骨天生,盛氣逼人,精靈古怪,調皮搗蛋,從不
服輸之外,待人接物,倒是恭謙有禮,平易近人,剛正不阿,深識大體。
而且,他更有一種獨特的氣質,使人樂於接近,和他為友,願意為他付出任何
代價,甚至於生命。
在勝老爺子的記憶中,陸小飄做事極有分寸,從未稍有逾越,這突然的變化,
使他感到震驚和不安。
他雖然不明白什麼事情刺激了陸小飄?使他變得如此殘酷,凶狠,暴戾?但勝
老爺子相信,事出必有原因。
一念至此。
勝老爺子忙抬眼望去,更證實了自己的想法,緩緩上前,低聲說道:「小兄弟
!你——你怎麼了?」
陸小飄身子微微一頓,大夢初醒似的回過神來,星目緩緩流動,見地上血跡斑
斑,橫七豎八的肢體,臉上肌肉,猛一抽搐,失聲驚呼,連連後退,手足無措,木
雕泥塑似的呆呆怔在那兒。
良久——
陸小飄始回頭輕輕嘗了勝老爺子一眼,喃喃低聲問他道:「老人家,是——是
你幹的?」
勝老爺子淡淡一笑,接著說道:「不是我——是你!」
陸小飄身子猛的一震,眼睛瞪得老大,慌亂驚訝的說道:「什麼?是我?」
勝老爺子點頭說道:「不錯!難道你忘了?……」
陸小飄一低頭,見手中長劍劍尖猶在滴血,身子一陣顫抖,「噹」的一聲脆響
,長劍已跌落在地。
接著——
陸小飄雙手抱頭,形同瘋狂,大聲疾呼道:「不!這怎麼可能?這……」
勝老爺子心神一凜,生怕他一時無法承受這個事實,導至神經錯亂,忙欺身上
前,輕輕拍著他的肩膀,笑著安慰他道:「小兄弟,這些大內鷹犬!一身罪惡,滿
手血腥,殺人無數,無惡不做,人神共憤!天理不容……
單只我日月會中人,就有成千上萬人,命喪於這大內侍衛領班宮輔基之手,小
兄弟今夜能將這廝撲殺,不但為我日月會中那些屈死的忠魂,報了血海深仇,而且
為民除害,替天行道,正是功德一件……
雖說手段有些殘酷,但在義憤填膺,盛怒之下,以暴制暴,出手略重,自是難
免,小兄弟也不必為此不安,耿耿於懷……」
一陣沉寂。
片刻——
陸小飄始神色稍緩,一聲輕歎,苦笑著說道:「老人家,您真的不怪我?認為
可以原諒?」
勝老爺子點頭一笑,正容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世間無不赦之人!望小兄
弟往後能上體天心,慈悲蒼生,留人一步自新之路也就夠了,非大好大惡之人,切
勿趕盡殺絕。」
陸小飄淡淡一笑!躬身說道:「老人家金玉良言,有如暮鼓晨鐘,晚輩受教,
就此謝過。」
勝老爺子撫髯大笑,欣慰的說道:「小兄弟言重了,來來來,你我趕快將這些
血跡屍體清理乾淨,若被官府查覺,不但會給我日月會帶來極大的麻煩,更可能為
張垣無辜百姓,帶來殺身之禍,那——我們的罪可就大了。」
這一老一少,脫下是衫,包裹石塊,聚在屍體上,飛越城牆,沉入護城河內,
剎那之間,已將現場血跡清理得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痕跡。
大內侍衛領班宮輔基和他的手下張威和趙強!就這樣無聲無息,神不知鬼不覺
的永遠從人世間消失。
夜深人靜。
萬籟俱寂。
月來風隨小築後面的密室內,則燈火通明,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除了日月公主朱玉涵,陸小飄,常五,和勝老爺子之外,就是張垣本地,以及
來自南七北六的日月會中的首腦份子。
大夥兒在聽了勝老爺子的報告之後,對於大內侍衛領班宮輔基和張威,趙強的
死,除了極為興奮欣喜之外,並未引起大家的太多震悸和不安。
因為——
大夥兒都相信,勝老爺子和陸小飄一定做得乾淨利落,不留絲毫痕跡,當朝廷
發現他們失蹤,再下旨調查追蹤時,也要一年半載之後。
那時——
就算有人懷疑是日月會中人幹的,但已時過境遷,一無證據,自然會不了了之。
更何況大清宮廷之內,人事排擠傾軋,明爭暗鬥,十分激烈,對於大內侍衛領
班一職,早有人在暗中覬覦鑽營,宮輔基的失蹤,對於這些人來說,可謂天賜良機
,就算奉旨,也不會認真去追蹤調查。
所以——
大夥兒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一日之間,踩盡張垣七七四十九家賭坊盤子的一老
一少身上只見——
日月公主黛眉輕皺,略一思忖.輕輕瞥了勝老爺子一眼,淡淡一笑,緩緩說道
:「照您這麼說上一老一少是有意前來挑釁,踩盤子的了?」
勝老爺子雙手一拱,恭聲答道:「不錯,如果屬下沒看走眼,這一老一少不但
是有意前來挑釁踩盤子,而且極可能是衝著我們如意賭坊來的,換句話說,也就是
衝著咱們日月會來的!」
日月公主朱玉涵微微一怔,接著說道:「何以見得?」
勝老爺子繼續說道:「稟公主,一般來說,真正的賭國高手,很少會暴露身份
,下場子也會適可而止,不會使賭場難堪。」
陸小飄臉上疑雲一片,不解的說道:「老人家,如果說每個人都自持名帖,書
明所需數目,正大光明的向當地各大賭場告幫,那些賭場豈不是要關門大吉?還有
,怎麼樣才算是不使賭場難堪?適可而止?老人家能不能說得更清一些?」
問得好。
這些南七北六日月會的首腦人物,雖說是個個久歷江湖,見多識廣,但對這些
不為外界所知的賭國秘密,倒還頭一次聽說,因此,極感興趣的齊聲附合說道:「
對對對,請您說得更清楚一點兒。」
勝老爺子瞟了大夥兒一眼,笑著說道:「沒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如果說你
手底下沒有兩手,當然也不敢自持名帖,前往賭場告幫對不對?去賭,除非他有困
難……」
陸小飄插嘴搶著說道:「老人家,您又怎麼知道那一老一少沒有困難呢?」
勝老爺子撫髯笑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所謂的困難,當然是指金錢而言,在
這種情況下,一個真正身負絕世賭技的一同手,多半會循兩種途徑來解決。
一、是他自持名帖,書明所需數目,正大光明的向當地各大賭場告幫。
二、是他下場子去賭,在可能範圍之內,他絕不暴露身份,也盡可能不使賭場
難堪,適可而止,皆大歡喜。」
當然,賭場更是善財難捨,再說開賭場的人,雖然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英雄人
物,但也絕不是遇事兒縮頭的癟種,當然他們也要掂掂來人的份量。
在江湖道兒上跑的朋友,講的是面子,面子有了,天大的事兒,閒話一句,立
刻擺平。
如果你讓人家丟面子,拆盤兒,就算你是鐵打的金剛!人家也會白刀進,紅刀
子出,不惜以死相拼。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爐香。
因此——
賭場要掂來人份量時,也要講究技巧,既要達到目的,更不能下人面子,首先
,在私宅設宴,明裡是為來人接風洗塵!骨子裡卻是要掂掂來人的份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夥兒興高彩烈,來點兒餘興節目,賭上幾把助助興,如果你能勝過來人!人
家自會知難而退,不失面子,不傷和氣,大家交個朋友。
如果來人確實身懷絕世賭技,高明得讓你五體投地,自歎不如,當然你會樂意
助他一臂之力,花有數兒的錢,結交一個稀世奇才,豈不是人生一樂?
凡是這種人,大多是紅臉漢子,受人點滴之恩,定當湧泉以報,唉!勝某一生
混跡賭國,只可惜還沒碰到過這等人物。……」
勝老爺子一口氣兒說到此處,似有不勝唏噓之感,仰首幹盡杯中之酒.繼續說
道:「採用第二種方法的人,在氣勢上就比我剛才說的那種人差多了,他們下場子
賭?多半採用輸小的,贏大的這種策略。
比方說他每次下五十兩到一百兩,連輸你十次八次,換了誰都會急對吧?好,
他就抓住人的這種心理,傾其所有的一把砸下去,不用說,這把當然他會贏。
從表面上看,雖然十次當中.他只嬴了一次,但他卻獲得了實質上的勝利。
我之所以說他們盡可能不使賭場難堪,適可而止。
是因為他們不但身懷絕世賭技,而且更懂得人的心理,如果莊家擲的是三點兒
,他要想贏!最多擲個四點兒。
如果他下的是大注兒既能不輸,而莊家擲的又是六點兒,他最多也擲個六點兒
,平點兒再賭,他絕不會擲出暴子來贏你,這就是他們高明的地方。
別說是一般賭客,就道行稍為差一點兒的莊家,也看不出他們在要老千,而認
為他們只不過是手氣好.財神爺特別照顧他們罷了。
而且——
他們懂得見好就收,適可而止,絕不會吃乾抹盡,讓賭場感到難看。」
大夥兒聽得嘖噴稱奇,誰也沒有想到,原來賭場裡竟有這麼多不為人知的花樣。
陸小飄略一思忖,接著問勝老爺子道:「老人家,您能不能再把那一老一少去
如意賭坊的情形,再簡單的說一遍?」
勝老爺子輕一點頭,緩緩說道:「那一老一少賭的是骰子,頭一把就下了五萬
兩!莊家擲的是四點兒,正常情況下,他只要擲個五兒就足夠了,而他一出手,就
擲了副六點兒的祖宗豹子。
如果說他只擲這麼一副祖宗豹子,還可以說也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蒙上的,可
是他卻一連擲了十七把祖宗暴子,而且沒有抽過注兒。
這等於挑明了,他們是來踩如意賭坊的盤子,砸如意賭坊的場子。
一般來說。
開賭場的人,不但在地面上要能呼風喚雨,而且在黑白兩道兒,官府衙門,更
要吃得開,兜得轉,背後更要有一股強大的力量來撐腰。
這一老一少,既然身負絕世賭技,當然他們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看來——
這一老一少,除了身負絕技之外,必有一身驚人武功,否則!他們就是另外有
所仗侍,所以才敢冒天下之大不諱,公然與張垣賭國為敵。」
一陣沉寂。
日月公主朱玉涵思忖良久,不解的說道:「如果說是咱們如意賭坊得罪了人家
,這一老一少就該針對咱們下手才對,斷斷沒有與整個兒張垣賭場為敵的道理,真
個是令人百思不解?」
半天沒說話的常五,撫髯笑道:「在張垣,七七四十九家賭場,無不以我如意
賭坊馬首是瞻,那一老一少既然敢來張垣賭場踩盤子,這一點兒他們一定知道得很
清楚。」
日月公主朱玉涵微微一怔,眼睛一轉,接著說道:「您是說那一老一少向其他
賭場下手,其目的是在逼我如意賭坊出面和他們談判?」
常五輕一點頭,笑著說道:「依情理推斷,應該是這樣的。」
日月公主朱玉涵輕輕瞥了勝老爺子一眼,淡淡一笑,接著問他道:「您可曾從
那一老一少身上!看出一些蛛絲馬跡?」
勝老爺子連連搖頭,一聲輕歎,苦笑著說道:「說來慚愧!屬下什麼也瞧不出
來。」
陸小飄眼睛一轉,搶著說道:「那一老一少像父子?」
勝老爺子接著說道:「不像。」
陸小飄繼續問他道:「像師徒?」
勝老爺子略一思忖,搖頭說道:「也不像。」
陸小飄緊緊追問道:「像主僕?」
就聽——
「啪」的一聲脆響。
只見——
勝老爺子目射奇光,一拍後腦勺子,瞅著陸小飄讚佩的說道:「小兄弟,你可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不錯,那一老一少的確像是主僕。」
日月公主朱玉涵見勝老爺子當眾誇獎心上人,笑在臉上,樂在心裡,含情脈脈
的瞥了陸小飄一眼,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陸小飄心裡甜甜的,輕輕一笑,繼續說道:「那一老一少,誰是主?誰又是僕
?」
勝老爺子毫不考慮的說道:「如果我沒看走眼,那少年是主,那老兒是僕。」
陸小飄輕一點頭,迫不及待的說道:「是誰下場子在賭?」
勝老爺子接著說道:「是那個老兒下場子在賭。」
一陣沉寂。
陸小飄思付良久,始瞥了常五和勝老爺子二人一眼,朗聲說道:「二位老人家
久歷江湖,見多識廣,閱人無數,對於當今賭國,更是瞭如指掌,在您二位的記憶
中,可有這麼一位身負絕世賭技的老人家?」
常五和勝老爺子苦思良久,齊聲說道:「小兄弟,一時想不起……」
陸小飄輕輕一笑,接著說道:「晚輩倒想起一個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小飄的身上,常五和勝老爺子急忙說道:「誰?快
說……。」
陸小飄淡淡一笑,接著說道:「賴賴賴,武林頂尖兒是何敗,哈!兩位老人家
難道把他給忘了?」
大夥兒一聽,相繼動容。
常五和勝老爺子以掌擊案,頓足說道:「招哇!我們怎麼把他給忘了?……」
常五和勝老爺子眼珠子一轉,略一沉思,相互看了看,接著說道:「不對,何
敗老兒,雖然跟我們沒有什麼交情,但總算是有數面之緣的舊識,彼此之間,無怨
無仇,他沒有理由來我如意賭坊踩盤子,砸場子。
再說何敗老兒,孑然一身,傲骨天生。自視甚高,四海為家,居無定所.相信
他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還有我們從來沒聽說過何敗老兒有什麼主人……」
陸小飄淡淡一笑,緩緩說道:「不知二位老人家有多久未曾與何敗謀面了?」
常五略一盤算,接著說道:「已有二十寒暑。」
陸小飄哈哈笑道:「這就是了,滄海桑田,人生變化無常,二位老人家已二十
寒暑末與何敗謀面,又怎麼知道這其中的變化呢?……」
常五哈哈笑道:「小兄弟有所不知,這何敗不但身負絕世武學賭技!孤芳自賞
;而且極少在江湖走動,與武林中素無往還,實在想不出他自願與人為奴的道理,
所以……」
陸小飄眼珠子一轉,笑著說道:「老爺爺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但是人在江湖
,往往會身不由已。
也許這件事兒,本來跟何敗毫無關係,說不定就因為他喜歡他,每個人都常為
自己喜歡的人,去做一些自己並不喜歡的事兒。
再說——
武林中人,首重然諾,也許只是隨便一句玩笑話,也許在玩笑中和人打賭,把
自己輸給別人,終身為奴的事兒,並不是完全沒有。
還有——
何敗不是普通人,非常之人,做出非常之事,應該並不稀奇,不知老爺爺以為
然否?……」
常五默然不語。
日月公主朱玉涵深情,讚許的瞥了陸小飄一眼,緩緩笑著說道:「陸少俠說的
並非全無道理……」
日月會中首腦份子相互交換了一下意見,點頭齊聲說道:「公主說得是……」
常五撫髯哈哈大笑,目射奇光,一瞬不瞬的盯著陸小飄,良久,始接著說道:
「小兄弟,這麼說——你是認定那個老兒,就是何敗了?……」
陸小飄輕一點頭,斬釘截鐵的說道:「不錯。」
常五微微一怔,心裡頗不服氣的說道:「噢!憑什麼?」
陸小飄正容說道:「直覺——第六感!」
常五想笑,但強忍住了,有趣的瞅著他說道:「你很相信直覺和第六感?」
陸小飄點頭說道:「不錯,我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和第六感,不過,所謂的直
覺和第六感,它只能做為啟發你靈感的一種感應,然後,再根據這種心靈感應去研
判、推測、求證,才不至於偏離事實,誤入岐路。」
真個是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日月會首腦人物之中,不少胸羅萬有,身懷絕技的奇人異士。
日月公主朱玉涵和常五,以及勝老爺子,雖然對小飄推崇備至,但在這些人的
心目中,他只不過是個少不更事的大孩子罷了。
現在——
這些人才瞭解,陸小飄不但聰明絕頂,反應靈敏,遇事冷靜,見解獨特,高人
一等,而且,分析入微,言之有理,令人心折,個個刮目相看,不敢再稍存輕視之
心。
日月會金陵分舵舵主鐵臂神猿申公慶拇指一伸,由衷的讚佩道:「陸少俠果然
才高八斗,令人心折!
陸少俠認為那前來我如意賭坊踩盤子的老兒就是何敗,一定有所根據,能否說
出來聽聽,也免得我申公慶瞎費疑猜。」
陸小飄忙將雙手一拱,輕輕一笑,朗聲說道:「前輩過獎,晚輩愧不敢當,我
以為前來如意賭坊踩盤子的那個老兒就是何敗,不外乎三個理由。
第一,何敗被江湖武林中人,尊奉為魯殿靈光,其武功之高明,可想而知,除
了他,相信當今武林,還沒有人敢公然與張垣賭國為敵。
第二,何敗不但武功高明,已臻化境,而且更身懷絕世賭技,既精於武而又擅
長於賭的人,放眼今日江湖,除了何敗,當不做第二人想。
第三,是那個前來如意賭坊踩盤子老兒的年齡,和傳說中的「賴賴賴,武林頂
尖兒是何敗」正巧吻合!因此,晚輩始斷定這老兒就是何敗,不知申老前輩以為然
否?」
鐵臂神猿申公慶連連點頭,哈哈笑道:「嗯——有道理,不錯,是有道理……」
常五和勝老爺子相互看了一眼,齊聲說道:「小兄弟,你可曾想到,那個年輕
人是何來頭?」
陸小飄搖頭笑道:「晚輩還沒想到。」
日月公主朱玉涵輕輕瞥了陸小飄一眼,輕啟朱唇,緩緩問他道:「陸少俠,俗
語說,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何敗老兒雖然身懷絕世武學,但若想全身
而退,恐怕也不能夠……何敗甘冒天下之大不諱,隻身涉險,公然與張垣賭國為敵
,其中定有蹊蹺,不知陸少俠有沒有想到這一點兒?原因何在?願聞其詳。」
陸小飄輕施一禮,笑著說道:「依屬下看,何敗老兒此舉,是想引出一個人來
……」
日月公主朱玉涵微微一怔,接著說道:「噢?」
勝老爺子點頭說道:「小兄弟說的不錯,我也一直在這樣想……」
日月公主朱玉涵臉上疑雲一片,不解的說道:「依你們看,他是想引誰出來呢
?」
勝老爺子話已經到了嘴邊兒,還沒來得及張口,鐵臂神猿申公慶已搶著說道:
「何敗與總護法常五,被武林中人奉為泰山北斗,一時瑜亮,而常總護法又一直潛
隱於張垣,何敗所做所為,很明顯是衝著常總護法來的……
再說——
何敗老兒在江湖武林中,輩份極高,除了常總護法,他恐怕還沒有將張垣的人
,放在眼睛裡……」
日月公主朱玉涵略一思忖,接著點頭說道:「嗯——言之有理……」
常五白眉軒動,意氣飛揚,哈哈笑道:「好好好,那何敗老兒既然是衝著我來
的,明天一早兒,我倒要去會他一會,難道老朽還怕他不成?」
這常五年紀已經一大把了,火氣倒還不小。
一陣沉寂。
日月會的首腦份子,個個神色凝重,就連一向遇事冷靜的日月公主朱玉涵!也
顯得頗為不安。
因為何敗這個對手太厲害了,大夥兒都知道,常五的安危,不只是他個人的事
兒,而會嚴重的影響到日月會今後興衰。
只有陸小飄,獨自在那兒若無其事的發笑。
常五不悅的瞪了陸小飄一眼,沉聲說道:「你笑什麼?是想等著看我的笑話兒
?還是認為我不堪何敗一擊?」
陸小飄見常五臉上急得像塊大紅布似的,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連
連搖手說道:「老爺爺,您——您想到那兒去了?晚輩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看
您老人家的笑話兒啊?何敗是個什麼東西?您老人家一巴掌——就扇得他一溜滾兒
,不堪一擊的是他,您是如來佛,他是孫悟空,哼!怎麼能逃得出您的手掌心兒哪
?」
陸小飄人小鬼大,指手劃腳,連說帶比,精靈古怪,調皮搗蛋,逗得大夥兒哈
哈大笑,滿室愁雲,剎那之間,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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