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劍蘭心


    第七章
    
          --------------------------------------------------------------------------------
    
          昆侖弟子個個如飄風,瞬間即成合圍,長劍內伸,雙劍一上一下,凝神待令,劍聖
          滿臉大汗,站在正北。
          雷電手臉色死灰,心里在天人交戰,他一死固不足惜,但師門不知要在死多少無辜,
          六大門派中人亦遭波及,當年恨海狂人大鬧六大門派,傷亡枕籍,前車可簽,那時雷電
          手還不到四十歲,親睹慘剎發生,歷歷如昨。
          那時的恨海狂人,功力似沒有眼前這少年高,已夠六大門派奔命,假使這少年步恨
          海狂人的後塵,真要殘滅六門派弟子,並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他愈想愈心寒,右掌離開了姑娘的天靈蓋,左手亦松,緩緩向後退,喃喃他說道︰
          “祖師爺,恕我!恕我!弟子萬死莫贖。”
          就在姑娘奔向文俊的瞬間,雷電手反掌向自己天靈蓋拍去。
          在眾人驚叫聲中,他只覺右掌還未觸額,而身上一麻,真氣突泄,力道盡失,一縷
          冷氣由玄機穴傳遍四支百脈。由于心力交疲,他只感到腦中轟一聲響,眼前一陣黑,向
          後裁倒。文俊扣指急彈,一縷勁風飛射,在一發千鉤間制住雷電手,不讓他自碎天靈蓋,
          伸手將奔來的芝姑娘挽入懷中,顫聲說道︰“芝妹恕我。我是不得已的,這一著幸而成
          功了,不然……。”
          "哥,我知道你會成功的,我……”她哭倒在文俊懷中。”
          "咦!你們因何在此停陣?”聲如洪鐘,震人心弦。
          "紫虛宮正殿主至真︰率諸弟子恭迎掌門法駕。”
          "掌門呈壽尋無疆,同聲合唱。十分氣派。
          文俊轉身一看,淡淡一笑,四周的昆侖弟子都捧劍弦身行禮,當中一個身穿大紅道
          衣,象貌威猛,年在九十以上的老道。
          老道身後,緊隨著四名穿著青色法服的高年全真。當中的老道端的神氣,大紅金色
          道衣光彩銳人,金邊九梁冠,紫紅摟花金綿蘭條子快靴,腰緊三尺龍泉,神氣極能了,
          不象是來玩命的人嘛!
          文俊心道︰“這位掌門倒象京城里吃皇糧的道宮。”
          劍呈越前數步,低聲將漢中府這半天的變化一一凜明。
          文俊讓他們細訴,向遠處看法,正北漢府人道,兩馬看看馳近,文俊陰森森一笑道︰
          “吳天堡的大隊人馬來了,芝妹,切記不可離開了左右。”
          "我小心就是。”
          "如情勢不利,我會帶你脫身,報仇之舉,不宜操之過急,我已等了這許多時日,
          不會魯莽行動了。”
          北面來的兩騎到了,一雙英俊的少年飛身下馬︰老遠便亮兒叫道︰“誰是恨海狂龍?
          站出來!”
          "又是找恨海狂龍的。”瓦面上的絳衣夫人向文俊眉笑道︰“啦!小兄弟,如要支
          援,別忘了招呼我一聲啊!”
          文俊知道大敵當前,不願招呼迷魂奼女,看這紅衣少婦願助自己一臂之力,只道義
          姐已經在旁授意的呢,便微笑揮手道︰“兄弟這兒先謝過。”
          他一說不打緊,少林峨眉兩和尚怔住了。
          馬上來人正是東方英兄弟,他兩大搖大擺向人群中直撞;迎面的是兩個肅立的昆侖
          門人,他們正凝神靜听劍呈向掌門人,稟明經過。
          東方兄弟一到,兩老道突然轉身輕喝道︰“小友請稍待。”
          "恨海狂龍呢?”東方英大刺刺地問。
          "在里面。老道答卜但眼一花,兩少年已一幌而逝。
          文俊已看清來了,但心中大惑,心道︰“這兩位活實可前在氓江上游另有奇逢,不
          然功力何以如此精進?他這身法極快,極奇倒有點象“迎風飛端”輕動。兄弟倆一眼便
          看見英偉俊奇的文俊,可是一別四年余,文俊的面容略有改變,而且高大雄偉強壯,一
          身雪白滾銀邊白緞子勁裝,瀟灑華貴已非昔日檻樓的小霸王梅文俊了,故而並不相識了。
          可是他們卻怒火燒烈,因為文俊左臂挽著的美姑娘,正是東方英暗戀中的夢中情人。
          世界上有兩種東西可以令人發狂,一是死,一是愛。為了避免死,人可以做任何卑
          劣的狂事來。為了獲得愛,同樣令人做出高不可思議的行為。
          東方英怒火中燒,縱至文俊身前,狂怒地吼叫道︰“你就是恨海狂龍?”
          文俊含笑點頭。
          芝姑娘托然問道︰“啊!你不是東方大哥麼?”
          "是啊!”東方英怒火稍抑,強笑道︰“一年前听說你失蹤了。找得我兄弟好苦,
          終算讓我們找著了,芝姑娘,你好。”
          "托福,我已經找到俊哥哥了。”
          東方英陰笑道︰“我也在找他,為了你,我發誓要將他干掉,請坦誠相告、要他,
          抑或要我呢?”
          姑娘正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當年武昌結伴同赴江西,玉姐姐盡管答應我將昔
          衷向你敘述的,心跡漸明。何用再說?世界不可強求,英大哥,苦苦相逼說不過去吧?
          "爭什麼?嘻嘻!”
          瓦面上的絛衣夫人又笑了,道︰“小伙上,上來,那小丫頭不要你,本夫人要,來
          啊!”
          "最後那聲“來啊”,乖乖甜極!美極妙極!
          老二東方群怒叫道︰“潑婦住剛等會兒叫你死活部難。”
          "干嘛那麼凶!”絳衣夫人仍在笑︰“乖乖,老娘等著哩。”
          東方英恨恨他說道︰“不管你是否要我。反正我得先把這條狂龍殺了,還怕你飛上
          天去了的麼?”
          姑娘大聲說道︰“你不可以這樣荒謬,我今後永不見你。”
          "不可以,哼!你將親見她腦袋搬家,我把你帶回保康。”
          "芝妹,無可理喻。你到爺爺那兒去,我會會他。”
          文俊微笑著推開姑娘,對東方雄俊淡淡一笑道︰“閣下認得在下麼?”
          東方英狂笑道︰“你是什麼東西?本少爺不管是誰,你這左手抱過芝姑娘,我得先
          斬掉你的手,再切下你的頭顱。”
          文俊平靜他說道︰“你這個人可笑已極,你是否瘋了。”
          "瘋就瘋吧!你是自行了斷了呢?抑或是要我親自動手?”
          "可憐!”文俊滿不在呼他說,緩緩將天殘劍歸鞘。
          東方英恨極,右手微抬,輕飄飄一拳按出。
          文俊不敢大意,早已功行百脈,突感到一股令人血肉凝結的軟綿綿暗勁,以無可抗
          拒的力道一涌而至。
          他心中一凜,上身微幌,體內那可反震外加力道潛勁,竟未能將這冷冰冰的潛流化
          掉,他臉色二變,冷哼一聲道︰“這是冰塊神功。你是雪山門下?”
          東方英一掌未將文俊擊倒,心中也是一驚,冷笑道︰“雪山派什麼玩意?再接我一
          掌。”
          右手一翻一沉,蔫地踏前一步,一掌拍出,掌出無聲。毫不起眼.但六尺外的文俊,
          腰中驚帶無風自顫。
          文俊不甘示弱,當那冷似萬年寒冰的暗勁一到,他虎掌徐伸,虛空一按。
          兩人上身不住幌動,冰冷的氣流四溢,這時,昆侖門人全都凝神向這兒注視,昆侖
          門人龍虎真人是尋眉一皺,然後道︰“這兩人用的都是陰柔暗勁,足可隔紙容金,四十
          余年未履江湖,慚愧!不知何人竟在這短短的歲月里,造就這兩朵奇葩?”
          文俊見東方英執義奇高,不由豪氣勃發卜朗聲道︰“一招拉平,也接我一招試試。”
          踏前一步,一掌疾吐,九幽征陰真氣無聲無嗅地一涌而出。
          這一次兩人用了真力,兩掌之間相距不足半尺,純是硬擠內家真力的打法。兩廢陰
          柔暗勁一接,互相震退半步,接著兩人同聲長嘯,雙掌斜拍絲出,迎著雙方踏前半步齊
          攻一掌。
          轉瞬間,兩人力拼八掌,澈骨寒流遠揚五丈外,可是卻不聞罡風銳嘯,亦不覺氣流
          飛旋。
          文俊與起,突然叱道︰“小心了,我下煞手啦!”就在東方英冷哼一聲的同時,文
          俊發出一聲清嘯,支掌斜拍而出,迎著東方英連環拍來的支掌。猛地一合一張,再向前
          一送。
          "蓬”一聲沉悶焦雷乍響,東方英上身一仰,頭一抬,硬生生飛退丈余,手按住胸
          口強行站穩,臉色蒼白在閉目調息,兩太押陣的東方群,被氣流震得及袂飄出身,上身
          微幌,臉上變色。
          塵埃落處,文俊屹立如山,只是臉上略現蒼白,但瞬即恢復原狀他這留黑龍潭半載,
          儒林狂生已替他不九幻玄陰看氣和六合彌功,熔為一爐,可以分使,亦可合運。
          剛才就是合運之效,先以六合彌功震散東方英的護身真氣,再合九幽玄陰真力之力,
          將東方英攻來的陰柔猛勁一鼓打破,也算文俊手下留情,如將真氣兩股攻出,或者加上
          一掌,東方英不死也得重傷。
          "六合須彌功!”昆龍雙鶴老大天吳驚呼。
          "他列為精純了。”
          "不是的。”龍虎真人說“六合須功一爆即發,氣流立並,他遇外力方行並發,而
          且可攻向一點。”
          東方群眼見乃兄受傷,怒吼一聲,撤下背上銀芒四射的寶劍,抖出萬朵銀花,猛襲
          文俊。“
          文俊一聲長笑,天殘劍神奇到手中,亮晶晶的光華在同千侖間射入銀花之中,響起
          一聲清越龍吟,東方群被震退五步,文俊也左右足後移。
          兩人拔劍,攻招,化招,飛退,幾乎在同一瞬間完成,除了極少數的少可以辯清之
          外絕大多數人卻一無所知。
          龍虎真人吸入一口氣,沉重地對門下說道︰“我派的玄天神如不學探幾微,取長補
          短,三年之內,勢將在劍道中除名。這次返回昆侖,本掌門將禁閉三年,以光大本門玄
          天神劍為已任,你們也得痛下苦功。日益精益。”
          這時,場中劍勢溢然,劍氣銳嘯刺耳,一步趕一步,一劍連一劍,銀芒飛射,光華
          電閃,文俊步步進迫,劍勢如長江大河,滾滾而出,不時傳出雙劍交錯時劍氣相撞的尖
          歷勁嘯,兩人展開快攻,各攻二十余劍,東方群移動了三次方位,退了兩丈余。
          "雙劍合壁!”
          東方英大呼,他已調息完畢,仗劍奔到,在文俊身後緩緩一劍點出,劍出一半,突
          化無數銀虹,閃電似急射文俊後心。
          文俊揮出一劍,震退東方群,左飄三步,反手一劍揮向東方英,劍嘯銳鳴中,東方
          英竟被震退五步。
          這時,正北蹄聲如雷,近五十匹駿馬風馳電掣而至,眨眼間到了斗場,有人在高呼,
          “昆侖的牛鼻子,還有恨海狂龍!”
          領先的是二堡主只絕神君計應天,依次是天凶星史靜,霹靂神掌邱昌,五毒判官苗
          成,子母飛環方士俠……真多,足有五十名狠賊。
          "孩兒們,上!計應天二堡主大吼,五大鐵蹄向前一沖,刀光霍霍,劍氣森森。
          繹衣夫人大叫道︰“好啊!殺吧,你產這麼該死的東西。”
          龍虎真人臉泛殺機,他葛地大吼道︰“時已至此,有理難清,罷陣!五朵桃花點點
          紅。”
          聲落昆侖門人五人一組,立即形成五朵桃花,花辯之前,環成一道三人一組的劍牆,
          龍虎真人與四名護駕老道,撤出五把寒光耀目的寶劍,躍入陣中心。
          人馬狂風暴雨似的沖到,五朵桃花點點陣勢,立即發動,交叉飛旋,五人如一,五
          朵桃花又時開時合,二十五支長劍齊飛,外圍三人一組劍手,繞四周流星似的急旋下刺
          馬,上傷人,三劍齊飛,五朵桃花中有一人倒下,三人小組立即填上。
          龍虎真人這一組流動襲擊,攻勢快若迅雷,人逢人死,馬到馬亡,片刻間,人馬尸
          骨枕籍,好一場殘忍絕倫的集體屠殺。
          文俊猛攻東方兄弟,人馬將到,他們已接近靈官廟前台階。凡是沖到的零星人馬,
          絕難幸兔的;三個人對凡是近身的東西,都不管三七二十一,不分敵我,先刺了再說。
          文俊听人群殺聲震天,認為是宇宙神龍來了,心里好不著急,暮地大吼道︰“再不
          知進退,休怪恨海狂龍心狠手辣!”
          東方英咬牙切齒的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好!”
          文俊恨聲說,他猛地緩下身形,天殘劍歪歪斜斜亂閃亂抖,每一劍不但將攻來的劍
          尖振開,而且貫影而入,左手劍決變掌,不時攻出力道如山的暗勁。
          兄弟倆一左一右撲上,文俊向右振出一朵劍花,突然旋身,左掌向後拍出一掌,右
          手劍飛射左側的東方英,劍出朵朵銀花中斜斜切入。“噎”一聲響,東方英長劍墜地,
          右小臂血如泉涌,飛退丈外去了。
          東方群被勁道無窮的掌風一阻,剛用劍震散襲來的潛勁,光華一閃,已臨面門、他
          百忙中急矮身後退,長劍上前一封“倉郎”一聲,寶劍立斷,頭頂發結飛出丈外,他膽
          俱裂,急忙橫飄八尺。
          兄弟倆臉色鐵青,恨聲說道︰“青山遠在,咱們後會有期。”劍也不要了,晃身飛
          掠五丈,三面起慢學,人影順消。
          文俊舉目一看,見芝姑娘祖孫三人,在北盤旋在死人死馬之間,圍困在四名大漢,
          被迫得手忙腳亂,他放心了。
          雙絕神君計應天他沒見過面,這家伙正和龍虎真人狠斗,文俊站在台階上,居高臨
          下,就找不到宇宙神龍。他想︰“先殺幾個再說。”
          他長嘯一聲,猛撲正南,吳天堡的賊人全是黑衣勁裝,辨識甚易,光華過處,鬼哭
          神號,只一沖錯之間,立斃五名狠賊。
          他由正南以正北,穿陣而過,他的身迅如閃電,連昆侖弟子也分不出他是人是鬼。
          在正北,劈面撞上粉面狼,文俊大吼道︰“小畜生,你未日已到。”粉面狼一劍扎
          到,文俊天殘劍一絞,伸手一把扣住小畜生的右肩鎮,夾在脅下。
          他一看九現雲龍祖孫無恙,轉身入陣,將粉面狼向雙絕神君扔去,大吼道︰“你也
          得死。”
          龍虎真人被吼聲一驚,退後五尺,雙絕神君不明就里,向撲來的影一劍揮去,突然,
          他頂上走了三魂,習p不是自己愛孫麼?他想撒劍,已經不可能了,長劍砍掉粉面狼半截
          的而耀目的光華已經到了身側。“
          雙絕神群靈智盡失,左手倏伸,迎著光華飛出三只藍色的一爪,這是他雙絕中的一
          絕。
          文俊毫不猶豫,天殘劍一振,將第一只藍影拍落,一聲脆響,後面的兩只鐵膽突然
          相撞,鐵灰色的流體灑了文俊一身,而且四散飛灑。
          附近有兩名昆侖弟子,和三名賊人,全發出一聲殘號,立時撲倒。
          文俊只覺內衣象有無數只螞蟻在爬,晃然大悟,罵道︰“你竟然用七妙毒涎害人,
          你活不了了。”
          他正向前伸劍,突然雙絕神劍發出一陣陰笑,聲如鬼多,令人聞之心向下沉,感到
          天旋地轉般。這是雙絕神君的第二絕“斷魂魔音”,也叫做“攝魂長笑”因為聲浪是綿
          綿不絕,直到對方倒下方可終止。
          魔音一起,在場功力稍差的人,全都搖搖晃晃,象是多喝了老酒的醉漢。
          摹地里、響起了龍虎真人的哈哈長笑,直沖霄漢,靈宮廟左側偏僻角落里,也飄揚
          起兩個僧人的宏亮佛號,
          文俊在黑龍潭,儒林獨生的蕭音可以鋒龍伏虎,文俊焉能不懂音律之學?能懂即不
          惑,他根本不懼,一聲清嘯,天殘劍急似奔電,光華一閃;雙絕神君人劍分為四段。
          南面大道上,有八名漏網賊驅馬狂奔,文俊心中一動,匆匆向遠處的芝姑娘叫道︰
          “芝妹,跟爺爺回家。”聲落,人影已消。
          八名賊人零星狂奔,最後一個倒霉鬼只覺身形突然上升騰,一聲未出便已全失知覺,
          摔在路旁幾乎成了個肉餅。
          瓦面上的絳衣夫人對左右兩女說道︰“我們走,張起天羅地網來,他走不了的,天
          殘劍就是他的活招牌,我們在江湖等他。”
          覺非對法因說道︰“法兄,就此分手!我們得報師門,應付未來的幼運,阿彌陀佛
          願我佛慈悲。”
          龍虎真人令徒眾收拾門人尸骸,囑眾人自回,他獨自赴四道侶赴吳天堡。臨行,吩
          咐劍聖道︰“師弟,天殘劍之事暫放下,注意芝丫令後安全,假使她有三長兩短,你知
          道那會有天大禍事啊!”
          吳天堡的高手,僅逃掉了母飛環方士俠,五毒判官苗成,天凶墾史靜,其余的死掉
          十分九。
          巴谷關西北,升起一座台地,台地上,是一座城堡般的大院,壘高渠深,氣象森嚴
          宏偉。三丈高的石牆上,每隔五十丈有一座碉樓,護寨壕深有五尋,闊有六丈,只有鳥
          以飛越,堡門上是一座兩層敵樓,一架以巨大惋糟探制的飛橋,懸空搭在護堡壕上,西
          北民風強悍,盜賊不時四出搶掠,一般莊院為了自衛,築寨自保大過平常,沒有可怪之
          處。
          西北的莊院,大多是四方形,不是稱“曲”就是稱“圍”,曲字和圍字,就象微寨
          子的形狀了。
          這一座莊院卻是十字形的︰乃依台地開然形狀而築的,分為三個象是獨立的堡,就
          是東堡西堡和後堡,中間是寬大的練武場。前面也叫前堡,但僅有一問獨立宏大的議事
          廳;和闢為花園的花木亭台,議事廳前也有一塊廣場,不遠處就是堡門敵樓。議事廳左
          右,是接待賓客之所,有值得會見的賓客,方正式引入各堡由由各堡主招待。
          各堡內全是華麗而奇偉建築,看去各處不同,但換一個角度,卻又不同,再仔細一
          看又是似是而非。
          堡門敵樓上層飛檐下一塊紅底金花邊刻有無數舞劍圖案的大匾,中間三個漆金大字,
          每大字足有五尺見方。“吳天堡”小五六里外,凡夫俗子也看得清這三個字。由這大匾
          看來,可知這座敵樓的大小了。
          八匹馬先後狂奔。文俊身上是一身白,老遠便被人看出不是吳天堡的人,越過二三
          十里,經過十來座村莊,除了前面一騎被文俊緊驟盯住不放外、其余六匹馬先後神奇地
          消失了。文俊心中恍然,暗道︰“看來他們已經發覺我了,這一個可不能讓他溜掉。”
          兩匹馬距離漸近,八匹馬蹄快得幾乎未著地,馬上人伏在鞍上,臀部朝天,駿馬頭
          尾成一條直線。一追一跑,可苦了馬兒。
          看看要迫上了,文俊的騎術並沒有前面的人高明,但他借力提氣,馬兒的負擔甚輕,
          所以逐漸接近。
          前面一匹馬上人是個虯譬大漢,他大概知道脫身不易,駿馬渾身濕透,噴出的白沫
          越來越多,步稷也越來越亂。面前是一座小山,馬向上急沖,到了半途,突然前蹄失閃,”
          蓬”一聲,象是倒了一座山,接著往下滾了幾滾便寂然不動。
          虯須大漢在馬兒失蹄的霎那問,瞬間脫離鞍橋,側掠丈余,一落地,以踏雪無痕的
          輕功向則密林中忘命飛逃。
          文俊怎肯容他脫身,長嘯一聲,舍掉馬兒便追,在林緣趕上了。
          虯須漢功力不弱,知道逃不掉了,是拼命的時候了。反手扔出三支袖箭,虎吼一聲,
          撒下背上一口彎刀,干速旋身向後猛撲。
          文俊不在乎暗器,左手一揚,接連三支連珠袖箭。突然,他嗅到箭頭上一絲淡淡的
          腐草氣息,他暮地大吼道︰“蠱菌毒!你乖乖投降。”
          彎刀來勢如電,刀風尖嘯,青光一閃,到了肩側。文俊左手袖箭桿向上一抬,右手
          急進伸腕便抓。虯須漢功力委實不弱,“叮”一聲響,彎刀震得向上一一揚,他也籍反
          震之力,身形側飄,避過一抓。等文俊一到,彎刀招出“貼地盤龍”人向地面一滾,向
          文俊攻去。
          文俊身形虛空升起,叫道︰“還不躺下?”
          "嗤”一聲銳嘯,一絲勁風隨指彈出,虯須大漢刀摔在路旁,人也滾了幾滾方寂然
          不動。
          文俊一把將他提起,躍入林中,把他擱在一株巨松樹下,順手拔了一把松針,方拍
          開他的穴道。
          虯須大漢軟弱地爬起,活動一下四肢,眼珠在深眶內骨碌碌地亂轉,注視著一丈好
          仔細觀察袖箭的文俊,右手慢慢地滑下腰肩的衣帶上。
          "別亂打主意,閣下。”文俊根本沒看他,漠然他說︰“你的暗器全在這兒,你的
          袖箭筒僅可容納三只,想再裝已嫌太晚,恨海狂龍要怕你搗鬼,會讓你這般自在麼?”
          虯須大漢無可奈何地問道︰“你想怎麼樣?”
          那要看閣下的意思了,文俊冷冷他說道,扔了一只袖箭給他,又道︰“箭頭上涂有
          入鼻斷魂,沾股必死的蠱菌毒液,從實將你半年前的行蹤說出。
          "一年以來,在下未有離開吳天堡百里之外。”
          "我不會相信的,吳天堡的好漢們,平日散布天下,向黑白道朋友收取盤規,有名
          的黑吸黑勾當誰不清楚?”
          "近一年來奉堡主之命,收盤規之事已經停止。”
          "撤謊!”
          "信不信由你。”
          "使用這歹毒玩意的人,除了你還有誰?”
          "在下還未听說過。”
          "你是不說了?難道令師也不用麼?”
          "這個……恕難奉告。”
          "你非奉告不可。”文俊凜然他說,緩緩地走近。
          "你做夢!”
          虯須大漢窮地用袖箭向腹下猛插,但還未觸體,腕脈也被文俊扣住。他也想也未想,
          左掌向文俊猛拍去。
          "你是條好漢。”文俊說,手加了半分力,大漢渾身發軟︰“可是人要不實說,我
          不會罷手的,而且你將死活俱難。”
          "十八年後大爺又是一條好漢!你少做夢。”
          "我的夢總是好的,你等著。”
          文俊舉右手中兩枚寸長松針,點在他胸骨之間,嘴角掛著令人心悸的冷笑,徐徐發
          話道︰“這松針夠長,戮入你的胸骨中,注入玄陰真氣,你的奇經百脈將如千只螞蟻往
          內爬胸,鐵打洞燒的好漢亦禁受不起,而且日後將永成殘廢,你好好盤算吧!那忘了,
          想說時再告訴我。”
          說完;那脆弱的綠色松針,像是精銅所造,緩緩沒人肉中。虯須大漢渾微一震,額
          上大汗如雨。
          文俊繼續往下說︰“這還算最輕的刑法呢!你該知道我是用的毒祖宗,毒藥種類干
          奇百怪,盡多求死不能的毒藥呢!”
          大漢臉無人色地叫道︰“住手!我說。”
          文俊抽出松針說道︰“好吧!我听著。”
          "我師兄五毒判定昔成有這種毒物。”
          "你師父呢?”
          "當然會使用。”
          "官苗成現在何處?”
          "吳天堡,剛才第三匹馬上就是他。”
          "你師父呢?”
          "我師……”
          "你還是從實說來好些。”
          "我師父聖手華陀畢天虹,現在閻王令主手下辦事。”
          "看來閻王谷和吳天堡暗中也在勾心斗角哩。”
          "正是如此,吳天堡也有人隱身閻王谷。”
          "誰?”
          "在下不知其詳,據說是個女的。”
          五毒判官苗成這半年來可會離開堡地往?”
          "否,去年重陽會至南崆峒暗崆峒派動靜該知道我是用毒的祖宗,毒藥種類千奇百
          怪。”
          "你的話不假麼?”
          "半點不假,太爺說了毫不後悔。”
          "吳天堡距此地遠麼?”
          "三歲孩童亦知吳天堡在何處,距此約有四十里。”
          "宇宙神龍可好?”
          "龍馬精神,老當益壯,至于堡中情形,你少在太爺身上打主意,堡中奇門生克有
          如天羅地網,誰也弄不清。”
          "你走吧!”文俊放了他,又說道︰“好好做人,別跟宇宙神龍多行不義,免遭惡
          報,下次見面,我希望你不在歹徒之列。”
          虯須大漢站穩身形,正想說話,白影一閃,文俊去如閃電,隱沒在山頂的那一邊。
          晨天堡北面有一座密林,大道在密林北面通過,文俊中蜜林一株最高大的樹上,遠
          察堡中形式,傍晚到一座村洛中飲餐一頓,等待天黑。
          且說龍虎真人一行五人,他們在文俊至村落找食之食,到了吳天堡前。
          吳天堡中靜如鬼域,飛橋早已也起,堡門緊閉,看不到半個人影,堡中一切被寨牆
          擋住,僅能看到數十座外表相同的崇樓,整個堡中,布滿一層淡淡輕霧,看去像底煙,
          隱隱約約可以分辦崇樓上的朱欄飛檐。
          五個人在飛橋前站定,龍虎真人突地郎聲道︰“請貴堡派人答話,昆侖龍虎真人請
          聞人堡主。”
          連叫三聲,堡中寂然,龍虎真人漸感不耐,裹地向右首護駕老道略一頷首。
          青影以“龍騰飛霄”身法飛旋而起,直人八尋,半人中再以“飛龍在天”一式,閃
          電似向對岸飛橋也架上撲去。好俊的龍騰大九式身法。
          不待他撲下,颯颯之聲尖厲刺耳,敵樓暗間里飛出十余枝勁駕,向老道集中,老道
          眼尖,已看出這是以極簧發射的大駕,不但可以透遠甲,而且沒石穿全,他叫聲“不好!”
          大袖猛振,以勁急猛烈的內家真力,將身形向後疾退。
          他快,到底沒有騖快,兩手抓住胸腹致命的兩枝;脅下的左腿和右肩,被勁駕劃開
          寸深的大縫,肋內亦斷掉一根,在連身怒叱,和勁駕劃空中,龍虎真人騰身飛接老道身
          軀,喝聲︰“退!”五人要不是退得快,準變成刺狠。
          五人距離寨門兩百步外停下,龍虎真人將受傷老道交給身二位護駕敷藥,仰望吳天
          堡,長嘆一聲,道︰“吳天堡果然固若金湯,堡中暗隱奇門,堡外強騖強弓,人非鐵石,
          實難禁受,宇宙神龍名不虛傳,可惜貧道罡氣火候不夠,無全部震開五石強駕之連珠發
          射,不然將一睹吳天堡奇奧之學。”
          敵樓上鐘聲三響,突然出宇宙神龍偉岸的身影,他仰天哈哈一笑,笑完發話道︰
          “貴掌門仙駕臨堡,未能遠迎,恕罪恕罪,放下飛橋。”
          喝聲一醫學,堡門大開、飛橋緩緩放下,宇宙神龍在敵樓拱手道︰“掌門請移駕至
          堡內一敘,聞人杰候駕多時。”
          龍虎真人略一遲疑,泰然舉步,左首老道突然跨前兩步,擋在前面躬身說道︰“請
          恕弟子無禮,掌門法架關系本派榮辱與衷,不宜輕身涉險,宇宙神龍素以隊惡狠毒亭譽
          江湖,居心難測,且本派共殲彼等手下四十二年,勢同水火,我等入堡,弟子誓死反對。”
          "如不入堡,豈不損昆侖聲譽麼?”
          相度形勢,知已知彼,小記謹慎,無傷大雅,掌門一派之尊,“舉足輕重,影響全
          局,豈能輕信奸詐小人之言。”
          龍虎真人正在沉吟,宇宙神龍已發話問道︰“道兄可是心怯麼?日後傳出江湖,昆
          侖可以休矣!”
          左護法法挺身說道︰“聞人杰,你可敢孤身赴昆侖紫虛宮?”
          "四十年前恨海狂人已經闖過,本堡主不屑斷人之後,諸位盛氣而來,卻又猶豫不
          前,豈不遺人笑柄?哈哈。”
          龍虎真人道︰“堡主不必多逞口舌,貧道東來,特請一釋火焚徐家灣之故,久仰堡
          主字內雙雄大名,該有人間大丈夫氣概,可敢與貧道至靈官廟前一決勝負?”
          "堡中寬瞥,不比靈官廟好麼?”
          "兩不相虧,以靈官廟最為公允。你是否不敢?”
          "本堡主另有要事,不克相陪,單人獨斗,你也不是本堡主的對手,犯不著損傷本
          堡主不欺弱小之英名,衛兄!”
          應聲轉出一個須眉皆白的于瘦老兒,挾著一條精鋼龍首拐,陰陽怪氣地往前一站,
          用老公鴨似的嗓音道︰“堡主是叫我麼?”
          "下面那穿金色道衣的牛鼻子,乃是昆侖掌門,衛兄能教訓他幾招麼?”
          老頭子漠然他說︰“昆侖掌開麼?我海天一望衛恭專門教訓欺世盜名之徒,看我老
          人家的!”說完猛地一舉龍首拐,身形一升,突然風車似的急轉掠下,灰袍怒張,鋼拐
          飛旋,擬奇快的速度越過護寨牆,三五起落,便到了龍虎真人面前,“呼”一聲劈面就
          是一拐,拐勢雖如閃申般快,但不帶絲毫內家真力所以的銳嘯。
          "休得撤野!”左護法大喝,以極快的手法撤下長劍欺前兩步,以八成力道封出一
          劍。
          響起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海天一夏被震退三步,老道卻斜飄八尺,兩人臉上都微
          徽變色。
          "咦!雜毛真有兩手。”海天一臾輕蔑的神色稍斂。
          左護法冷冷他說道︰“你也不弱。”
          長劍一揮,揮劍欺近,劍幻萬道銀蛇,發出嘶嘶尖厲銳嘯,劍氣迫人膚發,排山倒
          海似的向海天一要涌去。
          海天一叟嘿嘿冷笑,揮拐猛攻,每一拐重如山岳,每一招奇臭絕倫,眨眼間,兩入
          盤旋三個照面,各攻十招以上。
          左護法內力似遜半分,而且兵刃上先天不足,功力相等的高手相傳,兵刃是一分長,
          一寸強的好,海天一臾狂野的攻勢中,仍能從容揮劍,而且不時攻出一招辛辣一招異,
          爭取主動。
          宇宙神龍突向樓內叫道︰“畢老弟,陪他們玩玩如何?”
          樓內應閃出一個年約半百,白面長須,生長一表人才的雄偉中年人,在他那雙虎目
          中,透出一絲憂郁淡漠的眼光,他的神情漠然卜一身兩戮灰衫,腰帶上揚了一把柄長三
          尺的小斧,刃和柄烏光閃閃,左肩下還有一把七首
          他淡淡地輕瞥眾人一眼,毫無表情他說︰“華某曾有言在先,誓不殺人,玩玩可以。”
          聲落,跨步上了攔牆,身形倏然蕩開,輕飄飄地越過六丈護寨壕,身形驟疾,象一
          陣狂飄貼地搞到,在龍虎真人身前兩丈,倏然而止。
          龍虎真人脫口輕嘆︰“好身法!”飛絮流光,七澤怪人昆傳之秘,令師一向可好?
          尊駕上下如何稱呼?”
          "家師近逝世十年,有勞垂問,在下姓華名嗚鋒,人稱武陵山樵,那位道長下場?”
          左護法應聲而出,獻劍從容,道“貧道至明,施主請!”
          兩人先虛讓三招,暮地風起八步,人影急飄,白芒和烏影交鍺縱橫,罡風怒發,武
          陵山樵一技小斧鬼神莫惻。不到二十招,把至明迫得只能緊守門戶,無力還攻,但小斧
          想攻破至明的綿蜜劍幕,百招內恐亦不易。
          龍虎真人撤下寶劍叫道︰“聞人堡主,別拖時間。請。出堡一決,分道恭請教益。”
          "本堡主喘等恨海狂龍前來領死,但如不打發道長仙駕,還道本堡主小氣。”
          說完,身形徐徐上升,不作勢,不彈腿幌肩,象一朵綠雲緩緩而降,飄越八九丈空
          間,這是蓋世神功“凌空虛游”。
          兩人面面相對,不等龍虎真人發話,紅光耀目,宇宙神龍已經撕下長長的赤焰劍,
          淡淡一笑道︰“這是武林一大盛事,道長請!”光芒一閃,赤焰劍已虛點而出。
          龍虎真人抱元守一,凝神用劍,寶劍徐引迎著耀目紅光虛劃半弧,身形左移半步,
          還了一記虛招。
          三招場面一過,罡風倏發,紅光暴射,白紅色光華一以,劍氣絲絲,兩人倏合倏分,
          各退了五尺,這一閃電似的接觸,雖則兵刃未沾,但那可以洞壁穿銅的劍氣,已經做了
          一次生死的拼搏,宇宙神龍笑容依舊,而龍虎真人卻神態肅然,劍氣又發,人影又合。
          誰也分不清兩人又拼了多少招,人影一紅一綠,閃電似合而後分,再分再合,紅白
          兩道劍氣舌吐伸縮不定,看不清劍招,辯不出劍在何處,沒听到兵刃交擊的朗震,只並
          不比宇宙神龍的護法真力差,論劍法的話,兩人都是曠絕古今的一代奇才,武林的頂尖
          高手,劍道名家,可說半斤八兩棋逢敵手。
          可是,那令人頭暈目眩的紅芒,和那愈來愈熾的陣陣熱流,由赤焰劍上化為劍氣射
          到身上,渾身血脈在體內翻騰不已,而且肌膚似要裂開。
          這一來,他只有挨打的余地,假如不是有七成罡氣護體他早該羽化登仙了。
          另兩對冤家仍是爭持不下,百招內不會起大多的變。化。
          一旁另一個老道心中狂跳,因為掌門已經退了五丈余,仍在逐步由側方緩緩退到,,
          他趕忙放下受傷的同伴,手按在劍柄上,準備掌門危急時救應。
          近了!紅白二色劍芒突然沖白色的重重劍幕,彩虹疾閃,人影乍分,龍虎真人眨著
          一雙目疾退丈余,額上滴下兩顆豆大的冷汗,袖襟兩處現出兩條劍痕,差半分皮破血流。
          宇宙神龍微微一笑,不懷好意他說道︰“你的鴻鈞三旋該出手了,玄天神劍如此而
          已。”說完,左右一抬,人已一閃便神,紅芒又漲。
          候在一旁的那個老道心中大急,他已看出掌門還不住眨眼,似陷在昏眩中還未清醒,
          他不顧一切後果,冷哼一聲,向在身旁掠過的紅芒,以十分的真力一劍揮出。
          那知宇宙神龍陰險過人,早就計算好這一著,不然怎肯由老填側身掠過?就算定他
          會來這一手,可以藉故拔除羽翼哩!老道長劍一動,傳出一聲陰森冷笑,紅芒一閃,令
          人肉眼難辯,老道“嗯”了一聲,那百練金鋼的寶劍無聲中斷。劍氣“絲”一聲立散,
          同時血光濺射,連人帶劍分成四段。
          紅光向前一卷,半躺在地的另一個負傷老道,一聲未出便已了帳。
          宇宙神龍存心計算兩人,已用全力,在這電光石火似的瞬間,出奇不意殺了兩只頂
          尖兒高手,可把神智剛清的龍虎真人,驚得渾身一震。
          他憤火中燒,大吼一聲,長劍向左劃一半弧,白芒怒張,突然人影頓失,劍氣襲人,
          他把玄天神劍的殺著“鴻鈞三旋”運出了。
          罡風以雷霆萬鉤之旋倒,宇宙神龍臉上笑容突斂,換上刻毒獰惡神色。赤焰劍發出
          眩目紅芒,向重如山岳的罡風銀影中一楔而入。
          響起一聲攝人心魄的龍吟虎嘯,龍虎真人劍上所發的罡氣,被赤焰劍震得四散飛逸。
          紅影光芒大盛,迫蹤而;至,閃電似的緊隨不舍,地上,掉下一幅紅色道袍前擺。足有
          一尺長短。
          龍虎真人目眩神移,胸腹如被火烙,護身罡氣阻不住赤焰劍知古神刃熱的劍氣,他
          只好在問不容發生死關頭臨危暴退,他身形急退三丈,尚未站穩,熾熱的侵腑劍氣是臨
          頭。
          他雙目已失效用,本能地以“旋龍循影”身法斜標、丈,快逾電閃,一繞=旋,不
          但脫出赤焰劍追龍範圍,反而緊攝在宇宙神龍身後,一劍揮出。
          宇宙神龍心中一俱,忖道︰“這牛鼻子果真了得。”猛地踏前一步,可是龍虎真人
          已經又旋至另一方位,站辜丈外腳雙目,鐵青著臉徐徐舉劍。
          宇宙神龍眼中閃過一道陰森森寒芒,殺機益盛,說道︰“牛鼻子,你只旋了一旋,
          本堡主等著哩!”
          你功力不過如此,只是仗赤焰劍所以詭熱流取勝而已,勝之武,你敢與貧道較量內
          功麼?”
          "玄門罡氣你僅練有八成,與本堡主的先天真氣在伯“仲間、何必拖滯時限?昆侖
          以劍享譽江湖,你該死在劍下的。”說完,赤焰劍徐舉。
          摹地里,遠處傳來一聲震人心魄的長嘯,聲不大,但宛似就在耳畔,慌若蒼海龍吟,
          九天鶴淚。
          兩人正要作一次生死搏斗,聞聲同時一震,側首向聲源來處看去。
          百丈外,丘下密林邊沿,一道淡淡白影如流星劃空,距地面尺余向這兒飛射,快得
          令人難以置信。”
          宇宙神龍驚叫道︰“這是誰?御氣攝空絕世神功?”
          龍虎真人說道︰“恨海狂龍。”他曾文俊離開靈官廟時詭異身和那白衣,故而認得。
          宇宙神龍陰森森他說道︰“饒你不死,恨海狂龍也是昆侖大敵。道長如瑟本堡主攜
          手,請移駕至堡內商討,為敵為友,悉听尊便。”聲落,人已騰空而起,以凌空虛渡絕
          為輕功向堡內撲了去,並響起一聲叱喝︰“決退!”
          海天一臾和武陵山樵雙縱出圈外.扭頭便走。
          "宇宙神龍休走”聲如沉雷,直透人心坎,可是宇宙神龍早已消失于敵樓之內。
          文俊回到林中,縱上大樹,便已看見堡門紅光耀目,他目力超人,已看出宇宙神龍
          和他的赤焰劍,憤怒地飛縱出林,向吳天堡撲去。
          這同時,他已看出龍虎真人的危機,赤焰劍乃千古神刃,地火之精,不但罡氣攔不
          住,連佛門菩提禪功也難禁全力一擊。
          文俊為人面冷心慈,除非被怒火或沉重的刺激蒙蔽了心智,令他硬起心腸痛下殺手
          外,本質上他不是殘忍之徒,盡管昆侖門人一再對他無理,但他的愛侶是昆侖弟子、愛
          屋及烏,他不能眼看昆侖掌門喪命當場。
          所以他一看不妙,忙發出一聲長嘯,深厚的功力將兩人驚得停下了;他自己展開駭
          人听聞的神速輕功;奔雷似的趕到。
          他這一露出超人的造詣,卻把宇宙神龍給驚走了。
          龍虎真人和兩名老道,筋疲力竭地呆在當地,長吸一口氣在原地調息,神情十分狼
          狽。
          文俊一到,宇宙神龍已蹤跡不見。
          文俊目毗若裂,看了三個老道一眼,正欲向堡中撲去,卻听龍虎真人郎聲道︰“少
          俠請留個步且听,老道我一言,吳天堡內高手如雲,暗隱奇門生克變化,敝派在爐近探
          了不少時日,不能越雷池半步,今光天化日之下,敵暗我明,實不宜硬闖,少俠尚須忍
          耐為上。
          文俊冷冷他說道︰“道長作何打算?”
          "一是四面截殺堡中外出之人,追宇宙神龍外出決戰,一是由瞥深傳俠義東,武林
          俠義道齊聚漢中,群起而攻。”
          文俊冷冰冰他說道︰“謝謝!恨海狂龍獨來獨往,血仇絕不假手于人,道長最好在
          江湖中待機,恨海狂龍在吳天堡一日,不許有人前來干預行事。”
          左護法至明厲說遭︰“少年人,你怎麼這般無禮?”
          文俊寒著臉說道︰“別忘了,恨海狂龍也是貴派的死敵。要不服氣,你可以試一試
          在下手中殘劍,在下自問這已是最客氣的態度了。”
          至明氣往上沖,踏前兩步,舉劍作勢前撲。
          文俊冷然瞪他一眼,手落在夭殘劍靶上。
          龍虎真人趕忙喝止道︰“師弟,不可無禮,我們走,除非宇宙神龍死在吳天堡中,
          總有見面的時候,梅少俠既不許我等于預,貧道告退。”
          說完,向文俊稽首,收劍入鞘,另外兩個人收拾兩個同伴的死骸背在肩上,向漢中
          府淒然舉步而去。
          文俊等老道走得沒了影兒,方轉頭向吳天堡內察看。飛橋放下,堡門大開,僅看到
          花木扶疏中,一條青石路面直通遠處一座宏偉的樓房,敵要和各處堡樓,靜俏悄地不見
          人影。
          他心中略一遲疑,吸入一口長氣,白影快逾閃電,突向堡門撲去。
          暮地弦聲如雷,一陣流失密如驟雨,向文俊那淡淡的身影集中,聲勢之宏的端的動
          魄驚心。
    
    
          血劍蘭心 
          第八章
    
          --------------------------------------------------------------------------------
    
          文俊功作百脈,雙手疾揮,凜凜罡風如山洪之怒發,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氣牆。流失
          一近身,發生懾人心魂的厲嘯,向四面散發。“
          文俊冒著劍雨,猛撲堡門,過了飛橋,他在堡門死角處悠然剎住去勢,正考慮是否
          冒險進入,突然傳出兩聲轟然大震,堡門兩端落下兩道千斤鐵閘,中間地面在剎那間向
          下一沉,火花飛濺起來。
          文俊心中駭然,假使不是停留在堡門口,這時不被壓成粉,也會沉入閉死的深穴中。
          不等他思索,腳下已響起殷殷雷嗚,立腳處地面突向下一沉,同時飛緩緩上升,輥
          護無人自轉。
          他發出一聲清嘯,身形向外疾退,同時天殘中鞘,幻起亮晶光華,白影一閃,由飛
          橋右側穿過,光華一閃,輾紗架上巨大的鐵纜突告中斷。在一聲轟然巨震中,飛橋淬然
          下墜,文俊亦已遠出百十丈外,一陣箭雨在為他送行。
          敵樓中傳出宇宙神龍微弱的語音,幾乎令人難覺得
          "這小子的功力,比半年前不知精進了多少倍,留在世上,吳天堡終有一夭瓦解冰
          消,傳話下去,不管任何人,如能制他死命,賞黃金一萬兩,即派楊總管率人由後堡地
          道前往潛山及武勝關,請令主及耿盟主傳告武林黑白朋友們,齊心同力,不擇手段,任
          必將這小子誅去。”
          文俊退入林中,默意師伯所授奇門理數之學中,有關五行生克奇門八卦之秘學,準
          備夜間入堡。
          二更天,文俊結束停當,正欲起程,忽听北面大道傳床隱隱衣袂飄風之聲。他心中
          一動,付道︰“來人功力不弱,但願他是吳天堡的爪牙。”
          他蕭蕭掩至路側,暗伺一旁,二三十丈外一個黑影以。奇俠的輕功向這兒急射,身
          材嬌小,青布包頭,他目力奇佳已由那縴細的柳腰中,看出來是身穿青色勁裝,背插長
          劍的女人,而且是個十分秀美的女人。
          來人相距十丈,丈俊突起發難,白影如鬼魅,急掠而出攔掌悠伸,疾扣妞兒粉肩。
          "哎呀!”妞兒驚叫,挫身移步一掌斜封;可是她縴掌所觸處如擊鐵石、不但沒有
          封住,連臂帶肩人撈往懷中一帶,章門穴一麻,渾身如遭電觸。
          "是你!”
          文俊聞聲一震,但出手太快,已將人制住,他一掌拍活所點穴道,挾著她飛入路旁
          矮林子中,將她放下,冷冷他說道︰“人來這兒有何貴干?閻王令主來了麼?”
          妞兒驚得香汗如雨,心跳清晰可聞。夜黑如墨,她分不清對面這高在白影是人是鬼,
          能在一照面間擒住她的人,江湖中委實從未見過,她怎得不驚、
          黑林中,白影顯得陰森恐怖,總算白影發話了,雖則語氣冰冷,但以曾相似,白影
          不是鬼魅是無可懷疑之事
          她定下心神,顫聲問道︰“你是誰?你怎知我與閻王谷有關?”
          白影說道︰“你該知道,五老峰一別,姑娘何以如此健忘?在下就是恨海狂龍。”
          "啊!恨海狂龍!你依然健在?”
          "晤,不但健在,而且活得很寫意。”
          "半年前令主接獲吳天堡傳來的消息,守獲神百無常也斷腕逃歸,說你身中聞人堡
          主的暗器龍須毒針,已經葬身……”
          "他們希望我早死,但是我死不了,姑娘怎麼改青衣了?幾乎令在下誤下重手。”
          "一言難盡,妾身負重任,凡途經陝川,必須改裝衣著隱去本來面目,而且白天還
          不能露面。”
          "姑娘有事麼?上次在五老峰,在上深感姑娘冒萬險相助,曾許下諾言,替姑娘完
          成三事相報,不知姑娘有需在下效勞之事麼?”
          "五老峰下之事妾身負咎良多,少俠不以玄衣仙子身為字內人爪牙而鄙視,反而不
          耗損真元,化軀所中死,聶翠華身受少俠大恩,怎敢再為勞動少俠俠駕?”
          "在下言出必踐,恩怨分明,姑娘今晚如無需在下分勞之事,暫且別過。”說,跨
          步出林欲去。
          姑娘搖手說道︰“少俠請稍待,請問少俠,今晚是否沖展天堡而來?”“
          "正是沖吳天堡而來。”
          "少俠單身進堡,豈不太過冒險?”
          "恨海狂龍何懼凶險?謝謝姑娘垂注。”每一堡看似獨立,但其中脈絡相連。每一
          堡的奇門變化,是以九官為經,八卦為緯,而緣官之內,卻又改以明堂九宮之布局,迷
          人耳月,玄靈之宮,巧希回文珠礬�蚺H入迷至于各處暗井埋伏。步步生險,歹毒惡無以
          倫比,據說乃是宇宙神龍之師寨北人入魔東洲羊腸毫,在伊金霍洛巧獲成吉思汗秘墓宮
          圖稿,參以道家九宮之象,花去二十年心血,方建成這座吳天奇堡,少俠單身涉險,妾
          認為尚須三思而行。”
          "姑狼何以獲知吳天堡建造之來龍去脈。”
          "家父對奇門理數之學深研三十載,目下廁身吳天堡。”
          文俊恍然大悟道︰“哦!原來如此,吳天堡化名隱身閻王谷之人,就是姑娘你了。”
          "身不由已,有苦難言,妾身為勢所迫,身入虎穴啊!”
          文俊訝然問道︰“姑娘冰雪聰明,,何以致此?”
          "家父隱身武陵從不過問武林之事,十年前,宇宙神龍突然光臨武陵,暗中以奇毒
          暗算家母來迫家父受其軀策,家父與母恩愛逾恆,迫不已得任其指揮。”
          "伯父目下可在堡中?”
          "家父華嗚鋒自號武陵山焦,家母人稱神針柳碧娘,目下皆在堡內,家母身中奇毒,
          每十年必須向宇宙神龍討取藥物吞服,方能苟延殘喘,十年來飽受渾身血脈逆沖之心痛,
          妾內心之苦不言可喻。”
          "伯父可是一位白面長須,使一把三尺板斧之中年人?”
          "正是家父,少俠可曾見過?”
          "書間曾有一面之緣,並未交手。”
          文俊說完,解開脅下藍色革囊,取出一只玉瓶,又道︰“血脈逆沖而不死,拖延十
          年之久,這是大漢金色沙替配以毒鬼羶鱗合成之毒。”
          他將玉瓶交在姑娘手中,並另取幾片清香四溢的物品交到她的手中,輕聲說道︰
          “先以銀匙倒出瓶中少許化血神砂與伯母服下,切記不可沾手待伯母雙目將突出眶外,
          手足微抖,即將千年玄參三片撕碎命其服食。約一個更次後,毒物瀉出,再將那一卷龍
          芝葉以溫水吞下,運氣行動一個更次不但伯母玉骨復元,功力更為大進。這時在下完成
          姑娘心願的第一件。”
          "少俠……”姑娘感情地顫聲輕喚著,要向他下跪了。
          "姑娘,冷靜些。”文俊的語音已消失了冷感,用手虛抬,一股柔和潛勁將他托住,
          又說道︰“伯父須于明日脫離吳天堡,在下今晚暫不侵入堡中,我絕不傷害令尊堂一毫
          一發,算是第二件心願,你不用謝我!”
          "少俠仍把躡身當成閻王谷爪牙……”
          "不!”文俊斷然說︰“請教一事姑娘,吳天堡中建築,是否全為青石所造?”
          "大部分如此。”
          文俊冷哼一聲說道︰“那敢情好。奇門生克難不倒區區在下,只是暗器埋伏可慮,
          明晚,我要吳天堡化為屠場,火焰沖天,姑娘珍重,請記住,在下還欠姑娘一願。”
          他的聲音仍在,人影一閃便逝。
          吳天堡中這天晚里,後堡中人計議一夜,東堡,淒慘地傳出陣陣哀哭,那是雙絕神
          君的遺孤。西堡,戒備森嚴,獨掌鎮西川殷夢相一家子尤心沖沖。
          羽晨,後堡地道口倒斃了四名守望大漢,至汗中秘徑中途,倒斃了五人五騎,全是
          吳天堡的高手。他們的死身被堡中人抬回,發覺死者額際,全留下五處細小劍痕……
          當夜,堡中警訊四起,有人發覺一道淡淡灰影,象一個幽靈般時隱時,在後堡,一
          位超塵拔俗的高手千手如來宏規,在蘭台宮曾與該身影照過面,過出了六種絕毒暗器,
          反而被人用一顆白其子打掉右耳,據千手如來說︰來人是一個面如淡金的老人。
          怪的是來人去如閃電,飄忽莫測,堡中所有極關暗器,與及神鬼莫測的迷宮中,全
          未發動被人困住,一任來人來去自如。甚至降宮之中,有兩名代役少女亦被人點暈,而
          宮中以銀珠及附反復蛇散所布之地面也未留下絲毫痕跡。
          兩少女毫無所知,只覺突然身軀一震,即知覺全無,兩少女功力不弱,竟被人無聲
          無息地點了昏穴,委實令人駭然。
          經兩夜騷擾,吳天堡人人自危。宇宙神龍怒火如燒,但也心中發毛。
          第三夜三更將盡,後堡突然飄來一條淡淡黑影,寨牆上十余名高手,包括那目空一
          切的海天一叟,也未發現有人滲入堡中。
          來人身才奇偉,面如淡金,他對堡中似乎是十分熟悉,首先隱入尚書宮左側一座小
          樓中,那是武陵山瞧夫妻所居之處,好半上方重新逸出。
          黑影由玉房宮消然隱入,玉房宮中,有九間形狀全同的暗室,中間是一座富麗堂皇
          的花庭,以九座巨大的屏風將大廳分成不同空間的角落。每一座屏風後,隱伏著一個手
          執諸葛連駕,腰插長劍的灰衣大汗。萬一有人進入,屏鳳自轉,九具諸葛連騖一發八十
          一支,燕子也飛不出大廳。然後四周鐵棚突然上升,頂上天花板全是寸後鋼板,那J格中
          有人,那一格就向下沉,地面同時向下陷。地底,是僅可讓人伸出半只腦袋的水牢。假
          使要活的,自有人將入陷者關個半死擒出,要死的,那就太簡單了。
          大廳漆黑如九幽地獄,突然微風凜然,一個把手正北屏風的大漢,突覺天靈蓋一涼,
          迷迷糊糊躲倒,身軀仍然奇在屏風轉動鐵軸上。
          掩入的人正是文俊,他這兩夜已和玄衣仙子的只親取得聯絡,省了不少事,他潛入
          玉房由正北暗室進入未盡宮,雙足凌空踏過,以絕世神功“御氣攝功”穿越各室。雙手
          同時運功借勁,幫而發出凜凜微風。這種神功十分耗費真力,他的修為仍未到極致,故
          而進展甚綏。
          穿越未盡宮,到達最復難的玄靈,道家九宮,乃指人身精氣神三者靈氣所重之地,
          玄靈意指小腸,在九宮乃為最下著,也最為復難之地,玄靈意指小腸,在九宮乃為最下
          著,也最為復難之地,宇宙神龍在這兒.建有不少刑室,做了不知多少傷天害理之事。
          玄靈宮地底下,布了許多密如蛛網的地道,室與室之間有暗道相連,每一室都是人
          間地獄一共有九室。
          文俊進入玄靈宮,宮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他目力超入,織毫必現,九顆黑旗子
          無聲無息出手,九個隱伏十屏風後的大漢一腦袋開花,他用天殘劍為支撐,點在廳中那
          座擦木案的左前足,身形凌空虛縣,扣指一彈,一樓勁風“噎”一聲射在案上那青銅古
          井上。
          "卡”一聲微響古井向下一沉,擦木案輕輕向後滑退五尺,先前木案放置處,一丈
          見方的地板徐徐下沉,至下一丈方寂然而止。
          文俊飄身而下,在離開懼木案的瞬間,伸左掌運足神力向案角按了一掌,木案陷下
          半尺,再也不能移動了。在•飄下的同時,天殘劍疾揮,角落里出現了一個龍頭形的把
          手,隨勁烈的劍氣向左一斜,“得”一聲響,升降幾卡住了。
          他緩步進入前面鐵閘門,掌按住門上橫眉,揮手一劍,臂兒粗鐵條應劍中分,他扣
          住一端,全力向旁一板。鐵條彎曲如勾。他哺哺自語道︰師爺他老人家胸羅萬有,這些
          玩意兒不值一提的。不破壞消息,不損毀機護,能轉動處以物陰死,滑閉陷升處命其變
          形,所有機關將成廢物。哼!總機打不破,看守的賊人永不會發覺機關被毀。宇宙神龍
          啊!你死定了!等會兒各處火藥齊炸,你能龜縮著不出來麼?”
          轉了兩條地道,前面已經發現暗淡的光芒,他身加速在火亮處突然折人一座石室,
          光華一閃,門口兩名惡賊分成四段。
          室中有八名赤著上身,肌肉填起如球的凶猛大漢,全聞聲抬頭,在昏黃的燈光下,
          現在一個面色淡金的雄偉夜行入手中是人人變色的天殘劍,八個人全驚呆了。
          文俊陰森森他說道︰“放聰明些,誰先動誰先死?”一名漢狀著膽問道︰“你是誰?”
          "別問那麼多,誰是管鎖的人,站出來!”
          一個特別雄狀的大漢略一遲疑,飛快地敝了其余七人一眼,踏前一步說道︰“是我。”
          這一瞬間,八個人突向四擊撲去,同時,撲撲連聲中,七人腦袋全破,一一裁倒。
          先前自認管鎖的大漢,正木立當地,侵骨奇冷的天殘劍,正點在他胸毛密布的心房
          上。
          "文俊陰笑道︰“你想死?那是極易之事,別說你他區區八條蟲,再多十倍,也難
          逃恨海狂龍的滿天星羅手法。”
          大漢變色地叫道︰“你是恨海狂龍!”
          "對了,恨海狂龍,在前領路,打開各刑室鐵門,饒你不死。”
          說完收劍,運指如風點了他的氣門商曲穴,並撫著他的脊梁向下一滑,說道︰“我
          點了你的氣門,以玄陰閉脈手法將你的督派制住。九室全開,太爺替你施解,不然,哼!
          你將活活痛死,我警告你,別妄圖較幸,普天之下。能解本太爺手法之人,有是有的,
          不過還未出世。走!”
          大漢冷汗直流,乖乖的在腰帶上解出一把鑰題,領先走出石室。在跨出門檻的順間,
          他似若無其事地伸手去扶門框,突然他感到肩上一麻,手頹然下垂,身後隨即傳來冷酷
          的聲音道︰“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別妄想耍花槍,這兒的機太爺全明白,下次你將化骨
          蝕肌,太爺到上面玄靈宮找人重新帶路,或者干脆將總機毀掉。”
          石通道盡頭,大漢在壁上一塊青石上一按,石壁突向後徐徐退了三尺,再後右沒入
          石壁而去,現出一個鐵板讓成的大門。
          文俊點運神禪功,向石壁拍了一掌,石壁象是被巨石所擊,跌下三塊三尺見方的巨
          石,將石門滑動的石槽塞死了。大汗警得一顫抖,面無人色的將鑰匙插入鐵門巨大的鎖
          孔,“片達”一聲,巨鎖突開。
          推開門,慘狀令人不忍卒楮。這是一間囚人的石里,也不是施刑之所,每一面石壁
          上,皆是無數巨大鐵環,里中共有二十二個少男少女,渾身一絲不掛,只剩下皮包骨,
          手足四伸,扣在四個鐵環上,他們的身上,幾乎到一處完膚,全是被鐵烙的傷痕,掩掩
          一息。
          大漢說道︰“這些都是江湖黑白道的高手,他們不願受堡主區策者,或知道本堡機
          蜜而有淺漏之圖的人物,該受火刑折磨而死,後面暗間就是火刑室”
          "這地底下共有那幾種刑室?”文俊問。
          "金木水火土,獸窯,蛇坑,肢裂,試毒,共有九種。每一暗室皆有二十名至三十
          名武林朋友。”
          半個更次後,九室中兩百余名垂死人物,全在中間刑堂番訊庭中集中,文俊目泛寒
          光,一定了吐地對眾人宣布道︰“朋友們,在下姓梅名文俊,自號恨海狂龍,諸位皆是
          武林前輩或是江湖豪杰,在下出道為時不兩截,與諸位素味平生,因在下與吳天堡有殺
          師之仇,今晚入堡報仇雪恨,目下將近五更,五更破曉,中各機機關密室將被雷火所毀,
          火起之時,諸位僅可快意恩仇。但在下有一不情之請,西堡乃獨掌鎮西川殷老英雄所居
          之地,與宇宙神龍所作所為豪無半點關連,凡不被雷火所毀之宅,請諸位不必闖入,大
          丈夫恩怨分明,宇宙神龍所為,應由其一一償付,與殷老英雄無關,諸位可于各室貯食
          物處飽餐一頓,再到上面玄靈宮取衣物及兵刃,凡是同伴,切記袒左胸膛,女英雄可披
          發,雷火震鳴之時,咱們放手一干。”
          有一個左足微破渾身是血的中年大漢亮聲道︰“梅老兄在下姓雲,人稱開碑手雲彪,
          乃是九從山計。五年前因一只和真玉龍未送吳天堡,被那字內凶人派雙絕神君來,五年
          來被木皮列膚之刑迫得死去活來,幸而在下機警,始為未露出和真玉龍收藏之地,得以
          苟全,東堡乃只絕神君計應天所居,在下可以前往雪恥麼?”
          "雙絕神君已被在下宰了,這是三天前之事,東堡君宇宙神大的幫凶,可以前往,
          但請注意門戶,那兒的機關埋伏並未破去。因雙祖孫俱死,大局無人主持,只消小心提
          防,料無大礙,諸位請準備,在下先走=步。”
          東方已現署光,吳天堡已有人走動突然,四面八方音起轟天爆震,木石崩飛,接著
          火焰沖天而起,映得半天通紅。玄靈宮中,殺出無數但左胸皮披發的男女,兵刃和火把
          紛飛吼叫聲之片不絕于耳。
          陣宮大庭中已陷入火海之中,人影急閃。
          吳天堡外,突然由各處飛出無數人影,砍瓜切菜似的將剛從夢中沖出碉樓的人殺得
          慘吼四起入那是昆侖派門人去而復來,龍虎真人趕得可真巧。
          降宮前廣場,突響起文俊暴雷也似的吼怒道︰“聞人杰出來領死!血債血償,恨海
          狂龍等著你。”
          宇宙神龍和海天一叟狼狽在從火海沖出,怒吼著猛撲文俊,海天一叟目中無人,他
          沒有宇宙神龍聰明,奔得最快,龍首拐蕩起罡氣,劈面就打。
          文俊知道利在速決,延遲不得,光華疾閃中風雷具發,劍向前一探,錯開龍首拐,
          天殘劍一刺而入。
          海天一叟一錯步旋身倒打金鐘,光華似定似虛,突然由拐側射入,散骨寒氣已臨海
          夭一史後頸,老曳也真不弱,向前撲倒,貼地側射兩丈,他的身形極快,可是腦袋瓜由
          耳後直抵頂端,鮮血如注,差點兒腦骨列開,兩人交手快逾電光石火,勝負立判,文俊
          不願傷人,飛撲後到的宇宙神龍。
          紅芒一觸晶定的光華,突然一砍,劍氣一挫,人影作分,文俊被震退兩步,宇宙神
          龍飛退一丈,人影分後,方響起一聲龍吟銳嘯似的只雙交鳴。
          "你到底是誰?為何屢次與本堡主做對?”宇宙神龍鐵青著臉歷聲問。
          文俊取下面具納入懷中,歷叱道︰“白鹿領石筆峰閣下大舉出動,殺我師伯無極道
          人,仇深似海,你怎忘記了?太爺就是被你以九絕掌迫落深潭的人,荊山老叟的徒弟,
          目下的恨海狂龍,納命來吧!”
          天殘劍徐徐下降三寸,光華幻出朵朵劍花,發出龍因也似的劍嘯,一步步欺近。
          宇宙神龍護身真氣充沛全身,布成一道可反震任何外力的氣寺,赤焰劍徐舉,紅芒
          大盛,劍出龍吟。
          可是怪事發生了,赤焰劍所發的耀目紅光,和那識熟的氣流,在兩丈外倒是警人,
          但雙方距離逾近,紅光愈暗,等相距一丈時,只剩下淡淡紅影,熱流全失。
          兩人已將畢生功力運至到劍上,目中神光暴射,一步一死亡,一步一危機,響記一
          聲沉重的叱喝,兩人撲上作生死相拼,雙劍發出龍吟人影暴起。
          "倉倉!郎!”震人心魄的只劍交刺耳銳嘯飛揚,紅芒全消,只可見劍上幻出的淡
          淡形影而已。宇宙神龍飛退。又飛退,赤焰劍狂野地急封,千百朵淡紅色劍花涌起一道
          劍幕,可是那晶瑩奪目的光華緊迫不舍,千百朵寒茫透過淡紅色的劍幕,一進,再進。
          眨眼間,兩人不知攻了多少劍,在龍吟銳嘯風雷俱發中。宇宙神龍被迫得退了三丈,
          將退至終宮的石階下了。
          大火熊熊,火花和一股股飛落的灰火,雨般紛墜,在兩人頭上散落,但被劍氣和兩
          人所發的護身真氣迫得向四面散去。
          兩人舍死忘生的換了數十招,文俊是咬牙切齒,步步緊迫,虎目中似乎要噴出火來。
          宇宙神龍已不能仗赤焰劍所發的神奇痕目紅光和熱流制敵,但他有一甲子以上的修
          為,劍道通神,故仍能支持。可是他自保仍似不足,額上水汗如雨,青筋跳動,大袖和
          衣決至少留下了五處劍痕。每一處劍痕都說明了他曾經歷過一次生死,但他那友霸江湖
          的護身真氣,擋不住千古神刃天殘劍的凌歷攻勢,每攻近身畔一劍,便發出一聲真氣進
          散的銳嗚。
          這時天色大明,除西堡外,成了一片火海。堡中尸橫遍地,大局已近尾聲,除了少
          數幾對高手仍在舍命相拼外,全在這兒集中。
          四周最少有二十余人仗劍觀戰,其中有龍虎真人,九現雲龍三祖孫,劍聖和幾位昆
          侖徒弟,另外是幾個袒左胸的瘦弱人物,和兩個男裝披發的老女人,她們眼中憤怒怨毒
          的火花,切齒瞪視著宇宙神龍。
          宇宙神龍已退至降宮與尚書宮之間的小圓中,花未紛紛被劍氣摧殘得一塌糊涂,漸
          漸退至一座小亭台石階下。
          "報應臨頭,大爺要將你剖下心來以奠我師在天之靈,那兒走!”
          光華一旋,將宇宙神龍阻住,不讓他往亮里退,劍氣銳嘯中,連攻三劍。
          宇宙神龍繞亭退了三步,封出八方劍方行穩住,說道︰“你說了早些,著!”
          聲落劍出,功聚劍尖,颶颶颶連功五劍,淡紅色的劍身,以山洪怒發怒,狂卷而出。
          "你這是困獸之門,也預是回光返照。”文俊從迫,天殘劍以攻還攻,朵朵光華排
          山倒海似的蓋去,也象是涌山耀目的萬顆寒星,澈骨寒流四蕩,立把宇宙神龍迫退五步,
          一面說︰“你不用貪功心切,良機尚多,剛才你左手劍決指縫中,三枚紫色龍須針遲遲
          未發,算你萬幸,等會讓你嘗嘗藍淚毒鴆滋味。”
          "著!”宇宙神龍在吼,閃電式的點出三劍,罡風恐嘯。
          文俊冷哼一聲,劍勢一緩,每一劍都貼著攻來的劍身,鑽襲對方的臂和脅下,對主
          如不收招自救,勢必中劍看去緩慢,其實快極。
          宇宙神龍等三劍剛錯開天殘劍影,急襲文俊胸前要害,劍出半途,晶亮的光華已經
          到了脅下了,他趕忙退後一步,撒招自救,赤焰劍還未向下封山,澈骨寒流已經自上而
          下一涌,他百忙中臨危自救“力劃鴻清”傾力撤出一劍,身形在寒流及身剎那問,凌空
          猛升丈余。
          "當”一聲龍吟乍起,兩把神刃相觸,宇宙神龍飛騰丈余,發出一聲長嘯,以雷霆
          萬鉤之威向文俊猛撲,劍影如山。文俊陰森森他說︰“你找死!”天殘劍上揚,身形起
          立如山,左手劍決雙掌,凝神待敵。
          淡紅色的無數劍尖驚雷似的襲到,罡風壓體,文俊不管那些虛幻的劍影,天殘一劍
          抖一震,幻出一朵光華,那神奇的潛力齊聚劍尖,“叮”一聲清鳴,竟將赤焰劍耕住了。
          他冷哼一聲向左一帶,雙足向下一沉,陷入地中三雨有余,可見他承受的壓力,是如何
          的沉重。
          旁觀的人,手心全泌出冷汗,驚駭得堂目結舌。
          宇宙神龍被巨大的無窮潛力震倒,虎口發麻,但他一甲子性命交修的內力向下一壓,
          卻上了大當,身形固然未發震飛,卻被一陣奇猛的潛力向下一吸,晶寶的天殘劍神奇地
          脫開糾纏,“嗤!嗤”兩聲裂帛的刺耳問響傳出,天殘劍擊破他那可反震任何外力的護
          身真氣,直抵胸前。
          他驚出一聲冷汗,忙拍出一聲無聲無嗅的九絕神掌,身形在間不容發出飛退丈余,
          逃掉一命,但胸前襟上的和腰中的絲帶,留下兩條寸條的劍痕,最使他魂膽的是,他的
          絲帶分為三段倏落下墜。
          "惡賊納命!”文俊大吼,如影附形追到,他未能一劍傷敵,霍然一驚,但他豪氣
          勃發,放手搶敵。
          這一連串的變化,不過是眨眼間事,旁觀的高手們目眩神呆,慎然大震,他們就沒
          有看清這生死呼吸間,兩介如何交手的,對其中內力相拼之事更是芒然,只有龍虎真人
          倒抽了一口涼氣的自語道︰“要在靈官廟貿然的與這後生小子動手,或是沒有吳天堡之
          人及時趕來岔開,昆侖派一百年之內,將無一人承愛祖師衣缽。”他看了身側的劍聖一
          眼,劍聖滿頭大汗,默然垂下了頭來,想起前情,這位剛強固執的老道也後悔了。
          文俊奮勇前撲,一招“怒海藏針”攻出,宇宙神龍閃身避實就虛,“逐浪分波”攻
          襲文俊腰脅,左手劍決向外一引,三枚淡淡紫影連珠出手,向地面直墮,突然飛繞半匝,
          向上疾升,一攻文俊後脊命門要穴,兩枚會陰及後海底,他這種詭極奇極飛舞自如的歹
          毒暗器,出人意外難纏。
          文俊知道這種毒物的厲害,任何內家氣功也擋不住全力一擊,半年前幾乎喪生在這
          玩意之下,故而步步提防,紫影一閃,先向下射,他就知道這種手法難以度測,一般武
          林高手,練的是听風辨器,但這種歹毒暗器無聲無影,防無可防。
          但文俊目力與人回異,黑夜中尚可明察秋毫,可以看出淡淡紫影,而且他也是暗器
          行家,一見影便知道這玩意詭異斷侖。他身影疾如電閃,賂上疾升,半空里先以“怒鷹
          翻雲”身法轉過身形來,掌劍齊施震落後心那枚紫影,再以“蒼鷹回雲”身繞飛半圈,
          突向下一沉,虎吼一聲,天殘劍回頭疾振,將迫隨身後氣流逐到另兩枚擊成粉碎。
          "打!”一黑一白兩棋子脫手而出,向乘機逃命的宇宙神龍飛去,同時,光華疾閃,
          身劍合一凌空飛射。
          可是晚了半步,小亭中那石桌向前疾倒,宇宙神龍隱入桌後,立時不見。
          文俊狂怒撲到,一掌震飛石桌,天殘劍疾揮,一旋一挑,那剛閉上一半的石板開了
          一個三尺洞的圓洞,文俊毫不考慮,飛穿而入,天殘劍光華疾轉。
          下面是一座石室,約有八尺見方,破洞口射入的微光。可以看到石壁下有一只三尺
          大小方園的孔,宇宙神龍的衣角剛在洞內消失,另一個人影正待鑽入,天殘劍去勢如電,
          響起一聲厲吼,銀芒與血雨紛飛,這一瞬間,石壁小洞突閉。
          文俊定眼一看,被斬成三段的尸體,正是天凶星史靜,在文俊的前襟下,沾著天凶
          星打出的三枚龍須毒針,文俊暗叫好險!要不是已運功護體,豈不又著道兒?他運劍向
          壁洞攻去,天殘劍注入內力,斷金切玉綽有余裕,可是石壁奇厚,洞口亦小,文俊只好
          放棄入洞之舉,咬牙切齒的出到室外從上小亭。
          龍虎真人和二十余名高手在亭中等候,文俊一出便說道︰“吳天堡建得巧奪天工,
          讓他逃掉了,我們搜!”
          眾人紛紛散開,文俊對芝姑娘匆匆他說︰“在堡外的等我,我到西堡一行。”說完
          晃身就走。
          東堡和後堡火勢正烈,堡中凶徒死的死,逃的逃,由刑室中放出的兩百名犯,還有
          百余名未死,他們在瘋狂地放火殺人,仇深似海的人,任何事都可以做得出,當他們發
          覺西堡依然存在時,憤恨的他們忘了文俊的囑咐,有人在大叫︰“殺光他們!燒光他們!
          殺呀!”
    
    
          血劍蘭心 
          九
    
          --------------------------------------------------------------------------------
    
          聲落,“叮”一聲響,一節斷矣把老道的長劍震斷一尺,老道驚得到抽一口涼氣,
          文俊又說道︰“你這種有肝膽好僅的頭顱,恨海狂龍不要。”他將火把扔了,厲聲道︰
          “叫那狗東西出來我瞧瞧。”
          天風還未答話,鎮北人聲突起,奔來一群挺槍帶刀的壯年大漢,如飛涌至,左右街
          店大門俱啟,也涌出不少提刀張弓的大漢來。
          "退回去!”天風突然大吼,丟掉斷劍,道︰“你們做得不嫌大過分了麼?用身家
          性命逞一時之勇,你們真愚蠢之至。”
          他這一聲大吼,中氣十足,宛如炸雷怒震,把眾人懾住了。
          "我就是主事人。”一個中年大漢挺身而出,虎目怒張兄說,“听說閣下屢次殺害
          我崆峒門人,挫辱我派二老,定有超人能耐,故爾相試,你不要遷怒鎮民,沖我算帳可
          也。”
          說完,挺劍而出,在文俊下首立下門護。
          文俊冷冰冰他說道︰“哼!你試得好!小爺也試試你有多少斤兩,你上!”
          "爹爹請退!”
          人叢中響起銀鈴也似的嗓音,奔出一個身穿兩截青衫垮,眉目如畫的少女,青銅劍
          隱于時後攔在中年大漢前。又說︰“讓女兒教訓這狂徒。”
          "悠兒小心了。”大漢說︰“為父替你驚陣。”他退在一旁,橫劍戒備。
          女郎徐徐獻劍,鬼聲︰“請少俠亮劍/輕輕揮出一招“霧氣千里”這是崆峒追風劍
          的起式,防守的十分嚴緊,劍發出一聲輕嘯,顯然他的內力已有幾分火候。
          "小爺以一雙肉掌會一會貴派追風劍法,請!”
          文俊踏前三步,大模大樣地欺近。
          "不”女郎垂下劍厥著嘴說︰“我用暗器相輔劍勢之不足,不能佔你的便宜,要是
          不亮劍你干脆走路沒人攔你。”
          文俊臉上的冰雪慢慢溶解,對這天真無邪的女頓生好感,便向站立一旁的天碧老道
          說道︰“道長,借劍一用,我不傷她。”
          天碧老道撤出長劍,跨步上前雙手奉上,正容道︰“天碧謹謝少俠慈。”
          "天碧師兄,你怎麼啦?”女郎跺跺腳嬌喚︰“小妹要會他的天殘劍嘛!”
          天碧說︰“師妹不可無禮,小心了。”弟過劍緩緩退下。
          文俊接過劍,向姑娘微笑道︰“天殘劍要對貴派太字輩門人,別說是你,就是貴派
          玄字輩的人,在下也不屑使用,你請啦!”
          姑娘粉面一崩,就是一招“霧氣千重。”
          突然,劍光一閃,文俊那輕飄飄的長劍在右一分,化出無數朵銀花,四面一涌,突
          又向中飛射。
          姑娘的長劍被蕩得向上升,”掙”一聲被震退三步。她驚詫地脫口叫道︰“排雲蕩
          霧!你你……你會本派的追風劍法?”
          你管不著,恨海狂龍就用追風劍法制你,休問來源。”隨聲又一劍點出。
          姑娘嬌叱一聲,劍出狂風掠地,由下卷進。
          文俊一面運劍,一面信口朗喝︰“小心了!這是“飛暴流泉”你非出“回風拂柳”
          不可,喝!好一招“飛星逐電,瞧我的“風狂雨暴”。晤!“風起大漠”下一招你定出
          “罡風飛絮。”這一招倒是不錯,劍奔上輔以五朵銀蓮花。吸!花瓣會開合,可是傷不
          了人,我全收下了。‘長風萬里”!著!”
          在這一邊串急喝聲中,兩人換了六招,劍芒吞吐之際,看似生死一發之間,其實每
          一招都是相生相克的絕招,不容思慮,非如此思招化招不可,看似危險萬伏,其實絲扣
          變化順乎自然,有驚無險!
          直至姑娘在“罡風如絮”一招上,打出五朵銀蓮花。劍路方驟然突變,文俊也就不
          再和她“練”劍。
          四周眾人全驚得呆了,驚叫出聲。
          文俊含笑而立,目光柔和,長劍搭在姑娘右肩上,左手掌攤開,掌心有五內拇指大,
          盛開銀蓮花。
          姑娘跪下右腿,長劍斜擱在右膝旁,星目緊閉,那撩人締思的星紅小嘴撅得老高,
          鬢角微泛汗水,誘人犯罪的肅胸起伏不定。“當”一聲長劍脫手墜落,他右肩微塌,象
          是成受不起肩上長劍下壓的力道。
          她星目微啟,但一觸及文俊那懾人的目光,便又急忙閉上,那怕和那令人心跳的目
          光接觸,接著幽幽一嘆道︰“殺了我,你不可損毀白龍鎮一草一木,你答應麼?”
          文俊緩緩收劍,將五朵銀蓮花放在她膝前,微笑道︰“沖姑娘你,一切免究。崆峒
          派門下都象你,定會為武林大放異彩,姑娘可是妙手飛花郭春萍郭姑娘?”
          姑娘訝然張目,警奇地問道。
          "你……你怎知我叫郭春萍?”
          "在下由五朵銀蓮花中猜出,時才由玉面專諸湯家兄妹口中,知道姑娘名號。”
          他走近天碧老道,將劍柄向前一遞,說聲“謝謝。”
          姑娘一听玉面專諸,粉面泛霞,低下頭首去拾那五朵銀蓮花,向她爹爹身畔走去。
          明人不做暗事。文俊對呆立一旁的天風老道說︰“文俊主西來赴約,自然按期拜謁
          貴派山門,這三天中,如果貴派另出花樣,哼,請記住,在下耐性有限,可別怪梅某心
          狠手辣,絕不會如此善了。”
          一匹駿馬狂奔而至,人叢紛紛讓開,馬上縱下一個英俊的年輕人,正是玉面專諸湯
          懷。他一看地上姑娘遺下的長劍,虎目凝視姑娘,目光中充溢著關注的神色。
          "你晚來一步。”文俊轉聲對他說︰“幸而未傷郭姑娘,湯兄可是找在下較量麼?
          怎麼追來了?令妹可曾同崆峒來?”
          玉面專諸忙說道︰“兄弟別誤會,要說較量,甘拜下風,敗軍之將,不足言勇,特
          來促駕至舍下小駐。”
          "小弟心領盛情,即至眠州相候崆峒下前來相約。如果湯兄有興,三日後南崆峒廣
          成下院見。告辭。”拱手一禮舉步便走。
          妙手飛花的爹爹收劍入鞘,山山然上前一躬到底地說︰“郭某無狀,有贖大俠虎駕,
          承蒙不究銘感五衷。既然約期尚有三天,郭某誠邀大俠屈位寒舍小駐,幸勿見拒。”
          "大叔盛意,梅某心領,三日後崆峒見。”舉步欲走。
          "喂!”春萍姑娘不客氣地叫︰“你是怕白龍鎮的人暗算你,所以不敢逗留麼?”
          她用邀將法了,粉臉上紅潮未退。
          文俊淡淡一笑道︰“恨海狂龍怕過誰來?對姑娘及令尊,梅某倒相信得過,可是貴
          派的南崆峒二老,卻不敢領教,要是他們用師門令諭迫你們不擇手段,試問諸位可敢邀
          令?老實說,你們計算梅某,定然出諸老所授意,要不是諸位尚不失俠義之風,或者事
          前在下未與湯兄兄妹于道中相遇,龍白鎮早該步吳天堡後塵,化成一片火海了。”
          聲落人閃,由眾人頭上越過,眨眼即失去蹤跡。
          "吳天堡毀了?”天風老道驚叫︰“這是令人難信之事啊!”
          "半點不假!”左面瓦上突然傳出沉重的語音。
          "吳師叔來了!”姑娘說。
          瓦面上,站著一個年約半百,紅光滿面的精壯黑衣人,他是崆峒高手中之伎伎,名
          叫夜游神吳佑。他接著說︰,‘漢中府來了急報,那是九天前的事。這人走在本派遺傳
          急使之前,令人吃驚,你們小心了!”說完,飛縱而去。
          轉眼三天,約期已屆,日影慢慢移至中天,正午將得。
          南崆峒山麓,有一座美麗美樂的賓館,賓館後有一座巨大的石牌坊,中間刻有四個
          大字︰“源源流長。”牌坊後,便是碗蜒而上的登山石道。
          南廣成下院百十座宮觀,在半山依山勢而築,飛檐畫角,在草木叢籠中隱現,問或
          傳出三兩下玉板聲,令人心中肅然,這座三清門下苦修之地,卻隱下塵世中的無窮孽海。
          迎賓館前石階下,分立著十六名身穿青法服,渾身披掛齊全的老道,他們雙目注視
          著遠處緩步而來的一點藍影,臉上頰肉略現抽搐。
          藍影漸近,方看清是一個神清氣朗,調償出眾的少年人。一身藍緞子勁裝,肋下一
          個藍色大革囊,駕帶上斜插短小的天殘破劍,腳下是藍統快靴,全身一身藍,藍的叫人
          心中發毛,白玉也似的俊面上,泛起淡漠的微笑,一頭烏黑閃亮的黑發挽在黑發挽在頂
          端,且一只白玉發箍館住;前喘顫著一條小小玉龍作為飾物,把小伙子親得英華超絕。
          文俊越過天階下升起鴦鴦青煙的巨大古鼎,走向肅立相迎的老道行列,玉板清響三
          聲,迎賓館中盧迎賓仙樂,館門中迎出四名身穿法衣的中年道侶,中間擁著一位年屆古
          稀,身穿大紅道服的老道,在仙東聲中降階而下,向文俊迎來。
          雙方相距丈外站住了,五老道同時稽首,文俊躬身為禮朗聲道︰“梅文俊應召參拜
          仙閉,來得魯莽,諸位道長海涵。”
          "施主俠駕光臨,草字生輝,敝派榮幸之至的敝掌門及門下諸道兄,恩格于門夫,
          未能親迎施主恕罪,貧道迎賓館接引道人玄松,代掌門恭迎俠駕。”五人再次稽首。
          "好說好說,不敢當道長大禮。”他回了一禮。
          四老道左右一分,迎賓館中樂聲一轉,音轉同亢,充滿殺伐之音,玄松說聲“請”
          讓在一旁。
          文俊也略為欠身抬手說道︰“道長請!”傍著老道左右舉步。
          一行六人經過十六名道人身前,十六名道人一同稽首,文俊神色從容,昂然直上台
          階進入迎賓館。
          片刻,六人經過石牌坊,登上台階,向山上走去,轉過筒處山灣,逐步向上盤升,
          迎面是一處突出山脊,飛崖流泉,蒼松並立,環境清雅山塵,道左山唐突出處,有一朗
          層涼亭式的閣樓古色古香,氣象宏偉,玄松肅容說︰
          "貧道告退,由這兒登山,皆須得獨自登臨,比乃是敝院規,貧道恕難遠送。”說
          完,稽首再三,率四道人徑直下山去了。
          文俊淡淡一笑,目送五老道去遠,方舉目打量閣樓,樓闊五丈,上下兩層皆有走廊,
          外面圍以朱紅欄桿,上層飛檐下,有塊朱漆大匾,上面三個尺大金字︰靈飛閣。
          "是了!這是第一站登山歇腳之處,武林朋友須在這兒登閣,向西遙禮廣成下院,
          方可平安登山,我乃是尋霧生來而來,誰理你們的臭規矩?”
          他知道半山廣承下院前,定然有人間這兒遙望,身形突起凌空升起,直上五丈,距
          匾前五尺突然一掌虛空向匾上擊出。
          一股無聲無嗅雄渾暗勁彼然吐出“砰”然一聲,朱漆大匾突然裂成無數碎片,四散
          紛飛文俊落下地來,展開“御氣躡空”絕世輕功,沿奇險無比的石壁正道如飛而去。
          他身形之快,駭人听聞“只見一縷淡藍影一閃即逝,所經之地,身後但聞轟隆轟隆
          雷聲響音,沙石飛滾,刃。是各地埋伏已經發動了。百尺幢飛雷木石,警心崖正道下落,
          一心橋吊索突斷望鄉台駕馬射如蝗,凌虛石刀突然出現……這一切都擋不住這位武林奇
          材,因為他輕功太過迅疾,消息發動,他已經越過了險地象是為了送行而已。
          文俊心中雖驚,但越來越覺憤火中燒,心說︰“這些牛鼻子無可救藥,對付一個人,
          用得著這許許多多歹毒玩意麼,未免欺人太甚。”
          前面是一道斷崖,三十丈外就是南廣成下院的巨大漢天之檀,也是凌辰道侶集會舉
          行叫開天門晨典所在。
          天壇後約百丈,就是廣成下院宏偉的院門,門後花本扶疏︰參天古柏向內延至數十
          丈後正殿。
          天壇四周,近百道俗男女分北東西三面而立,正北是一群身穿紅法服的年老道人,
          他們神情肅木在壇台古鼎下分二列排開,怪的是最左側有八名中年女冠,莊容肅立。文
          俊心中暗暗稱奇,崆峒雖收俗家女弟子,卻不收女道士,今天竟然發現女冠,豈不奇怪?
          西面是一群俗家男女老少,妙手飛花父女自然在內,玉面專諸兄妹不在其中,他們
          不是崆峒門人已無疑問。上百人的目光,一向文俊射來,猛听一個聲如洪鐘的老道朗聲
          說道︰“梅施主好俊的絕世輕功!可要放舟接引施主麼?”
          斷崖賓有三十余丈,只有一條粗如拇指的鐵煉,扣在兩喘兩只巨大鋼環上,不住輕
          輕晃動。
          斷崖左側,有小徑轉折而下,足有五六十丈之深,下面是奔騰澎湃,飛珠濺玉的河
          溪,對岸有一只羊皮伐,上面坐著兩個木無表情的老道,停伐之處,有一條小徑直上對
          岸天模下廣場。
          文俊淡淡一笑,主中思量︰“以自己的輕功造詣,踏煉而去乃是極易之事,就怕這
          些牛鼻子搗鬼,弄斷了鐵煉豈不糟透?三十余丈距離,想凌空飛越乃是不可能之事,要
          坐羊皮伐渡過,豈不笑話麼?”
          略一思量,便下了決心,手中暗扣了一把白旗子,準備借物飛越和襲擊暗算之人,
          同時一腳踏在鐵煉上,暗暗試試鐵煉負載的能量,敞開大笑道︰“崆峒迎客之道,未免
          有失公允,恨海狂龍獨自應約,貴派沿途發動襲擊,欲先行消耗區區真力,民心叵測,
          令人難忍,小小危崖飛煉豈難得倒恨海狂龍?哈哈!”
          長笑聲中,響起一聲震人心魄令人氣血翻涌的長嘯,藍影閃電似沿鐵煉向前一測,
          眨眼便越過十余丈。
          "得”一聲脆響,對沉鋼環中分,鐵煉突然向下飛墜,文俊早有準備,在鐵煉下崖
          的瞬間,右足借力一點,身玫虛空急射,手中一粒白旗子向前疾射。過了一半距離,就
          使不用白旗子借力他也可以飛渡了。但為防萬一,他仍射出一粒白旗子。
          飛越六七丈,白旗子就在足下,他並用足去點。吸入一口氣,右手一拂,身形如流
          矢劃空而過,飄然落在崖,倒沒有人暗算。
          所有百余名崆峒弟子,全警得呆了,手心直冒冷汗,心中冬冬狂跳。
          "果然是御氣攝空絕傳神功!一個壽登百齡的老道驚呼。
          "今天如果掌門和兩位師伯不能如期趕到,崆峒危矣!”另一個老道倒抽一口氣低
          聲說。
          "日色正午,恨海狂龍到。”文俊沉聲說道︰“貴派門人苦苦相迫,卑鄙下流的南
          崆峒二老出來納命!恨海狂龍這次不要耳朵,要割下你的頭顱,你們要的是天殘劍,也
          要恨海狂龍的命,今日劍到人倒,請先上納命?”
          藍影一閃,屹立天壇正中,響起一聲清越龍吟,天殘劍倏然出鞘,�袑騑陷釭熔茪p
          劍影,在突然下垂半尺的瞬間,�袑饁薶陛A發出奪目光華。
          崆峒二老玄塵越眾而出,向中間幾名老道稽首為禮,中間老道神色慘然,低聲囑咐
          道︰“支持三十招,注意游對,小心了。”
          文俊耳目何等銳利?十丈內飛落葉尚可分辨,何尚說話?他冷笑著道︰“你看你怎
          麼對個游對法?”
          崆峒二老緩緩至文俊身後,撤下長劍,左右一分,玄極不慌不忙,慢騰騰他說道︰
          “閣下果是信人,如約光臨敝院,一劍一耳之債,永記心頭。貧道師兄弟自不量力,與
          閣下一決,閣下可否將江西屠殺貧道師佷逍謠鬼的前因後果說來?”
          "你要拖延時辰麼?小爺不使你失望就有。逍遙鬼與武當敗類覬覦少爺懷中雷音洞
          府秘圖,逞凶讓奪,不死何待?”
          "可有人證麼?”
          "呸!你這老賊賊老昏了,要起人證來啦!你何不向閻王爺要去,在漢中怎不要人
          證?圍毆小爺時你為何不要?哼!約小爺來此磨牙,你是做夢!”天殘劍點頭出一朵劍
          花冷冰冰的劍氣飛射。
          玄極知道無法再拖,向弟師玄鹿一打手式,抱元守一立不動,光華一到,兩人仗劍
          繞文俊向右游走,一前一後逐圈拓近。
          "兩儀分光陣式!哼!玄門劍陣那些可笑玩意,我看少來為妙。”文俊語音冷酷,
          俊面上泛起殺機。
          二老見文俊屹立法勸,心神凝聚,無隙可乘,由于曾吃過大虧,心中反而自虛,額
          上冒冷汗,突然暴喝一聲、幻出千朵寒英,挾翁翁劍氣銳哨,一前一後自右飛撲而上。
          文俊早已存心葬敵,蘭影一閃,光華疾射,不管身後的玄塵,忽迎前面的玄極,他
          的身比兩老道快得大多,他們的助手合攻便失去作用,緊迫一人,另一人根本就根不上,
          他們該並肩出手,不能用兩儀分光劍陣的,功力相差大遠麼。
          乍合乍分,疾如電閃,誰也救應不及,響起一聲悶哼,玄極倉郎垂劍後退。接著光
          華向後反射,迎著飛灑而來的劍芒,一契而入。又是一聲悶哼,蘭影和光華一劍。
          玄極退了五步,“倉郎”一聲長劍落地,“哇”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往後便倒,胸
          腹間留下了兩朵梅花劍痕,共中了十劍,同時,玄塵也倒下了,他額面有一朵梅花,只
          中了五劍,倒下的時間,先後僅分秒不差。
          文俊一招“梅花三弄”分襲兩人,得心應手不過是瞬間之事,可把眾人嚇了個心膽
          俱裂。
          南崆峒二老主持崆峒廣成下院,可算是崆峒派條出高手中的佼佼者,一招之下雙雙
          斃命,端的駭人听聞,實乃令人難以置信,難怪他們魂飛膽落。
          等另兩名老道撲出救應時,南崆峒二老已經斷了氣,他們只能含淚將尸首抱走,別
          無他是。
          一個須眉皆白的老道拔劍而出,滄然垂淚說道︰“無量尋佛!小施主未免太狠了!
          大狠了!”
          文俊冷冰冰地低喝道︰“道長可沒見過他們漢中府時的嘴臉,偏責在下太狠,有失
          公充,通名上來。”
          "施主動手罷!不必了。”
          聲落人閃,動如奔電,劍出風雷俱發,劍氣銳嘯刺耳,這老道比二老高明多多,一
          招“飛星逐電”端的威力倍增,迅捷絕命。
          文俊屹立如峙淵亭,從容揮劍,將攻來的招一一化解,直待老道將迫風劍法三十六
          式變完他細揣恨海狂人以前所授追風劍法,發覺變招之間,有幾的變化大是不同,似乎
          老道的招式比自已所學的要精深得多。
          他不想再追老道重新出招,冷哼一聲,一招“七星聯珠”突然貫入重重劍影,但手
          腕略偏,並未連續點出。
          老道“哎”一聲絕望呼號,長劍墮地,雙手無力地下垂,雙肩隱現血跡,踉蹌向後
          退了一丈還近,閉目咬牙退去。
          青影疾閃,出來了八名之多,風動處,隱嗅淡淡幽香。文俊心中冷笑,心說道︰
          “風流婦冠乃是魚玄極之流。”
          原來魚玄之極是唐時長安美女,字幼微,才華絕世,美鮮出塵,後來被官拜補閥的
          風流官兒李意納為小妾,她是一個有強烈佔有性而性情急燥的女人,而且才華又高,做
          李意的小老婆,自然不大自在。終于他得不到李意的全部愛,情願出家做了女道士。出
          了家,她又不甘寂寞,階兌艷事天下聞,後來答殺了女童緣,被京光府尹處了死刑。
          出來是那八名道士,她雖說已是徐娘半老,但一個個出落得眉清目秀,成熟的女人
          的風音確是撩人,寬大的道袍,掩不住他們炯娜的飽滿身材,人未到香風先至,怪不得
          文俊罵她們是魚玄極之流。
          八個女冠在文俊身前形成半弧形排開,中間那位唇角一顆小同,眉目如酥的女道士
          慢聲說︰“貧道等乃是青城上清宮上清八冠,偶經南崆峒朝拜廣成天尊,不得不架這段
          梁,梅大俠肯讓貧道等一開眼界麼?”
          "張道陵得道青城天師洞,與上清宮同列青城第一峰。近在颶尺,諸位不拜師朝廣
          成,哼令人費解,要結梁。梅某接下了。”說完,緩緩舉劍。
          女道士說道︰“且慢!貧道與梅大俠無仇無怨,用不著動劍,你敢用拳腳闖我青城
          上清八陣麼?”
          文俊不耐煩他說道︰“廢話!誰和你們拖時辰?恨海狂龍人間大丈夫,豈肯與你們
          八個女流較量粉腳粉拳?拔劍!不然快讓開。”他嘴在說,說到粉拳粉腳,不由俊面。
          通紅。
          八個女人看他臉紅耳赤,全都掩口吃吃地笑。
          "貧道知道大俠害怕。”女道士又說了,說到︰“大俠”兩字鮮音略略高起“好教
          貧道失望。”
          "呸!收回你的話,誰害怕了”文俊果然上鉤。
          "梅大俠肯賜教麼?好,貧道收回害怕一詞。”
          文俊陡然一驚,後悔不迭,知道不少,正在猶豫,她又說話了,不是向他,乃是向
          其余七個人說︰“上清八陣,伏虎擒龍,師妹們,上!”八個女道士身形倏動,布成兩
          環內環四人,外環也是四人,四面八方都形成三角,角與角相聯,變化多端,看似平平
          無奇,但其實神奇莫測,將文俊圍在中間了,他不動手還成。
          文俊以奇快的手法收劍入鞘。他一听“伏虎擒龍”四字,不由火起,就憑這幾個小
          女人,敢大言擒“龍”?笑話!
          他環顧四周八女道一眼,突然清肅一聲,向正北拍出兩掌,每一掌他用了三成真力,
          他要用拳招將她們擊潰。
          豈知他大錯特錯!正北那女道士封出一招“如封似閉”她左因外圍的兩個女道士踏
          迸三步,兩只縴掌突然搭在正北女道的守肩上,三人之力,而導之一。
          同一瞬間,後面正南和兩側三個女道士,同時以掌遵力,只正南之人攻出一招”驚
          濤裂岸”猛攻文俊後心。
          東西兩名更是刁贊,向前一撲。身形慪樓,一記“袖底藏花”閃電似向方膝蓋扣去。
          掌未到,他突向右一僕,右掌著地,雙足突然向左面飛掃而出。
          文俊雙抽象對方玉掌,突覺對方掌中傳出十分強烈的暗勁,以千鉤力道向後猛吸,
          幾乎掙扎不得。
          而這一瞬間,後心和下盤左右襲來的猛烈暗勁,已然著體,他顧不得憐香惜玉,臨
          危自救,突然大喝一聲,雙掌向後猛揮。
          "蓬”一聲巨大的氣流爆震炸響,他竟然用上了六合須彌功,氣流並爆的震波,把
          八個女道士震得衣袍零落,飛腿丈余,粉腿酥胸若隱若現,連內成的褻也不可收拾。
          幸而文俊在百忙中無施全力,他也不願多傷無辜,所以八個女道士雖則肉帛相見,
          但內腑受傷甚輕。她們尖叫一聲,雙手掩住脫穎而出的乳房,向大殿狂奔而去。
          崆峒的道人驚得渾身發軟,但驚是驚,命不能不要。夭殘劍的光華又起,接著響起
          文俊的驚天巨吼︰“你他快上,不然丟下兵刃,恨海狂龍不為已甚。”
          "颶颶颶”微風凜然,從出七名道侶,前三後四,兩下里一旋,七把長劍幻化千朵
          白蓮,劍氣絲絲刺耳。
          文俊說道︰“七星倒旋劍陣!簡直班門弄斧。”
          一內光華在千朵白蓮花中往來自如,恍如蝴蝶穿花,響起一聲聲懾人心魄的虎嘯龍
          吟,風去為之變色。
          不久,天殘劍的光華更亮更明,焉地響起數色絕望的慘號,七人中倒了四人,另三
          人小臂血如泉涌,長劍長不過半尺。
          巨鼎下的白須老道叫道︰“退!”
          "萍兒.阻他一阻!”
          姚手飛花父女舍生忘死急撲,蓋護家人向歡院中撒。
          文俊被兩人攔住,怒聲道︰“難道小爺真不忍下手麼?哼!”
          姑娘慘然他說道︰“你下手吧!據說當年的恨海狂龍也是如此的。崆峒連死三十七
          名太字輩弟子,仇深似海。你能怪我們不擇手段計算你麼?你殺了我父女罷!說完。身
          劍合一向前飛刺她爹爹也劍出“狂風暴雨”向前遞劍兩人都不顧門戶,舍死進招。
          文俊冷哼一聲,身形乍閃,左一紋男的稱劍脫手而飛。右手一拍,姑娘粉肩一涼,
          撲地便倒。
          弓弦振嗚,三枝病矢破空悄至,有人在此處叫道︰“湯家父子與你拼了!”聲到,
          人如流矢向這兒奔來。
          文俊用劍震落三枝痹矢,他認得來人正是湯家兄妹,和一個中年大漢,最後是一個
          持一背叉的具健老頭。
          他們瞬這四個老小,也不管正在爬起的郭家父女,他想起了恨海狂龍當年怒闖六大
          門的英氣誼氣,發出一聲清嘯,巡闖廣成下院。
          他功力運至十成,天劍劍光華如電,身劍合一賂里飛射,頂端的天殘劍將內院射出
          的兵刃暗,震得四散紛飛。
          不久,大殿起火,呼喝一聲震耳欲聾,火焰已經突破瓦面,接著偏殿火焰已升。
          還處馳來十余個道人以“浮光驚影”身趕到,人中一個身紅法衣,年約八十余,家
          家威猛的老道。跌腳嘆道︰“我來晚了!極塵兩師弟這禍闖大了!”
          他氣納丹田,向院內低喝道︰“恨海狂龍請出來一會,貧道乾坤一劍玄真恭俠駕。”
          聲不大,誰也不會相信這火神肆虐,人聲井沸,恨海狂龍曾听得見。
          真怪!在另一座偏殿中,突然飛出一點淡淡蘭影,蘭影前端光華耀目,正向這兒射
          來,不是文俊還有誰!
          文俊正在四處放火焚觀,蔫听一陣低沉如殷雷直貫恥膜的音浪泅涌傳來。他心中一
          驚忖道︰“千里傳音!玄真乾子已修至返驅婦真之境,不愧一代掌門,我得小心應會!”
          他扔掉火把,迫迫玄真老道,是腔蟈掌門乾坤一劍玄真。他左右塊側,是兩個年過
          百齡,身穿灰袍,雞皮鶴發的老道士,他們是崆峒碩果僅存的元老,寒松子太微和風雷
          神劍太靈。
          另十余人中,有幾位俗家弟子,其中有見過多次的甘州支英楊敬堂白起風,中原大
          名井的游龍劍伍中行“江北俠名遠播的三陰手鐘飛,至于其他眾人,文俊全無印象。
          文俊身形突止,天殘劍上光華漸斂,繡跡重現。
          乾坤一劍悲憤他說道︰“施主如此作為。未免大過份了吧?崆峒與閣下並無深仇大
          恨,何苦如此相迫?”
          文俊收劍入鞘,語氣如冰,面罩寒霜他說道︰“貴派與恨海狂人仇深似海,不該還
          怒持有天殘劍之人,此其一,一年以前,貴派門下逍搖鬼與武當矮腳虎兩人。謀奪在下
          的雷間洞府秘圖,雙方動手,死傷在所難免,貴派不問是非,竟傾全力搜捕在下,三岔
          口群雄奪圖,穿雲手死有余辜,帳又記在梅某頭上了,漢中府夜斗,宇宙神龍出動百余
          高手與在下決生死,貴派南崆峒二老不知羞恥為何物,死死逼迫,非梅某送命絕不甘休,
          致令在下挨了聞人杰一杖龍須毒針,這些經過,梅某皆在貴派門人重重迫害下,莫不九
          死一生,是否仇深似海,道長大可忖量。這次梅某執成下山,至吳天堡與宇宙神龍決一
          生死,說巧真巧,南崆峒二老又替吳天堡打頭陣,梅某終算手下留情,只削掉他們一耳,
          不可謂不夠情至義盡。臨行之時,二老約在下今天到一此決,大丈夫千金一諾,梅某單
          人支劍應約而來,按理貴派該以公正正直之方與在下理論或決斗哼!在下不需多費唇舌,
          貴掌門可由賓館至廣成下院,仔細勘察一番,即可知是否公正正直,梅某不必多言,听
          憑諸位還我公道,在下孤身一人,及一把貴派欲得而心甘,可驅策六大門派十年的天殘
          劍。一無公證,二無助拳,武林朋友永不會知道今日之是非,諸位大可動手了!”說到
          這兒,語氣轉厲又道︰“在下共斃貴門下十一人,傷亦十五人左右,比起當年恨海狂人
          殺二十六名,皆因在下不願多事殺戳,致便宜貴派多多。”
          乾坤一劍壽眉緊鎖,注視著地下六名道侶尸體嘆道︰“當初施主殺我徒佷武義時,
          是非不明,貧道故爾派門人找尋施主行蹤,以便一詢經過……”
          文俊恨恨他說道︰“哼,好一個一詢經過,道長何不說獲取雷洞府秘圖和天殘劍?
          果然在三岔口你們聯手雙凶的走狗,還有武當的臭雜毛,將雷音秘圖奪走了,想起來我
          該恨我該艱下殺手,我該劍劍誅絕。”
          "雷音秘圖下落不明,並非敝派存心搶奪,主要是為天殘劍,施主當然知道天殘劍
          與敝派之不怨深仇,當能見敝派之所為。既然敝派弟子有不當之處,活該死傷,而廣成
          下院並未于礙施主,因何縱火焚燒?殺人又放火,未免欺人大甚,施主不認為過份麼?”
          文俊諷刺他說道︰“避重就輕,道長心計口才均有一派掌門風度,一句話,恨海狂
          龍被貴門下殺了,天殘劍也成了貴派裹中之物,一切歹毒手段均可名正言順了,殺人放
          火之事也不會發生。如果貴派弟子有理可喻,在下何至如此?道長身為一派掌門,縱令
          門下投入吳天堡為禍江湖,迫害武林朋友,區區小敬,在下尚嫌太輕呢?”
          "那麼,施主認為理所當然了。”
          "正是如此。”
          乾坤一劍語氣漸冷地道︰“施主又準備如何善後?”
          "悉听尊便。但在下認為,一報還一報,梅某就此罷手,貴門下今後如再找在下糾
          纏,也許崆峒四山將成瓦礫場所。恨海狂龍不主動挑襲,亦不能忍受任何人無理取鬧,
          貴派欲得天殘劍,可向恨海狂人索取,冤有頭債有主,找我恨海狂龍不合情理,當然啦,
          四十年前的;日帳,算在在下手上上,在下亦不推辭。”
          乾坤一劍點頭說道︰“施主快人炔語,貧道佩服。目下仇怨深結,欲罷不能,貧道
          惟有仗手中劍,與施主一決了”
          "道長早晚些說出,豈不快哉。”
          文俊淡淡一笑,接著豪放他說道︰“半月之間,梅某能三會高入,實乃生平快事。”
          他所說的“三會”,意指宇宙神龍、龍虎真人和乾坤一劍。
          他退後兩步,緩緩撒出夭殘劍,彈劍作龍,吟朗笑道︰“天殘劍二度出山,劍啊!
          早些時委屈你了。”劍上繡跡亦漸漸隱去,映射出耀目光華,他仗劍屹立,做視眾人一
          眼。
          乾坤一劍哈哈一笑,伸手解開袍帶,過來了兩名中年老道,神情肅穆地替他卸去道
          袍,露出里面緊身葛衫。身後一名道人,恭恭敬敬獻上一把古色斑爛的長劍。
          "稟掌門,可否讓伍師佷先向梅大俠請益一二?”左首那年逾百齡的老道說,並向
          一旁的游龍劍伍中行一指。
          乾坤一劍木然他說道︰“師叔明鑒,伍師弟造詣雖稍勝極塵二位師弟一籌,但不如
          吳天堡多多,還是由本掌門一決,兔致重蹈四十余年橙前轍。”
          文俊注視著寒松子和風雷神劍兩人說道︰“久聞貴派大字輩門人,在武林號稱無敵,
          何不上場賜教一二?”
          剛才向掌門進言的正是寒松子太微,他壽眉軒動,銀須無風自飄,顯游激動得難以
          抑止。
          "師叔請息怒。”
          乾坤一劍徐徐發話,丟下劍鞘,手中長劍寒芒耀目。陷入胃發,他舉劍朗聲說道︰
          “本門弟子听本掌門定諭在動相簿之間,不許任何人擅自出手,如敢故違,按門規論處
          如果本掌門人不幸失手,不許攔阻梅大伏,本門弟子應由玄聖師弟率領,敬送梅大俠下
          山。”
          文俊動容相問道︰“道長可否听在下一言。”
          梅大俠請說。
          "請恕在下狂妄,請準貴派太字輩門人相極插手,至于在下是否接得下,掌門大可
          不用計及乾坤一劍大概也有自知之明,沉吟良久方道︰“施主不失大俠之風,貧道恭敬
          不如從命。”又說寒松子和風雷神劍道︰“請兩位師叔替狂徒押陣,非必要幸勿出手。”
          說完,大踏步上前,距文俊丈外止步,從容亮劍,拉開門戶,微笑道︰“梅大俠請!”
          他身為一派掌門,當然不好先進招。
          "在下放肆了!”文俊也跨步獻劍,身形略側。左手決一引,向左側虛點一劍。
          老道身隨決走,劍向右輕撒,再向左抖出一朵劍花,虛攻文俊肋下。
          按規矩兩人虛讓三招,身法美妙,氣度雍容,不愧一代宗師,和後起豪客。
          禮招一過,劍作龍吟,劍氣絲絲銳嘯,令人聞之心悸,兩人神色凝重,勁透劍尖。
          文俊首先發難,星目寒芒四射,散發著異樣的神采,天殘劍略揚,踏進一步,攻出
          一招“怒海藏針”在三尺圓徑大的環形光華中,不知中藏多少如虛如幻的劍影,圓心之
          中,有一肉眼難辣辯的淡淡透明幻影,向前一吐。
          乾坤一劍心中一慎。他發覺四周的劍影虛實莫辯,有一股神奇力道將自己的長劍向
          外震開,中間卻有一股可怕的奇異吸力,將自己的身軀猛然一拉,他功力深厚,已至神
          返虛之境,而且自到道以來,身經百戰,經驗老道,已知這少年的劍術詭異絕倫,這一
          劍攻防皆綿密無比,中間那難以分辯的淡影,方是致命之源。
          他氣納丹田,功行百脈,真氣遍布全身,後撤半步左移三尺,擺脫了奇異的吸力,
          劍借那一崩之力,向外劃一半弧,一劍向文俊肋下攻擊,顯得從容之極。
          文俊心中一怔,念頭在腦中如電光乍閃︰“怪!崆峒以追風劍法揚名于世,一個字
          快,故名追風,怎麼這位掌門卻大反其道而行?”
          突然,他晃然大悟,老道在倚仗一甲子以上的內力修為,找機會拼內力取勝哩!他
          心中冷笑一暗說︰“這也好,看你的修為又有何可倚之處?”心在想,劍可沒停,連攻
          八劍之多。
          乾坤一劍確是如此盤算,從容揮劍待機,接下八劍還攻七招,兩人轉了三次照面。
          旁觀崆峒門人,和剛換上道袍前來觀站的上清八冠,全被劍氣迫得退扣三四丈,手
          心直冒冷汗。
          這時火勢已經被控制住了,山上道侶有五六百之多,水又充實,只將大殿和偏殿焚
          毀,差點兒波及後面的經堂。
          除了仍在救滅余盡的人以外,全往這兒集中觀戰,他們看掌門謹慎將事,似乎攻不
          出凌厲劍招,全都大惑不解,也擔上了無限心事。
          文俊久攻不克,不由火起,年輕人到底修養不夠,沉不住氣,他發出一聲清嘯,劍
          勢轉疾,光華如火樹銀花,急如狂風暴雨,以雷霆萬鉤之威,展開搶攻,龍韜十二劍端
          的精深博大,神鬼莫測,果然把乾坤一劍迫得逐步後退,招架十分吃力。
          兩人都是武林絕頂高手,除了萬千劍影縱橫,劍氣銳嘯懾人心魄以外,絕無雙劍交
          錯的清鳴發出,更無硬攻硬架的拙劣招式出現,每一招皆搶制機先,攻其必救,變招招
          之間,詭異迅疾無比倫比,把旁觀的上百高手,看得膛目結舌渾身直淌冷汗。
          日影漸向西斜,兩人換了近五十招,文俊目現異彩,愈戰愈勇,劍勢如長江大河滾
          滾而出,以氣吞河獄的雄姿,揮劍勇行。龍韜十二劍初逢敵手,他十分開心,一面得手
          應心步步進迫,一面捕捉崆峒追風劍法精微之外.一一牢記心頭,著實獲益非淺。
          乾坤一劍愈來愈心驚,額上汗珠晶瑩,青筋跳動,他無法攔住文俊狂野的攻勢,踫
          上他無法化解凶險無比的招式,他只能閃避後退步步提防,成了一面倒的挨打局面,攻
          出的招式愈來愈少,明眼人已可看出他們已露敗象。
          文俊在心里面說道︰“老雜毛,你怎麼和我拼內力呢?你根本無捕捉機會錯開我的
          劍哪!可是我得給你機會,不然你不會輸得心服口服。”
          他緊攻三劍,勢似奔雷,劍氣飛旋,比早先凌厲數倍,光華怒漲處,把聲勢漸弱的
          耀目銀芒迫得僅能護住身前尺余的狹小的空間。
          乾坤一劍一退再退,到第三劍竟退了兩丈余,寒冰也似的天殘劍所發的的劍氣潛勁,
          震得他護身的真氣脫體欲飛,每一劍尖都在胸腹之間,似要若然貫入,怎樣也無封住,
          看似搭上對方射來的光芒,但瞬間另一光華卻又神奇地到了身前,不知究竟對方有多少
          天殘劍攻到?他除了急退以外.別無他途。
          替他押陣的兩位腔炯元老,驚得手中劍不住顫抖,被這少年神奇的劍,嚇得脊梁冒
          出陣陣寒流。
          文俊緊攻三劍,突然劍勢突止,暮雲里響起一聲龍吟虎嘯,兩把劍終于搭上了。
          乾坤一劍大喜過望,一甲子以上性命文俊的絕世玄功,源源自劍上涌出,他哼了一
          聲,將天殘劍壓偏半寸,可是,他陡然一驚,突感到一股渾雄無比的反震潛力,以雷霆
          萬鉤又毫不著形跡的奇怪勁道,將他的劍向左推回原位,而且列進一寸。這樣,他的右
          肩已經暴露在那透明尖細,而又光華閃爍的天殘劍尖下了假使再偏差個兩三尺左右的,
          只消對方向前一推,毫無疑問會貫入咽喉啦!
          文俊體內潛力源源發出,勁透劍尖,他嘴角泛起一絲冷酷的令人渾身發冷的微笑,
          將劍又壓偏一寸。
          乾坤一劍覺得所發內力不能再進一分,被一股怪異的力道迫得回頭緩走,他怎能不
          驚?
          劍又退了一寸,天殘劍尖指向右肩窩鎖骨之旁了,對方如果傾力推倒,乾坤一劍的
          英名將永埋憤土啦!
          崆峒弟子驚得面無人色,全在暗念“大事去矣”!
          寒松子和風雷神劍一打眼色,閃電似左右急撲而上,他們不敢向文俊遞劍,那不啻
          飲鳩止促掌門早些歸天,響起“叮”一聲金鐵清鳴,四把劍終于搭在一塊兒了。這一瞬
          間,乾坤一劍的壓力大減,三股足以撼山攪海的雄猛力企、將天殘劍推開兩寸余,恢復
          均勢。
          合三人力,總算勢鉤力敵,四把劍發出陣陣龍吟,稍稍顫動,四人的臉色凝重,除
          了目光銳利外,屹立如同化石,不象是在生死相拼,其實那看不見的危機,比較量劍法
          險惡得何止于百倍。
          半盞茶時分,四人那大汗如雨,誰也搶不到優勢,看樣子非落個四敗俱傷不可了。
          文俊心中暗自後悔,他未料到寒松子和風雷神劍的功力,會比他們的掌門深厚得多,
          這時想撤劍已是不可能了。
          他的劍向左移動一寸了,休內可以反震的神奇潛力已被對方排山倒海的內力,迫得
          十分難進而且漸漸向後退縮;他臉色泛白,目中似要冒出火來,突然,他發覺乾坤一劍
          的眼色,在他吸氣凝運的瞬間,不住眨動數次,並且目光掙扎著離開,暗忖道︰“是了,
          玄陰真氣已經引發天殘劍本身的寒流一動不動由尖端射出,正迫向所指之處,這牛鼻子
          首當其沖,怪不得他想離開正面啊?我何不輔以六合須彌功與玄陰真氣在千鉤力道逼迫
          下,徐徐引發。
          天殘劍突然發出陣陣刺耳震鳴,不住顫抖,在顫抖之中,四把劍同時隨震劇烈顫動,
          急劇分合形成寸余寬闊膝隴振幅,發出急速的連續振嗚,令人聞之心往下沉。
          三個老道突覺寒氣愈來愈濃,隨劍氣直迫內腑,心中一驚,更感到對方由劍上傳來
          的力道突然增強了許多。
          寸余寬的振幅,把三老道驚得駭然變色,心中暗暗叫苦,他們都,天殘劍可以斷金
          切玉堅不摧,假使對方利用這時機,將劍身扭轉,那麼,三把寶劍恐怕不斷也傷們他還
          未練至御氣克敵的地步,而在四劍振動,急劇分合良機里,對方扭轉劍身並不是難事啊!
          一絲恐怖的陰影,爬上了他們水汗淋灕的額面,拼命將內力運出,也擋不住那其寒
          如冰其中刃的劍氣,更不能中緊長劍不令對方振動,他們駭然變色了。
          天殘劍逐漸扭轉了,振鳴撞擊這聲逐漸由“掙掙”變為“叮叮”就是說,劍與劍的
          接觸面漸漸由面將轉為點啦!
          突然,天壇對崖傳來一聲如同烏嗚的尖厲長嘯,那是以令人心神渙散的聲浪,綿綿
          不絕破空飛到,眾人全都心神一試轉首向聲浪來處看去。
          就在文俊以蓋世絕學橫渡段橋的崖旁巨石上,站著一個雞皮鶴發,身材高大奇丑無
          比的灰衣女人,她挾一只長約三尺六寸,鳥光閃閃的鳩首協屹立石上衣袂飄隊向這兒發
          出陣陣獰笑。
          "孩子們,我們走!”老頭子奪魄神弓突向玉面專諸湯懷兄妹沉聲說,“這老潑辣
          任何卑鄙的事都可以做出,咱們如果不走,定然傷了我們和崆峒派的交情。”
          小姑娘湯衡接口道︰“爺爺,她可就是西傾山的玄陰姥姥老怪物麼?”
          老人家不屑他說道︰“正是她,她和南崆峒二老毗鄰而居,交情不薄,定然會插上
          一手,等會兒她加入,掌門乾坤一劍臉上豈能掛得住,崆峒的威信非被她撐垮不可。”
          玉面專諸說道︰“爺爺,即來之則安之,我們等會兒再說罷,要是不辭而別,掌門
          老前不對我們不夠交情麼?”
          老人家搖頭道︰“唉!我何曾不作此想?如果這老潑辣一插手,不但乾坤一劍下不
          了台,那小後生又豈肯甘休?崆峒門下也必定大遭其殃,咱們又該如何自處?是否該主
          持公道?唉!冤孽啊!你兩人那身陷情網不克自拔,我老頭子無話可說,好好準備了。”
          說完,他引弓搭箭戒備。
          兩兄妹被說得面上發赤;鄧又情不自禁轉望去,玉面專諸的目光,落在遠處妙手飛
          花郭春萍身上,她也正神情緊張地向他注視,湯衡姑娘的眼神,則落在甘州雙英老二白
          起風的俊面上,綿綿情意,盡在這一注之中。
          灰影疾閃,玄陰姥姥已由溪下撲上崖來,來勢如電,搶文俊後心,鳩首杖閃起一道
          黑色光華,疾射文俊脊心。
          文俊在聞到笑聲時,已知來了強敵,早已全神戒備。背心奇冷瞰合勁聲一到,他大
          吼天殘劍以十成內勁將三把劍震開,猛地旋身一掌向後斜拍而出。
          劍鳴震耳,勁風怒號,人影疾分,五個人五方搖幌著止住退勢,相距三丈余各佔方
          位。
          乾坤一劍和兩名太字輩老道,臉上色如死灰,虎口裂開,鮮血淋淋而下,玄陰姥姥
          騰如厲鬼鳩首緩緩下垂,杖尾下半尺已經彎面孤形,那是被文俊一掌這賜,她一雙鴛目
          不住眨動,胸前起伏不定,身軀微顫。
          文俊嘴角沁出一絲血跡,俊面其自如紙,在四名高手前後齊攻的雷霆一擊下,他內
          腑受傷,真力大損。
          他抬左掌拭掉嘴角血跡,用陰森刺耳的聲音冷峻他說︰“好精純的寒魄陰功!老潑
          賊,你可是武林三老之一,亦正亦邪無所不為的玄陰姥姥妖婆?你這種偷襲卑鄙手法,
          人如其名,小爺要你骨肉化泥!”
          聲澆天殘劍光華疾射,一招“怒海藏針”急襲玄陰姥姥。
          老妖婆知道利害,鳩首杖向上急射,身形疾退。
          文俊怒極出劍,豈肯讓她脫身?疾如電閃又是一劍跟蹤點出,老妖婆一退再退,左
          右急們,直退了三處方位,後撤兩丈余,方脫出重重劍影。
          "梅大俠請住手!”乾坤一劍暮寺在喝道。
          文俊轉首冷冷他說道︰“咱們的帳等會兒算。”
          老妖婆鷹目一眨,倏然前撲。她乘文俊分神轉首的瞬間,聚集畢生苦修真力,突然
          發難,鳩首杖急點文俊胸前七坎大穴,左手五指一張,急抓文俊右肩。
          文俊百忙中舉劍斜刺,身形左射,可是仍被手爪在肩下掃過,那一劍急如電閃,鳩
          首杖齊腰中分,光華掠過老妖婆頂門,一頭白發齊根而斷,連同發譬掉落廬埃。
          文俊只覺右半身冷如寒冰,經脈突然氣血猛涌,他強納心神,吸入一口氣,以九如
          心法調息硬將麻木的右半身以真氣攻出寒毒,疏導經脈,一面咬牙切齒他說道︰“三陰
          舊流絕脈手法,原來是你這老妖將東海神龍柯老前輩的媳婦害了。好啊!你與東海神龍
          同列武林三老,竟然做下這種可恥的事,天理何在?柯老前輩至今獨未探明殺媳凶手是
          誰,在江湖麼盡險阻,你卻在這兒逍遙自在,誰會想到會是你下的毒手呢?”
          老妖婆聞言駭然變色,如受巨錘所擊,踉蹌後退兩步,惶然他說道︰“滿嘴雌黃!
          你……你簡直……血口噴人。”
          文俊踏前兩步,恨恨他說道︰“哼!血口噴人,你心中愧久,已經形之于外了。在
          江西星子在下出手救了柯老英雄全家,他一家大小飽歷風霜,天涯訪仇,轉眼十余載,
          猶不知仇蹤何在,幸好天道好還,他將仍媳死狀告知在下,方返回東海龍蛻山,要不是
          你剛才向我突施三陰舊流絕脈手法,這件十余年公案豈有大自之日?老妖婆,你說柯老
          英雄那點對不起你?你竟用這種歹毒手法對付他的兒媳?說!”
          玄陰姥姥一咬牙,摹地一聲鬼嚎,以手中斷拐劈面向文俊扔去,並說︰“你管的事
          太多了!”聲出人閃,向西麓狂奔而去。
          崆峒門人全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怔住了,皆因武林三老的老在東海神龍柯鳴遠,為其
          媳離奇死亡而天涯尋仇的事,江湖略有所聞,武林中人皆不積壓其中緣故,列為武林秘
          辛之一,想不到竟然是同列武林三老的玄陰姥姥所為,武林三老名重江湖,假如不是者
          妖婆這番心虛逃走。誰會到是她所為呢?起先文俊他不敢斷然認定是她呢!
          斷拐挾無窮勁道襲到,文俊冷哼一聲,身形已射電斜驚而出,如影附形緊跟著老妖
          婆身後追去。
          乾坤一劍望著兩人淡淡的背影,幽幽一嘆道︰,•此人一日在世,我崆峒將永無出
          頭之日。”隨即肅容向眾人說道︰“南崆峒下院高手全撤歸平涼,本派將傾力應付未來
          幼難,在未與恨海狂龍一決之前,本派弟子絕不可招惹這個魔星,我們走!”
          南廣下院的余烴,仍在升起果果青煙,三年以後,崆峒弟子方行將下院重建。
          文俊是一個血性男兒,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為了東海神龍的殺媳凶手,把自己
          的事丟開了。
          可笑崆峒掌門乾坤一劍這老雜毛,玄陰姥姥對他有解厄之德,承救了崆峒一劫,他
          竟然貪生怕死自己率門下溜之大吉,卑鄙之至。
          兩人一逃一追,宛若星飛電射,文俊雖說內腑受傷,但他的功力超出老妖婦多多,
          故而能追了個首尾相連。
          七轉八折,越過了數座高山,看看追到氓州至官堡鎮大道,雙方距離已拉近至丈余
          了。
          這是一座斷橋。高約萬丈,下面就是官道,老妖婦已經筋疲力盡。兩斷崖阿也可望
          不可及。身形一鈍之間文俊已逼近身後。
          他冷哼一聲,一劍向老妖婆左胯骨刺去。
          老妖婆身形右閃,回身一袖拂去,劍過袖落,天殘劍一落,紅光崩現,老妖婆的一
          只左手掌飛起八尺,她厲叫一聲,向崖下跌去。
          文俊飄身而下,用劍抵住跌得八暈八素的老妖婦心窩,厲聲問道︰“說!你為何向
          柯老英雄的兒媳下毒手?”
          "我……我永不會告訴你,我……要那老鬼痛苦……終生!但是你……可以告訴他,
          可惜他……他那老伴兒死的太早,我沒能親報奪……愛……之……恨!”老婆氣息奄奄,
          仍掙扎著把話說完,緩緩閉上雙目。
          文俊心中陡然一驚,茫然地收劍入鞘,自言自語他說道︰“又是一陣傷心的情海狂
          濤,數十年蘊蓄的愛火,至老才知,這是多麼可怕的事實啊!”
          他用金創藥替她數上斷掌,撕下一幅衣襟包上,感情地槍然道︰“老前輩,你錯了!
          愛之過切便成瘋狂,你不該邀極端,在他的後人身上報復啊!”
          "我不能親手殺他,雖然我可以辦到,可是我下不了手,只能這樣做哪!”老妖婆
          眼角淚下如珠,突然哀傷地叫︰“鳴遠!鳴遠!這五十年來,你可知道我是怎樣過的?
          你可知道我選擇四傾山隱居的用意?我的心雖想往西傾,可是它仍飛向東海,天啊!愛
          妒恨與生俱來,你怎知我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啊!”她叫著叫著,昏厥了。
          文俊茫然站起,心亂如麻,他想起自己和延芳之間的山盟海誓,想起漢中府和昆侖
          的一切糾葛。他心中暗叫︰“芝妹,愛無邊,恨無邊,假使我失去了你,我也不知自己
          會做出怎樣可怕的事來啊!”
          他閉上雙目,深深吸入一口氣,厭抑住內腑傷勢,喃喃自語道︰“我該去找你了,
          芝妹,希望我們山盟遠在。情海無濤。”
          他耳中突然听到隱隱微風,警覺地睜開虎目,不由駭然變色。身前一丈處,正站著
          一個神氣定閑,孰衣百結的老叫化子,他神目如電,咧著大嘴笑意映然,注視著文俊蒼
          白的俊面,並不住頷首。
          文俊心中駭然,他耳目銳敏,十丈內飛花落葉,他閉上眼也可辯清,但剛聞到遠處
          微風略飄老叫化已經在身前站立多時,功力之高,委實駭人听聞。
          "孩子,半年多以來,你一向可好?”老花子說話了。
          文俊又是一怔,听老花子口問,像是老相識呢!豈不邪門?但自己卻沒有這樣一位
          老化子朋友呀!
          "孩子,奇怪嗎?想想氓江途中的情景罷。”
          文俊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這不就是那冰天雪地中,被店中人凌辱,自己將所有
          銀鈔給了他的老花子麼?原來他竟然是個風塵奇人,為何要裝成那淒慘的可憐像呢?他
          惑然不解,詫異地問道︰“小可有眼不識泰山,不知老前輩因何在氓江道中相戲?”
          "你不是尋找雷音古洞麼?”老花子撇開話題問︰“何故半途而廢?不,你是到了
          雷音卻過門不入的,你不是掉下黑龍潭了麼?”
          文俊更是迷惑,心說︰“我的事你怎麼全知道啊!”想起雷音洞府石壁上的話語,
          他幽幽一嘆,道︰“小可身懷大恨,無緣拜見雷音,何必關山萬里前往雷音修世之禪呢?
          所以小可只好失而返,至于跌落黑龍潭之事,幸而小可水性尚可去得,故而不死。”
          "哦,原來如此,如果你重返雷音,老花子當成全你的心願,你可肯再行前往?”
          "不必了,謝謝老前輩的好意,小可無心學佛,塵緣難斷,不敢打擾雷音府的高人
          清修?”
          "塵緣難斷,還是情天待補,是麼?哈哈……”老花子豪邁地狂笑,雷音大師不是
          出家是他是世間情種,孩子,跟我前往,總之,我與雷音無緣,老前輩厚意,小可心領,
          告辭。”說完拱手欲行。
          老花子正色道︰“且慢!老花子先不問你身負何種深仇大恨,只問你可曾思過假如
          學而有成報仇如反之易,你因何,竟甘願棄此良機?!”
          "小可已能制仇人死命,舍近求遠,智者不為。”
          "老花子能問小友仇人是誰麼?”
          "宇宙神龍聞人杰,乃是雙凶之一。”
          老花子若無其事他說︰“聞人杰,哦,大概是他,老花子多年未稷江湖,對年青後
          輩陌生得緊,早些年假和尚曾返回雷音一次,曾說過這次人物。”
          "小可已燒其巢其穴,目下正四出搜尋那惡賊,在下功力對付他們已綽有余裕,故
          不勞老前輩引赴雷音。”
          "哦,看來老花子一番心血是白費了,你的功力委實不弱,臉色蒼白,嘴角有血紋,
          定然內腑受傷,但神定氣閑了無異態,可見你修為大佳。那暈倒老婦是誰?”
          "武林三老之一,西傾山玄陰姥姥,她助腔恫高手暗襲在下,故追逐到此。”
          "你把她怎麼樣了?”
          "小可饒了她,她還有一段恩怨未了,日後自有人找她,小可不管她這難以處斷的
          糾紛,再見了!”說完,展開身影如飛向南馳去。
          老花子望著他逐漸逝去的背影,搖搖頭嘆口氣道︰“老花子這一身絕學,可能非帶
          進墳墓不可了。”他看了玄陰姥姥一眼,向北大踏步走了。
          轉過兩處山溝,突見迎面飄來兩朵彩雲,不,不是雲,兩個彩衣仙子,她們沿官道
          飄來,幾如仙子凌空飛渡,雙足似未沾地,只見彩帶飄飄。
          這兩個女仙子真是美,美得叫人心跳,那年長的年紀看去不過二十一二,那端狀高
          貴的風華,直教人不敢迫視,更不敢唐突褻讀。年歲略輕的約有二八佳齡,一樣的生得
          絕代風華,可是她春山眉鎖,默默含愁,憑添幾許愁絲,顯得有點楚楚可憐之愛,她,
          正是多次現身,神秘莫測的彩衣姑娘目楮文俊中劍落崖傷心而去的李茹姑娘,她身旁的
          絕代佳人,正是她的師父,雷音大師的第一位愛侶,百花洞天的主人,百年前色藝雙絕,
          群魔懾伏的,雲掌金劍。”
          老花子止住身形,向雲掌金劍哈哈大笑道︰“哈哈!大嫂一向可好,假和尚去了西
          昆侖,大嫂是放心不下麼?哈哈!西昆侖西王母是個奇形怪物,大嫂放心啦!”
          雲掌金劍粉面略泛紅霞,微微一笑道︰“你這張花子醉愈來愈討厭了,不怕小輩們
          見笑,茹兒見過百結神乞老叔叔,叫他花子叔叔就成,叫別的他會不高興。”
          李茹忍不住低頭一笑,斂任為禮輕聲叫道︰“花子叔叔,茹兒向你老人家請安。”
          百結這里乞注視了她半響,呀然向雲裳金劍道︰“這就是大嫂的高足麼!果然是瑤
          池仙品,可是她為何愁鎖春山,大嫂,能見告麼?”
          小姑娘心中一慘,默然轉首。
          雲掌金劍搖頭嘆道︰“這時無暇說,這孩子……咳!我這次入川沿江東下,先送她
          回家,她父親已經告病辭官了,等我返回時經過雷音洞府,再告訴你其詳情,敢許還得
          勞動你這一雙飛行快腿呢!”
          "好,我等著,老花子能為大嫂效勞,榮幸之至,哈哈!”
          三人匆匆分手,各奔前程,真是鬼使神差,造化弄人,假使雲裳金劍能抖李茹姑娘
          和文俊之事說出,豈不減少日後許多麻煩?老花子這一走,也帶走了文俊的消息。
          文俊別了老花子,他根本不知道老花子是雷音大師的至交好友,更不知他是早年武
          林怪杰百結神乞他離開大道,找一處林深草密處。坐下以九如心法調息,以龍葉芝導血
          歸脈,直至內傷復。方奔赴岷洲。
    
    
          血劍蘭心 
          十
    
          --------------------------------------------------------------------------------
    
          翌日,他依舊一襲藍衫,天殘劍藏于衣底,向湖廣省星夜趕去。
          他回到了漢中府,城中一切依舊,吳天堡除了西堡以外,已經成了瓦礫場,這座雄
          踞江湖的赫赫大堡,終于在人們心目中慢慢消失。但偶或有人談起玄靈宮中的人間地獄,
          仍能令人毛骨驚然。
          他沿漢水東下,由風河口進入大峰山,他不敢在白天經過風桌場。在那兒,有一個
          天真活潑健美啊娜的彭珠,這少女正向他撤開著情網,他面冷心慈,就是有點婦人之仁,
          他怕見她,怕見她那明媚而憂傷的秋水明眸,為免牽纏,他不願再引起愛火情焰。
          大峰山下,三音妙尼正在望穿秋水,接到丈俊,少不了悲喜交加,他為她們帶來了
          衣物,準備出山。
          大這半月多日子來,三尼的九幽玄陰真氣先天氣功已練有五成氣候,功力大進。
          文俊他有他的如意算盤,宇宙神龍漏了網,天下之大,到那兒去找他?吳天堡毀堡
          之仇,這老賊豈有不報之理︰這就好辦,去找他自是不容,不如公然露面,引他來找我
          豈不省事麼?
          在江湖行走,三間妙尼這三個老江湖,正是最亮的活招脾,三年前誰不知三音妙尼
          這三位風流女菩薩呢?
          他真找對了人,可是卻為自己帶來無窮煩惱,實非他始料所及,其實他根本沒想到
          別的,只為了接三尼出山行道的諾言;和借重三尼的江湖經驗而已。
          三個裸體女尼依然披上架裟,回復當年裝束︰文俊本想要他們還俗,可是三尼已經
          大沏大悟了,她們要在周游江湖之後,找一處名山終老算了、文俊自然不好多勸。听任
          她們將滿頭青絲重行剃光了。
          文俊自己已抽空到雲霧嶺一奠雙龍之宮,洞中一切依舊,洞外卻倒斃了近十具尸體,
          他心中了然,知道以蠱菌毒暗算雙龍之人,定然是走狗眾多,而又與雙龍相識之人,雖
          然死去的尸體中,找不出任何可資辯識身份之物,但有兩根明顯的線索,已使這段公案
          明朗人了,一個是閻王令主卜世昌,他是六合潛龍的門徒,惟有他知道雙龍之宮,其二
          是吳天堡中始終不見面的五毒判官苗成,他是使用蠱菌毒的人,文俊曾在苗成的師弟口
          中探出了端倪。
          其實兩條線索兩相參登,更為了然,苗成的師父聖手華陀畢天虹,不是在閻五令主
          手下辦事麼?只消到閻王谷找到這兩人,自會水落石出啦!
          在一個英風俊逸的藍衫少年,和三名美體女尼一同出現在鳳河口時,像一陣狂風,
          這消息以驚人的神速向江湖迅速傳揚開了。
          詢陽城東七八里地,靠漢江水濱有一座大莊院,依山面水,風景宜人,莊中百十戶
          磚造樓房說明這莊子定然相當富裕。
          井宮道在莊前百十丈橫過,距水濱僅有三五丈,漢水滾滾奔滾,頂上酷陽如火,道
          上行人不多。
          由西面緩緩馳來四匹駿馬,馬上是一個藍衫少年,和三位身披玉色僧袍的俏媚妙齡
          尼姑,四匹馬分為兩雙,前兩匹右是玉面觀音太真,左是藍衫少年恨海狂龍梅文俊。
          "真師姑,你說我們該嚇嚇他們麼?”文俊徐徐說話了。
          玉面觀音輕快地笑答道︰“當然了!不然怎會揚名江湖?這次我們的行蹤,該是飄
          忽如神龍但又有一定的丟向,免得他們找起來多費精神,小哥兒,你放心,師姑所找的
          人,心中目有主意假如是正人君人,我們雙禮相待他,如果他偽善殘之徒,又當別論,
          你看我眼色行事沒錯。”
          "這位大爺真是宇宙神龍的爪牙麼?”
          "這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他們之間並沒有公開往來,只是暗中色搭而已。”
          四匹馬到了莊前岔道,岔道筆直通抵百十丈後的莊門,地面上有蹄印車跡,顯然這
          莊子十分富有。
          "到了,我們進莊拜會田老大爺去。”玉面觀音驅馬上了岔道,向莊門馳去。
          莊院被一座上圍牆圈在里面,莊門有兩個雄偉的莊家漢坐在牆很大樹下聊天,四匹
          馬憂然向莊門馳來,而且競然有三名美俏的尼姑時,不由挺身站起,向馬兒迎來。
          兩人在路上一站,並沒有將衣襟扣上,而雙手叉腰露出整個胸膛,色迷迷地往三個
          妙尼臉上瞧來瞧去。
          四匹馬在兩人身前近丈止步,玉面觀音回眸向文俊略一頷首,文俊淡淡一笑道︰
          “見其撲即知其主,真師姑,你的話兒沒錯。”
          身後的笑面觀音笑道答道︰“說不定人家已經改邪歸正了呢!不可忙下定論。”
          一個大漢土里土氣地粗聲問道︰“你們,是到本莊有事麼!莊主正好在家,三位師
          姑是找莊主的嗎?嘻嘻,可惜大娘子剛由娘家回莊,恐怕莊主抽不出空兒陪你們。”
          文俊劍眉一軒,玉面觀音突然伸出縴縴玉手,按住他的虎腕,甜甜一笑道︰“俊,
          記住你可不能無容人之量。”她收回素手,向兩大漢送過一道迷人的眉眼流波,把兩大
          漢樂得直咽吐沫。
          玉面觀音在馬上笑道︰“喂!兩位大哥請代為通報一聲,說江西慈雲庵三音妙尼,
          專誠前來拜望陰陽判田大莊主。”“你……你是三音……妙尼?”
          兩大漢驚得抽一口涼氣,瞪大牛眼連退五步,那色迷迷的怪象消失得真快。
          "你道是假的麼?請看?”她扣指一彈,“嗤”一聲勁風銳肅,左首大漢頭上的發
          結,立被指風彈得四面骨散。這是三音妙尼的絕學“彈指絕脈。”
          兩大漢抹頭便跑,人莊通報去了。
          片刻莊中一陣亂,莊門現出十來人影,領頭的是一個身穿緊身青色垮褂,三角臉山
          羊胡,年約四十開外的高瘦中年人,他看清馬上三個妙尼面目,臉上涉現驚容,搶前兩
          步拱手為禮,說道︰“諸位師姑佛駕蒞臨敝莊,田某未能遠迎,恕罪恕罪。請至草舍待
          茶。”
          "呀,徐茶?田大爺未免大小氣,誰不知三音妙尼是佛門大逆,不戒葷酒,你該戲
          宴相待才是哩!‘
          玉面觀音笑首下馬,三尼在前,文俊在後,向大莊門迎去。
          "老朽知錯……”
          "且慢。”玉面觀音打斷他的話,“田大爺,你好沒道理,論輩份,你小一輩,論
          年齡,你不過比我姐妹大三兩歲,你在我們面前稱老朽,豈不太過托大麼?”
          "師姑恕罪恕罪,在下豈敢托大!尚請師姑海涵!”
          田大爺打拱作揖,一臉制笑,看得文俊惡心之至。
          玉面觀音大刺刺他說道︰“這才象話。”
          田大爺將四人往莊內讓,自有莊漢前來照應馬匹。
          穿越幾棟房舍,迎面現出一塊寬敝的演武場,北面是一所宏大的樓房,石階下有兩
          只年代久遠的千斤石獅,廳門左右站著四名腰懸樸刀的勁裝大漢,正神情緊張地躬身將
          眾人迎入。
          田大爺讓客人座,莊漢獻香茗,田大爺說話了。
          "四年前群雄荊山奪寶,據說九如玉佩已到了三位師姑手中,武林朋友盡知諸位已
          經潛隱名山,參修玉佩上雷音絕學去了;光陰似箭,轉瞬四年有余,諸位重行現蹤江湖,
          想必修為有成,為武林放一異彩了。”他向一旁安詳默做的文俊略一抬手,又道︰“這
          位兄弟英風超絕,器字不凡,不知可否將大名見告!”
          文俊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在下姓梅,草字文俊。”
          田大爺臉色頓成死灰,“拍”一聲響,茶杯掉在桌下碎成百塊,他雙手發抖,戰顫
          著站起氣結他說道︰“田某有眼不識泰山,梅英雄請願唐突之罪,剛才……”
          "莊主請休見外,梅某途經寶莊,三位師姑一再推重莊主仁義好客,陰陽判冠絕武
          林,故不揣冒昧,隨三位師姑不速而至,莊主休怪。”
          "田某一介鄙夫,三腳貓功夫浪得虛名,不敢當梅大俠錯眷,慚愧。”他臉無人色,
          軟弱地突然坐倒。
          "據江湖傳聞,莊主與宇宙神龍交情非淺,梅某此來,莊主想必心中雪亮,但不知
          莊主以肯相告?”
          梅大俠來意,願在下愚魯,實不知所為何來,至于江湖傳聞,未可置信,田某住處
          雖有吳天堡近在颶尺,但素無交往,尚請大俠明鑒。”
          笑面觀音尖刻他說道︰“田大爺,你還是說出來好些。誰不知你陰陽判田大爺交游
          廣闊,三教九流朋友滿天下?你的武林名望得來非易哩!”
          "三師姑幸勿見笑,在下與吳天堡確是素無往來,田某諸素無仇怨,用不著替宇宙
          神龍擋災,如果諸位不信,在下亦無奈何,听憑諸位處斷,絕不敢有所怨尤。”說完,
          絕望地垂下頭了。
          對付這種毫無骨氣的人,文俊毫無辦,他傲骨天生,吃硬不吃軟,心腸再也硬不起
          來,他嘆口氣,用虎目向玉面觀音看去。
          玉面觀音知道文俊的為人,心里也在作難,她不願做得太絕,讓文俊心中不好過,
          反正借人傳信的目的是達到了,何必和田大爺這膿包鬼混?便妖眉一笑道︰“那麼我們
          算是找錯門路了,田大爺!”
          田大爺臉上的陰陽仍未散去,膽戰心驚地站起恭敬地答道︰“在下悉听師姑的吩咐。”
          "勞駕,請在人我們的馬包內放入一百兩金葉子,一百兩碎,這次我們返回中原,
          感到與邊荒大是不同,大明通行寶鈔一貫面額的,實際不值十文錢,這世界愈來愈不像
          話了!我們馬上,記住,不要銀鈔。”
          田大臉上陰雲立時散盡,喜孜孜他說道︰“小意思,小意思,不勞諸位掛念,大管
          家來呀!”
          後听門一個中年人上前哈腰恭敬他說道︰“請莊主爺吩咐。”
          "速教人在客人馬包內裝上金葉兩百兩,白銀三百兩。”
          玉面觀音淡淡一笑道︰“不要那麼多,金銀各一百兩足矣。”
          "是!是!悉听吩咐。”田大爺揮手將大管家喝退,又向文俊說道︰“梅大俠如途
          經敞處,尚請移玉寒舍小駐,田甘當一盡地主之誼,並專誠請益。”
          "莊主客氣,但願有這麼一天,不過在下有一言相勸,就是最好少與字內雙凶往來,
          听與不听,悉從尊便。”
          玉面觀音接口道︰“還有,玩命傷理,刀尖上的買賣,不做也罷!這兒山青水秀,
          顧養天年委實是大好去處哩!”
          田莊主臉紅耳赤他說道︰“師姑見笑了!”
          四匹馬絕塵向東,馬上的文俊嘴唇兒見厥得老高。
          玉面觀音笑著說道︰“俊,別生氣,這不是黑吃黑,只是給那惡賊一次警告,迫他
          露出狐狸尾巴而已,想想著,種莊家的人,即使是有良田千頃也興地私藏著那麼多金銀,
          何況在這山區貧脊之地?他為了快些打發我們離開、狐狸尾巴終于露出來了,那你手內
          力熔金絕藝,把他的幢木太師椅變成一張豆架,他日後再敢在外為非作歹才是怪事,一
          百兩金銀,買一個浪子回頭,你該高興啦!
          文俊忍不住笑道︰“你這女強盜可怕極了!”
          玉面觀音開心地笑道︰“這叫做盜亦有道,世間事皆可作如是觀,兩利相較取其重,
          兩害相較擇其輕。”
          這時久未開口的粉面觀音卻說道︰“不出百里我們就有事可做了,那老奸蟲已放出
          信鴿啦!”她用馬鞭指著向東翱翔而去的小灰影,若無其事的說。
          那灰影果是田莊主所放的信鴿,但並非通知同伙報復,而是要他們趕快斂跡,別落
          在這三尼一俗手中。
          文俊和三尼一走,田莊主渾身冷汗送走閻王回到客廳,突然,他感到文俊坐過的那
          張檀木大師大園椅,光澤大是不同。他惑然走近伸子去摸,糟!大園椅象是孩子童在海
          灘堆起的沙山,被潰水一沖,紛紛倒塌,成了一堆木屑。
          他心中大駭,倒抽一口涼氣,戰抖著跌向桌旁,他一撞桌角,桌上文俊所用過的茶
          杯,受外力一震,也成了一堆紛屑,他臉無人色地叫道︰“快!叫三弟放鴿,叫兄弟們
          迅速即分散,買賣不做了,這些東西不可移動,召各地老大前來識見識。”
          直至踏入湖廣省界’,仍未發生事故,但三音妙尼是江湖中以才智出名的人物,已
          看出了潛伏的危機。
          是的,危機來了!
          他們並不急于趕路,第二天入暮,到了天河口。江右是河谷平原,江左群山起伏,
          他們一行四騎渡過了漢江,沿官道東下,這一帶沒有大鎮店,東距鄖陽還有一百里,他
          們不在天河口宿店委實失算。
          天色盡黑,這時已屆深秋,一彎新月遙遠地掛在西面山峰之上,看看要沉落下去,
          涼風蕭索在山區里已隱泛涼意。這四個奇怪男女卻不管這麼多,即在驅馬緩行。
          村落漸稀,初更將盡,官道進入了荒漠的丘陵區,陰森森的從莽和巨石,猿蹲虎踞
          十分可怖。
          "拍”一聲脆響,左側突傳出枯樹斷裂之聲,一只怪鳥“嘎”一聲驚蹄,突然沖天
          而起。
          文俊低聲說道︰“那里面有人,且別打草驚蛇。”
          玉面觀音故意大聲說道︰“涼風習習,滿天繁星,晚間趕路比白天好處多著呢!至
          少不受酷陽煎熬之苦,師妹們,明天我們將進入武當派的地盤里了。”
          武當自命名門大派,詡為正道之士,我們明目張膽經過他們的地段,恐怕……
          "怕什麼?哼!”笑面觀音打斷粉面觀音的話尾︰“人不犯我,我不惹人,他們敢
          怎樣?”
          玉面觀音說道︰“是啊!三師妹,三音妙尼豈是省油之燈?”
          文俊笑著接口道︰“還有我呢?”
          玉面觀音吃吃笑道︰“你是一條龍,可惜!被我們三個女菩薩牽住兩只腳,飛騰變
          化的道行不太靈光啦!可是你的劍麼,還算得上神物。”
          笑面觀音接口道︰“是啊!神劍上進公候,下臨妖孽。俊哥兒,你值得驕做,有此
          一劍天下去得。”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文俊引吭高歌貫休和尚投吳越國王錢纓之詩,其聲堅鏹,宛如龍吟。
          玉面觀音說道︰“哥兒,你俗,這不過是借喻,四十州還不是不切題?真要貫休和
          尚大叫“三十亦難,詞日難添改”麼?”
          粉面觀音接口道︰“哥兒,快人快活,那和尚的後兩句倒是切題︰“閑雲孤鶴,何
          天而不可飛?”天下雖大,何處不許你這一龍一劍飛騰?”
          "當然有些地方不許飛騰哩!”
          文俊探手入囊不經意他說道︰“師姑可不信邪,這是指何處而言?”
          "遠在天邊,看罷,有人不答應了。”
          聲落處,前面小丘下叢林中,有兩個人影鬼魅似的。
          無聲無嗅飄出林來,在路中屹立不動,四人也勒住了馬電影,星飛向文俊和玉面觀
          音射到。
          假使換了旁人,注意力必輝落在現身的人影,絕難防備側方突來的暗器襲擊。
          文俊在左,恰好首在其中,他冷哼一聲,虎腕倏伸。一顆黑棋子脫手,他五指箕張,
          只一繞一帶,三只其薄如紙,色若淡藍的掌形暗器,在他掌前飛舞,發出刺耳尖銳的厲
          嘯似要掙扎逸走。可是文俊突然哼了一聲,三只暗器如電閃,倏然墮下文俊的掌心。
          這同時,林中響起一聲悶哼,衣袂飄風之聲漸去漸遠,文俊向林中嘿嘿冷笑道︰
          “要不是你仗著樹干護體;休想活命。”
          他將暗器遞到玉面觀音眼前,問道︰“請看這是什麼。”
          玉面觀音定神一看,驚道︰“這東西名叫落魂掌,可以任意內家力控制飛翔,指梢
          染有劇毒,見血封喉早年白道中有一奇憎,名叫千手如來宏觀,所用暗器就是此物。”
          "哼!便宜了他。”
          "喂!攔在路上干嗎?”笑面觀音向三丈外路中黑影嬌喝。
          黑影一高一矮,黑紗蒙面,只有兩雙寒星也似的雙目露在外面,他們置若未聞,仍
          然屹立不動。
          文俊說道︰“喝!裝神弄鬼麼,你們算是裝對了。”
          只見他一長身,凌空橫掠一丈,飄然落在兩黑響右側,不知何時,他臉上突然變成
          淡金之色。
          兩黑影正欲定楮看時,人影已沓,他們渾身一震,似乎本相信自己的眼楮,但事實
          俱在,馬上落下之人,確是突然消失了的。
          兩黑影還來不及四面搜視,身後驚到一陣沏骨寒流,兩人裹地轉身,身後鬼影俱無。
          摹地里,他們臉上所蒙的黑紗,突向上一升,露出了本來面民兩黑影大吃一驚,左
          右一分伸手去按腰中劍柄,剛舉頭一望,兩塊黑紗已經迎頭罩住,鬧了個手忙腳亂。
          在一陣銀鈴似的笑聲中,兩黑影抓住黑紗轉向笑聲處看去,四匹馬上面四個人,半
          個不少。
          藍衣少年仍這攤開掌細察那三只暗器落魂掌,三個尼姑笑得直不起腰來。
          他們突感到身後涼搜搜的,伸手一摸,突然怪叫一聲、轉撤腿就跑,在他們轉身時,
          可以清晰地看出,他們的背部和臀部,全露出白亮亮的皮肉,大半個背脊和兩個屁股蛋,
          白晃晃地不堪入目。
          "哥兒,真缺德!”三尼全掩口吃吃笑了。
          "他們也想裝鬼,活該,我的九幽魅影輕功就專為裝鬼用的,簡直是門班弄斧。”
          玉面觀音問道︰“你看清他們的面目麼?是誰?”
          "陌生得緊,三流腳色,看樣子,他們定另有用意,不然怎麼派這種貨色來?”
          "他們想先驕敵念,可笑之至。走啊!”
          四人策騎緩走,暗中疑神戒備。
          這一帶是系綿起伏的丘陵,林黑道窄,陰森森鬼氣沖天,走不多遠,突然四周響起
          陣陣嗽嗽鬼聲,飄忽不定,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四人相對一笑,置之不理。暮地里,路旁深溝中“吱刺,,一聲,滾出一團綠色鬼
          火,向馬蹄下卷到。同時,崩簧狂嗚,百十枝短駕蜜如飛蝗,四下里射到。
          文俊和三尼早有準備,可是沒想到會有還許多駕箭,顯然人家已出動了大批爪牙,
          安排下天羅地網了,他們不怕駕箭,可是要保馬確是萬難。
          文俊怒火如焚,身形貼地掠出,雙手齊揚,“滿天星羅”手法灑過百十望黑白旗子,
          向崩簧響處射去。
          四匹馬倒了兩匹,三尼已冒險閃入林中,在黑白旗子銳嘯中,林中傳出數聲慘號,
          和瀕死的呻吟,三尼的嬌叱也連續傳出,慘叫時起。
          文俊不入林,他舌綻春雷,向前面道路轉角處喝道︰滾出來!別躲在那兒。”
          沒有人回答他冷哼一聲,取出袖中奇來的三只落魂擊掌,他乃是暗器行家,一看這
          玩意便知用法,伸平右掌。突然反掌扔出,三只落魂掌飄出逸向前飛舞,眨眼不見,
          轉角處傳出數聲淒厲的狂嚎,接著射出來六個人影。向文俊撲去,劍影在影光下發
          出陣陣的寒芒。
          "果然不出所料,哼!不要臉的狗東西。”文俊恨聲怒罵。
          六個黑響都是熟面孔。吳天堡的漏網賊腦換了一劍的海天一搜,千手如來宏觀,昆
          侖的劍聖至真,武當丟下了耳朵的通道,道聖。另一個是身材小巧的五毒判官苗成。
          海天一搜惡狠狠他說道︰“今後江湖中,你將步步危機,小子,你乖乖自己裁算了。”
          "狐群狗黨聚在一起了!小爺看你們全是些家中枯骨,上雞瓦狗。”
          文俊俊面泛煞,緩慢撒出天殘劍,�袑韙@斂,光華耀目。
          五毒判官苗成悄悄走在最後,溜到一旁。在吳天堡,說文俊曾見過這人一面,不知
          他就是五毒判官苗成,故並未在意。
          一支長劍一根龍首拐,加上千手如來的鋼柄拂塵,將文俊圍住,各自運功作生死一
          拼。
          文俊徐徐舉劍,清嘯一聲,光華倏功,他首先發難撲海天一叟。
          五個人全非庸手,算得上是頂尖人物,但比起文俊,卻相去甚遠,光華幻出萬道劍
          影,捷如電閃,急似驚雷,把五個惡賊迫得團團轉。
          一旁的五毒判官苗成,象個幽靈似的,在外圍悄悄轉了圈。
          罡風怒發,勁氣尖嘯,五股兵刃殺著時出,險機危機,此進彼退,聯手合攻,似乎
          甚有章法也似乎曾經操練,進退之間,配合得天衣無縫。
          文俊攻了七八劍,心中暗自好笑,忖道︰“這些家伙似乎準備多時,配合得恰到好
          處,小爺可不願和你們練劍。”
          身形轉疾,殺著倏出,一招“雲封務鎖”迫退三把劍,突然旋身“回龍引鳳”直取
          海天一叟的六陽魁首,劍芒一帶,千手如來的鋼柄拂塵齊柄而斷。
          光華急龍劍聖的瞬間,後面的海天一叟感覺手中一輕,他聰明,爬伏在地急溜。”
          劍聖還不知道海天一要要相逃命,長劍貼地盤進,道聖道通雙劍左右俱出,猛襲兩
          肋。
          文俊劍出“大地龍騰”,掠過劍聖頂門,劍光左右一分,紅光崩現。
          劍聖的長劍,幾乎將剛伏下的海天一搜雙足削斷,道通的天靈蓋飛起三尺,道聖右
          肩丟掉一層皮肉。
          劍聖還未轉身,後心冷氣已臨,他臨危自救,向地面一伏,雙起一蹬,貼地飛射丈
          外,再向右一翻頭面朝天,一劍拂出。
          文俊並未追襲,他鼻中突嗅到一絲草霉氣息。
          "蠱菌毒”那家伙是五毒判官苗成。”他舉目搜索,但那小巧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就在他舉目搜索的片刻,劍聖和千手如來的消失在林影之中,道聖渾身的血污,抱
          著師弟尸身沉聲向文俊道︰
          "武當派與閣下誓不兩立,三天後三元宮為閣下超引。”說完,轉身大踏步走了。
          文俊沒理他,向先前三尼入林處撲去。
          林空寂寂,人影俱無,只有血腥觸鼻,和零星的倒斃尸體,三尼早已不知去向了。
          兩匹馬倒斃路中,另兩匹是他與玉面觀音的,正在路旁以躥掀地,不住休休發聲,
          並未受傷。
          文俊心中大急,繞林搜了一遍,當搜至正北林緣時,鼻中突然嗅到一種幽香,中人
          欲醉,那是女人身上常用的脂粉滲和著香汗,發出的奇特肌香。
          他心中一震,三尼這次重入江湖,並未使用脂粉,這香味也不是她們的歹毒逍遙香,
          那麼,今晚這兒定然有女人參予了。
          他神目如電,黑夜中可以明察秋毫,猛一抬頭,突然三太樹枝上,掛著一條暗色的
          絲中。
          他驚出一把撈在手中,一股幽香自絲中中發出,濃極媚極,令人發非非之思,他無
          動于衷大膽擦亮折子察看。絲巾不大,粉紅色鮮艷奪目,上面用眉筆寫了兩行字︰
          "南行十里亂葬崗旁古記樓,潔遵以候,四更過後,恕不再等,小龍兒,敢來麼?”
          更妙的是,旁邊畫了一個美人頭部,淡淡的幾筆,卻十分神似,那笑意美極。
          小龍兒?哼!不是指他恨海狂龍而言嗎?豈有此理!
          他不是怕事之人,但三尼下落不明,他可不能前往一看究竟,將絲中揣入懷中,自
          語道︰“小爺有事不奉陪,日後看,咱們會相見的。”
          他走了兩步,突見左側一顆大樹上有一絡白影,拾起一看,原來一柄拂法。
          "咦!這是三師姑的。”這仿佛是他在漢中府買的,故一看便知。“三師姑一定落
          在這留中女子手中了,我得前往一探。”
          他回到路中,解下兩匹死馬鞍後的包裹,捆在兩匹馬後,飛身上馬,牽住另一匹,
          向正南荒野狂奔而去。
          二更正,他到了群山起伏的山區,這一帶是武當山西北余脈,正北是綿綿不絕的崇
          山峻嶺,無數丘陵向北伸張,起伏並不大,十余里之後,方是巍巍奇峰。
          他沿丘陵邊緣向東搜尋亂葬崗,沿途全是荒林蔓草十分淒涼,他想︰“這一帶村落
          甚少,哪來的亂葬崗呢?”
          他卻不知這一帶原是十分繁華之地,大明天國之時,這一帶成了古戰場,遭了兵變
          之禍,百數十年來,一直成了鬼域無人地帶,始終元氣未復呢。
          搜了三五里,前面展開了一座廣大的山坡,星光下,斷碑殘蠍陰森可怖,冬青白楊
          零落蕭條,一丘丘荒墳盡被野草所掩,時隱時沒飄浮不定的陰磷火鬼令人毛發皆豎。
          文俊躍上馬背,將僵繩繞在一株白楊上。
          樹頂突傳出一聲果啼,馬兒驚地一蹦而起,在這陰森的鬼域里,不但是人,連馬也
          自心驚。
          文俊脫下長衫,結束停當,悄悄沿墳場邊沿搜去,他要找崗旁的古權樓。
          鬼影幢幢,狐鼠驚竄,采啼鴉號,草木蕭蕭,連一石一木皆有八分鬼氣,膽小朋友
          不被嚇死者幾稀,但文俊毫無所懼,身形似電向西繞去。
          林密草深,四野蟲聲卿卿,野獸悲鳴,繞過西角,視界甚狹。
          他正想以絕世輕功飛越林梢草巔,身形略定,突見前方三丈余茅草梢頭緩慢升起一
          個黑影,象有兩個人,一白一黑,他毫不猶豫。去勢似奔電,伸手便抓。
          手一伸出,他“呸”了一聲,趕快縮手飛起一腳,黑影哼了兩聲,滾下草中去了,
          原來是一頭巨大狼狗,口中刁著一個骷髏頭。
          在他還未落地的瞬間,遠處一星瑩火一閃,接著兩個白影悠悠升起,突然向下一落,
          隱身墳旁不見。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閃電似的向前急射,到了白影隱沒處白影早沓,而遠處那一星
          瑩火,卻又突現,瞬即消失。
          他自言自語道︰“這兩個家伙倒是真快!草密隙多,極易匿伏,要找委實不易。
          遠處瑩火又閃,鬼嘯碉嗽之聲隱隱傳來,淒厲震耳,他不加思索,展開九幽凌虛魅
          影絕學如飛而去。
          距亂莽正西半里地,聳立著一座危樓,危樓四周斷瓦冗垣佔地甚廣,顯然這兒過去
          定是大富人家的別墅園謝,可是已成了廢墟獸窟。
          危樓高有三層,左傾半壁已權,三樓只有左檐屹立,瓦脊壁牆全都不知去向,二樓
          也是四面通風,下層大廳亦破敗的不成樣兒,假使來上一陣狂風,不全部垮台才怪。
          四周圍牆大部坍權,院中蔓草高與人齊,烏魯糞便狼籍只有園門與廳前石階的青石
          走道可以容人快過。
          文俊藝高人膽大,他站在石階下,手扶左首大石柱,向已沒有大門的黑黝黝廳堂喝
          道︰“恨海狂龍到,你們是怎麼迎客的?”
          廳城里死寂無聲,只有編蠍飛行時偶或發出的尖鳴。
          他冷哼一聲,運功護體大踏步上了台階,一掌護胸徑自鬧入廳中。
          廳堂甚大,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他天生神目,籍大門射入的膝隴星光,已將廳堂
          物景盡入目中。
          四處是殘幾碎椅,正中神龍祖案歪倒一旁,此令人驚心的是,左右臂問倚著八具慘
          白色的骷髏,竟然是完整的,他大惑不解,扇亮火折子一看,即來每一關節部是用鐵絲
          嵌住的。
          "這些人裝神弄鬼,倒花了不少心血!難得!”他想。
          他息了火折子,進入穿堂,直赴內廳。
          內廳前天井卻是經過打掃的,兩側是東西月洞門,直通兩側破敗的花園和廳台廊無。
          內廳更黑,伸手不見五指,家具零落,蛛網塵封,那破敗腐敗臭的氣息,中人欲嘔,
          顯然,這兒根本未有人跡。
          他退出內廳,猛然一怔。
          天井中,站著兩個面罩白紗,白帕包頭,白衣白褂垂地的縴小人影,手中各提一盞
          沒有光的白色紗燈,面向他一動不動,象兩具死尸。
          他心中冷笑,大踏步走近,沉聲問道︰“是你們引我前來的麼?有何用意?”
          兩白影沒作聲,緩慢轉身,似在領路,文俊可不懂,踏前數步虎腕蔽伸,扣住兩白
          影上臂向懷中一帶。
          著手處肌顱溫熱凝滑如脂,兩白影在他懷中,一陣少女幽香直透心脾,她們纓嚀一
          聲,靠在他的懷中嬌喘不已,可是卻不說話。
          文俊冷冷他說道︰“你們的功力還來入流,強不得,快回答我的問話,免吃苦頭。”
          兩女象是啞巴,靠在他身上不想起來,那兩雙白紗上的星眸,緊盯著他的俊面,嬌
          喘吁吁,吐氣如蘭。
          文俊不知憐香借玉,心懸三尼安危,她怎能不急?雙掌用了半分勁,冷哼了一聲。
          "哎喲……你……你這人……放手啊!”右手少女終于說話了。
          "三音妙尼現在何處?”文俊松了手,退後兩步。
          兩女站穩身形,不住操動被扣之處,仍由右面少女答道︰“小婢春蘭,奉夫人之命,
          請大俠赴石室一會,其他事一概不知。”
          "管它什麼鬼夫人,我只問你三音妙尼何在。”
          "已被夫人擒來,現在石室之下。”
          "你所稱的夫人是誰?”
          "到時自知,恕難奉告。”少女的口才到是不壞。
          文俊欺近厲聲說道︰“你非說不可。”
          "家家有規,門有門風,婢子不敢說。她嘆口氣,又道︰“你功力奇高,殺我這弱
          女子易如反掌,橫直是死,就死在你手上罷,可別折磨我啊!”她幽幽一嘆,閉上雙眼,
          向文俊懷中偎去。
          又是個用軟功的人,而且是女人,他怎能下手迫她?一把將她推開說道︰“在前領
          路。”
          "石室奇險,梅大俠請小心,隨婢子足跡移動,不可亂踩。”她嫣然一笑,正待轉
          身。
          文俊惑然問道︰“怪!他怎麼知道我姓梅?”
          大名鼎鼎的恨海狂龍梅文俊,武林杰出的奇葩,誰不知道呢?”春蘭笑答道。
          "其實梅大俠的音容笑貌,婢子早已相識多時,只是梅大俠心目中充滿仇恨之火,
          未能留意身邊之人,故不識婢子面目。”
          文俊突然伸手,閃電似地拉掉她臉上白紗,露出她那美麗如花的秀臉。他搖搖頭,
          說道︰“我可沒見過你這臉容,快走!”他交回白紗,背手而立。
          兩天在前領路,走出左側洞門,不遠處是一座巨大的假山,看去似被荒草所淹沒,
          象座奇形石堆而已。
          到了假山前,突然“卡拉”一聲,黑色的一扇磊石形石門,突向內徐徐退去,現出
          一座向下延伸的石級,可容兩人並肩走下。
          兩女將中手紗燈點燃,綠色的光焰令人心悸,不知所用的臘燭是何物所造的?竟能
          發出綠色的光芒。
          "引我來的瑩光就是玩意兒,怪不得看去那麼遙遠。”
          文俊在心里說,一面留心搜索石洞門何以自動退開的機關,但他失望了,看不出絲
          毫端兒。
          這是一座天然石洞改造的巨大地下室,千門萬戶,通道密如蛛網,也不知有多少層
          次。文俊夷然進入,委實太過冒險。
          地行復行行,左折右彎,似久下降百余級之多,逐漸出現森森寒氣,陰風振衣。
          這段時間里,陰森的遂道中了無異狀,兩女手提紗燈,蓮步輕搖目不旁視在前引路。
          久而久之,文俊對他們的戒心大為松懈,注意力全放在兩側黑暗的石壁上了。
          正走間,猛覺身後襲來一股陰冷勁氣,耳中並傳來隱嘟之聲,文俊冷哼一聲,猛地
          一掌向冷鋒拍去。
          身後鬼影俱無,毫無所見,但綠光驟沒,伸手不見五指,他心中一驚,火速轉身,
          糟!兩個少女已經不見啦!
          他知道危機已迫在眉睫,心中暗罵自己混蛋,為什麼輕信這呀小丫頭的話,自投這
          陰森古窟呢?
          他想退,事實已不可能,耳中傳來巨石相擦的輕微聲響,說明已經發動機關,退路
          已是封死了。
          他貼在石壁上,防範意兒凝神靜氣用耳目搜索四周。
          暮地里響起一聲蕩人心魄的嬌笑聲,正前方三丈余右窒上現出一線粉紅色的光芒,
          愈來愈寬,原來那厚有三尺的石壁,向兩側緩慢移動。
          他看清自己的處境了,石壁前是一道鐵欄,每一根都粗如兒臂;左右後方三方是黑
          黝黝的石壁是他被囚在一個長有三丈闊僅四尺的神籠里啦。
          鐵欄後,是一的富麗堂皇的客廳,�袟f上斜躺著一個絕色佳人。她,眉目如畫,瑩
          顱勝雪,披著一襲蟬翼似的輕紗罩袍,等于沒穿,罩袍內,我的天!真夠瞧的,一件僅
          能托住乳峰的肚衣,一條勉可遮羞的中衣,乖乖!那凹起處如奇峰怒突,窄小處不勝一
          握,玲嚨透凹令人心蕩神搖,那白王凝脂似的粉彎雪股,足可令道學先生叩頭如搗蒜也
          自稱心如願。
          她托腮斜躺,粉腿一曲一直,形成最優美的畫面,�袟f前地毯上,分倚著兩個娥媚
          俏甜的宮裝少女,其中之一就是引文俊人翁的春蘭,她正美眸流波向文俊笑注。
          左側一張白玉花幾上,擺著一盆盛開的白玉白蘭花,花兒四周,有六名曲線玲瑰,
          如花似玉的妙齡少女半裸少女,同樣的只穿肚衣和短中衣,外面罩著蟬紗,她們正相偶
          相倚互相竊竊私語,半臥半坐,玉腿橫陣。
          右側是一座琴台,古色古香,金倪小爐中升起裊裊冷香琴台上,是一具白玉為座的
          玉箏。
          琴台前盤坐著一名肅容凝注玉箏的絕色少女,年紀不會超過二八芳齡,真美!說俗
          氣些,沉魚落雁是也,她羅衣賽雪,倒是穿戴的整齊,由于她專心審視著玉箏,那端莊
          清麗的高貴風華,又是另一種境界,給人的感受大是不同。
          在她的身後,也斜坐著一名渾身噴火的絕色少女,和對面六名少女同樣打扮,但侗
          體之豐滿似勝半等,這少女卻教文俊大吃一驚,也恍然大悟。
          一點不假,這少女正是他的義姐姐迷魂奼女吳芳芳,面正中�袟f上的女人,卻是靈
          官廟瓦面上現身,被稱為蜂衣夫人的南宮瑤,那天她們共有三人現身,迷魂奼女就是其
          中之一,只少另一名紅衣少女。
          "芳姐!”文俊驚奇地大叫,向鐵欄靠去。
          "不可走近鐵欄!”
          絛衣夫人突然坐正身形,臉上毫無表情,只略抬臻首,漠然看了文俊一眼,即又轉
          身他顧。
          "怎麼不識?她是我義姐迷魂奼女吳芳芳。”文俊止步說。
          絳衣夫人噗嗤一聲輕笑,緩慢將那令人心蕩的粉腿伸下繡榻,春蘭兩女趕忙起身,
          左右摻住她一雙皓腕站起。
          "她目前不叫吳芳芳,是我的三妹,我們這兒不呼名喚姓,皆以姐妹相稱。”
          文俊神目如電,他已看出異狀,往昔的迷魂奼女一雙蕩人心魂的媚眼,光彩流轉令
          人不克自持,而現在,那勾魂攝魄的光芒中,卻有一絲迷惆的倦態存在,他對毒藥學造
          詣精深,一眼便知她定然被藥物所制,本性迷失,不然以他倆的交情而言,她怎能對他
          無動于衷?
          文俊怒叫道︰“妖婦!你把她怎樣了!你用迷魂藥迷失她的本性,意欲為何?”
          "小龍兒,別著急,首先,我要告訴你是誰。你出道太晚,我也不過是在最近三年
          出現江湖,絳衣夫人南宮瑤就是我,你大概有個耳聞。
          "廢話!誰听你這些鬼話?”
          "少安勿躁,哥兒,人世間擾擾讓讓,全為了名色甘願意起無窮紛爭,名與權勢不
          可分,色與欲與生俱來;二者兼得,乃人生追求之最高境界,自趙家皇朝始,直至皇帝
          迄今,五百年來,名色之爭,都是你們男人的專有品,這是極不合理之事,本夫人有鑒
          及此,故而發起宏願,網羅天下英雄,與人們一爭雄長。”
          "胡說八道!你這妖婦莫名其妙。”
          "你嘴里罵我,可是心里卻在默許,是麼?你的神色已經告訴我了!”她爆發一陣
          狂野的蕩笑,笑完又道︰“本夫人已組成遍布天下的武兆會,效法大唐女皇美武兆所為。
          本會以女籌幄大計,並收錄天下武林俊秀英偉男子為幕賓,在靈官廟時,本夫人對你嘗
          識,故而專誠敦請閣下為本會幕賓之首,共享名色之樂,小龍兒,你意下如何y
          "放屁,你把梅某當成何許人物?我不管你的閑事,去做你的武則天夢吧!可是你
          得把我義姐放出,還有三音妙尼,不然,哼!你將後悔無及。”
          別假撒清了,孩子,迷魂奼女和三音妙尼,說起來該是我的前輩,他們的玄陰毒女
          術比我還精妙,都是江湖中萬人唾罵,大名鼎鼎的救生雨露菩薩,你和他們五個五好,
          不羨神仙,還在我面前裝道學麼?算啦!孩子,本夫人不會虧待你,瞧!”
          她向眾多一揮素手,媚笑道︰“這些都是本會湖廣分會的部分姐妹,靜,秀,嬌,
          媚,妖,騷,人才濟濟,敢稱天下第一流娃娃,任君享用,旦夕春宵,此中之樂,不足
          為外人道,怎樣?說啦!”
          說完,又是一陣銷魂蕩魄的媚笑,皓腕一抬一拂,身上所披的蟬翼輕紗滑落大春蘭
          手中,乳波兒顫,臂兒浪擺,妙漫地向前扭了幾步。
          文俊無動于衷,他會與迷魂奼女肌顱相親,厘與三音妙尼裸體相處,大場面見識多
          矣!他星目噴火,厲聲說︰“妖婦住口!打消你心中那邪惡的鬼念頭,回頭是岸,你到
          底放她不放?”
          "呀!小龍兒,發狠對你沒好處︰告訴你,本夫人屬意之人,只有兩條路可擇,別
          無他途。一是乖乖地做本會入摩之賓,一是死!”
          "你在做夢,梅某人不信邪,他打量鐵柵,自信可用天殘劍這粗如兒臂的鐵欄,一
          面功行百脈,踏進兩步。
          "我再次警告你,不可走近鐵柵,柵兩側六尺之地,布有迷魂毒波,本夫人希望你
          自願入會不想你喪失心智,大概你還未領教過溫柔鄉的滋味,且讓你大開眼界,不怕你
          不向我俯首稱臣。
          她發出一陣蕩笑,舉粉臂虛空一揮。
    
    
          血劍蘭心 
          十一
    
          --------------------------------------------------------------------------------
    
          琴台前少女一變縴縴玉手向玉箏上一落,右手小掃,左手輕揉。
          暮地里響起隱隱風雷,振人心弦的顫半自低變為高吭,也似自遠近的狂風暴雨,在
          她的縴指下,絲弦發出了神奇的天籟。
          文俊只覺心中砰然一震,目現異彩。
          石壁突然才上了,光線倏斂,黑暗重臨。
          天殘劍光華一閃,兒臂粗的鐵柵斷了三根,劍尖插入壁中,揮掃之下,火花四濺,
          文俊突起發難,卻晚了一步,徒勞無功。
          機輪之聲軋軋刺耳,頂端洞壁緩緩下沉,文俊如果想破壁而入,勢力被洞壓成肉泥。
          他大驚失色,正想挖開一個壁洞暫避,腳下石板已迅速向下沉落,將他帶下十余丈
          之深方行止住。
          四周漆黑,他發覺自己正側身一個一丈見方的洞窟中,空氣似乎已經凝止,陰寒之
          氣亦已消失。
          他正在暗暗叫苦,突覺對面石壁向一旁緩緩移開,刺目的銀光照耀,奇香撲鼻。
          這是一條通道,寬有一丈,長約十二丈,中懸六盞琉璃巨燈,發出耀目銀光。壁間
          漆以銀粉光芒益盛。
          甬道盡頭,是兩扇閉上的銀色門扉,甬道兩旁,每隔一丈站立著一個肌臂如玉的裸
          體美女,或旋身,或仰首,或媚笑,或作擁抱狀;二十四個美女,每一個姿勢都不同。
          文俊心中駭然,忖道︰“這是玉美人,個個栩栩如生,面部表情和嗣體線倏無不神
          似,巧奪天工,顯然出自名匠之手,每一具皆價值連城;要說是妖婦之所有之和的,令
          人難以置信,由這石洞的布局看來,這里二十四具玉美人的豐腴嗣體中,猜出是唐代人
          物,自閑之後,風氣大變,對女人的愛好過于嬌小玲瓏,于唐代豐刪娜大是不同。
          他大踏步直趨銀色門扉,用劍尖輕輕推開。
          又是一條雨道,長短相同,在六盞銀光四射的宮燈照耀下,兩旁石壁現出五彩繽紛
          的奇妙畫面。
          這是甘四幅壁畫,每一幅都有一丈見方,每幅畫中有一個裸體男女,在行那奇形怪
          狀的見面之禮,妙象橫陳,十分神似。
          "這是元朝喇叭廟中的春宮壁盡,緣何在此出現?怪事!這古窟端的神秘莫測。”
          他推開未端門扉,眼前一亮。
          立身處是一座看台,中間有一張雕龍畫鳳的臥榻,榻上窟有香噴噴的粉色絲絨褥,
          榻的四角柱頭,嵌有四雙白玉雕成的男女,每雙都高有一尺,正在作姿勢不同的交合,
          令人看了心弦為之顫動,欲火驟升。
          前面三尺是白玉欄桿,下面是不見底的黑窟,不知到底有多深,對面十一二丈外,
          是一座寬大的圓形石台,三面以五彩繽紛的繡慢圍住,下面鋪著玉色絨毯。
          十六盞耀目宮燈,將四周照得如山白晝。
          他想以絕世輕功躍過這十二丈距離,但又怕有人暗算,或者變生不測,萬一下面突
          然有機關發動,豈不危機?
          他走到欄桿前,正向下面探視。
          暮地里,整個空間響起七弦琴所發的夭籟,那進退吟揉所發的泛音,似乎來自天外,
          令人心神為之一清,靈台空明,漸漸地,變化愈繁,琴音臻玄,令人頓形忘我。
          良久,文俊沉浸在美妙琴音之中,不自覺地緩緩坐在繡榻之前了。一陣令人心蕩的
          奇香,向他鼻端猛鑽,可是他全神貫注于欣賞琴音,並未在意。
          琴音終于悠然靜止,他長吁一口氣,嘆道︰“飛瀑流泉,高山仰止;巍巍然而小天
          下,浩浩乎萬馬奔騰,這一曲高山流水,神乎其技;這七十二滾沸已近爐火純青之境,
          非四十年苦參不為功,想不到在這淫窟之中,竟也有如許超塵拔俗的雅士,剛才馬掃揉
          二決調弄古箏的女郎,造詣已是不凡,難道這古琴也是她彈奏的麼?”
          "清音已逝,清閣下一賞人間至樂,小龍兄,試目以待啦!”絳衣夫人銀鈴也似的
          語言,充溢在整個空間,不知她在何處說話,音波似從四面八方傳來。
          琴音又現,令人蕩氣泅腸,隨又變為輕快,精神煥發,那是斷送南朝江山的“玉樹
          後庭花”。
          兩側繡饅徐徐升起,現出四盞粉紅色的宮燈,光線一變,十分悅目。
          兩旁舞出八名盛裝少女,環佩叮當,珠翠映輝,羅帶兒飄搖,彩裳綠衣招展。
          琴音悠然而止,八名少女退入慢後。
          絳衣夫人的聲音倏又裊裊傳來︰“請君一觀急轉之舞,真是九百余年前,北齊亡國
          美人馮小懷在皇宮中留下的手拄,特請君一賞,這種舞,斷送了北齊甘八年的短命江山,
          小龍兒,你送我甚麼呢?”
          文俊冷冷他說道︰“我送你當胸一劍。”
          "我這酥胸是你的,可不能擱劍。”說完,接著是一陣輕狂的蕩笑。
          "這妖婦真夠大膽的。”他在想,一面凝神尋找聲源。琴音又現,中間並有古箏合
          奏。
          繡饅下舞出一雙身披蟬紗的美女,喝!除了那僅可稱為紗中的蟬紗外,乖乖,竟然
          是一絲不掛,在粉紅色的強光下,那一身玲瓏透凸的曲線,簡直要人老命。
          隨著琴箏合奏的節折,兩女抬腿擺臂,玉手揮中,以單足或雙足支地,高翅粉腿不
          住交叉急轉,時急時慢,以樂音決定徐痴,那最神秘之處,時隱時現,令人血噴脈張,
          不克自持。
          文俊只覺心中略動,但瞬即平靜。
          樂音又變,繡慢下又舞出兩名最為豐滿,雙峰怒突,柳腰一握,渾身晶潔如玉的裸
          女。
          "可憐的芳姐!”文俊淒然驚叫,一腳踏上白玉欄桿。他要昌險搶過深坑。
          絳衣夫人的語音又道︰“少女毋燥,好戲在後面呢!隨著語音,兩側石壁內突然射
          出千百道綠色火流,在深坑上空織成一道火網蔚為奇觀,文俊心中駭然,這是青磷毒火,
          噴在身上非燒完絕不會熄滅,除非炮在水內不出來,不然準被燒成焦炭。
          沒有人能在這十二丈寬的火網中幸存,大羅天仙除外。
          小龍兄,愛惜你自己,別再妄動,我可舍不得你送死。”又是絳衣夫人的聲音。
          青磷毒火突止,裸體少女已經不見。
          "這是天魔艷舞,來自西域,大元靴子宮廷之中,邊垂紅教喇嘛之廟,這種最為時
          興與樂極妙極,小龍兒,請君大開眼界,假如閣下有興,特乎你來!”
          響著一陣珠走玉盤的琵琶嗚奏,絲絲扣人心弦;接著小鼓冬冬,金鑼振蕩,各種樂
          器響徹行雲,音符跳動中情調一變,令人間之奮然與現,血脈噴張。
          繡慢中輕快地舞出十六名身披輕紗的裸體美女,隨著樂聲舞出誘人犯罪的褻蕩舞姿,
          百般作態,不堪入目。
          接著皮鼓節奏變急,出來了十六名肌肉虯結如球,雄偉俊美的裸體少女。他們僅一
          陣狂風,卷入了美女叢中。
          音譜奏出了蕩氣遇腸的靡靡之音,少男少女個個春情激蕩,如醉如痴,追逐、旋舞、
          擁抱、狂吻……人類最原始的本能發揮無遺,回復了洪荒時代爬蟲世“己的本來面目。
          輕紗落下一幅,就有一對男女停止了舞步,不久,十六對原始動物,再成十六種比
          春宮壁畫還精彩萬倍的畫面,隨著樂聲,發出令人有勇氣跳下火山的激動情蹤的野性呼
          喚,和令人瘋狂的吃語、呻吟、喘息。
          文俊呼吸漸漸粗重,蕩氣遇腸的音樂,激發原始本能的畫面,更有那愈來愈濃郁,
          令人血脈噴張欲火如燒的奇香,在他骨內發生了無比的作用。
          他神智逐漸昏沉,一縷欲火在丹田下緩緩上升,再上升,呼吸急促了。他顫動著的
          左手,緩緩抬起落在旁邊的一雙白玉男女之上,目光緊盯著前面十六雙瘋狂的男女身上,
          右手握劍的手掌由緊握變為松馳了。
          突然奇香更濃,身後起了極為輕微的足音。
          他耳目大異常人,已感到身後有人在緩緩走近,但腦子里卻有異常的感受,眼前似
          乎現出一道明亮的光環,光環之中,冉冉出顯現出芝姑娘那甜美的笑臉,他眨了眨眼,
          啊!那不是芝姑娘,而是那綠裳少女,三神山的門人風姑娘,再仔細一看,卻又變成了
          瑛姑娘。
          他眨了眨眼,光環中的人影又變了,那是迷魂奼女吳芳芳,她一絲不掛地向他媚笑。
          接著出現的是三音紗尼;嵐桌場的彭珠。
          最後現出的是蜂衣夫人,她臉上掛著勾魂攝魄的蕩笑,身上的單紗緩緩落下,肚兜
          徐徐滑落一雙象牙半球形玉乳慢慢出現了!接著是……
          他目眩神移,身形慢慢站起,虎目中噴出火來。
          他畢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鐵打銅燒的鑄造物,人類先天所潛伏的本能,絕
          不是後天強命!克持功夫所能混滅得了的;在這種環境里,他潛伏在腦中的意識,終于
          被誘發了,眼前出現的幾對異性的幻影,就是他久蘊內心的最好說明,在這神秘安排無
          可抗拒的境域里,後天克制的持功夫,終于發生動搖,人類的本能異軍突起,理智將臨
          崩潰的邊沿。
          就在他臂部剛離床褥的瞬間,一只柔若無骨,香沁脾的縴美玉掌,搭上了他的左肩。
          經過無數次生死亡拼斗的他,玉手一搭之際,恰在肩井穴之上,他那經過千錘百煉,
          自衛求生的強烈本能令他陡然一震。
          他渾身穴道可以自閉,能擊傷他已閉穴道之人,委實少之又少。
          他神智仍是昏迷,欲火難禁,緩緩轉首一看。“當”一聲清越龍吟,天殘劍失手墮
          地。
          這一聲墮劍清鳴,加上他目中所看的景物,不啻如半夜梵音,也似醚酬貫頂,渾身
          冷汗淋灕欲火盡消,靈台一片空明,眼中異彩重視。
          那只玉手的主人,正是他最先所見的弄箏少女,雖則她僅披粉紅色的單紗,白玉無
          暇的嗣體一絲不掛,但她那清麗秀逸的嬌臉,現出柔和恬靜的微笑,令人一觸她的秋水
          明眸,自覺一切污念盡消,她有七分像瑛姑娘,同樣有一種令人可喜的不敢褻讀的高貴
          風華存在。
          這還不是文俊欲念全消的主要原因,而是他腦中先人為主知音相惜的觀念作怪,她
          先前莊容弄箏,和爾後那出神入化的一曲七弦所奏高山流水,挑動了他心中那一根神秘
          的和弦,不欺而然地頓生惺惺相惜,世外知音之感。
          他承受了儒林狂生的衣缽,對音律造旨極深,音律在學,其博大精深猶如潮海,可
          操縱七情六欲,可變化宇宙生機,木石為動,百獸咸寧,他對這少女既生知音之感,靈
          台中那一點靈光,照亮了他已被蒙蔽了的靈智,產生了聖杰的情操。
          "姑娘,謝謝你了。”他挺身站起,左後由于用力支起身軀,把那一對玉雕春宮壓
          成粉碎。
          "姑娘箏琴雙絕,藝臻化,在下定力修為,尚不及姑娘萬一,慚愧之至。”
          "梅大俠不為聲色所亂,不受和合魔花所發奇香所迷,足可尊為奇男子大丈夫而無
          愧。”她收回玉手微笑著說。
          "文俊駭然問道︰“和合魔花這濃香就是麼?這東西產自陰山之陽,秉天地之靈氣
          而生;且須于驚蟄之日.膠龍初醒首次交合之地,方能生長成熟,千百年問亦不易一見、
          絳衣夫人由何處得來此物?”
          "梅大俠可知陰山天魔其人?”
          "略有所聞,據說乃百年前北疆一霸,但其武功修為及生平事跡,中原人士卻並無
          所知,僅有些兒傳聞。”
          "正是此人,他的寒魄玄精凝肌功為武林一絕,比少林絕學菩提憚功尚勝一籌,八
          十年前他首次進入中原,在雁門關首遇江湖怪杰百結神乞,兩人力拼一晝夜,結果陰山
          天魔從此再未入關。”
          "絛衣夫人是他的門人?”
          "不錯,三年前蜂衣夫人入關,他立武兆會,陰山天魔就在暗中替他撐腰,不知殺
          害了多少武林英杰。半年前,陰山天魔前往氓江,要找雷音大師一較雌雄,但失望而歸,
          他卻另有收獲,收了兩名俊秀少年,名叫東方英、東方群。”
          "啊!原來他們有這般奇遇,怪不得功力突然精進。”
          "絳衣夫人並不知有這兩個師弟,故而在靈宮廟並未幫他們向你襲擊。”
          "姑娘那天也在場?”
          "不在,那是蜂衣夫人說的。”
          "他們現在何處?”
          "陰山天魔已帶他們走了,十天前就從這兒動身,臨行,吩咐蜂衣夫人,要將你收
          在門牆,不然就誅去。東方兄弟以寒魄玄精凝肌功向你襲擊,反而被你擊敗,陰山天魔
          心中發毛,帶他們回陰山苦練去了,他對中原絕學懷有戒心。”
          "恕在下冒昧,請問姑娘高姓芳名,看姑娘冰肌玉骨,目朗神清,且風華超絕,不
          是等閑之人,因何與那妖婦同
          姑娘苦笑道,“同流合污是麼?”
          "絳衣夫人已在內室大享其樂,我可以對你細述了。她緊了緊單紗,在一旁側身坐
          下,幽幽一嘆道︰“我叫丘玉琴,乃是玉蕭仙客的長孫女。”
          "原來是雙仙的孫千金,在下失敬了。”
          丘玉琴繼續往下說道︰“絳衣夫人乃是北海玄女的女兒。”
          北海玄女名列武林三老,與家祖母有遠房母族之親,因北海玄女仙逝多年,絳衣夫
          人亦遭喪夫之痛,性情大變,被陰山天魔看中,帶她到陰山授藝十五年,三年前方讓她
          下山到中原創業無所不為。算起來,她是我的表姐,半年前,她胡作非為的消息,終于
          傳到了家祖母那里。那時家祖母方伴同主人的千金和門人返回東海,無暇再出江湖,就
          令我離開東海,加入武兆會,要找機會勸她回頭,我追了她半年,只擔任調教一群女樂
          之職,並不參予任何會務,在女樂少女群中亦不許與男子接近,免致樂藝受阻,可惜絳
          衣夫人迷陷已深,看來我只能據實返報家祖,惟有追他自裁了事了,唉!”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令表姐恐難良拔了,這是極端困難之事啊!”
          "當我第一眼看見梅大俠你的神采,我知道希望未絕,也許你可助我一臂之力,渡
          她脫離苦海,她愛你甚深,勢在必得,故破例要我乘你心神迷亂之時,誘你……”她說
          不下去了,臉泛赤霞垂下了粉頸。
          "要不是姑娘你及時現身,在下實不堪設想。”他拾起天殘劍,吸入一口長氣,收
          劍入鞘。
          姑娘說道︰“這也是天意。”絳衣夫人怕你手中的天殘劍,在重重魔障與合歡花天
          下至淫之樂所迷下,你的神智始終不亂,舉止有度,劍上光華保持燦爛。所以她不敢前
          來冒險,這是她要我前來誘你的緣故。”
          文俊訕訕地笑道︰“她差點兒成功了。”
          姑娘懇切地問道︰“你能助我一臂之力麼?”
          "這事太難了,丘姑娘。”
          丘玉琴滿臉希冀之色說道︰“謀事在人;梅大俠假如能免為其難,相信我們不會絕
          望的。”
          文俊沉吟良久,突然正色道︰“她沉淪欲海陷溺已深,惟有將其生理機能破壞,再
          以均天神音滌盡她靈台塵埃。丘姑娘,你可會彈奏釣天之樂?”
          "勉可應付。”
          "九霄雷霆呢?”
          "還可去得。”
          "太虛幻境?”
          "略嫌生疏?”
          "略嫌生疏。”
          "苦海輪回?”
          "倒還記得。”
          "沛乎浩然日月亡機呢?”
          "我可以試一試,啊!”她暮地一蹦而起,忘情地喜悅地向著他,喜孜孜他說︰
          “你是說,以‘苦海輪回’,感動她,以‘太虛幻境’迷惑她,再以‘九霄雷霆’震憾
          她,‘沛乎浩然日月妄機’將她引發生機,最後用‘釣天之樂’撫平她心靈所受創傷。”
          "姑娘冰雪聰明,在下正是此意。”
          "啊!你能辦到的,謝謝你!”她忘形地伸出玉手握住他的虎掌,蟬紗一嘰她卻羞
          得轉身不迭。
          文俊探囊取出一片龍芝葉,交到她手中說道︰“丘姑娘,請將古箏和七玄取來,你
          我合力。竟此全功,當我的琴音響起之時,請進入她的石室,將這龍芝葉讓她吞下,運
          內勁在她會陰鳳巢兩處按下一掌。右指輕按左右子宮穴。左掌在背心靈台按實,向上一
          吸,直至她長吁一口氣時,你趕快前來調箏合奏。”
          "這……這不是玄陰分經導脈手法麼?她怎受得了?我又怎能接近她呢?”
          "正是這種手法,可以將她聚于下體有助情欲的經脈震松。龍芝葉可以保住她的真
          精萍氣,對她大益無害。琴音一起,她將神志模糊,你快些去吧。”
          "我這就走。”她水落,人已閃入壁影之中。
          對面天魔樂音正如火如茶,十六對男女已至瘋狂顛峰,蕩魄消魂的喘息和呻吟,比
          樂聲更令人心動。
          片刻,丘玉琴抱住一箏一琴來到。
          文俊接過琴,放在床中,自己盤膝坐下,將天殘劍拔出放在床頭,面對面肅容調弦。
          琴是白玉所雕,價值連城,琴長三尺六十寸零六分,像每年三百六十日,寬有九寸。
          十三微象十二月用閏月,這是七弦的標準尺碼。象牙為柱,天蠶絲為眩。
          "文俊目光特異,已看出鳴月沿旁刻有兩行小字,便凝神看去,不由一怔。
          上一行是“天寶十四年王午,善本珍藏。”
          下一行是︰“正德萍年丙辰,祖慈珍賜,丘玉琴。”
          "這是大唐名樂師段善本的珍藏!”文俊驚嘆他說︰“世上皆知善本和尚的琵琶功
          參造化,譽為千古絕響。他的案。而他的琴雲,想必亦是千古絕響。姑娘,在下三生幸,
          得以彈奏之具千古不朽的名琴。”
          他誠意正心,閉目哺哺祝壽。
          丘姑娘那清澈如一汛秋水的明眸,無限深情地凝視著他,欲語無言,卻勝似千言萬
          語。
          文俊祝禱已畢,雙手徐引。一陣動人心眩的泛音和按音隨指而起,在空間裊裊柔升,
          凡如天籟和嗚。
          丘玉琴陡然一震,玉面上涌起驚喜欲絕的表情,痴痴地注視著文俊的一雙虎掌,突
          又緩緩閉上她那靈魂之窗。
          "記住,心中默記‘九霄雷霆’一曲,方不致決事。”
          "丘玉琴陡然一驚,睜開秀目,輕注文俊一眼,急急入暗影中去了。
          徐緩低沉的裊裊琴音,向四面八方逸去。
          十六對男女,突然停止了瘋狂的交合行為,個個仰首向天,似在尋找琴音的來處。
          天鷹之樂悠止,只有直扣心玄的琴音布滿整個空間。
          十六雙男女緩緩分開了,緩緩躺下了,緩緩閉上眼了,緩緩沉沉睡去了。
          除了低柔恬靜的裊裊琴音,萬籟俱寂。
          丘玉琴心中默誦“九霄雷霆”一曲,方能免去琴音的侵襲。
          她在密如絲蛛的走道和無數暗室中穿過,直趨降衣夫人的秘窟。秘窟其實就在樂台
          之上,可以俯瞰台上男女們的一切丑態,有一個小窗口可以看到對面文俊的一舉一動。
          丘玉琴打開門上的機關,石壁退向一旁,室中粉紅色的燈光下,赤裸裸的景象令姑
          娘不敢正視。
          巨大的錦褥牙床上,蜂衣夫人上身躺在一個健男肚腹空上,另一個健男橫伏在旁,
          抱住她的粉頸;第三位健男側伏在她肩下,雙手握住她那左胸上奇挺的乳房。第四個健
          男扳住她一雙玉腿高高舉起,下身纏在一塊,顯然意方酣。
          怪!五個人神情茫然,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雙目定視,一動不動,但仍保持那奇妙
          的姿勢。
          琴音由那小小窗孔中貫入,充滿全室,比在外面更為清晰。可能是文俊已發覺那小
          小窗孔,以內力將琴音向室中聚集了。
          丘玉琴知道大事已定,撲上前拉開四名健男,將龍芝葉塞入蜂衣夫人的口中,吹口
          氣送下吐腹。
          她在淫窟中已有半年時日,見怪不怪,用枕上閉中拭淨絳衣夫人下體的污穢,老實
          不客氣運內力一掌按在她會陰和風巢上,內力緩吐。
    
    
          血劍蘭心 
          十二
    
          --------------------------------------------------------------------------------
    
          絳衣夫人渾身一震,但神智仍迷。小姑娘右指急點,左右子宮穴一沉一浮。左掌按
          上她脊心靈台穴上,向上一吸。丘玉琴的功力不弱,但也出了不少香汗。
          絳衣夫人突然痙攣一下,張口長吁一口氣。
          丘玉琴心中一喜,知道並未誤事,急步出了密室,回到文俊身邊。
          她凝神一志操琴,目不旁視。她默默地盤坐在她身旁,用那根本不能掩飾的蟬紗掩
          住胸腹,擺正了古箏,玉指一下,萬慮俱消,靈台空明。
          琴箏一台,神奇的天籟悠然興起。
          低徊抖顫,令人心酸淒切的樂音,逐漸人至深的“甘海輪回”。對面的十六雙男女
          突然甦醒以手蒙面。
          一曲既罷,樂章一轉。微玄仍是主題,抖動著的玄音,將人的意念逐步上引,感到
          虛無縹緲飄飄然如羽化登仙。但在縹緲中,挨有一絲淡淡吐愁,和淒迷無依傍惶空虛之
          感。這是“太虛幻境”,飄零游子最好堵上耳朵。
          樂章又轉。以琴音為主,箏聲伴著主題,但那按,柔,大小掃,大小佛,抹等等和
          聲,組成了狂風暴雨萬馬奔騰的雄奇節奏。而七玄的驟急滾拂,卻如殷殷巨雷怨,澎湃,
          以無比的聲威君臨宇宙,這是“九霄雷霆”。
          和玄之外,主玄的節奏愈轉愈急變化之烈,足以令人以動魄,氣血似時升時沉,肌
          顱欲裂呢。
          十六對裸體男女,發出痛苦的尖號,起又再僕,在淒厲的呼號聲中,終于暈厥不起。
          "叮冬”一聲,弦聲倏止,萬籟無聲,寂靜如死。
          文俊目現異彩,神精肅穆而又從容。
          丘玉琴莊容危坐,把鬢角已現輕汗,胸前起伏,晶瑩膩滑的一雙玉乳也現汗跡,把
          蟬紗粘住了。
          片刻,弦音又起,假裝和風輕吻著平靜的海面,像第一朵攻瑰緩緩綻開花瓣迎接朝
          陽,如一顆種子悄悄地將幼芽伸出泥土之上,輕柔而生機勃勃的樂音,令人靈台一清、
          心智大開。明快歡愉的節奏,喚醒了沉睡中的痛苦靈吮,茁長出體內重生的幼苗。
          在十六雙跪伏在地,舉手向天的男女中,出現了絳衣夫人披著蟬紗的身影,她仰首
          向這面凝視,臉上彌漫著平和安靜恬寧的笑容。
          一曲“沛乎浩然日月忘機”將終了,丘玉琴抬頭絳衣夫人出現在對面台中,正想出
          聲叫喚。
          "別做聲!”文俊用傳音入密的絕學對她說︰“她初獨生機,不宜驚動。我們再合
          奏‘鈞天之樂’。”
          樂共九奏,乃上古仙樂中絕傳聖樂之一,也名‘鉤天廣樂,。莊嚴、肅穆、平和、
          博大、而失活潑,明快,柔和、飄逸的旋律。
          樂聲徐止,那繞梁的裊裊余音,仍充溢在整個空間,在耳際久久不絕。
          對面絳衣夫人和十六雙男女,仰首向天閉目凝立。
          丘玉琴合上雙眸幽幽他說道︰“梅大俠,小女子嘆為觀止矣!家祖綽號玉蕭仙客,
          數十年來,音之學被譽為舉世無匹,妾自小愛好音律,迄今自詡為天下第二人,今與梅
          大俠相較,竟有雲泥之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語誠不虛也。”
          文俊整衣而起,微笑答道︰“姑娘家學淵源,造詣極深,何必太謙?倒令在下汗顏。”
          他松掉琴弦,雙手奉上輕聲說道︰“這玉琴乃是無價之寶,如落邪魔之手,武林危
          失!姑娘須善為珍藏,兔貽後患。”
          丘玉琴不去接琴,肅容道︰“生平知音,惟君一人,妾以萬千至誠,將此瑤琴相贈,
          君如不棄,乞為笑納。”
          "在下天崖浪跡,日處危險重重之中,自顧不暇;更無余力護此神物,丘姑娘盛情,
          在下心領。”
          丘玉琴黯接回瑤琴,幽幽一嘆道︰“妾家住東海神山,君如不忘知音,他日有暇,
          盼能移玉一游;妾當依海相望。瑤琴妾暫代保存,但望有日物歸明主。”她接住瑤琴,
          再深注文俊一眼緩緩轉身而去。
          文俊舉目送她踏出室門,說道︰“丘姑娘珍重!”
          丘玉琴渾身一震,在門口站住了。片刻,她轉身來,眼角隱現淚光,顫聲道︰“你
          不說再見麼?”
          "人有旦夕禍福,在下不敢逆料日後,姑娘諒我。”
          "你不愧稱人間奇男子,我為你祝福。”
          "謝謝你,丘姑娘。”
          她凝視他半晌,突然走近他身前,吹彈著破的粉頸泛起朝霞,垂下粉頸顫聲道︰
          “一別之後相見不知期,你……你能親我一親麼?”
          文俊遲疑良久。那年頭,親如兄妹亦不可授受,何況陌生男女?但他不是木石人,
          不忍傷這位少女的芳心,何況與她裸身相處為時甚久,避嫌已是多余之事了。
          他舉步上前,丘玉琴緩緩閉上美眸。他在她粉頸上親了一親,低聲道︰“祝福你”。
          姑娘緩緩轉身,突然急步走入那有春宮壁畫的甬道。
          文俊走向繡榻,取回天殘劍,正欲展開絕世輕功越過深窟,找繹衣夫人釋放迷魂奼
          女和三音妙尼。
          摹地身後傳來丘姑娘一聲尖叫,並有一個蒼老的嗓音說道︰“哈哈!你不是那班女
          樂的師傅麼?怎麼了“你春心動啦!也除去身上的勞什子了。晤!椒乳緊湊,乳珠丹紅,
          還是個黃花閨女。這些日子里,你用衣裳掩住天生麗質,老夫倒走了眼啦!嘻!”
          "畜生!你敢毛手毛腳……”
          "賤東西,你敢罵老……”
          文俊大吃一驚,疾如閃電向南道撲去。
          壁畫甬道沒有人蹤,推開那銀色門扉,就是有白玉美人的甬道。
          勇道盡頭,當門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面色慘白,一頭白發卻下頷光光的青衣老人,
          腰帶下懸著一把長劍,正出手如風向丘姑娘抓去。
          丘玉琴抱住瑤琴,身上的蟬紗已被撕掉一幅,輕靈地左閃右避,要擺脫那雙攫人的
          巨靈之掌,但甬道窄小,兩側又有和真人一般大小的玉美人,躲閃不間甚是不易。白臉
          老人的功力又高,出手捷如閃電,危機一變。
          文俊大吼一聲,騰身猛撲,他去勢如電,聲未到人已先到了,一手將姑娘挽到身後,
          一掌拍出。
          白臉老人怔了一怔,勃然大怒,他還只道文俊是洞中之人,或是丘玉琴的面首,了
          不起頂多是武林第三流腳色。他面泛冷笑,輕描淡寫地一掌封出。
          兩人用的都是陰柔內勁,文俊出手相救,功道已用了七成,老怪物還未用上三成勁,
          苦頭可大了!
          "噗!”一聲悶響,白臉老怪直飛而退,“平”一聲,把門扉撞者四分五裂,幾乎
          一交跌倒在地!
          "玉琴!快退!”文俊已知這怪物功力極高,這一掌並未把他震傷,且話掌相交之
          際,對方掌心那澈骨寒氣凌傷已極。他百忙中無暇思索,脫口直呼姑娘的芳名。
          姑娘精神一震,將琴放在遠處,嬌喚道︰“俊哥小心,他就是陰山天魔,我們聯手
          攻他。”
          "你護住琴,我要斗他一斗。”響起一聲龍吟,天殘劍倏然出鞘,光華熾盛。
          陰山天魔步步迫近,滿頭白發無風自搖,他勵聲怒吼︰“天殘劍!原來是你這小子!
          丟下劍投降,我收你做衣缽弟子,不然你死活都難。”
          "你在做夢。亮劍!”
          銀光一閃,陰山天魔撒出三尺銀劍,銀虹吞吐耀目生花,好一把切玉斷金的寶劍!
          文俊知道老魔功力深厚,這一仗關乎生死,不能大意,決定先以龍韜十二劍應敵,
          消耗對方真力,再以儒林狂生所授“大周天劍法”一舉斃敵。
          兩人同時叱喝一聲,光華和銀芒漫天飛舞,人影乍合修分,各進一招。
          劍氣狂鳴,刺耳動心,勁風寒冷澈骨,兩旁兩尊玉美人,在光華銀芒閃爍中,化為
          百十的碎片。
          陰山天魔狂吼一聲,奮起猛撲,他氣吞河獄,每一劍都貫以十成真力,每一招都是
          詭異莫測的歹毒進手招式。
          文俊從容揮劍,震出朵朵光華,身前結成一道綿密的劍幕,每功一招,必將陰山天
          魔迫退兩步。但陰山天魔的動勢凌厲已極,他不得不徐徐後撤,地方太窄,鼠斗于月,
          力大者勝,龍韜十二劍的妙用,僅能發捷六成。
          斗了一個更次,兩人客上皆現汗跡,各出千招以上,端的是武林罕見的一場好斗。
          陰山天魔仍在步步進迫,文俊已退了七丈之遠,已有七對玉美人粉身碎骨,也有四
          盞玻璃燈完蛋了。
          文俊身後的丘姑娘,渾身冷汗,粉面失色。她已將玉琴放在南道未端,想助文俊退
          敵可是甬道窄小,她想加入已是不可能之事,只有在後面干著急。
          第八對下美人又成粉碎,陰山天魔的獰笑十分刺耳。
          陰山天魔狂妄他說道︰“小子,你只有這。勻兒道行。嘿嘿!如此而已。你認命啦!
          快些丟劍投降。”
          刷刷刷緊功三劍,到了第九對玉美人之前了。
          文俊凝神運劍封出,突然冷冰他說道︰“你也不過如此而已。哼!你高興得太早了。”
          光華突然轉援,文俊右足踏前半步,天殘劍歪歪斜斜自下向下一挑,“嗤”一聲直
          向點出。“大周劍法”終于出現了。
          陰山天魔吃驚非小,怪事!明明自己連功兩劍取對方。上盤,怎麼卻會硬往左右崩
          開呢?對方劍影射到,明明封出三劍,怎麼又感到劍影卻全是虛影,無法封住,又非封
          不可呢?他只有惟一的保命辦法︰退!
          文俊每攻一劍,陰山天魔非退一一步不可,也必定連封三至五劍方能穩住。
          又是半個更次過去,外面該是五更正啦!
          陰山天魔終于迫得以全力以內家真氣御劍了,也迫得緩下劍勢想拼內力了。雙方地
          位已由第九對玉美人退回第二對碎屑之地啦!
          文俊滿頭大汗,呼吸不正常,內力也損耗至至。他內力修為比陰山天魔相差一成,
          劍法又不能發揮精微之變化,對方以深厚的內力由劍身發出,迫他較量,所以雖步步得
          手,但真力損耗更甚。
          陰山天魔也到了山窮水盡之境,化解阻擋文俊的一招,他必定付出巨大的代價,方
          能幸免血賤青鋒之危。他臉色更為慘白,仿佛從墳墓里剛爬出來的僵尸,豆大汗珠滴如
          檐下水串,脖子兩旁青筋狂野地跳動、扭曲,步履虛浮,喘息聲愈來愈粗要了。
          兩人劍勢更為沉滯了,每一招真力銳減,銀芒不再吞吐,天殘劍的光華也漸漸弱。
          龍爭虎斗將屆尾聲。
          退到門邊了,陰山天魔突一咬牙,吸入一口長氣,拼命一魚劍點出。
          文俊仍是右足在前,劍起右方,一振一圈,“刷”一聲順勢滑落,等陰山天魔手忙
          腳亂揮劍斜掠,他的劍突然一吞一吐,貫入陰山天魔右肩骨,再向外一撇。
          陰山天魔狂叫一聲,咬牙切齒一劍砍來。這家伙瘋了!劍如用砂,豈不完蛋?
          他確是急了,肩骨開了一個洞,加上那一撇,幾乎將他的臂筋割斷,他豈能不驚不
          怒?
          文俊也一咬牙,急退兩步,對方劍一掠而過,他突然急進三步,光華一閃而出。
          陰山魔“嗯”了一聲,肩下開了一個小洞,幾乎透背而過。他蹌踉退後五步,一手
          掩住創口,抖顫著說道︰“青山遠在,綠水長流,除非老夫死了,我會……重……來。”
          他噴出一口鮮血,轉身搖搖幌幌地走了。
          文俊以劍支地,屹立不動,直待陰山天魔身形消失,方心神一懈,天殘劍手墮地,
          往後便倒。他只听到身後丘姑娘一聲尖叫,口中一甜,立時跌入一個滑膩的軀體里,眼
          前一黑,便失去知覺。
          丘玉琴在文俊身後不遠,文俊一倒,她驚叫一聲,將他一把抱在懷中,在脊心拍了
          一掌,盤膝坐下將他側擁入懷里。她身上除了一條透明的蟬紗以外,別無它物,而且蟬
          紗已被香汗濕透,可以擠出水來,根本不能派上用場。她顧不得避嫌,張櫻口吮干文俊
          口腔內淤血,默運神功,解開他胸前絆紐,以縴掌發出內力,替他一陣按揉,往血歸脈,
          導氣凝聚丹田。
          縴掌按抵氣海穴,六俊已經悠悠甦醒,但他渾身脫力,動彈不得,縴掌運抵血門商
          曲穴,文俊覺氣血向上一涌,渾身一震,一雙虎掌突然一張一合。
          姑娘羞得粉面駝酪,渾身發軟,文俊的手正在她胯下,他這一動,豈不令人羞煞?
          文俊也自一驚,俊面泛上些許血色,閉著眼輕聲說道︰“謝謝你,丘姑娘,放平我
          的身軀,我自己調息。”
          "不成,地上陰涼,你將留下終身大患。”
          "你也夠累的,也同樣會受涼哪!我不要緊,調息一會兒便可行走了。”
          姑娘沒理他,伸掌安在他背心靈台穴上,注入真氣替他導引,並幽幽他說道︰“你
          又叫我丘姑娘了,我不能叫你俊哥麼?”
          "玉琴,別說話,我的真氣已抵玄關了。”
          銀色門扉輕輕推開,繹衣夫人率領迷魂奼女和三音妙尼,還有大群少女,她們都穿
          戴整齊,魚貫而出。
          看了甬道中的慘象,眾女齊聲驚叫,一擁而上。
          "啊,是俊弟!”迷魂奼女向前一撲。
          "不能驚動他們!”玉面觀音一把將她拉住說。她審視文俊半晌又道︰“無妨,脫
          力而已。南宮夫人,能弄一杯參湯來麼?他遇上強敵了,能使他脫力的武林人並不多見
          呢!”
          文俊已將真氣運轉一周天,真力已恢復八成,他伸虎腕將丘玉琴扶起說道︰“謝謝
          你,玉琴假使沒有你在,那老魔是不會倉皇退走的,鹿死誰手難以逆料,我最多只能支
          持片刻。”
          "違心之論!不和你說。”姑娘笑嗅他一眼︰“我先走換衣,你們都到客室去吧!”
          她向眾女略一招呼,自行走了。
          文俊拾回天殘劍,與眾女廝見了。
          "南宮姐姐告訴我說,你為了三位師姑找來了。”吳芳芳挽住他的手臂,喜孜孜他
          說︰“我不相信,想不到竟然真是你。”
          "芳姐,你怎麼跟了南宮夫人?你不是返回歸德府了麼?”
          "一言難盡。半年前突然听江湖傳言,你被宇宙神龍所……我兼程南下打听消息,
          在武勝關遇上南宮姐姐,此後便一無所知了。假使南宮姐姐剛才不告訴我,我還莫名奇
          妙哩!”
          絳衣夫人赦然道︰“一切都是我不好,且到客室再談罷!”
          這一座石室布置得富麗堂皇,金慢繡篩,錦墩香幾一應俱全。絳衣夫人肅客人座,
          侍女奉上香茗。丘玉琴一襲白娟官裝,出室與眾人重新見過。
          絳衣夫人首先向眾人道歉,然後正容說道︰“梅兄弟宅心仁厚,南宮瑤總算重新做
          人,此恩此德,沒齒難忘。武兆會即從此煙消雲散,我該到東海向祖姨她老人家請罪了。
          各地分會冗務尚多,亟待處理,未知芳琴兩妹,能以三月時間伴成一行,至各地解散分
          會麼?”
          迷魂奼女用目光向文俊詢問,文俊只好說道︰“在下須踏遍天涯尋找聞人老賊,芳
          姐能與夫人同行成此功德,確是急務。我姐弟一別年余,相逢不易;可否暫借夫人洞府,
          小聚三天?”
          絳衣夫人笑答道︰“梅兄弟怎說借住二字?不太見外麼?”隨之面色一正,說道︰
          “恐怕這三天中,將有一場凶險的廝殺。昨夜梅兄弟力挫昆侖武當和吳天堡的六名高手,
          武林震動,今晨武當門人與江湖敗類大批出動,在左近大肆搜索,恐怕他們已發現我們
          的秘窯蹤跡了。”
          "哼!”文俊冷哼一聲說︰“他們要後悔此舉的。”
          絳衣夫人說道︰“目下已是辰牌時分,眼線該回來了。”
          "叮叮”兩聲鐘嗚發自壁角,丘玉琴應聲站起,到壁角深垂著的繡慢後,伸手入慢。
          石室對面石壁突然緩緩移開,外面暗影中,現出兩名村婦打扮的老婦人。
          絳衣夫人略一頜首,兩村婦進入室中,向夫人為禮,退在下首,文俊眼尖,已看出
          她們是經過化裝了的。
          "消息如何?”絳衣夫人問。
          "武當天機三老親率門人蒞臨,已搜至亂葬崗之東。俗家弟子湘江大俠譚瑞與耿盟
          主隨後趕到。閻王谷黑白無常亦與吳天堡千手如來及病道人松風一起,共有近二十名高
          手,亦已由此面搜到將抵但樓。”
          絳衣夫人冷然他說道︰“雙凶一霸的爪牙全來了。”
          丘王琴淡淡一笑道︰“武當也大舉出動啦!”
          文俊杰然站起,冷峻他說道︰“我要教他們灰頭土臉。看天殘劍一振昔日雄風。”
          "梅兄弟,少安毋燥。”繹衣夫人笑著要他坐下︰“這些人也是沖我而來,按理也
          算我一份,可是他們人多,天機三老是武當碩果僅存的五名替宿之三,插翅虎耿天雄號
          稱無敵。這些人以一對一,實不在我眼下。王琴妹也毫無所懼。可是他們一擁而上,卻
          是可慮。”
          "一網打盡,免得多費手腳……”
          絳衣夫人打斷他的話道︰“梅兄弟,那是匹夫之勇。我知道你神勇絕侖,可是不能
          自陷絕地。這些人利害悠關。目前不得不聚集共謀,但其中恩怨牽纏,勢同水火。我們
          且讓他們一步,不久他們就會互相猜忌,一哄而散。那時……兄弟,豈不省事多多?跑
          得了和尚,廟可不能跑哩!”
          "你是說各個擊破?”
          "兄弟,正是此意。天色不早,請至內室入席,我們小飲三杯。他們即使找到秘窟
          人口,至少須送掉百十條人命,方能秘窟中樞之地。請!”
          絳衣夫人在前領路,進入另一間珠光四射,錦繡奇羅裝飾得華麗無比的室。瞬間珍
          奇的古玩攤設在古色古香的桓木雕架上,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稀世之寶。
          中間白石園桌上,杯盤碗碟全是水晶玉石所雕成,唬瑯色的美酒盛在水晶杯中,映
          著珠光燦爛奪目。
          八名宮裝的縴麗少女,在一旁伺侯著客人,菜式是八珍俱各,水陸雜陳,把文俊驚
          奇得呆住了。他流覽四壁寶光四射的珍玩,輕嘆道︰“南宮夫人費盡心血,集人間珍玩
          于一室,享盡人世奢華,傾聲色之娛,委實不易啊!我這一打岔,不知該是不該哪!”
          他聲音極低,但絳衣夫人功力極高,全皆入耳,嬌笑道︰“梅兄弟,想不道你也著
          相了!如果你有興,我喚來那班舞姬,美人、名酒、奇珍、萬象俱陳,你更驚異哩!你
          要麼?”說完,吃吃輕笑。
          文俊玉面絆紅訕汕笑道︰“南宮夫人見笑了!”
          "兄弟休怪︰其實這古窟是我師父偶然所發現,誰也弄不清主人是誰,雖擁有這巧
          奪天工的秘扈,和如許無價奇珍,而今安在?請入席吧?”
          文俊在主客座落坐,依次是迷魂奼女,三音妙尼,絳衣夫人和丘玉琴在上首相陪。
          其實園桌主客皆不需明分。這也是絳衣夫人的誠意安排。
          酒過三巡,先談些武林新聞。蜂衣夫人口才卓越,所識極為淵博,對武林奇聞秘辛,
          如數家珍,文俊大為佩服。
          文俊偶然想起,絳衣夫人和丘玉琴,曾多次提起近回東海之事,他想起一再和他為
          難的綠衣女郎風瑛兩位姑娘,便信口問道︰“在下有一事請問南宮夫……”
          "咦!”絳衣夫人接口道︰“梅兄弟,菲妹小我三齡,你叫她姐姐,難道就不許我
          梅兄弟麼?”她神色木然,幽幽一嘆,又道︰“我知道你不齒我這萬人唾……”文俊急
          忙伸手接住她的皓腕,說道︰“瑤姐!小弟如有此心,天……”
          "那麼你飲這一杯。”絳衣夫人喜悅地將他的酒杯拈起,送至他唇邊,巧妙地阻止
          他往下說又道︰“愚姐高攀了。
          文俊接過一飲而盡,待女斟上酒,他舉杯說道︰“小弟回敬瑤姐一杯。”她豪放地
          干了。
          絳衣夫人飲畢,吾孜孜說道︰“俊弟,你所問何事?”
          "瑤姐和琴妹都曾說過返回東海,但不知與東海神蓬菜三仙有何涯源?”
          丘玉琴接口道︰“家祖昔年曾遭五怪暗算,中毒失去武功。家祖慈護送反家途中,
          遇上太清妖婆侯喜娘,要不是恰好三仙途經那兒趕走了妖姿,家祖慈也就活不到今天。
          此後,家祖慈感三仙臨危援手之德,遂舉家遷往神山蓬萊仙島,為三仙掌管翠微圓。”
          文俊總算明白了大概,在江西時百毒天尊還臂贖蔥,這段公案算是大白了。“令祖
          慈去歲途經南昌府,與小兄有數面之緣,她老人家目下可好。”
          "托福。小妹離蓬萊時僅半年,那時她老人家甚為健朗。”她沉吟半晌,又道︰
          “當年白龍峰決斗,三仙受挫于雷音大師雷音神拳之下,心有不甘,故每隔三年,必派
          家詛茲及門下弟子到中原,尋訪雷音大師及其門人蹤跡。這次她老人家伴同主人愛孫及
          一位門人,在江湖周游九月提前回返東海。怪的是她老人家競絕口不提這次周游之事。
          少主人及另一們門人,竟在返回東海後大病三月之久。我這次離開萊,她們仍未痊可呢!”
          忽然,她訝然問道︰“咦!家祖慈瑤台仙子的名號,息隱江湖四十余年,你怎麼知
          道是她老人家?”
          "是她老人家親口告訴我的,我還助她老人家一臂之力,五怪中僅有百毒天尊一人
          幸免,且自斷一臂贖罪。”
          "你可曾見到我那鳳姐姐和瑛妹妹?”
          "不但見過,而且……”他不悅他說︰“而且你那位鳳姐姐,好精深的劍法啊!”
          "蓬萊的天一慧劍為玄門至高無上絕學;玄天禪罡為練氣之宗,雙風飛行輕功驚世
          駭俗。她已獲神山無上心法,故而功臻化……”她說到這兒,突發覺文俊的神色有異,
          不由一驚,轉問他道︰“俊哥,你怎麼了?!
          文俊淡淡一笑道︰“沒甚麼,我想起荊州徐家灣。年余之前,我力斗閻王令主的兒
          子活閻羅卜成梁,身負沉重內傷。冤家路窄,令祖茲和你那鳳姐姐及時趕到,嚇走雙凶,
          解了徐家灣之危局。”
          "解了危局,又怎說冤家路窄?”
          "令祖慈對我一向甚有好感,可是你那風姐卻一再與我作對,那次幾乎要了我的命。”
          "怎麼?”丘姑娘驚叫︰“你們怎樣結怨的?”
          "我也弄不清楚。在結怨那天,也就是我與芳姐結拜姐弟的一日,不過卻是在與芳
          姐結拜之前。”
          "哦!就是那兩位綠衣姑娘麼?”迷魂奼女猛然記起了︰“他真是傻啊?兄弟。”
          "幸而我傻,不然腦袋恐怕不是我自己的了。”文俊悻悻他說。幸而他用點字決,
          但也幾乎要了我的命。
          "你們動手了?”丘姑娘驚道︰“看昨晚你力斗陰山天魔兩個更次,硬拼千余招,
          你的功力不弱于她,你失手了麼。
          "啊”絛衣夫人變色驚叫︰“昨晚我師父來了?”
          "不但來了,俊哥就是和他力拼而脫力的。”
          "我一點不知。”絳衣夫人訝然道︰“天快亮我方神智清醒,在秘室打發會中姐妹
          和幕賓,要他們在我走後各奔前程重新做人。當發現你們時,還以為俊弟破壞機關脫力
          呢!”
          "瑤姐,你可以放心了。”丘姑娘說︰“你師父中了兩劍,一傷肩一傷肋,力而盡
          走,他不會在短期間入關作浪興波了。”
          "俊弟,你真被鳳丫頭傷了麼?為了何事?”迷魂奼女問。
          "是在五老峰我義救活閻羅之女紅燕子卜燕,她身中奇毒黑龍淫液。恰好那晚風丫……
          姑娘在場,她認為我是賊!”
          "甚麼?竟說你是淫賊?”絳衣夫人爆發出一陣輕笑︰“真是可笑啊!可笑!”
          "她可不認為可笑,追我到建陽河畔小山。我那時重傷在身,一招之下,她的劍點
          上了我的胸前。”
          "哎……”眾女全駭然驚叫。
          "她數我的罪狀,劍貫入我的胸內。她說為我守心孝三年。而我,跌下了百丈土崖,
          身落建陽河。要沒有武當的甚麼鬼崇道人,想活擒帶回武當領賞,怕我傷發死去喂了我
          一粒龍虎護心丹,不然,我恐怕不死也成了殘廢。”
          丘玉琴哺哺道︰“怪不得她回山後一病頻危,原來如此。”她目光落在文俊的俊面
          上,只覺芳心一陣亂跳,脫口說道︰“俊哥,你還恨她麼?”
          "也許會的,她不問青紅皂白,持技凌人,假使有機會,我會領教神山天一慧劍的
          絕學,壓壓他怕驕做的。”
          "她也許不會找你了,更不會和你動手了。”迷魂奼女幽幽一嘆道︰“當局者迷,
          我當日曾經告訴過你,她愛你︰“只是自小溺愛過深,驕做而任性,以致表現之方式大
          異常人。你……唉!真是個蠢材。”
          久不發言的玉面觀音笑著接口道︰“頑古是也。不折不扣的木石人兒。”
          迷魂奼女說道︰“他的可愛處也在這兒。別看他心知鐵石。但感情內蘊,一發即不
          可收拾;愛之所鐘,不懼海枯石爛。即使是天崩地裂,埋不了他的萬古深情。不知那家
          小妞兒有福,能獲得他的真情摯愛啊!”
          文俊面紅耳赤他說道︰“別抬舉我了!胡說八道。”
          "我從前曾對你說過,要助你揖合這段姻緣,經此一來,豈不成了泡影?說真的,
          俊弟,這些日子以來,你已經有了心上人麼?”迷魂奼女笑問。
          文俊詛泥地答道︰“我已和九現雲龍的孫女兒,口頭定了婚的。”
          丘玉琴芳心一震,粉面變青。
          迷魂奼女何等細心?她美眸向姑娘輕輕一瞥,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心中暗暗嘆道︰
          “姑娘,你將陷入痛苦之中了!愛情的苦汗好難下咽啊!她口中卻說道︰我先恭喜你。
          俊弟,她愛你麼?”
          "毫無疑義,她是我的義妹。可是我們之間,卻隱下重重困難。”
          "為甚麼?”
          文俊無可奈何他說道︰“為了天殘劍。九現雲龍是昆侖派俗家弟子。上次靈官廟之
          事,瑤姐也曾在場。”
          絳衣夫人間道︰“就是那位小姑娘?你叫她芝妹那位?”
          "正是她。昆侖派敵放不過我,昨晚劍聖就向我極劍;要不是為了她,哼!老雜毛
          別想活,”他眼中散發著冷電寒茫。
          三天中,文俊和眾女在秘扈中歡聚,丘玉琴姑娘神憂慮,但仍強打精神,與文俊合
          奏琴箏相誤。
          這三天中,外面群雄翠集,搜遍了每一寸地皮。他們從蹄跡找到了亂葬崗,斷定文
          俊和三尼並未遠走;並且鳳聞江湖茁起淫惡而武功奇高的絳衣夫人,其艷窟就在這附近。
          他們想籍群雄華集之際,一面撲殺文俊,一面搜尋絳衣夫人預以珠殲,因為他們有些人
          以俠義門人自居。
          豈知他們找遍了四周二十里地面,除了亂葬崗、古記樓,發現曾有人在這兒匿伏以
          外,一無所見。
          記樓中的骷髏,和文俊兩匹坐騎,已被絛衣夫人派人牽人秘窯,他們自然找不到任
          何蛛絲馬跡了。
          第三天入暮時分,那群終于撤走了。
          第四日清晨,文俊和三音妙尼辭別眾人上路。絛衣夫人送了他們兩匹馬,和一囊上
          好珍珠,作為行俠濟貧之用,臨別依依,難分難舍,互相珍重,灑淚而別。
          絳衣夫人與玉琴芳芳分赴各地,解散武兆會,自南至北,足花去三閱月。她們愈走
          愈北,南方的消息傳播極慢,以致江湖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故,始終未傳到他們耳中。
          吳芳芳返抵河甫歸德之時,突驚矩變,令她幾乎痛斷肝腸,一憾幾絕。
          絳衣夫人和丘玉琴返回東海。玉琴暗戀文俊,所以並未將巧遇文俊之事說出,而且
          要蜂衣夫人隱下被文俊所感,因而脫離欲海的內情說出。
          鳳瑛兩位姑娘,仍然大病沉渮,在蓬萊三道的神山仙境她們竟然會一病經年,豈不
          透著邪門?神仙三道豈不是浪得虛名的飯桶?
          別說三道惑然,任何人也不敢置信。但事實俱在。
          心病還須心藥醫,仙丹妙藥也治不好兩女的心病,假使心病能醫,就不會稱為心病。
          直至來年初春,鳳姑娘的大師祖返回蓬萊,談起武林中的異聞勝事,方為蓬萊帶來
          生氣,也帶來一陣可怖的風暴,直卷向莽莽武林,君臨江湖。
          文俊和三音妙尼走上官道,已經是日上三竿,一行四人向東沿漢水而下。文俊是神
          色從容,三音妙尼卻是憂心仲仲,一絲隱憂爬上他們的秀面。
          俊哥兒。”玉面觀音愁容滿面他說︰“武當天機三老出山,這是武林空前的大事哪!
          我們這次東下,端的太過冒險。”
          "大師姑,那天機三老比當年的恨海狂人高明麼?”
          "當年恨海狂人大鬧解劍池,直搗三元宮,武當門人傷亡砧籍,最後掌門人親率清
          字輩門人,拼死將恨海狂人阻住。天機三老是清字碩果僅存的人,當年確是盡了全力。
          論單打獨斗,他們並不可怕,但他們的玄門劍陣可不含糊。你或許可以一敵三。但若加
          上武當名宿地閾二仙,你……”
          "那就夠了。”俊做然一笑道︰“我想斗斗武當這五個清字輩門人,最好加上掌門
          玉道人道全。”
          "還有白道盟主耿夭雄呢!雙凶一霸的走狗們,不是全來了麼?”
          文俊拍拍袍下鼓起之物,冷然地道︰“除非他們不想活。誰要不按江湖規矩,哼!
          我不管甚麼傷天和不傷天和。”
          玉面觀音展顏笑道︰“哦!我忘了你的藍色革囊。百毒天尊的遺澤,及于群丑!”
          她笑得十分開心。
          到了堵河口,距隕陽還有五十里左右。
          身後突然響起驟急的蹄聲,五匹健馬如飛而至。四人冷灰轉首後望。
          玉面觀音淡淡一笑道︰“麻煩來了!那是黑煞星衛笠,和武當俗家高徒湘江大俠譚
          瑞。”
          笑面觀音輕蔑他說道︰“歡迎他們送死,衛老三的骨肉,大概早已被蛆蟲啃光了。”
          粉面觀音也嘆嗤一笑道︰“衛老大的藝業了不起哩。’
          "黑煞星與三位師姑有怨麼?”
          "不,有恩。”玉面觀音輕狂地笑了︰“衛家三兄弟。只有黑煞星還算有點人味,
          老二老三全是色中餓鬼,八年前我們途經湖廣武昌府,衛老三如虎似狼地投入三師妹的
          裙下。他大欲得償也送掉了老命。我們替他衛家誅去敗壞祖風的子弟,衛老大該感謝我
          們啊!”說完,爆發出一陣銀鈴似地蕩笑,正好迎接沖到的五人五騎。
          五匹馬沖至十來丈之後,文俊四人突然將坐騎咒轉,在鞍上含笑而立,神態從容。
          五匹健馬倏然而止,一字排開,中間那人年約六十開外,須發已斑,棗色面膛,一
          字眉,國字臉,目閃精光。大鼻闊口,看去十分威猛,身穿湖綠團花對襟裝,鞍旁插著
          一把長劍,安坐馬上,威風凜凜。他就是武當俗家弟子中,藝業極高俠名四插的湘江大
          俠譚瑞。
          右首的馬上生得豹頭環眼,短髯如翰,獅鼻海口,滿臉橫肉。看去年約四十余,身
          穿黑色勁裝。脅下掛囊。鞍旁插著一把大環刀。他是黑煞星衛笠。
          其余三人全是壯年的凶猛漢子,鷹目勾鼻,雄壯魁偉,看去絕非善類。
          五人勒住組繩,怒目橫眉相對.氣氛極為緊張,來意顯然不大友好。
          玉面觀音眉笑問道︰“是譚大俠麼?五年前沉州一別,轉眼韶光不饒人,譚大俠一
          向可好”
          托福,多承垂注,真師姑記性要是不壞。”湘江大俠毫無表情地答。
          黑煞星冷峻地問道︰“妖尼!可記得衛某人否?”
          玉面觀音俏目流轉他說道︰“呀!是衛老大麼,大名鼎鼎的黑煞星大爺,幸會幸會!
          干麼出口傷人呀?大爺。”
          "我三弟的血帳,咱們該清算清算了。”
          笑面觀音故意裝成吃驚之狀接口道︰“咦?要算帳麼,衛老三當年死命纏住貧尼,
          象條瘋狗一般,貧尼一念之差,讓他大願得償,他卻拍拍大腿一定了之,貧尼正要找你
          衛家算帳呢!”
          "好妖尼,你把我三弟赤身倒掛在白揚樹梢,活活吊死,你道無入得悉麼,哼!等
          課兄事了我要你……”
          笑面觀音格格蕩笑道︰“你要我?衛老三的陰魂怎肯干休?”
          黑煞星氣往上沖,伸手去拔大環刀。
          湘江大俠搖手止住黑煞星,對漠然冷視的文俊抱拳一禮道︰“衛兄且等片刻。這位
          老弟可是恨海狂龍梅英雄?”
          文俊冷冰地回禮道︰“正是區區在下。譚大俠如此動問,不知有何見教?”
          老朽奉本派掌門鉤諭,恭請老弟台赴鶴鳴峰一行,敞派門人專城候駕,以便請教。
          至于所為何事,老弟想必自明。”
          文俊微微一笑道︰“你是說立即前往麼?”
          "三天之後,午時正,不見不散。”
          "在下準時赴約。”
          "譚某還有一事相求。”
          "請說。”
          "三音妙尼乃江湖所不齒的萬惡淫……”
          "住口!”文俊低聲厲喝,但是聲音直透對方的耳膜“你說話當心些,免得我敲掉
          你的狗牙。”
          "姓梅的,你未免太狂了些,譚某人豈是豆腐做的?”
          "不信你試試?”文俊陰森森他說。”
          譚瑞做然的接口道︰“該說的老夫非說不可。閣下的英勇有余,所作所為確是無可
          之後病,除心狠手辣之外,不失俠風,惟與三音妙尼同行,為武林所惡。”
          "武林所惡?哼,武林所指何人?”
          "整個武林俠義道!”
          "閣下也算一份?”
          "正是。”
          "閻王谷的黑白無常也算?”
          "這個……這個……”湘江大俠驚然而驚。
          "被稱為一霸的插翹虎自然也算了,雙凶當然也算啦!”
          "耿盟主理該算在里面。”湘江大俠愈來愈驚了。
          "算得有理。可惜昨天你們一群無有頭的蒼蠅一哄而散,不然我可以觀聆天下武林
          人物的高論,哼!”
          "事實如此。”湘江大俠更驚了,難道行蹤早就泄漏了麼?
          你們只搜三天,可惜啊,可惜!”
          湘江大俠變色而問道︰“你……你象是知道?”
          "恨海狂龍又不是死人。”
          "他們在前途等候閣下。”
          "等著送死!你所求之事還未說呢,不關痛癢之事。閣下最好免提。”
          "衛老弟與三音妙尼有殺遞之恨,請老弟你不必插手。”
          "你當恨海狂龍是三歲小兒?呸!閉上你的烏嘴!你們這些自命俠義的英雄好漢們,
          一動手就一擠而上,卻要別人不插手。哼!卑鄙無恥!”
          "閣下怎可出口傷人?”
          "卑鄙無恥四字,還不足以形容你們的嘴臉。”
          湘江大俠的修養有限,黑煞星更是按捺不下,另三入也怒形于色。湘江大俠拔出鞍
          旁長劍躍下馬背,在路中向文俊厲聲道︰“听人說閣下藝業超群,技壓吳天堡主的譚某
          有點不大自量,你下來,看閣下是否言過其實?
          文俊淡淡一笑道︰“這是貴派約斗的第一著麼?”
          你怎樣想都成,來來來!譚某要斗你的天殘劍,看本派八卦劍六十四招是否浪得虛
          名。”
          "你說對了,八卦劍確是浪得虛名,梅某就讓你開開眼界亦無不可。”他向下面觀
          音略一頷首,板鞍下馬,慢條斯理將長衫下擺掖在腰帶上,面含冷笑向湘江大俠緩緩走
          去。
          黑煞星拔出大環刀縱至路側叫道︰“笑面觀者,你下來。三弟是去找你的,主凶自
          然是你了。”
          笑面觀音飛躍下馬,媚笑如花,她一順手中拂塵笑道︰“你也想找貧尼麼!妙啊,
          貧尼是來者不拒……”
          黑煞星目中噴火,怒吼一聲,一刀扎出。
          "衛老大,你急什麼呢?”她向左橫飄兩步,臉上泛起銷魂蕩魄的媚笑,那一雙深
          潭也似的妙目,注視在他的大環眼上。
          又道︰“你大莽撞了!怎能味著心武斷他說是我害死了衛老三呢?你請看看我是能
          制令弟于死的人麼?衛家的黑煞掌字內無敵,大環刀做視江湖,不然我怎肯與令弟相好
          一場?你怎能听信流言,將罪名加在我身上呢?”
          真怪!黑煞星的目光與笑面觀音的眼波一觸,意念立時被引向她下唇,那高縱的乳
          峰,細腰,豐臀。目光再往下,他仿佛由玉色的袈裟內,看到了她那溫潤如脂粉腿,和
          那令人心動神搖的……
          他那蟬立如裁的短髯,似乎被人燙平了,臉上要吃人的神情也消失了,目中怒火也
          隱去了,代之而起的是異樣的光芒,呼吸漸粗,手中的大環刀緩緩下垂下。
          "衛兄,小心!”馬上的一名凶悍大漢撤下一把白芒耀目的短敦,飛撲而下。
          笑面觀音已發制人,對方喝聲未到,她的左手已悄悄地出一縷風,不正不倚射中黑
          煞星的胸前鳩尾穴。不等黑煞星倒下,拂塵一揚,身形倏動,一招“流雲飛瀑”向撲來
          的大漢抽去口中笑道︰“這位英雄眼生得緊。”
          "嗡”一聲震嗚,拂戴一觸即分,兩人同被震退五尺,功力似不分軒輕。
          使戴大漢變色怒吼道︰“好妖尼,你好狠毒的心腸。武邊陳噗,你該有些耳聞。”
          "哦!江南一俠飛朝陳大爺,久仰久仰!幸會幸會。”
          "少廢話!陳某不會上你的當。看招!”他踏前三步。短乾飛旋而進,咬牙切齒猛
          撲。
          另兩名大漢一個手提流星錘,一個時隱長劍,由馬背上縱下,同時搶救黑煞星。可
          惜!為時已晚,黑煞星早已氣絕多時。
          文俊已和湘江大俠動上了手,湘江大俠一把長劍看去夭嬌如龍,身形八方游走,劍
          氣襲人,潛勁四發,著著搶攻。
          文俊面含冷笑,雙足不離徑尺之地,緩緩旋動,左手反背,天殘劍光華四射。他若
          無其事地徐徐揮劍,見招化招,每一劍都詭異而辛辣,把相江大俠迫得將八卦劍精微秘
          奧的招式,一一依次暴露出來。
          湘江大俠見文俊只守不攻,心里恨極,只道文俊小看于他,恨不得一劍將文俊刺個
          透明的窖隆。可是恨是一回事,藝業卻是不濟,每一劍攻出後,天殘劍的光華不是在他
          胸腹之前閃耀,就是在時腕問幌動,那其寒侵骨的劍氣,令他毛骨驚然,如不撤招閃過,
          眼看性命難保。
          他愈戰愈心驚,八卦劍六十四招,能用得上的五十余招全用過了,文俊仍未被迫離
          所立處那徑尺之地。
          起初他全被搶攻,心無二用,並未發覺身外之事,直至招式攻盡,他感到脊梁上慢
          慢涌起了一道寒流,臉上涌起了絕望的神色,心神漸解。終于他知道一切都是徒然,逃
          生的意念慢慢泛起。
          他心神略分,眼角打量四周形勢,心中駭然。
          笑面觀音一柄拂塵,揮灑這間勁風四射,身形輕靈飄猻逸,進退捷如電閃。而飛裁
          陳噗象是被逗急了的胡猻,右跳左躍危機四伏,避不開佛塵的追襲,急得額上青筋直跳,
          大汗如雨。
          另兩名大汗中倒了一只,只有一個使流星錘的還在拼死苦撐。可是流星錘本是可以
          及遠的長家伙,踫上高手只好將煉子收短應敵,威力大減。他的對手是粉面觀音,她的
          藝業似乎比笑面觀音還要高明,流星錘簡直只有招架之功,無半分還手之力。
          馬鞍上爬伏著黑煞星的驅體,軟綿綿地橫閣著,頭腳貼著馬腹,看樣子凶多吉少。
          對方馬群中,仍有一人高坐鞍上,正在含笑注視著文俊運劍,那是玉面觀音。
          湘江大俠看清了形勢,心中暗暗叫苦。
          文俊一面揮劍一面冷笑道︰“譚大俠,怎麼啦?八卦劍六十四招,你只用了五十一
          招,還使出讓在下見識見識?吾這一招是“見龍在田,只有七成火候,你該將身形再挫
          低三寸,方能變化下一絕招“飛龍在天”或者“亢龍有悔”小心啦!我進擊了。”
          聲甫落,天殘劍光華疾閃,劍嘯震耳,一招“春風化雨”突然出手。
          湘江大俠史覺無數光華、自中向兩側一分,而每一道似實還虛的劍影,卻又似顆顆
          流星飛射而至。他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上躍倒退,一是伏地逸出,他走第一條路,劍
          護身前,振出一朵劍花,向上縱起,斜斜後退。
          他快,光華似乎更快,由他的身前突然升起,冷森森的尖由他的腹下掠上,一線之
          差,在鼻尖上掠過,把他嚇了個膽裂魂飛。
          他急忙將身形向下急沉,腳落實地。
          "躲!”文俊在空中暴喝,光華如滿天金蛇,猛灑而下。
          湘江大俠畢竟不凡,已料到有些一著,腳一沾地,向下一沉肩,長劍疾揮,身形橫
          掠兩丈。
          這一段日子里,文俊功力已臻化境,他不再用天殘劍毀掉對方的兵刃,除非對方偏
          要自找麻煩,所以湘江大俠拼命揮劍自保,文俊自可連人帶劍全行毀掉,但他卻不作此
          想,收劍如影附形跟到。
          湘江大俠橫掠兩丈,按理絕對可以安全的,人在上空向下撲.斷然無法轉折追襲的。
          可是事實大謬不然,文俊的八形身法在空中是鷹翻翔,在地面是蛇纏滑,都可以在
          急速飛撲行進中,巧妙地中途突然折向,十分神奇奧秘。
          湘江大俠只覺光華如影隨形迫進,而且更快速,腳剛沾地,光華已貼劍射入,冷冰
          冰的天殘劍細小的劍尖,已經點在胸前了。
          他長嘆一聲,閉目待死,長劍無力地下垂。
          "施主劍下留情!”突然傳來一聲細小卻又震人耳膜的語音。
          文俊用劍點在湘江俠的胸前,本就無意殺他,聞聲收回內功,扣指一彈,一縷無聲
          而勁道奇猛的指風,彈向湘江大俠的長險。“掙”一聲清鳴,劍身自中斷。
          文俊仍未撤劍,轉首向前面官道看去。
          三十丈外,一個全真老道和一名年近百齡的青衣老者,正以奇快的勁功趕來。
          "是他們兩位。”文俊自言自語他說。
          來人是瘟氖山莊現身,以罡氣震懾群賊,戲弄白無常。贈文俊三粒紫露續命丹的浮
          雲散人微塵子,和江湖醫聖範紹宏。
          兩人來勢奇疾,轉眸即至。文俊撤劍入鞘,向身形猶未止住的一道一俗躬身一禮,
          說道︰“一別年余,兩位老前輩英風更勝往昔,晚輩參見。”
          "咦!是你!”
    
    
          血劍蘭心 
          十三
    
          --------------------------------------------------------------------------------
    
          老道踱至正在痛心疾首,含淚坐下調息的湘江大俠面前,正色說道︰“施主劍法不
          弱,定然出諸武當地溯二仙座下。貧道浮雲散人,道號微塵子。相煩施主轉告清真淨兩
          位道友,說微塵子久未致侯,請加見諒。並代為致意,囚十余年前貴派與天殘劍之恩怨,
          玄門修真之士,似不宜久黑積心頭,自淪名利苦海,有損道基。施主請與貴伴離開吧!”
          湘江大俠長嘆一聲,站起抱拳一禮說道︰“晚輩定將前輩之意轉達,並謝成全之德。
          又向文俊拱手道︰“梅大俠劍行通玄,在下甘拜下風。”
          "後會有期!”湘江大俠長揖而別,與飛乾陳噗三人,帶著兩具尸體上馬走了。
          浮雲散人向三音妙尼稽首道︰“三位道友可否听貧道一言?”
          三尼合掌為禮同聲答道︰“道長但說不妨,貧尼洗耳恭听。”
          "梅施主人中之龍,出道迄今為斯甚暫,但英名四播,自不等閑。貧道經半月暗中
          跟探結果知道梅施主之作為,除了名門大派凝子之外,可說譽多于毀。但自三位道友伴
          同梅施主沿漢江東下之後,有人在暗中廣布謠言,以此中傷梅施主俠位,至今流傳之廣,
          出人意表。貧道如無江湖郎中在旁,指出三位道友道基,精進之事,確亦不能無疑。俗
          語說流言可畏,為兔毀文俊今後清譽道友何不覓一名山修真,豈不兩全其美?”
          "這個……”三尼全皆一震,欲語而詞不達。
          浮雲散人繼續往下說道︰“目下已有不少武林名宿,被人唆使出面與梅施主為難。
          君子愛子以德,願道友三思。”
          文俊凜然他說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晚輩不怕謠言中傷,讓他們來吧!哼!”
          江湖醫聖嘆息著說道︰“孩子,你不能作如是想哪!”
          "貧道與範郎中隱修懷玉山,那兒距建冒道友寶利殺慈雲庵不算大遠;山中深山大
          澤清淨出塵之處甚多,如三道友有意隱修,貧道顧相伴前往一行。”
          玉面觀音幽幽一嘆道︰“看來,我們惟有如此了。”
          文俊情急大叫道︰“大師姑……”
          "俊哥兒”,恕我們不能助你搜尋宇宙神龍的蹤跡了。”玉面觀音斷然地止住他往
          下說︰“事實上確是如此,我們在你身邊,不但永無益處。反而成了累熬;這次芒家古
          但樓秘窟之事,前車可鑒。我知道你對名聲之虛俗從不計較,但你不能因我們而影響復
          仇大計啊!別了!俊哥兒,有暇到懷玉山看我們吧!祝福你。”
          "師姑!”
          三尼頭也不回,解下馬鞭後包裹背上,玉面觀音又向
          浮雲散人合掌一禮道︰“道友,就此上路吧!”
          "無量寺佛!願小施主福壽無疆!”
          "娃娃!後會有期!”江湖醫聖轉身就走。
          "諸位前輩珍重!”文俊含淚躬身相送︰“師姑,我會前往懷玉山向師姑請安的。”
          三尼走不多遠,笑面觀音突然轉身,顯聲說道︰“俊哥兒,記住︰膽大心細,權衡
          時勢,珍重!”說完,彈掉眼角淚珠,轉身快步走了。
          文俊閉上虎目.吸入一口氣強壓心頭酸楚。他忘不了寺,三尼給了他勝于母愛的溫
          暖呀!
          三尼的身影愈去愈遠,隱隱傳來浮雲散人縹緲的歌聲︰“人生自古夢一場,十大功
          勞瓦上霜白發紅顏如朝露,英雄豪杰命不長。生生死死難自主,渺渺芒芒空悲傷……”
          裊裊余音,在長空顫蕩。文俊不俊熱淚盈眶。
          突然,他似有所覺,對草中喝道︰“滾出來!你看得太多了。”
          沒人回答,你不出來不行了,你該知道滅口之舉先在必行,沒有你向外宣傳。
          他自己向左急跑,快若電火。
          天殘劍端正正由他脊心貫透前胸。
          大事不妙,突然轉身,手中撲刀就是一記。
          文俊冷笑問道︰“你是誰派了;來盯梢的?”
          大漢面如死灰地答道︰“我……我是……少林門下。”
          "啪。”一聲響,文俊給了他一耳光,打得大漢殺豬似的叫起來。
          文俊嘿嘿冷笑道︰“少林的伏虎刀法中,“翻身撲虎”這一招左足該跟進旋跨半步,
          便于變招,你這招分明叫做顛“回風斷柳”。你敢嫁禍少林!哼!且說你嘗嘗分筋錯骨
          滋味。他的手指還未點上九節椎骨下的筋縮穴,大漢已驚得沒命地叫道︰“我說我說,
          我是崆峒門下,在吳天堡替聞人堡主力事,奉命在要道埋伏,沿途飛報你的行蹤和舉動。”
          "你一共幾人?”
          "咱們共有四十人,歸子母飛環方士俠率領,每兩人一組,散布各地,目下這十里
          地面,僅由我這一組負責,所言句句是實,饒命!”
          "方士俠現在何處?”
          "在武當三元官。”
          "別怪我,老兄。你不死,三音妙尼的行蹤必被你泄出,我你一個痛快!”
          "饒……”
          命字未叫出,文俊的腳尖已經輕輕點在他的心坎上。
          文俊取回天殘劍,掘土埋了兩尸,跨上馬背,縱走另三匹,向東急走。
          急趕二十里,仍不見三音妙尼和一道一俗的蹤跡。他恍然失笑,自語道︰“三位師
          姑是老江湖她們不用馬匹,顯然是隱入山中去啦!我倒是多慮了。”
          武當,本名仙室山,又叫太岳山,太和山。參上山,謝羅山等等。明成祖賜名太和
          太岳山,這座名山更神氣了。
          這座山真不小,方圓足有八百里,共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巔,峰以天柱峰為最高,
          縱立雲表,也有入叫它參嶺,巔以五龍,南巔,紫霄為最勝,可惜全被兵禍所毀。但經
          張三豐重整後,紫霄重復舊觀,外環小山數十,蔚為奇觀。
          進入武當山,惟有從均州進入。明成祖動員了三十五萬役,糜費百萬,把武當建造
          得金碧輝煌也俗不可耐。建了一條可並馳四乘人大道,直抵山下,全長一百里,倒是方
          便了游山訪道的人士,也方便了駐守山上的兩百官兵。
          自從士木之變後,朝廷對南方的名山勝績,逐漸淡忘,因為態勢已走下坡之路,武
          當山上駐守的官兵,僅有三五十名象徽性的老弱冗員,但他們代表大明皇朝,作威作福
          之事倒是時有發生。
          鶴鳴峰,也叫鶴鳴山,在山之最西面,可以由隕陽走小道,繞叢山峻嶺直達峰下,
          可是得需步行兩天以上。
          文俊已從三音妙尼口中,把武當的形勢了解甚詳。為免沿途發生不必要的糾葛,當
          天在隕陽住宿一宵,第二天單人獨騎沿小道人山。
          武當堂堂大派,高手如雲,譽滿江湖,門人弟子滿天下,因何選擇最偏僻的鶴嗚峰,
          約斗對文俊呢?
          四十余年前,恨海狂人直搗黃龍,幾乎把三元宮毀了,武當的老道們,豈能不對功
          力更高的文俊懷有戒心?
          文俊把吳天堡一把火燒成白地,火焚南崆峒廣成下院,誰敢保證他不對武當也來上
          一手?武當的老道們想起來就心驚膽跳,所以掌門玉道人不得作這萬全的打算。利之所
          在擇其重,兩害相較擇其輕,虛名越不了甚麼,武當的百十座宮觀豈能作孤注一探?
          這就是名門大派的顧忌所在,必要時可以擇手段,因為他們的對手太強了;而文俊
          又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一諾千金的大丈夫,既然約定了時地,絕不會到三元宮生事的。
          玉道人比南崆峒二老高明多了,引強敵人已室相斗蠢事他本會做。
          文俊帶了乾糧,一身藍緞子勁裝,雄姿英發,天剛破曉便取道人山,他竟然不隱行
          藏,驅馬昂然直入萬山叢中。
          他耳目有異常人,特別敏銳,早已在入山之際,听得了隱隱角號,那是山區里傳遞
          訊息的最好之物,不用猜,他的行蹤已落在人家眼中了。
          但是他依既無懼。
          深山里居民不多,數十里渺無人煙,每一座村莊的土著居民,都以不太友好的神情
          接待他。他知道,除了他自己以外,已經沒有一個朋友了;也許馬兒算得一個,以外就
          是冥冥中的神佛啦!
          而鶴鳴峰四周,鬼影幢幢。
          當天他住宿于一家獵戶的草舍中,一夜無事。
          翌晨,山中朝霞剛升,他使結束上道。
          秋高氣爽,山中空氣特別清新,在鳥語獸嗚聲中,他緩緩踏上征塵。
          山道逐漸荒蕪,時升時降,已經隱隱可以看到鶴嗚峰了。望山跑死馬,還遠著哩!
          遠處又響起了隱隱角號,一長一短。他不予置理,一手纏疆,一手輕撫天殘劍靶,
          豪放地高歌︰“天殘劍切千重,嘯長空,排盡劍海闖魔宮。”
          歌聲昂揚,氣吞海岳,宛若九天龍吟,鶴嗚九皋。隨之響一聲清越長嘯,回聲在山
          谷間震顫,久久不絕。
          他吸入一口氣,突然長吁一聲,接著高歌,但是音調一折,變豪邁為蕩氣回腸︰
          “琴箏會、心弦醉,幾時重?惟願人生無感續奇逢。”
          後半段的情調,與前半閥相去霄壤。一道“相見歡”的詞,被他唱成兩種回異的情
          調,未免格格不及,無法調和,可說是最劣的“詞手”。
          "啊!我怎麼會想起她的?真不該哪!”他喃喃自語。
          言為心聲,他和丘玉琴小聚三天,一琴一箏留下了無邊懷念。丘玉琴柔婉可人的情
          影,在他腦海中不時顯現。
          一生中,第一次對女性動情,也第一次心弦震動,至于他對義妹廷芝,在江西途中,
          他就曾表白過,他對她僅有手足之情。可是廷芝對他卻付出了真執的感情,一顆少女純
          真的心,毫無保留地獻給了他,萬縷情絲每一根都投向他的心坎。
          他是個外剛內柔,感情內蘊的人,這種人外表奇冷而剛強,但內心卻火熱而軟弱,
          以致在徐家彎與雙凶一決生死的前半刻,終于答允了義妹廷芝的婚約。
          這種感情是脆弱的,經不起考驗;尤其是兩人分處兩地之時,中間缺乏連系,也就
          引不起共嗚,爆不起火花。
          但他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對自己的言諾一絲不苟,將他和廷芝所許諾的口頭婚約,
          視為神聖不敢對旁人輕動情。
          可是他也是一個平凡的人,內心自然有一個理想伴侶的約影存在,從進入亂葬崗秘
          窟,第一眼目的看到丘玉琴凝神莊容出現古箏旁始,他那秀麗端肅的神態,就予他一種
          異于常人的感受。後來弦聲一響,他感到心中那根神秘和弦已被她扣響了,頓生知音相
          惜,心弦共嗚之感。直至高山流水一曲奏出,他意思中已將她的倩影嵌入心坎了。要不
          是他心中已有了對敬愛之人,潛意識中自然生出聖潔的情操,他怎會在被天魔艷舞所惑,
          和含魔花所全黛之下,看見丘玉琴卻又突然清醒的?天殘劍跌落地下所發的龍吟,又怎
          能把他全然驚醒呢?
          假使他不是對她生出崇敬之念,她那赤身裸體如玉脂的嬌軀,恐怕已遭到狂風暴雨
          的襲擊了,一發不可收拾,但要想制服他,那是不可能之事,結局可想而知了。
          文俊真想和義姐在秘窟小聚三天麼?不是的,是為了丘玉琴,也為了有三天讓他反
          省思索的時間,他終于讓理智戰勝感情,他不能忘記徐家彎與廷芝的山盟海誓,故而毅
          然別去,不願再見丘姑娘。
          他真能忘情麼?不!那是不可能的,心中的思念愈來愈強烈,絕不是強壓克制所能
          混滅了的。在這空山寂寂,孤身踏上生死征尖,存亡難料的時候,他終于歌出心中的意
          念。
          "不!我已經有了未婚的妻子了!我不能想她,那是不該的。”他喃喃自語,挺挺
          胸膛,加上一鞭,狂奔而去。
          這兒是一塊遼闊的盆地,四周是起伏不定的峰巒。盆地中丘陵起伏,古木森林參天
          而起,散布在每一角低窪之處,綠油的野草迎風招展。
          小徑在幽谷中婉蜒而東,穿林越丘迄通盤旋。文俊心潮激蕩,驅馬狂奔,他無視于
          危險,不懼重重埋伏,馬蹄掀起塵埃,狂馳入谷。
          谷中烏魯無聲,寂靜如死,格過一道清徹的溪流,他已進入盆地的中心了。
          日色近午,酷陽正熾。文俊過了清溪,馳上一座平坦的山丘,丘頂廣約百余丈,四
          面林木蔥寵,中間矮樹綠草叢生,俯瞰四面景色,一“丘一壑歷歷如繪。
          小徑旁一幢草屋,巨木為柱,未加修雕,散發出古撲出坐的氣息。屋前四根大柱塔
          了一座涼棚,擺了一只方桌和四條長凳。
          蹄聲傳到,柴扉“吱呀”一聲推開,現出一個雄壯結實的中年人。他赤著上身,臉
          上撲實的五官,顯出他是一個安分守已與世無爭的山居上著,可是他眼看狂奔而至的一
          人一馬,眼中卻泛起了迷惘的疑色。
          他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走手涼棚,向屋下內叫道︰“英兒,將茶端到外面來。”
          "爹,來了!”一個面目較好的稚齡小女孩,端著一茶盤中一個大瓦壺,還有兩只
          瓷碗走到涼棚內置于桌上。
          她臉上綻開著天真的微笑,斟了一滿碗遞上,說道︰“爹,媽該回來了吧?”
          赤膊大漢一見珠光四射,吃了一驚,忙叫道︰“兄弟,使不得,山居之人……”
          "大哥,且休見外,這兒不算山區。萍水相逢,也是有緣,就算是小弟給小妹妹的
          嫁妝吧!請問大哥尊姓?”
          "敝姓李,名家杰。請教……”
          "弟姓梅,草字文俊。李大哥可知此至武當鶴嗚峰還有多遠?”
          "鶴鳴峰!鶴……啊!還有六十里,往東出了山谷。便可看到了。”他竟然被鶴鳴
          峰三字改變了神色。
          "爹,這就叫做珍珠麼?”小丫頭迷惑地看著手中的珠子,不經意地問︰“這有甚
          麼用?”
          家杰恢復前態說︰“真是傻丫頭,一顆這樣大的珍珠,可以換黃金百兩以上,在你
          手上,當然沒有用處啊!”
          "哦!不過卻是蠻好玩的。謝謝叔叔。”她在文俊玉面上親了一吻,又說︰“我給
          叔叔倒茶啊。”她掙扎著下地。
          "真乖!”文俊放了她,抬頭說道︰︰“大哥真好福……”突然,他發覺了家杰臉
          上泛起的痛苦神色,將話咽了回去,詫異地問道︰“大哥,你怎麼了?”
          家杰發覺自己失態,忙道︰“沒甚麼,兄弟休怪!”他嘴在說,目光卻看在小丫頭
          行將斟滿的茶碗上。
          小丫頭雙手端碗,喜孜孜地走近文俊,笑說︰“叔叔請用茶。”
          "不,家杰突然脫口大叫,伸出抖顫的大手,接過茶碗又說︰“不關你事,該爹爹
          奉敬客人。”他將茶碗遞給文俊,臉上全變了顏色。
          小丫頭惶然地看著他爹爹,緩緩退入文俊懷中。
          文俊莫名其妙地接過茶碗,他看到家杰痛苦的目光。變了色的樸實面孔,和抖顫著
          的雙手他惑然地問道︰“李大哥,你病了麼?”
          "不!”家杰仍然神色痛苦他說︰“即使有,也是心病,無關宏旨。”
          文俊搖搖頭,緩緩舉碗說道︰“心病還須心藥醫,李大哥,你要自己珍重啊!”他
          舉碗放到唇邊。
          家杰突然轉頭,注視著牆角,那兒,一群騷動著的螞蟻,正圍攻著一條垂死的巨大
          毛蟲。
          他突然一腳踏出,將那些小生命踏個稀爛,恨恨地罵道︰“你們這些畜牲!無恥之
          極!”
          文俊喝干了茶,茶碗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家杰摹地回頭,眼中痛苦的神色已經消退,代之而起的是恐怖萬狀,無邊絕望的神
          情。他眼角掉下兩顆淚珠,額上大汗如雨,望著文俊顫聲說道︰“我……我不是人,是
          畜牲!在暴力下低頭,害人害已……”
          文俊感到氣血一陣翻涌,渾身泌出冷汗。他體內百毒不侵的奇異體質,發揮了潛能。
          他推開小姑娘,虎目中神光四射,遲遲站起,以冷森森的語音說道︰“無色無臭,
          入腹氣血停滯,渾身癱軟,十二時辰內肌肉全消,這是昌翅騰蛇腹內毒丹所制奇毒。我
          與你無冤無仇,為何在茶內放毒要置我于死地?”
          "你殺了我吧!我該死!”
          "看你的神情,絕非你所甘願,誰指使你的!說!”
          "反正你要死了,何必再問?”
          "你非說不可!是武當的雜毛們麼?”
          "不!武當的人在鶴嗚峰等你。”
          "是誰?”
          "我也弄不清。”
          "你真不說?”
          "我妻子的性命在他們手中。不!可以說一家三口他們說你是窮凶惡極之徒,武當
          的老道也如此說。但一見你,我把他們恨死了;他們才是窮凶惡極之徒,可是我不得不
          听他們擺布。老弟,趁你還有力量之時,殺了我吧!”他大汗如雨,面色死灰,緩緩在
          文俊身前跪下了。
          "爹爹!”小丫頭尖叫著撲上去。
          "我親見你也喝了的,怎麼不倒?”
          "他們給我先服下了解藥。”
          "他們呢?”文俊輕聲問。
          "就在這左近”家杰也輕聲答。
          文俊探囊取出一片千年玄參遞給他,說道︰“這是千家玄參,可解百毒,他們絕不
          會放過你的,服下後帶小妹妹避入室中,千萬別出來。”
          說完,緩緩坐下。
          "快進去!”他向遲疑不走的父女倆輕喝。
          等柴扉輕輕掩上後,文俊便伏在桌上一動不動。
          不久,衣袂帶風之聲隱隱傳來。他心中暗恨,討道︰“哼!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
          意,如不大開殺戒,還道我恨海狂龍虛有其名呢!”
          風聲凜凜,人影痴閃,兩條青影分左右撲到,身形急似飛矢,功力委實不弱。
          兩人同時搶入棚中,同時伸手去搶文俊腰帶上插著的天殘劍,幾乎同時到達。
          文俊一聲不吭,猛一抬身,“叭叭”兩記耳光,打得兩人眼中金星直冒,不等他們
          轉念,雙後一勾,一左一右將兩人腦袋夾在脅下,象拖位兩條死狗,大踏步走出棚外。
          對面是一個矮林圍繞的短草坪,大約什丈見方,乃是山丘的中心點,南北有兩顆蒼
          松,高入雲表似的參天矗立。
          文俊夾著兩人的腦袋,拖至坪中,虎目中神光似電,放眼四望,冷哼一聲,引吭長
          嘯。
          嘯聲以無窮力道飛揚,四周山谷傳來的回聲,猶如殷殷巨雷,歷久不絕,聲勢之雄,
          驚心動魄。小煞星終于暴怒了!玉面生寒,泛上了無窮殺機。
          "我佛慈悲!”正北響起了數聲佛號,矮林邊沿現出了五外中年僧人,身軀雄偉,
          手提方便鏟,徐徐步向坪中。
          "江東生死判。”
          "聲威鎮群雄。”兩聲暴喝,正東現出六名勁裝大漢。
          "南山龍虎會。”
          "關洛報雄風”正南也傳出喝道聲,矮林中出現了九名身穿天藍色箭衣的老少。
          "無量寺佛!”這是正西傳出的郎唱,出來了八名老少道侶,緩步而來。
          "哈哈哈……”狂笑聲乍起,西北角出現了兩名窮叫化。
          "嘿嘿嘿……”陰冷的笑聲隨之,東南也出現了干瘦老頭鬼,提著拐杖,目閃陰騖
          之光徐徐舉步。
          "這小子真夠英雄!我賽金鋼佩服的緊。”聲如炸雷,大踏步由東北角出來一個粗
          黑大漢,足有一丈高下的身材,倒拖著一根渾鐵齊眉棍,裂著大嘴搶出。
          "恨海狂龍乖乖受死!”隨著吼聲,出來了千手如來,和五毒判官苗成。另外是一
          群吳天堡的孤犬,同時由西南縣現身,黑鴉鴉一大群。
          文俊心中暗凜,但隨之豪情萬丈。他放開兩具已斷氣多時的尸體,手按天殘劍把,
          仰天哈哈長笑,聲浪直透雲霄。笑完,向停在二十丈外樹林叢草邊邊沿的群雄,暮地舌
          綻春雷,大吼過︰“通名上來,讓恨海狂龍替你們招魂。”
          "好大的口氣!佛爺乃少林行腳僧超乘、超宗、超覺。超果。超明。”
          江東許家寨許民六雄;生死判無人不曉。”
          "關洛道南山四霸;與龍虎五義。”
          "茅山上清宮上清觀主,偕道侶前來應劫。”
          "江左窮神歐陽化;俠義團頭何九皋。”
          "九華二老。我老人家懶得通名。”
          "我,賽金剛葛大雄。小子,你要是不氣,咱們交個朋友。”
          "咱們吳天堡的人不必多說了。”
          文俊陰森森他說道︰“誰是出面的人?閻王谷與武勝關有人來了麼?武當的牛鼻子
          呢?”
          少林行腳僧超乘打量了眾人一眼,方跨前一步道︰“貧僧等一群俠義門人,不約而
          同聚會于此,與施主一決生死,共除凶人淫賊。承眾擅拋抬舉,貧憎暫代出面人,閻王
          與俠義道冰炭不同爐,他們不在此地。武勝關耿盟主不久便到,武當門人並不知氏等在
          此聚會,目下仍在鶴嗚峰恭候施主大駕︰只怕他們明日約期,必然大失所望。”
          "和尚,你認為在下必死?”
          "事實如此。”
          "哈……”文俊狂笑起來︰“你們太天真了!太天真了!”
          "施主還有話說麼?”
          "茶中下毒之人,可是五毒判官苗成?”
          "正是區區。”
          文俊淡淡一笑道︰“你們都是自命俠義道英雄,不慚愧嗎?嗯?”
          超乘接口道︰“對付施主這種字內凶人和不齒淫賊,不擇手段亦算正當。
          "梅某人怎算得字內凶人江湖淫賊,用得著勞動諸位大駕?”
          "凶淫二字,世所難容。施主綽號恨海狂龍,專與俠義道門人為敵,濫殺無辜,罪
          在必死;何況身懷天殘劍,承受當年恨海狂人嗜殺的衣缽?與江湖淫尼三音妙尼同行,
          淫亂佛門,而且與武林妖孽蜂衣夫人為禍江湖,淫孽滿天,施主,你罪該萬死。”
          "哈哈……”
          文俊仰天長笑,震得眾人氣血翻騰,功力稍弱的人如中電擊,驚恐地後退。笑畢,
          語音轉厲道︰“恨海狂龍出道江湖以來,飽受迫害,時至今日,還不忍大開殺戒一洗冤
          屈。至于淫孽之事莫須有三字可括其全;梅某人頂天地地,苦修上乘心法,至今猶是童
          身。你這種血口噴人的污穢言詞,將令你後悔終生。”
          五毒判官苗成冷然接口道︰“大奸大惡之徒,無一不是與仁上與表,作為掩飾惡行,
          為非作歹求償大欲的利器。狂徒,你這種自欺欺人的話,少說為妙。”
          "不說也罷!反正今日武林己無是非可言。你們誰敢先上?恨海狂龍恭候大駕。”
          "哈哈!笨鳥先飛,團頭,咱們一齊上。”江左窮神大笑著搶出,一面繼續說道︰
          “這小子功力深厚,用不著和他講江湖道義。上啊!”
          "上啊!窮神。”俠義團頭果然搶出,道︰咱們兩個江湖前輩聯手斗一個娃兒,勝
          之不武我花子真怕人笑掉大牙。”
          兩個花子向上一擠,兩根打狗捧罡風怒嘯,左右齊上,搭脅掛肯一點一掃,疾如狂
          風。
          文俊玉面上殺機怒涌,屹立如山,棍未到,暗勁山涌,老花子內力委實高明。
          眼看雙棍左右攻到,力道似已及身。兩花子心中一凜,文俊那沉靜的神態,和那虎
          目中的冷電寒芒,使他們心驚膽跳。
          兩人經驗豐富,知道不妙,百忙中硬將攻出的招式撤回,變招克敵。
          可是晚了!光華一閃,他們連人影也未看清,嗯了一聲丟了棍望後便倒。兩人由頭
          至腹,共中七劍,象是一座北斗七星,倒懸在身上一般。
          四周群雄看清文俊拔劍出招的人,確是不太多。
          文俊仗劍屹立岳峙泛亭,天殘劍光華耀目生花,兩具尸身砰然倒地,方把眾人驚得
          駭極而呼,臉上變色,兩位功力甚高,游戲風塵的俠丐,莫明其妙斃命,眾人焉得不驚?
          在嘩叫聲中,文俊身影一閃,兩具尸身飛起五七,向左快右跌去。他陰森森一字一
          吐地,”道︰“還有誰上前送死?快!”
          南山四霸各執兵刃縱出,兩支長劍兩把單刀四面一分。這四名關洛道上的英雄,論
          功力出類拔奉,論行為卻是不太檢點,可是他們卻是白道朋友;邪正之間,不能為他們
          遂下定論。
          四霸的老大長劍一領,做然道︰“姓梅的,你敢接下我們四人麼?”
          "你們只管上。今天你們共來了六十二人,梅某即使不願意,你們還不是全都擁上?
          想不到你們這些自命俠義之徒,卻全是些卑鄙無恥之輩,江湖染垢,武林蒙羞。上!”
          雙劍前後閃打,雙刀左右急撲,刀風劍勁怒撲,排山倒海似的向文俊攻去。
          文俊玉面生寒,左跨步一招“怒海藏針”,左側大漢仍刀撲倒。身形猛旋,反手一
          招“回龍引鳳”,後面使劍大漢腦袋穿了一個窟窿,由眉心直透後面玉枕骨。
          前面和右側兩人,一刀一劍同時落空,他們看不清文俊的身影,只見光華漫天飛舞,
          分不出孰實孰虛。他們剛剛撤招,便看到兩同伴扔兵刃向前撲倒,嚇了個膽裂魂飛,慌
          不迭抽身後退。
          文俊怒吼道︰“走得了麼?著!”
          兩人只感到光華耀目,徹骨寒流壓體,趕忙叱喝一聲,一刀一劍急封而出,身形猛
          挫,準備貼地溜走。
          文俊豈有不知之理?天殘劍彼出“飛星逐月”,光華貫入重重劍幕和霍霍刀光之內。
          封出的刀劍,一觸光華立變朽木,斷成六段,兩條人影咽喉和額上各中兩劍,尸身
          又被文俊踢飛五丈外去了。
          文俊連斃四霸,不過是眨眼間事,說快真是快,快得圈外人根本無法援救。
          光華一斂,文俊卓立如天神當關,虎目中神光湛湛,直似利錘透入肺腑,他沉聲叫
          道︰“誰人再上?毛手毛腳之徒少來送死。”
          龍虎五義與四霸同是關洛之雄,交情不薄,四霸死得太快,起初他們驚呆了,文俊
          一開口,五人眼都紅啦,狂。吼連聲拼死撲出。兩支劍,一口刀,一支短斧,還有一根
          金槍,象一群瘋虎奮身猛撲。
          文俊身形彼動,搶制機先,先向左一晃,一招“狂濤怒渡”反撲向右。
          響起兩聲淒厲的狂叫,使刀和使短斧的人四腳齊胯分柔家。兩支長劍到了文俊左脅,
          他伸手反拍而出,劍被陰柔而力可推山的潛勁震得寸裂而飛。光華順勢向左一揮。兩個
          使劍人齊腰而斷。
          使金槍的大漢在最左側,文俊先向左撲,他一槍抖出。卻撲了個空。等他轉身運槍
          時,同伴已快苑光了。他吼一聲,一招“毒蛇出洞”向文俊刺到。
          文俊伸出巨靈之掌,一把撈住槍尖,只一抖一送,大漢雙手齊折,槍桿反而貫入了
          他自己的心窩,槍貫出背脊三尺方行止住。
          文俊還未收勢,身後勁風已經壓體,他右足向左後一圈,反手一劍”回龍引鳳”,
          直抖出萬朵光華。左手箕張,迎著射到的兩支雙股獵叉,運勁疾抓。
          十余支扔手箭和六把淬毒柳葉刀,被天殘劍所發的劍氣震到寸斷,兩把雙股叉發如
          奔電,向飛叉來處飛去。
          發叉的兩人連做夢也沒有想到叉會回頭飛回,而且快得令人難以置信。一般高手練
          就了高明的听風辯器術,即使是黑衣,或者由後面射來之物,他們一听就可以躲避,前
          面來的物體更不用說了。
          可是兩把雙股叉飛到,貫入兩人的胸膛,那聲如殷雷飛叉破空勁嘯之聲,在兩人倒
          下時方行傳到。
          這片刻間,文俊連斃龍虎五義,劍震暗器,接叉還叉;這手駭人听聞的奇奧絕學,
          把四周群雄掠得渾身直冒冷汗,瞠目結舌,面無人色。
          無量壽佛︰“施主好狠的心腸,你還有人性嗎?”茅山上清觀主率七名老少道侶緩
          步而出,上清觀主面色淒然他說道。
          文俊怒吼著道︰“呸!老雜毛少賣慈悲,你們不是想梅某的性命嗎?假使死的是我,
          你又有何話說?”
          "施主,這又當別論。”
          "好一個又當別論!你們要我的命說是理所當然,梅某為自衛而殺了你們,就算是
          沒有人性。呸!天下的大道理都被你們這張臭嘴說歪了。
          他繞了一圈,掌掃足挑,將四周的尸身全掃出十丈外,然後屹立中間,冷笑道︰
          “你們上吧,八個人就有八名冤鬼;你們被人唆使與梅某為難,死得真冤。”
          "施主言詞刻薄,你會後悔的。”八名老道分成兩人一組閃開。
          "好說好說,可是梅某並沒顛倒黑白。在這些人中。牛年鼻子你道還算有點人味,
          梅某不殺你就是。”他頓了一頓,突然又問道︰“茅山三雄與貴觀有何淵源?”
          "毫無淵源,貧道與黑道中人向無往來。”
          "那就好。年余之前,梅某在江口管道,曾與茅山三雄結下深怨,假使你們因此而
          來,哼!”他看四組老道並不是擺陣,亦不環攻而上,而是兩組在左前,兩組在右前,
          八支青鋼劍斜舉,老道們神色肅穆緩緩舉步向前。
          文俊心中暗說道︰“他們要和我拼內力,哼!自找苦吃。
          雙方愈來愈近,八支劍斜指文俊,發出懾人心魄,嗡嗡劍嘯,八個老道的衣袂無風
          自飄。
          "無量壽佛!”
          在上清觀主的喝聲中,八支長劍發出刺耳銳鳴,向下一引,以雷廷萬鉤之威攻到。
          光華一閃,響起一聲虎嘯龍吟,文俊的天殘劍已經插入右前方四劍之中了,發出了
          錯劍的清吟。
          左前方四支劍已快如電光石火遞到。
          文俊故意不撤劍,讓他們錯住︰左手劍決變掌,一掌拍出,九幽玄陽真氣彼發。
          這四人中有上有上清觀主在內,他一見文俊輕飄飄一掌拍出,一無勁風,二無暗勁,
          不由大驚。他知道這種絕頂高手所發的招式,當是致人死命的絕學,看去平常,其實鬼
          神莫測;文俊深不可測的功力他已是親見,怎會發這種勁道的掌勢,迎接四把長劍呢?
          "排雲蕩霧!”上清觀主大叫,四只劍突然同時抖出一朵劍花,正要向上下左右蕩
          開。
          可是怪象出現,四支劍在抖出劍花的剎刃。問,突然發出刺耳的絲絲聲,四名老道
          臉色泛白,持劍的手抖得十分厲害,同時向後退了三步。
          除了上清觀主,另三名老道被奇寒的九寒真氣,凍得牙齒直打架,要不是四支劍已
          將暗勁震散一部分,不然迫退丈外並非怪事。”
          上清觀主驚魂未定,突又發出一聲大喝道︰“穩下來!”聲出人閃,四人齊向另一
          面奔去。
          文俊一掌迫退左方強敵,右手一緊,天殘劍劍氣迸發,聲如殷雷,四名老道錯住天
          殘劍,內力源源而出,想將天殘劍震斷,或者將文俊的內腑震裂。
          豈知事與願違,反被對方足可推山裂石的雄渾內功,震得他們手腕酸麻,內腑如千
          百條毒蛇在內造反,眼中金星直冒。他們的修為,委實相差太遠了。另外三位同伴趕到
          了。
          一退、再退;正危急間,上清觀主和另外三位同伴趕到了。上清觀主和另三人,奔
          至四位老道之後,各自用掌按在每一人的脊心上,內家真氣不絕入縷,將內力道至四人
          身上,總算將局勢穩住了。
          雙方保持均勢,文俊以一敵八,神態從容。
          一旁的千手如來,突向東南角的九華二老揮手,文俊面北背南,東南是九化二老,
          西南是吳天堡的人,所以他事實上看不到兩撥人的舉動。
          千手如來雙手扣了兩把子母金梭,這玩意是重家伙,中藏強烈的硝石火藥,發出時
          任何兵刃一觸,立時爆裂,梭中藏有四枚一小梭,以更勁急的奇速向前上左右飛去,不
          但中者必死,大石頭也可沒入半尺以上。
          九華二老看了千手如飛來手中黃閃閃之物,略一點頭,緩步向文俊身後走去,足上
          輕得草木不驚。
          "不……”上清觀主突然脫口叫,他想止住九華二老,因為假使俊閃開金觀,遭殃
          定然是他們八人。
          文俊功力何等精深?九華二老雖輕如鴻毛而至,豈能逃過他的神耳?
          金梭寵然大物,更絕不可能沒有一絲破空飛行之聲發出;上清主的驚叫,和他向自
          己身後注視的驚怒眼神,已經明白地指出身後了強敵了。
          文俊不動聲色,九幽玄陰真氣和六合須彌功已運足八成,準備給身後暗襲之人,一
          記致命打擊。
          刺耳銳嘯由身後破空而至,大異尋常,文俊心中一動,突然感到嘯聲有異,這不是
          明明教人回身將暗器擊落麼?他是暗器行家,心中大疑,臨時決定不接不擊,反撲隨來
          之人。
          六合須彌功突由劍尖勃然迸發,“蓬嗤”一聲,劍氣激攬得氣流功嘯,八支長劍象
          八支流矢劑空而飛。
          八個老道臂膀如受雷擊,虎口血如泉涌,隨著迸發的氣流,倒跌三丈外,“叭叭……”
          .暴響坐跌和躺倒之聲沉重駭人。
          "呼呼”兩聲,金梭爆裂,八枚子梭在眾老砂頂,挾著轟人心魄的銳嘯一掠而過。
          要不是文俊將他們震倒,恐怕有一半人活不成啦!
          金梭未爆的眸間,文俊在震退眾道的同時,鬼魅似的左向倒飄兩丈,半途轉身,向
          將拐杖插在腰上赤手空拳撲來的九華二老,冷哼一聲一劍揮出。
          九華二老奸似鬼,文俊不上當,閃開金梭,他們便知暗器已無指望,光華一閃,他
          兩的功力畢竟不凡,文俊那令人難以置信的奇奧輕功,仍瞞不了這個老鬼。他們左右一
          分,橫飄兩丈。同時,雙掌疾拍,推出兩股力可推山的強烈暗勁,向文俊襲去。
          文俊怒嘯一聲,天殘劍一振,化去奇猛的掌風暗勁,再撲右側老鬼。
          老鬼功力極高,天殘劍雖將勁烈的掌風震散,文俊也被阻了一阻。光華再閃,他已
          先行向左飛掠,與左方老鬼會合了。
          文俊怎肯容他脫身,蛇纏滑身法神妙已極,半途折向,如影附形追到。
          老鬼確是高明,兩人一回合,倏然中分,四掌同時推出,並不叫道︰“且慢!”
          這瞬間的追逐,場外人功力稍差的人,幾乎無法看清三人的身影。九華二老雖功臻
          化境,在這剎那間的追逐中,根本無法拔出腰帶上的拐杖。
          文俊用劍化去掌風,聞聲止步厲聲喝問道︰“不要臉的老東西!有屁快放。”
          你敢收了天殘劍,與老夫比拼拳腳麼?仗著神刃之力勝者不武。”老鬼之一陰森森
          他說著。
          "哈哈!你道恨海狂龍是三歲小兒麼?在六十二名虎視耽耽的高手重重包圍之下,
          梅大爺會傻得和你先耗盡精力,然後束手就死?老鬼,你天真得令人發噱,也太聰明了
          些,著!”
          聲出入動,光華疾射,一招“怒海藏針”急襲右首老鬼,左掌拍出九幽玄陰真氣,
          攻向左首老鬼。
          罡風怒號,人影乍合乍分,耀目光華中,夾有兩團黑色杖影,快得令人乍舌。
          片刻之間,各攻十余招,每一招皆凶險絕倫,生死必在須臾之間。
          文俊豪氣勃發,十余招未能得手,他便用了全力,奇招如長江大河滾滾而出,搶制
          機先猛攻氣吞河岳。
          九華二老滿天冷汗,在文俊一陣搶攻之下,拐杖的聲勢銳減,身前形成的黑色拐幕,
          愈縮愈小。
          "咱們上啊!不殺此人,武林危矣!”千手如來突然振 呼,“今天是生死存亡之
          時,日後能否揚名立世在此一舉。”他拂塵一擺,領先搶入場中。
          四周群雄一聲吶喊,紛紛撤出兵刃向前一涌。
          文俊火起,發出一聲清嘯,功力運至十二成,一掌震退左方老鬼,右手劍光華飛旋,
          遞出一招“寒梅吐蕊”。
          右首老鬼一拐斜射,閃身暴退,可是晚了半步。
          "卡嚏”一聲,精鋼拐仗觸劍立斷,光華飛旋而入。倏進倏退,回頭撲向左首者鬼,
          劍出“飛星逐月”。
          右首老鬼額胸腹中了十五劍,形完三朵梅花;在倒下,瞬間,左首老鬼“嗯”了一
          聲,天殘劍貫穿腦而入。同時倒了。
          群雄也同時涌到。
          剎時罡風怒號,後刃劈風之聲大起。
          真要說圍攻,真正能出招的人並不多,反而礙手礙腳,精微的招式全批派不上用場,
          文俊猶如猛獅竄入羊群,掌劈劍飛,來去如風,但風光華疾如閃電,滿場飛旋,所經處
          血肉橫飛,慘號之聲心驚動魄,好一場慘烈的大屠殺,小小山丘成了人間地獄。
          光華旋至正北,劈面撞上賽金剛葛大雄,這蠢蟲大吼一聲。“沉香劈出”一棍斜劈
          而下,重如山岳的勁道端的駭人。
          "來得好!”文俊冷笑道。左手“天王托塔”硬接鐵棍,一把扣住。天殘劍一揮,
          將身側兩名冥天堡賤人揮為四段。
          賽金剛自詡力大無窮,那一招“沉香劈山”足可將千斤大石擊成粉碎,可是劈在文
          俊手掌之上,卻如被磁所吸,力道消失淨盡。他心中大急,虎吼一聲,奮力猛奪。
          渾鐵齊眉棍粗如兒臂,足有三百斤以上的重量,做屋柱大概可以支撐三五千斤,兩
          人一奪,渾鐵棍立被拉長半尺。
          "滾!”文俊寞地怒喝。
          賽金剛真听話,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撤手向後飛行三丈外,“啪嗒”一聲攢
          倒,立時暈死。
          光華再閃,左手鐵棍暮地向手斜飛。劍下死了一名黑衣大漢。
          鐵棍以排山倒海似的無窮力道,將身後撲來的江東許家寨許氏六雄擊倒了三雄,幾
          乎將他們掃成六段。
          另三雄剛閃在一旁,剛慶幸死里逃生,光華已突然返身撲到,這次可躲不及了。
          劍疾逾電閃,左右一張三雄的六枝判官筆跌落塵埃,人也先後躺下了。
          少林五僧目下只剩其三,功力最高的超乘眼中全是血絲,咬牙切齒搶方便鏟拼命拍
          到。
          文俊冷哼一聲,天殘劍斜搭鏟身,“嗤”一聲順桿滑入,不偏不倚貫入和尚右胸之
          中,飛起一腿,和尚倍大的身軀驟飛,向剛搶到的千手如來撞去。
          千手如來不知超乘已死,只道他向後飛退呢,剛向右閃避,天殘劍已經到了他的頂
          門,他想閃,可是再也沒有機會了,由額至有三朵梅花,共中了十五劍之多。
          六十二個人,只剩下少林的超果和超明,與各地白道;英雄五人,和吳天堡的六名
          凶悍大漢,僅有十三個人了。
          尸橫遍野,慘絕人寰。茅山上清宮八道,早已不見了。
          奸滑的五毒判官苗成,也蹤跡不見,尸堆里沒有他。
          除了賽金剛是被用內家真力震傷內府,重傷暈倒以外,凡是被劍掌所中之人,沒有
          一個活的。
          剩下的十三人,不久只有六名在硬撐了。六人中,有少林的超明在內。吳天堡的只
          有一人。天殘劍突然發出清越的龍吟,文俊連人帶劍騰起六丈,以“蒼鷹回雲”身法繞
          飛一羽,在六人頭頂掠過,然後落在五丈外。
          文俊仗劍大喝道︰“你們該走了!留你們一命傳話江湖恨悔狂龍天涯尋仇,人不惹
          我我不招人,要想找我拼命,我在江湖恭候,自不量力的朋友,別再前來送死,快走!”
          "我佛慈悲!”超明慘然垂淚,切齒道︰“少林門下將與施主勢不兩立,後會有期。”
          "我等著就是,但我得警告你,要不按江湖規矩使用卑鄙無恥的手段對付梅某,哼!
          少林的千年古剎,將變成白地飛灰,不信可走著瞧。”
          "是的,走著瞧。”超明抹掉額上大汗,指著四位師兄弟的尸首,瞞珊地走了。
          另五人也上蹌退走,地下橫七豎八,留下了斷頭折足的三十八具尸體。
          終計死掉四十二人傷九人,傷的是上清宮茅山八道,和賽金剛葛大雄。縱走六人。
          乘亂逃走了五人。幾乎全軍沒,千手如來騙來的幸英大會,不到兩個時辰即告風消雲散。
          這消息傳播得極快,整個武林騷動,象一陣狂風卷起萬丈滔天巨浪,不論黑白道人
          物皆人人自危。
          這個山谷在鶴鳴峰之名叫將台谷,因為谷中間突起一座平坦的土丘,可以看到谷中
          每一角落。
          這土丘就叫將台,也就是大屠殺發生之地。武林中人,稱這次大屠殺為“將台谷慘
          案”,因為他們不知該說誰是誰非。
          恨海狂龍出道時甚暫,僅與雙凶為敵,闖崆峒根本不是他的錯,斗昆侖乃是為了天
          殘劍。前一代的仇恨,難道他該償麼。
          他不是恨海狂人的門徒,持有天殘劍並不是非死不可啊!所以將台谷慘案發生後,
          稱快的人大有人在。
          對付一個後輩少年,先上毒暗算,再以六十二名高手圍攻;這道理怎說得過去呢?
          江湖上盛傳著恨海狂龍,小兒也不敢夜啼。也盛傳著宇宙神龍和恨海狂龍結怨的經
          過秘辛,從荊山奪玉至文俊突然狹絕學出現江湖,蒞臨吳天堡報仇的始來,出現了許多
          傳奇性而文真實性的傳奇故事。這是三音妙尼赴懷玉山隱修之際,沿途所傳播的消息。
          直接助了文俊一臂之力,使江湖人士明了的雙方怨仇深結的前因後果、是非曲直顯
          明,有識之士便置身事外,不願再與文俊為難了。
          晨熙初顯。鶴嗚峰下的一座短茅屋草坪東面,那新搭好的草棚上,坐著六名仙風道
          骨的高年全真弟子,一個個面色凝重,神情凜然。
          短茅草坪佔地約三畝,四周是連綿起伏的矮林,正西敞開一個缺口,一條羊腸小道
          婉蜒向西委林中,不時傳出輕微的呼吸聲;如不是修為已臻上乘之人,斷難听出這弱不
          可聞的調息運氣之聲。
          草棚中的六中老道,名頭著實虎人。自昆侖退出江湖之後,武當風雲際會,從崛起
          江湖後來居上的姿態,跌居玄門三大劍派之首。
          而武當的八卦劍法,確是不同凡響;而且百年來人材輩出,門人弟子遍天下,難怪
          武當的聲榮日隆,武林朋友多對他們敬畏萬分。
          中間五名是武當目下碩果僅存的音老,從右始,依次是人極羽士清柏,賽純陽清松,
          天極一劍清一。人們尊稱他們為“天極三老”,清一算是老大。左首兩人是地厥二仙,
          玄真子清真、閑散子清靜。
          最左首側坐一旁的老道,手中捧著一把古色斑爛的寶劍,面色木然,正襟危坐。看
          情形,他的輩份比不上五老,雖則年紀與五老相差不遠,胡子已全白了。
          距約定時間還有二個時辰,早得很哩。
          遠處傳來微弱的衣袂飄風之聲,入口處突然閃出一個身穿青法服的中年老道,大袖
          一扔,止住身形,往小徑中一站,臉色肅穆屹立以待。
          一條青影帶著勁風迎面奔到,來勢奇急。老道喝道。“王師弟,有急事麼?”
          青影倏止,現出一個穿青色勁裝背扎長劍的魁偉大漢,他拖拳躬身一體,說道︰
          “請師兄稟報師祖叔,焦山白發婆婆老前輩駕到,現正由高師弟引道,片刻即至。”
          "哦!”老道臉現驚容道︰“你是說,號稱字內奇人,二向不問江湖是非,隱身焦
          山的白發婆婆施老前輩?”
          "正是她。據她說,此來並無惡意,僅觀一次恨海狂龍是何許人而已。”
          師弟請便,我即稟報師祖叔。”
          青衣人重施一體,向來路退去。
          在一個時辰之內,陸續到了不少人。
          在鶴嗚峰的北麓一座參天杉樹中,傳出極為微弱的語音幾乎不可聞。
          "方兄,昨日一仗,那小子一怒之下,幾乎屠盡與會之人,宏觀法兄也遭了毒手,
          一番心血盡付東流。依你看,武當這次可操勝算麼?”
          "苗兄,我看希望極為渺芒。據我在武當日來所獲印象,並不太好,玉道人城府甚
          深,哉怒不現于色,約斗鶴嗚峰,就可看出他並無與那小子決生死之意;請出鎮山之寶
          寒英神劍,不過是掩入耳目而已。將台谷八面埋伏,牛鼻子一味縱恿你我行事,他們卻
          故示清白,按兵不動,哼!假使天極三老和地閾二仙能助我們一臂之力,將台谷何至于
          一敗涂地?昨日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凶其實玉道人就在谷上絕崖觀戰,他嚇破了膽,斗
          志全消,今天他保證不會出手,預留退路,不信你且拭目以待。”
          "哼!雜毛鬼計多端,昨天上午他就是要參拜祖師爺,躲入觀後不見,入暮方陰沉
          沉地出現,他這種手法豈瞞得了我子母飛環姓方的?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溜了,他的
          八步趕檐輕功了得,姓方的也自不弱呀,可惜我對路途不熟,僅差一盞茶時光,被迫丟
          了,不然我非擠他出面不可。”
          "這麼說來,今日之會,唬當定然不會全力以赴了。”
          "半點不假。”
          "那……那我們……”
          "咱們得先走一步。白道盟主插翅虎耿天雄,已和閻王令主到閻王谷聚會去了,當
          年在江西直至刑州徐家灣,閻王令主與那小畜生早已結下深仇大恨,小畜生必定要到、
          閻王谷生事,這場廝殺不可避免,咱們還得另行設法。”
          "咱們也插上一手?”
          "苗兄,你真傻!閻王谷豈此得上咱們吳天堡呢?那小畜生豈會懼怕卜世昌父子?
          咱們犯得著?”
          "那麼……”
    
    
          血劍蘭心 
          十四
    
          --------------------------------------------------------------------------------
    
          "堡主已兼程東下,我前日方接到手諭,屬我盡可能挑動武林人物與小畜生為敵,
          一面牽制他的行動,一面可消耗武林實力。三月後,塞北人魔黃老前輩方能抽暇趕來中
          原,要堡主先來主持大局,那時,中原的人物恐已傷亡遺盡,咱們重建吳天堡之舉,不
          是容易得多麼?”
          "黃老前輩真可趕來?”
          "他會來的,恨海狂人消聲四十余年,天殘劍在小畜生手中,老狂人準死無疑,黃
          老前輩當前曾發重誓,恨海狂人一日健在,就永不再入中原,老狂人死了,黃老前輩豈
          甘莫?”
          "這三月中,咱們如何纏住小畜生?”
          "武當不足恃,閻王谷也危如累卵,只有禪門兩大派尚有一拼之力。”
          "哦!少林和峨眉。”
          我已派明亮者弟護送超明禿顱返高山,相極特事。堡主取道川西,邀請峨眉掌門笑
          面如來,你我即和海天一叟于會後兼程往徐家灣一行,昆侖弟子在那兒聚會,這一著樁
          非下不可,劍聖那老雜毛大有用場。”
          "方兄,我想先走一步,往閻王谷一行。”
          "一起走吧,多等一天不會誤事的。”
          "也好,咱們且坐山觀虎斗。”
          "切記小心行藏,目下路們最好步步提防。”
          日色近午,鶴鳴峰西面十里羊腸小徑上,一匹駿馬踏著輕鹿,向東馳來。
          馬上的文俊一身綢緞子勁裝,懸劍掛囊,神態從容,虎目中不時倏現透入肺腑的冷
          電寒芒。
          轉過一座密林,暮地里,十丈外小徑轉角一顆古松下,彌弦發出清嗚,一枝飛矢帶
          著一絲白影,由文俊身右帶著銳嘯飛過。
          文俊不動神色,虎腕疾神,箭落掌心,箭桿上纏著一張白箋,他展開一看,只見上
          面寫著︰“武當道俗門下共出八十二名,惟不見玉道人出面,恩公如需助力,請發三聲
          長嘯,雲彪即率各地朋友一百零六名群起而攻,雲彪既諸友頓首。”
          文俊向要中拱手為禮道︰“小弟心領諸位雲天高義,先行謝過。小弟遵囑行事,嘯
          聲不起,諸位兄台請秘行藏,千萬不可貿然出面。”
          四野沉寂,文俊微微一笑,一抖僵繩,向前趨趕,
          雲彪乃是九疑山主,也就是文俊在吳天堡救出的二百余好漢之一。
          文俊循小徑抵鶴嗚峰下矮林邊沿。
          "無量尋佛!”兩側林中閃出一對中年道侶,谷首合唱︰“施主真信人也,恰是午
          時正”。
          蹄聲驟止,文俊耀了嚇鞍,一笑道︰“武當雄踞江湖,跺一腳武林震動,貴右既垂
          注霜從龍召,梅文俊敢不如命投到?兩位道兄請代為通稟,說梅某已如約投到。”他語
          中帶刺,不大友好。
          左側老道毫無表情他說道︰“施主請稍待,敝師祖叔早侯駕多時,即將親迎俠駕。”
          草棚中響清澈的玉簡聲,半刻,由天機三老率領的一大群老小道人,迎出林外。五
          個輩份最高的老道,一色大紅法服,其余的都是青色道袍。
          中間領先迎出的是天機一劍清一,他壽眉微皺,老遠便向文俊打量,滿臉惑然的神
          色,似乎在說︰“怎麼啦!名震江湖藝驚武林的恨海狂龍,竟會是這樣的一個嫩娃娃?”
          但他心中疑惑,卻不敢失儀,在丈外倏然止步,眾道侶在兩側按序排開。
          天機一劍領先稽首一禮道︰“梅大俠準時蒞臨,迎接來遲,恕罪恕罪,貧道天機一
          劍清一,暫代敝派掌六恭迎俠駕。”
          "在下來得魯莽,仙長海涵。天機三老武林老宿,德高望重,在下不敢當諸位仙長
          親迎之禮罪甚罪甚。”
          雙方客氣一番,不象是生死對頭。眾老道左右閃開,天機一劍舉手讓客,循小徑直
          趨草棚。
          草棚正中空出一張檀木大桌,桌上供著不少法器,獸鼎中升起裊裊青煙。桌旁兩名
          老道分立神情肅木、
          左首一排座椅上,端坐著七名高年男女。當天機一劍引文俊登棚時,只有三個人離
          座含笑相迎。
          天機一劍讓文俊就西首主客座,眾老道退在椅後肅立,僅天機三老和地閾二仙就右
          首主座落坐。
          小道童敬過香名,天機一劍站起道︰“敞掌門因俗事纏身,不克分身如時與會,但
          不久定能趕到,梅大俠尚請包涵一二。梅大俠駕臨鶴嗚峰,敝派深感榮幸,且蒙諸位武
          林英杰降尊縴貴蒞臨指導,貧道謹代表武當派一眾門下,聊至謝忱。”說完,向眾人稽
          首一禮。
          文俊站起回了一揖道︰“在下魯莽應如,仙長休怪!”
          最左首那大刺刺高坐的老大,站起陰陽怪氣他說道︰“好說好說!清一道友禮數真
          多,倒象請客哩。這小娃娃就是恨海狂龍麼?晤!人才倒是上選,憑他,哼!能在武林
          興妖作怪?邪門。”
          "這位老兒目現異彩,掌有點黑紋,定然練有天視之術,和奇毒的掌上功夫。梅某
          不才,等會兒願就教高明,請教老丈大名,以便識荊。”文俊冷然的發話,嘴角上掛著
          一絲令人心悸的冷笑呢。
          者兒還未發話,天機一劍已搶先道︰“失禮之至,貧道忘了替諸位引見。”
          他先將四名老道名號道出,然後向第一位白發如銀,卻滿面紅光,生得慈眉善目的
          老太婆伸掌引介道︰“這是隱修焦山,名重武林,與武林三老齊名的白發婆婆老前輩。”
          下兩名是灰發長髯的老人,虎目含威,身材修偉,一身寬大的青袍,腰懸一把三節
          熱銅棍,用一只錦囊盛著。
          "這兩位是巫山雙霸,羅乾羅坤兩昆仲,出入三峽的朋友,無不以結識羅氏雙雄為
          榮。”
          第四人身穿灰袍,國字臉,國角掛著八字胡,劍眉斜飛入發,笑容常掛,身畔未帶
          兵刃。他是與白發婆婆站起迎客者之一,不等天機一劍弓小先自站起笑道︰“老朽馮志
          遠,子舍位于敘州柏材嶺,梅者弟如有暇在顧,老朽當潔搏之待。”
          文俊笑問道︰“老前輩司是人稱伏龍居上的峨嵋馮大俠嗎?”
          伏龍居士尷尬一笑道︰“老弟別多心,匪號乃江湖朋友胡餡而來,其實老朽少年之
          時,在江中降伏兩條鰻王而已,要真遇上了龍,恐怕早就話不到今天哩!”說完哈哈一
          笑。
          第五位也是站起迎客者之一,一頭亂糟糟的銀發,團團臉,卻有苦哈哈的眼鼻五官,
          愁眉苦臉,象是受盡委屈的可憐蟲;一身破爛的百袖衣,油光垢厚,灰中帶青,腰帶是
          很大草繩,斜插著一根紫竹打狗棒,一雙瘦毛腳,拖著一雙缺了兩耳的破草鞋,窩囊之
          至。
          文俊不等他開口,先自笑著拱手道︰“這位敢情就是俠名滿江湖,紫竹杖作不平鳴
          的紫竹乞北宮老前輩了。”
          "哥兒,你好甜的嘴,哈哈!”紫竹狂乞猛笑而起道︰“北宮元渾身毛孔都舒服著
          葉。你叫狂龍,我名狂乞,反正都是狂,咱們有聊宗的必要。”
          文俊也笑答道︰“老前輩見笑了,世人皆清,爾我獨狂,不遭天滅,亦不為世所容;
          老前輩以為然否!”
          "說得妙!可惜此間無酒,不然應浮三大白,哈哈!”紫竹狂乞仰天長笑,笑倒椅
          中。
          天機一劍和眾道人全皆一皺目,狀甚不悅;
          第六位老人做然據坐,冷笑卑視著文俊。他看去已近百高齡,白發挽在頂端,三角
          臉,山羊胡,尖嘴薄唇,雙目奇小,散發出陣陣綠芒。一身青布大褂︰腰帶上插著一把
          似劍非劍精光四射的外門兵刃拘魂令。
          文俊心中暗說道︰“‘這家伙眼熟很緊,他的眼神中,流露著刻毒怨恨之光,難道
          與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怨麼?”
          "這位是塞外一世之雄毆施主異駒,武林朋友尊稱拘魂一令,兩位可多親近。”天
          機一劍從容地引介。
          文俊客套地抱拳一禮道︰“歐老名震西睡,在下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堪慰平生。”
          拘魂一令鼠目一翻,冷哼一聲,陰陰他說道︰“你會堪慰平生的,五老峰下殺子之
          仇,少不得要你還我公道。”
          文俊恍然,怪不得覺得眼熟,原來這家伙是綠眼鬼王歐天報的父親,他淡淡一笑,
          泰然他說道︰“血債血還,又道是除惡務盡,在下等著就是。”
          最後一人,就是首先向文俊挑務的老兒,他被文俊搶白了一頓,正沒好氣,猛地發
          出一陣如同鳥啼的笑聲,一字一吐道︰“老夫席雨村,你可記清了。”
          "久仰久仰,名字倒是雅致,可惜綽號不大見得人。”文俊也陰森森地回了過去。
          席雨村虎地站起,厲聲問道︰“你出道太晚,強知老夫名號,小狗你說說看?”
          文俊虎視神光修現,冷然發話道︰“在下警告你一聲,休得出口傷人。另以為沒有
          人敢犯你的意偉,在下卻是無所顧忌。”
          "你試試看?”席雨村跨前兩步,目中異彩盛熾。
          "陰陽入屠席雨……”
          不等文俊說完,陰陽人屠突然以奇疾的身法,掠至文俊座椅前八尺,其黑如墨的左
          掌,緩緩吐出。
          "且慢!白發婆婆伸拐向前一震。
          "好沒規矩!”紫竹狂乞也不約而同一杖搗出。
          "好歹毒的毒龍掌!”文俊突然亮聲大喝,一掌扔出。
          "蓬”一聲悶響,陰陽人屠被震退後三步,方將身形穩住。
          文俊上身搖幌,略一仰身即行恢復原狀。
          白發婆婆和紫竹竹乞,被強烈的兩股氣流,震得奶賓四步,拐和杖幾被震飛,“華
          啦”一聲兩人身後坐椅立時支離破碎。
          "快退!”天機一劍突然同聲暴喝,推椅閃後一丈。
          台上除了文俊以外,全退離現場丈余。
          兩股其冷徹骨的氣流,突然發出刺耳銳嘯,向兩側卷去,其中並夾有一縷腥羶之味,
          中人若嘔。
          文俊寒著臉說道︰“你最好是雙握齊運,毒龍掌陰寒,七陽掌可爍石溶金,寒熱俱
          出,大羅天仙亦自難逃;梅某倒得看看你是否浪得虛名。”說完,推椅而起。
          原來這陰陽入屠乃卅年前綠林一條,心狠手辣,橫行江湖二十余年,滿手血腥,殺
          人如麻,十年前突然失去蹤跡,想不到竟會在這兒現身。
          他兩手練有兩種極端相反的絕學,不出手則已,出手必大事殺戳,武林朋友畏之如
          蛇蠍。他嫌人屠之名不雅,誰要叫出他的綽號,準死無疑。
          文俊用掌發出九幽玄陰真氣,二陰相遇,功深者勝。由于毒龍掌可發出令人血脈腐
          化的氣氛文俊恐奇散飛廣闊而傷人,故並未用全力反擊。
          陰陽人屠吃了一驚,他心中雪亮,自發婆婆和紫竹狂乞的渾雄內勁,並未發生作用,
          反而被文俊的勁道所震聞,即是說,文俊事實上是以一敵三,仍然佔了上風。
          文俊一步步欺進,陰陽人屠鬼目寒芒暴射,凝氣行功,雙掌緩緩上提,抱元守一嚴
          陣以待。他那一雙手左黑右紅,令人望之心悸。
          巫山雙霸兄弟,本與陰陽人屠同為黑道磨星,自然而然地傾向于道上朋友;他倆一
          打眼色,向文俊身後欺近、
          "相好的,有我老花子在呢?”紫竹狂乞一伸紫竹杖,擋住了老大羅乾。
          "宣賓奪主,也算我老婆子一份。”白發婆婆也一拐點出,攔住了老二羅坤。
          巫山雙霸真不敢招惹這兩個怪人,尤其是紫竹狂乞,惹上他不啻惹火燒身,給你沒
          完。
          羅乾乾笑道︰“老花子,你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子之腹了。這兩位高手藝驚武林,
          乃千載難逢之良機,你不想上前一觀以開眼界麼?”
          "你還是別上前的好,我老花于是好意,陰陽毒掌一歐發,管教你魂歸地府。旁觀
          者清,你最好還是退遠些。”
          "老花子,你管的閑事太多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生來就是管閑事的。”
          "你想和武當派做對麼?”羅乾抬加大幅子壓人了。
          "老花子只問是非,不管其他。今日乃是武當與恨海狂龍清理舊債,用不著閣下派
          外之人多管閑事。假如閣下是武當人,老花子絕不干涉。可惜!武當門人畢竟自愛些,
          還沒有發現側身綠林之人。”
          羅乾被擠得下不了台,勃然大怒,伸手按在兵器囊上,恨恨他說道︰“你敢藐視我
          綠林道上的人物?”
          "綠林朋友頂天立地頗不乏人。至于閣下嘛,哈哈!還怕人藐視麼?”“旁的勾魂
          一令冷冷地道︰“各位直不通理。想兩肋插刀等會兒再插吧!”
          "好!咱們往後算。”
          羅乾開始打退堂鼓,徐徐退下。
          "老花子隨時恭侯。?
          這時,棚中的文俊和陰陽人屠,已準備作生死相拼了。猛地響起一聲轟雷也似的暴
          喝,風起八步,寒濤與熾烈的氣流,排山倒海似的向四面猛卷,嗤嗤銳嘯,攝人心魄。
          草棚在籟籟抖動,棚中這人,被這駭人听聞的雄渾勁道,嚇得慌不迭向棚外急退。
          文俊一擊佔了上風,六合須彌功將迥然不同,凶猛霸道的冷熱毒焰震得四散;雙方
          功力相差不太遠,兩人都未受傷。
          陰陽人屠被迫退四步,胯褂憑空多了十條裂痕,他一雙陰陽掌無力地緩緩下垂,鬼
          眼中疲態明顯,額上滴下一串豆大汗珠。
          他吸一口氣,咬牙道︰“好小子,你值得驕做,咱們草坪中再拼百招。”說著,向
          棚外一步步倒退而出。
          文俊緩過一口氣,淡淡一笑跟出。
          紫竹狂乞低聲向身畔的自發婆婆道︰“自古英雄出少年;這少年身懷絕學,似未展
          露直實功夫,陰陽人屠這一記全力狂攻,你我恐難接下呢!”
          白發婆婆頷首道︰“老身也有此同感。看他年事甚輕,不知是那位高人調教出來的
          人間駿龍呢?”
          "象是六合潛龍的弟子。”紫竹狂乞鎖著眉,一面思索道︰“他子明用的是六合須
          彌功。”
          白發婆婆嫖然說道︰那……那他與閻王令主有源遠了。”
          "很難說,閻王令主確是練有六合須彌功,但沒有這少年精純,且相去甚遠,據江
          湖傳聞,這少年卻與閻王谷水火不相容,守護神黑白無常曾栽在他手中,此中原委,令
          人百思莫解。”
          武當的眾老道們,目睹文俊發出奇奧的神功,把藝臻化境的陰陽人屠迫四步,莫不
          暗暗驚心。
          天機一劍慎然一震,臉色陰沉,突以傳音入密之術向師弟賽純陽道︰“掌門師佷所
          料不差,這娃娃確已修至五氣朝元之境了;今日為本派百余年之譽和命運,委實進退兩
          難。”
          "反正進退兩難,不如傾力一戰,以維本派聲譽。”
          "師弟少安勿燥,掌門自有安排。天色不早,掌門恐已苔途,我們見機行事就是。”
          巫山雙煞的老大羅乾,對一旁的勾魂一令輕聲道︰“歐老,咱們如不乘機主誅去這
          小狗,日後不堪設想。這小狗藝業超人,滿懷激忿,委實危險可怕之至;連雙雄一霸他
          都敢招惹。咱們日後岩能苟全麼?”
          勾魂一令電低聲說道︰“老夫亦有同感,只是那老虔婆和臭花子在一旁虎視眈眈,
          十分討厭呀。”
          "咱們覓機先暗中下手,再一並誅之。”
          "就這麼辦。你老弟的七煞牛毛針見血封喉,何不賞他兩枚?七煞針乃武林一絕,
          與紫龍須針和追魂霹靂毒針分庭抗禮,此時正好讓大家開一眼界。”
          "歐老,可否先與伏龍居士馮老兒一商?”
          "不必了,那家伙自詡是大派英雄,要讓他知道,準誤大事。”
          "舍弟可準備截住臭花子,至于那老虔婆……”
          "由老夫負責。”
          眾人先後跟出,勾魂一令向天機一劍頻施眼色。紫竹狂乞何等老練?他也向白發婆
          婆略一頷首,凝神戒備。
          草坪正中,陰陽人屠面容獰惡,一紅一黑的巨掌,緩緩提至胸前,鬼眼中寒芒閃縮,
          盯視著徐徐走近的文俊。
          文俊一掌當胸,冷冷他說道︰“姓席的,你盡量施展吧!”
          陰陽人屠冷冰冰地問道︰“小輩,六合潛龍是你什麼人?”
          "你用不著盤根究底。”
          "哼!反正你別想活,說與不說老夫不在乎?”
          "你說早了!”文俊一面說,一面逐步欺近。
          只一剎那間,人就疾閃。陰陽人屠踏前半步,陰掌斜揮,陽掌急似驚雷,向前一登,
          潛勁猛吐。
          文俊左掌一圈一引,將夠可煉石溶金的熱流引開,右掌扣指疾彈,隨即化掌急封。
          陰陽人屠只覺兩股神奇的勁道,將陰陽兩道潛勁,硬生主化開不能聚合,且向外引,
          而一縷無可抗拒的陰寒之氣,以奇速貫透自己所發的催山暗勁,猛射心坎大穴。他吃了
          一驚,錯步斜身一掌放出。
          文俊似早有準備,欺身搶入,真氣充沛于全身,迎著排山倒海似的撲面寒勁,伸虎
          腕急扣對方腕脈。
          這種一流高手比拼,不需拳掌及身,那可以傷入于丈外的真氣和暗缺,是以裂石開
          碑;以血亮之軀去擋,不啻自尋死路。
          而文俊心中明百,他已測出陰陽人屠的掌力;絕傷不了他,故而近身相搏,他要冒
          險活擒陰陽人屠。
          陰陽人屠心中一驚,臉上變色,他感到一股奇猛的反震力道,由左握傳到體內,氣
          血為之一窒。他經驗老到,知道不妙,趕忙將掌向外一引,消去部分反震力道。
          可是他快則快矣,內腑仍然受到重擊,只重心脈一緊,肌肉一馳一張,幾乎渾身麻
          痹。總算他應變奇速,在千鉤一的危機中,斜退五步,文俊的指尖,半厘之差,幾乎掃
          過他的脈門,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文俊一招落空,哼了一聲,幽靈似的緊隨不舍,伸手便抓,百十個指尖,籠罩住陰
          陽人屠的腦腹要害之處。
          陰陽人屠魂飛天外,挫腰吸腹,一招“如對似閉”連消帶打護住要害,反掃文俊握
          心和腕脈,他只好硬拼了。
          這一瞬間,怒喝連聲,同時響起一聲狂笑,和怪鉻交嗚之聲,勁風怒號。
          紫竹狂乞和羅坤硬拼了一招,紫竹杖將三截棍崩得回頭猛砸,要不是羅坤功力不弱,
          準被自己的兵刃砸破腦袋。
          白發婆婆被勾魂一令震得倒退五步,滿頭白發似要脫束而飛,色魂一令的奇門兵刃
          色魂令,也岡撇伏龍居士一記劈空掌震歪,救下了白發婆婆。
          一把無影無形的七煞針,自文俊左後側飛倒。天機一劍的長劍如銀虹經天,也由文
          俊右後側攻到。
          要不是天機一劍急功心切,挺劍猛撲,七煞針可能射到文俊身釁,勝負難料。
          文俊經過幾場大斗,耳目又奇銳,動手時眼觀四面,耳听八方,牛鼻子撲到,他豈
          有不知之理?登時怒火如焚,長嘯一聲,殺機怒涌。
          他雙掌突然加T成勁,向前猛撲。陰陽人屠連看也未看清,右腕一緊,不知文俊用何
          種神奇的手法,將他的右手脈門扣住了。
          文俊大吼一聲,倏然轉身,托起陰陽人屠,向後掃去。
          同時。九幽玄陰直氣和六和須彌功,以無窮力道突然進發,“砰”然一聲,罡風乍
          起,氣流急旋。
          七煞針全部射入陰陽人屠體內,立時了帳,而他臨死擊的陰寒歹毒毒龍掌,被文俊
          發出的神功,向隨七煞針撲到出羅乾,以更勁更猛的聲勢迎面涌去。
          羅乾一時止不住去勢,只感到腥風觸鼻,渾雄的暗勁已經及身,他只覺頭一暈,手
          心自松,接著眼前一黑,身軀和已脫手的三截棍,與陰陽人屠的死體一同飛起。天機一
          劍鬼精靈,他百忙中一振長劍,在文俊怒吼時向右後方飄身急退,溜在勁風襲體之前了。
          響起一聲清越龍吟,光華突現,接著傳出文俊冷酷無比的嗓音,直透眾人心坎︰
          “好不要臉的名門大派高人,眼海狂龍今天又得大開殺戒,要讓你們活著,天理何在?”
          玉簡聲倏然響起,四周現出一群群的青道服道侶,劍芒耀目,聲勢唬人。
          "無量壽佛!施主恕貧道無禮。”
          賽純陽清松一劍截出,向光臨天機一劍頂門的天殘劍掠去,他聰明,不架劍而攻文
          俊持劍的手腕。
          天機三老的老三太極羽士清柏,也挺劍截出。
          地閉二仙岡樣劍,白發婆婆已一閃而至,冷笑道︰“倆位道友未免玩火自焚,那麼
          些三流門人,要想圍斗天殘劍,豈不是飛蛾撲火?將台谷的教訓,兩位忘了麼?”
          玄真子做然地喝問道︰“老婆子,你是教訓貧道麼?”“豈敢豈敢,老身不過提醒
          道友而已。閑散子也插口說道︰“你最好快些退出鶴鳴峰,以免有佔不問江湖是非之清
          譽,對你大有好處。”
          "忠言逆耳,直乃是在動者難逃。老身暫且告退。即使武當能幸勝恨海狂龍,恐怕
          亦難逃公道。”
          白發婆婆長嘆一聲,點著拐杖緩緩退至林緣,
          紫竹狂乞一杖迫退羅坤,向伏龍居士叫喚道︰“馮居上,咱們聯手!”
          伏龍居士一雙肉掌,把峨眉絕學菩提掌發揮得淋離盡致,將勾魂一令迫得不能近身,
          每一掌皆力道如山,潛勁遠屆丈外,罡風如排山倒海,連環進襲。
          這時,玉簡聲愈來愈急,眾老道旋舞如風,步步迫近,將形成合圍。
          老花子一叫喚,伏龍居士已看出危機。皆因武當的玄門劍陣,在武林中號稱無敵,
          與少林的羅漢陣有異曲同功之妙,變化之奇,且益有過之,任何高手入陣,亦無全身而
          退的機會。他心中一憚忙道︰“不成!咱們退,在陣外侗機下手。”
          "闖!”老花子喝罷,向東北角掠去。
          兩人身形快如閃電,幾次起落,便上了東北角林梢。何魂一令和羅坤,也隨後撤出。
          文俊仰天長嘯一聲,宛如龍吟鳳鳴,光華如電,人影修隱倏現,急起展開搶攻。
          天機三老和地網二仙五劍縱橫,出手五人如一,時又互相交叉出招,劍氣嗤嗤銳嘯。
          每七名青衣老道為一組,共有七組之多,形成六條向左旋轉的七個北斗,漩現在右,
          玉衡在左,四十九枝長劍、恍若萬飭朝天。逐步迫近。
          文俊心中暗忖︰“七星劍陣沒甚了不起,且先宰了這五個紅衣老道再說。”
          五老道功臻化境,功勢凌厲無匹,老一輩的武當老宿華竟名不虛傳,進退有序,輕
          靈飄逸而又凶猛無比。每一劍皆發揮了劍道神隨。
          文俊先以快攻取敵,無如五老道以靜制動,五枝劍配合得天衣無縫,毫無可乘之機。
          他連攻十劍,皆被五老道以逸待勞從容化解。他心念一轉,大周天劍法終于出手。
          他身形倏止,光華一劍,天殘劍收至胸前,左手劍決向左一引。
          這一剎那間,地悶二仙的兩支長劍已遞到後心,劍氣厭體生寒。而天機二老的三支
          長劍,如閃電似點倒,天殘劍歪歪斜斜向右一揮,快極地繞身一匝。
          首先倒霉的是右方的清松,他明明看至妖殘劍要繞住自己的劍身,他手中的劍雖是
          切玉斷金的寶劍,可不敢和無堅不摧天殘劍硬拼,手腕一沉,劍尖下降半尺,向左劇一
          半孤,避開天殘劍急點文俊俊背。
          可是他做夢也未想到,天殘劍!不知怎地,反而貼著他的劍身一拂,他狂叫一聲,
          右掌齊腕斷折,一星光華又到了他的眉心。他弄不清那光華是虛是實,忍痛使出鐵板橋
          功夫,身形貼地反穿急退。
          第五個倒霉鬼是玄真子,他配合清松的攻勢急點文俊右後方肩脅和胯骨,沒想至恍
          華突然由他右肩下點到。
          他也一沉腕,劍向右揮去,劍過無聲,長劍立斷,他可沒有清松幸運,脅下開縫,
          大腸由創口冒出。
          他大叫一聲,向後便倒,幾乎與清松同時倒地。天殘劍再進一分的話,他不死才是
          奇跡。
          在同一瞬間,要地響起另三道齊聲,怒吼接著劍嘯刺耳,龍吟之聲清越,人影乍分。
          原來三老道的三支長劍,與天殘劍尖相交,四股其勁無匹的劍氣一觸即分,危極險
          極!
          三老道每一人皆具有一甲子以上的內力修為,三力一合,堪以催山撼海。文俊畢竟
          年事過輕雖功參造化,仍未能一舉而催毀三道渾雄的內力,被震退五步。
          三老道仍未能討得便宜,向後退了六七步,方將身形以千斤墜身法穩住,一個個大
          驚失色。
          這時突然響起了朗唱之聲︰“天漩為蘆!”
          "天機如海!”“天權為君!”“天樞閡極!”
          四句唱聲發自璇璣四隊青衣老道之口,二十八支長劍發出嗡嗡劍鳴,八方涌到。
          文俊身形猶未穩住,二十八支長劍如萬丈波濤,一涌來至。他奮起余力,大吼一聲,
          攻出一招“罡風掃雲”,千百道光華,隨身涌起。
          七星劍陣變化果然奇奧絕倫,看去是二十八支劍同時攻到,其實全不是那麼回事,
          真正近身的只有四枝。每一組的另六名老道,不是將劍搭在同伴的劍上,就是左掌按在
          身側同伴的後心上了。
          四支劍二十下,攻進光華涌起之處,但玉衡的三組老道,也在同時攻到,三支劍如
          入猛攻起來。
          這是玄門,“分身導力”的超凡絕學,四十九人的內力,攻向一點,血肉之軀如何
          禁受得起?銅牆鐵壁也擋不住這全力一擊哩!
          文俊只覺猛然一震,體內可以反震外力的神奇本能,亦擋不住凶猛的撞擊;眼前發
          黑,且喉中有液體流出,口腔發甜,幾乎栽倒。
          六支長劍也被天殘劍所發的劍氣,迫得向後猛震,齊向後退了兩步,前進不得,緩
          了一緩。
          文俊受了沉重一擊,內腑受傷,但他的修為確是超人,瞬即恢復神智。他右手的天
          殘劍無力地下垂,左手即伸入籃色大革囊中,掏出一把蘭光閃閃的粉未,口中咬牙切齒
          地,陰狠殘忍的神色泛上他的俊面,喃喃他說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你們,可
          怪我不得,且說你嗤嗤大羅金仙也難活命的蘭羽毒鴆。”
          他左手徐徐前伸,手指漸松,作勢向上飛灑。
          "冬冬冬……”一陣沉悶的鼓聲,突自四面八方響起,並傳來九疑山主開碑手雲彪
          那雄邁的嗓音道︰“大丈夫恩怨分明,咱們上啊!別讓牛鼻子們溜了。”
          林深葉茂處,突然傳出數聲辣厲的慘號,兵刃交擊之聲大起,顯然九疑山主率群雄
          趕到,和武當的老道拼了。
          文俊一怔,歹毒絕論的蘭羽毒鴆粉未由指縫中漏出些許,身側兩名老道突然狂叫=
          聲,扔劍撲倒,哀號聲動人心魂。只一眨眼間,兩老道臉色已變為蘭色。
          "蘭羽毒鴆!”天機一劍驚駭大呼,又道︰“決退!”
          他這一叫,七星劍陣立時大亂,眾道侶紛紛變色後一撤。
          眼看兩道人在哀號狂叫聲中死去,文俊心中一軟,徐徐放手入囊,一面凝神調息。
          正東鶴嗚峰下,突然傳來一聲感人心弦的長嘯,聲浪以排山倒海的聲威,傳至文俊
          耳畔。沉悶,勁急,令人聞之即感到五內如焚,又似心向萬丈深淵疾沉下來。
          四周呼喝之聲沉寂,武當弟子一個人捧劍肅立,似亦為嘯聲所撼,正在以玄門心法
          抗拒嘯聲。
          文俊內腑受傷,但他的九如心法乃是武林絕學,嘯聲傳到,他身軀略為一顫動,隨
          即平靜,心中忖道︰“這人以千里傳音之術,導落魄神者傷我,如不是我功力深厚,定
          然喪身于此。”
          他心中思忖;無名火勃然上沖,探囊取出兩片千年玄參納入口中,運氣一周天,強
          行將內傷壓住,光華一閃,天殘劍�袑鬄C倏,這證明了他的功力,並未因內傷就減弱。
          嘯聲綿綿不絕,如狂濤狂涌,良久方息。不久,兩條淡談紅影快如星飛電掣,由我
          峰下趕來,越壇渡枝幾如大鳥,片刻即入到斗場。
          文俊星目中殺機熾盛,暗罵道︰“一丘之貉,蛇鼠同豪蒙穴,這次可饒你不得。”
          來人是兩名身穿紅袍的老道,其一正是昆侖宿劍聖至真。另一名走在前面,輕功超
          塵拔俗似若凌空飛行,起落問輕如飛絮,點塵不驚,更無風聲帶出,他身穿大明所規定
          的紅色道官服,腰懸一把形式奇古的三尺長劍,鳳目劍眉,三給長須潔白如銀,垂至腦
          際,臉上甚少皺紋,看去不過四十許人,惟有那銀須和鬢的白發,證明他是古稀以上的
          老人了。
          兩人一落地面,直向文俊掠去。所有的道侶.皆瞑目屹立調息,如痴如醉,似乎未
          知有人光臨。
          銀須老道一觸文俊那冷電也似的湛湛神光,和光華耀目的天殘劍,似乎吃了一驚,
          脫口低聲道︰“果然功參化境,不為落魄神音所制,他好精深的功力啊!”
          此人一日安在,六大門派將寢食難安。”劍聖接口道。
          "道兄所說不差,這人目光飽含怨毒,滿懷激忿,行事不計任何後果,端的可虞。”
          "掌門是先傳訊呢,抑或先會他一會?”
          "道兄不必多慮,目下以按預定計劃行事為宜。但他既然光臨武當,貧道斷無不招
          待之理。”兩人一面說,一面向文俊身前掠近。
          文俊冷哼一聲,天殘劍徐舉,左搖蹈前半步,左手劍袂徐引,功凝劍尖。突然,他
          身形平空貼地飛射,光華疾閃,虛虛實實的劍影,向老道灑去。
          兩老道未料到文俊會突然出手,左右急分,閃身、避劍、撒劍,一氣呵成,端的不
          愧一代名家。
          白須老道撤下的長劍,發出龍吟也似的嘯音,劍身發出青虹,難以分辯劍身是虹,
          抑或青虹是劍,令人望之,只覺澈體生寒。
          這就是武林三大名劍之一,武當鎮山之寶寒英神劍。不用問,這老道準是武當掌門
          玉道人道全無疑。
          罡風怒號,劍嘯震耳,光華與青虹銀芒,一漲一縮,一觸即分;三條人影分三方暴
          退。誰也未看清他們如何換招的,更沒有看清誰優誰劣,反正在快逾電閃之中,三人乍
          合乍分,不知誰佔了上風。
          兩老道臉上變色,眼視自己手中正在顫動的吟嗚寶劍,神色凜然。
          文俊胸前起伏不定,內腑又受到震蕩,真氣已有浮動之象,奇怪百脈著實有點不對
          勁。但他吸入一口氣,壓下傷勢,天殘劍重行舉動,劍上光華已不如先前之盛了。
          三把寶劍愈靠愈近,眼看將行雷霆一掣。
          暮地里,鶴鳴峰腰響起一聲哈哈大笑,音浪似若殷雷,直貫眾人耳膜。
          三人神色一馳,側目向峰腰看去。四周眾道侶,和林中被落魄神音震迷之群雄,全
          皆盡然甦醒。
          在兩里外峰腰一塊凸出的巨崖上,站著一雙皓發男女,遠遠看去,尚可看出他們的
          身材漚異常人。兩人並肩站立,一身青袍褂,手中各持一根山藤杖,迎風並立,自發飄
          搖,衣袂飄舉。雖則看不清面目.但輪廊依稀可辨。笑聲一落,眾人只覺林梢掠過一雙
          巨大蒼影,奇疾無比,到了三人上空,突然“嘎嘎”兩聲鷹鳴,蒼影凌空直上,半空里
          繞飛半匝,箭似向遠處崖上一對年老男女飛去。
          只一眨眼間,便停落在兩老身側。
          玉道人向劍聖低聲道︰“無雙老二位老前輩駕臨,咱們只好就此罷手了。”
          劍聖似信不信地問道︰“怎麼?他們還健在人間?”
          玉道人說道︰“不但無雙老健在,一僧三道同樣活得好好地,甚至會在江湖屢現仙
          蹤呢。”
          "他們不會管我們的閑事吧。”
          "會的,遇上他們可難說話,就憑他們那對靈禽巨鴛,也夠人心驚膽跳。”
          文俊一听崖上那雙老夫婦,就是與一僧三道齊名的無雙老,正待運神目看清他倆的
          臉容,玉道人卻收劍入鞘,向他微微一笑,稽首一禮道︰“梅施主請了,貧道玉道人道
          全,遲來步,施主海函。”
          文俊冷冷他說道︰“你該早來一步,哼!不然貴派門人,不死在梅某天殘劍下,亦
          喪神于天下至毒的藍羽毒鴆中。梅某既名恨海狂龍,殺百人自不會手軟。”
          "敝派門下自非施主之敵。貧道倒是深信不疑。”
          "不信不可再行一試。”
          "今日己無機會,貧道知道施主乃是英雄豪杰,藝驚武林,譽為武林第一亦不為過。”
          "牛鼻子,你最好少說廢話。”
          "撇開施主與本派門下之恩怨不談,施主剛才那一招怒海藏針,不論火侯與功力,
          皆勝似當年的恨海狂人,好教貧道羨慕得緊。”
          文俊冷冷他說道︰“快言歸正傳了。”
          "貧道有一不請之情。”
          玉道人仍然心平氣和他說道︰“小事一件。貧道心儀施主的神奇劍法,疑于日後向
          主施主請益一二。”
          "不需日後,你何不再上?”
          "日下實非其時。池洲東北十余里,臨江有一座七星山,施主可知這座小山麼?”
          "梅某不知。”
          "那是座尚具微名的小山,中面有座七星觀,乃敝派在江南各省之另一道院。”
          "還是廢話!梅某可無暇盤查貴派根底。”
          "今日乃是九月初九,十月初十日時正,貧道在七觀星恭侯大駕,施主可敢再次前
          往踐約嗎?”
          "是單打獨關呢,抑或貴派全體皆到?”
          "敝派如全體出動,豈不聲譽掃地?”
          "貴派早已聲譽掃地了,何用顧及?哼!梅某準到。”
          玉道人微笑頜首道︰“貧道敬侯大輕。別忘了,十月初十日,池洲七星山七星觀見
          面。天色不早,施主請稱玉敝派鶴鳴別院小息,貧道已潔尊相侯多時。”
          "梅某沒空,十月初十日午時見。”
          文俊說完,將劍入鞘,直出林外找開碑手雲彪去了。
          玉道人直待文俊去遠,舉目向鶴鳴峰看去,巨崖上,已不見了無雙老兩人兩鴛的蹤
          跡。
          劍聖點頭自語道︰“這狂小子真有種,天真得叫人吃驚。”
          "這種目中無人的後生晚輩,最易上當。無他,英雄之念大濃重,歷練不夠所致也。”
          這次他可準死無疑了。
          "道兄,我們分頭行事罷,請通知會同道一聲,必須與十月初十日卯正,方可在七
          星觀聚會免至泄露行藏,如功敗垂成,武林將人人自危矣。”
          "貧道就此告辭,將道兄之計稟知敝派掌門。”
          兩人正稽首道別之際,西角突然傳出勾魂一令,和巫山雙霸的老二羅坤,數聲辣厲
          的狂叫,還有文俊的冷笑聲。兩老道一怔,隨向辣厲狂叫聲發起處撲去。
          翌日凌晨,均洲官道飛騎之上,文俊臉色泛灰,伏鞍向東狂奔。
          他內傷沉重,急于覽地調養,可是九崇山主等人不忍離他而去,堅持等他在鶴嗚峰
          附近就地療傷,方肯如命道別各奔前程。
          也是文俊太過良善,不忍讓這一群肝膽相照的朋友卷人是抿故乃黑夜悄悄溜走,趕
          奔保康故里神異古洞將養,以哆旁及他人。
          一有些江湖好漢們,出身門派不值一提,大多是家學淵源者居多,萬一與象武當等
          名門大派沖突,不啻飛蛾撲火,日後準無容身之地。文俊知道武林中實無是非可言,寧
          願一身當之,不願連累朋友,這也是他的可愛之處。
          他可沒料到,在那湖廣省境,遍布荊棘,危機四伏;他那一身藍勁裝,已成了處矢
          之的。
          他一夜間馳出武當地境,九巍山主等卻在鶴鳴峰附近亂了一夜,等他們聞訊趕去,
          已經晚了一步。
          老河口對岸,北距冷水河十余里,漢水狂野地奔流。武當余脈傍水起伏。這一帶山
          區,原始森林綿延不絕,官道依山傍水南下,險峻之處比比皆是。
          這是第二天入暮時分,文俊利用一夜利用,以真氣自療之術,排出經脈內血液,去
          復原之期不遠。
          幸虧他自幼勒用玉漿,渾身堅愈金鋼,若不是四十九名高手全力一擊,要傷他那是
          不可能之事。
          官道繞過一個山嘴,向右穿過一座密林。文俊雖精力尚未復原,但耳目仍然銳利非
          常,馬向前疾馳,景物卻一一入目。入暮時分,正是倦鳥歸林之際,但密林上空,各種
          飛禽盤旋桑鳴,其聲急燥尖厲無比。
          文俊心中一動,頓生戒心,抓起鞍後小包擊在背上,左手扣了一把黑白棋子,馬如
          流矢,向林中內奔去。
          林密草深,古松雜草交柯,這里面如果埋伏下上萬兵馬,亦非不可能之事。
          入林里途,官道向右一折。暮地一聲懾人心魄的銳嘯發自前面林中,把頂上的鳥雀
          驚得四散飛逸。
          文俊勒疆,飛躍下地。嘯聲倏止,左右密林飛出十余枚寒星,向文俊一閃即至。
          文俊早有防備,雙腳一沾地,左掌倏揚,身形也凌空升起,半空中光華涌現,天殘
          劍出鞘。十余枚寒星在他身下掠過,林中也傳出數聲頻死慘號。
          文俊本想撲入林中搜尋,前面衣袂飄風之聲凜然,現出四名黑蒙面的大漢,劍隱時
          後,一字排開。
          "見不得人的狗東西,看劍!”
          文俊聲出人到,劍閃萬道光華;凌空下撲四大漢。
          四大漢身手委實了得,左右一分,四劍招出“萬易朝閻天”。急迎文俊下車空檔。
          文俊急變“怒鷹翻翔”,左肩一縱,半空中突然向右扭轉虎軀,放出一招”回龍引
          鳳”。
          雙方都用了全力,響起一聲劍嘯,人影倏分,文俊亦落下地來,只覺真氣翻涌,不
          由暗驚道︰“這四人功力奇高,因何以中蒙面隱起行藏?”
          四大漢退至路旁方行隱住身形,左首兩人的劍身,被天殘劍留下半寸深的劍痕。右
          首嚴人首當其沖,劍尖斷了近尺。
          在黑巾覆罩下,看不見他們的臉上神情,但由他們胸前起伏和握劍覺察手微顫中,
          可知他們確是吃驚非小,這種凌空下撲,半途轉身出招的奇奧身法,確把他們嚇著了。
          "你們的功力足以臍身一流高手之林,為何掩起本來面目?身為武林之雄,卻不敢
          以真面目示人,未免有貪生怕死,偷雞摸狗之嫌。”文俊冷然發話,語利如刀。
          可是四大漢不為所動,以凌厲的目光作為答覆。
          文俊做然環顧四周,突向右側林中喝道︰“都滾出來吧!恨海狂不在乎人多。”
          喝聲一落,林中傳一陣哈哈狂笑,笑聲中,左右林中緩步走出兩撥票悍江湖人。
          文俊心中了俱,暗說︰“不好!我內傷未愈,勢難久關,卻又遇上硬對頭、看來恐
          要埋骨于此。”
          左側的人群中,最前面那人身材修偉,白須白發,尖頂頭腮,顴突牙露,朝天鼻,
          眼皮下搭目中陰晴不定,正是徐家灣現身,字內凶名四播的閻王令主卜世昌。
          他身後第一人正是活閻王卜成染,這人在徐家灣曾與文俊生死相拼,險此兩敗俱傷,
          文俊對他記憶尤深。
          後面依次是屢次逃命的兩大守護神,白無常巴龍,黑無常焦虎。
          白無常沒有左耳,吊著光禿禿沒有手掌的右腕,狠狠地盯著文俊,目中幾乎要噴出
          火來。
          黑無常被擊掉四枚大牙,腮幫子癢癢地,他的目光尤其怨毒,象要生咬文俊方止肯
          甘心似的。
          再後是十大報應神,大都是熟面孔,計有一筆擎天古飛揚、單掌開碑向化文,無敵
          神劍寇春風,袖里乾坤冷仲晦、火眼狡倪符唯一,且氖散人玄清,火龍尊者達稗、六盤
          鬼婆廖迎春,玄衣仙子聶翠華。十大報應中,百毒書生辛嘯天已死在蘭羽毒鴆之下,抱
          恨長湖,故只剩下九人。
          文俊對玄衣仙子華翠黛——即翠華未脫離離閻王谷之事,大惑不解,也大為不滿,
          故就多看了她一眼。
          華姑娘面色凜然;略現惶急之色,隨又恢復平靜。
          玄衣仙子身側,有三個美艷絕倫的少婦,有兩個文俊以得,那是綠飛鴻卜雁,紅燕
          子卜燕,兩入表情迎異,綠飛鴻惶急。紅燕子慘然,文俊可無暇分析他們的心情。
          另一名少婦一身粉紅羅裳,光是她那銷魂蕩魄的目光,就可令人渾身發軟;她是卜
          成染之妻雁燕兩女之母,人稱王面羅剎的淫婦金窈娘。
          左右分烈著二十四名黑衣大漢。最後面抄手立著一個神定氣閑,樟頭鼠目的古稀老
          人,文俊可不認識他姓甚名誰。
          右側林中現身之人,大多是生臉孔,僅有一人文俊曾在江西見過,並且將他要打跑
          的銅陵懷遠鏢局,江南省總鏢頭鳳翅金刀侯如虎是也。
          為首一人氣度雍容,年約七十開處,端的人才一表,獅鼻海口,隆準粗眉,虎目精
          光四射蟲順盈尺,看去十分威猛,身長八尺以上,鴦肩猿臂,雄偉號人。
          他身穿已字團花對襟勁裝,頭戴英雄中,搖踏短統快微靴,腰中鴛帶上,懸著一把
          僅尺八看去金光閃閃的蘿色漆金掛囊,里面是他成名兵刃虎爪。
          文俊早已听三音妙尼說過這人的名字,認得他是目下白道盟主,武勝關尊稱北斗公,
          無人敢呼名道姓的插翅虎耿天雄。
          耿天雄身後,是十余名武林中響當當的人物,其中最有名的是︰四川省總鏢頭奪魄
          神旗紀威乃是峨嵋的俗家高弟。
          河南單鞭斷魂凌健,這家伙在氟氖山莊露個臉,和閻王谷的報應神火眼唆倪拼過兩
          掌。河北五虎神槍桑天右。山東百步神拳易坤。震天神箭丘寧。最未一位是鳳翅金刀侯
          如虎。另幾人名望不夠高,不提。
          這一群人左右,有二十四名身穿白絹懸刀背劍掛囊的大漢護衛著,氣勢及排場皆不
          輸閻王谷之人。
          玉被震得向干一挫,感到右臂如受巨錘撞擊,氣血翻涌。
          他人吃一驚,渾身一震,正想向左橫飄閃避,光華已到了面門。人到絕地,自然生
          出與敵皆亡的意念,他一挫鋼牙,反手一劍截出,僅練有五成的六合須彌功,突然由左
          掌發出,他要和文俊拼個同歸于盡。
          豈知文俊已在六合潛龍口中,知道閻王令主乃是六合潛龍之徒。
          在五老峰下,冥海黑龍迫閻王令主說出六合潛龍隱居之所,卜世昌畏死出賣乃師,
          方有雙龍聚會之事。
          文俊自雙龍死于忠菌時,已猜想到必是閻王今主所為,可惜找不出證據。在吳天堡
          擒拿五毒判官苗成的師弟,那人供出苗成盅菌毒,而他們的師父聖手華陀畢天虹,目下
          正在閻王谷中隱身,這已經夠明朗了。
          閻王令主練有六彌功,他的兒子活有王有不練之理?文俊早防他有些一著,九幽玄
          陰真氣已在撲時發出。
          九幽玄陰真氣正是六須彌功的死對頭,一分一合,一聚一散,誰到功力深厚誰就穩
          操勝卷,活閻王的功力,比文俊相去遠甚,想得到要糟。
          兩股絕端相反的力道一接,“絲”一聲卷起無數氣流,向四周散去。
          接著是一聲吼叫,人影疾閃,一筆擎天和位掌天卑雙雙搶出文昌筆去勢如雷如電,
          劈空掌排山倒海,齊向文俊攻去。
    
        請每次來的時候點下我下面的兩個廣告吧﹐我最近廣告點擊很少﹐
    希望大家多給我加油﹐我會做的更好﹗謝謝各位武俠迷捧場﹗﹗
        以上由赤雷掃描校對﹐ 文學殿堂
    http://www.yesho.com/wenxue/wx.htm
    請轉載時勿刪此行﹗﹗﹗請大家順手點下我的廣告﹗謝謝﹗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