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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 血 江 南

                     【第二十二章】 
    
      斷魂莊坐西朝東,東下莊是出人的門戶。 
     
      西面是長山的另一座山嶺,下面有一條河,叫雙漢河,西下莊也就是後莊,附 
    近沒有路徑,要接近的人必須渡過河流,翻山越嶺攀爬。 
     
      西下莊的了望哨,發現有人用竹筏度過雙漢河,用信號向本莊稟報。 
     
      長春居土一群人,是從東下莊方面接近的。這就是說,斷魂莊正面臨前後受敵 
    的不利情勢。 
     
      南面的長山溪,一群人也砍毛竹札筏,以長繩牽橫江索,將人渡過十餘丈寬的 
    溪流,向南下莊與西莊之間的樹林急進。 
     
      北下莊附近,也有人悄然接近。 
     
      四面楚歌,斷魂莊成為各方群雄匯聚的焦點,兵臨城下,大劫臨頭。 
     
      從西下莊接近的人進展最快,當五妹杜姑娘趕到西下莊時,十五名勁裝穿皮襖 
    的男女,已到了莊前面的一片凋落楓林。 
     
      一聲鐘鳴,楓林前的一片枯草中,徐徐升起一塊門板木牌,上面用朱漆寫了一 
    排大宇:「斷魂莊禁地,擅入者死。」 
     
      領隊的花甲老人哼了一聲,舉手一揮。 
     
      十五個男女左右一分向下一伏。 
     
      十五處火頭升起,火起了。 
     
      風從西北吹來,林凋草枯,火一起便不可收拾,片刻便勢成燎原,挾無窮聲威 
    ,向西下莊蔓延。 
     
      任何威力強大的迷香毒陣,也禁不起野火的焚燒。這些人有備而來,可不想和 
    甚麼陣玩命。 
     
      眾人剛在賓館前的大院子列陣,全莊告火警的鑼聲恰好傳到。 
     
      計姑娘大吃一驚,憤怒地拔劍。 
     
      「長春居士,你這卑鄙無恥的老狗……」她切齒怒罵:「我與你誓不兩立。」 
     
      一聲狂喝,伏龍羅漢曇非尊者禪杖一領,虎跳而上,劈面一杖疾揮,來一記威 
    力萬鉤的橫掃千軍,先下手為強,攻勢異常猛烈。 
     
      情勢大亂,各找對手。 
     
      計姑娘來不及發招,失去機先,來一記魚龍反躍,飛騰著後空翻疾退。 
     
      伏龍羅漢如影附形跟進,杖向上一挑。 
     
      左側不遠處的水火真人突然擺脫揮筆搶攻的神筆秀士,貼地側掠而出,閃電似 
    的到了伏龍羅漢的左側一丈左右,水火棍一扭,棍尾噴出晶色的水箭。水箭及體衣 
    焦肉爛,嗆鼻的強烈怪昧令人發昏,青煙四蕩,泡沫橫湧。 
     
      片刻間,伏龍僧成了一團焦臭的爛肉。 
     
      同一瞬間,神筆秀士的魁星筆尖中,射出一道電芒,貫人水火真人的左背肋。 
     
      水火棍也在這瞬間向後飛射,勁道驚人,速度快得令人看不見棍形。 
     
      神筆秀士追擊的身形也快,半途射出筆中的鋼針,身形續進,等看到水火棍迎 
    面飛來,已來不及閃避了,本能地揮筆急拔。 
     
      「砰!」筆擊中棍身,根前段突然爆炸,火光耀目生花,熱流灼人。 
     
      可怖的爆炸威力,把附近三丈內惡鬥的六個人,震得摔跌出兩丈外,灰頭土臉 
    魂飛膽落。 
     
      一接觸生死立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長春居士一把劍,力拼江漢人屠的沉重劊刀與三名女弟子,一比四依然氣吞河 
    獄,片刻間,便刺死兩名女弟子,江漢人屠岌岌可危,直至老二貝靈姑加人,以迷 
    香相輔,這才可穩下陣腳。 
     
      長春居土的人有備而來,根本不在乎迷香,但也不敢大意,避免吸入過量,所 
    以交手時盡可能搶上風,難免有點縛手縛腳的感覺。 
     
      東下莊的人,三四十名男女,吶喊著衝入,兩人為一組結合成鴛鴦陣,來勢如 
    潮。 
     
      外面殺聲震天,廿餘名幪面高手破莊門殺入,及時與長春居士五個人會合,展 
    開驚心動魄的兇狠搏殺,瀕死者的叫號此起彼落,攻勢如雷露萬釣,主宰了全局。 
     
      入侵者的實力堅強得多,發動初期,斷魂莊曾經一度以精銳投入,換取了相當 
    的代價,但不久之後,情勢便完全失去控制了。 
     
      計姑娘不得不放棄四個下莊,將人從地道搬回本莊全力反撲,但擋不住強敵的 
    全力前後夾攻,整座本莊陷入火海中,不可收拾。 
     
      任何巧妙的機關埋伏,也禁不起一把火。 
     
      長春居土兩批高手散佈在莊外圍,截殺逃出來的人,但他們失望了,直至全莊 
    已被大火完全封鎖了仍然沒有人逃出來。 
     
      長春居土不死心,將人分為五撥,遍搜各處山林,發誓要徹底殲滅斷魂莊的餘 
    孽,以免留下後患,也發誓要將張秋山搜出來,五萬兩銀子的下全在張秋山身上, 
    沒抓到人怎肯干休?憤怒地領了六個親信,漫山遍野窮搜。 
     
      人一散,想收回就不容易了,山區遼闊,東面河溪縱橫,樹林阻住視線,呼應 
    困難,不久之後,五撥人誰也不知身在何處,同伴何在。 
     
      地底下,是另一處世界。 
     
      斷魂在十餘年的經營,地底世界一直就不斷地擴建、改善,地道有如蜘蛛網, 
    門戶重重疊疊,有室有窟有如迷魂陣,陌生人闖入,很可能困死在內。 
     
      計姑娘身邊,只剩下貝靈姑與老三和姑娘,五姐妹損失了兩位。 
     
      保護她的人中,有江漢人屠常兆慶,與高大猙獰的南天山魈饒平。其他還有四 
    名客卿,與及五名女弟子,三名男隨從。 
     
      五名女弟子扶持著張秋山和章春,因為他倆經脈受制,背部有魚刺針限制筋肉 
    活動,普通腳程走動尚無困難,急走可就需要有人幫助了。 
     
      全莊本來有一百廿餘名男女,未死的皆逃入地底,各奔前程。 
     
      十餘人在黑暗的地道中急走,不久,折入右面的一座相當寬闊的密室。隨從們 
    將燈籠插妥,女弟子們則先搜索附近的通道。 
     
      張秋山與章春坐在牆角,由兩名女弟子在旁看守。 
     
      室中有木床木桌,內間還有儲藏水糧的小間,有廚有盥洗用具,一看便知是可 
    能棲身的地方。 
     
      一停下來,意見便多了,不管是好意見或壞意見。 
     
      「想不到長春居士,是這種浪得虛名的混帳東西!」江漢人屠咬牙切齒地說: 
    「他怎麼能做這種卑鄙無恥的事來?他怎能在武林領袖群倫?」 
     
      「你沒想到的事情多著呢!常老哥。」南天山魈眨著銅鈴眼,話中居然帶有嘲 
    世昧:「這才是他成功的地方,卑鄙無恥心狠手辣,是霸才們成功的必要條件,像 
    你我這種只知心狠手辣的人,只能算是二流混世貨色哪!」 
     
      「你們等疾瞧吧!」另一位客卿關洛一刀童遠,一口喝乾一碗茶:「這混蛋必 
    定厚顏無恥的向江湖宣揚,他是如何沖武林道義,如何召集天下俠義剷除斷魂鴛鴦 
    ,如何火化斷魂莊,除去賣人販子為民除害的英雄事跡。至於用何種手段偷襲成功 
    的,沒有人會介意追究。 
     
      他仍然是名利雙收的大英雄,人們只接受成功的事實。閒話少說,這姓張的小 
    子罪魁禍首,莊主打算怎麼辦?」 
     
      「早知失敗得如此淒慘,真該有先見之明,把他交南門老狗。」老三和姑娘憤 
    恨地瞪了張秋山一眼:「斷魂莊何至於落得毀滅下場?都是他的錯!」 
     
      「三妹,不要說這種不上道的話。」計姑娘不以為然:「禍福無門,惟人自招 
    ;咱們干這一行買賣,就必須擔負一切兇險,是我們把他抓來的,要怪也只能怪咱 
    們不該接這筆買賣。」 
     
      「這……大姐,那他怎辦?」 
     
      「如期等候買主兩天,屆期買主不來,再除掉他算了。」 
     
      「買主當然不會來,斷魂莊已經……」 
     
      「買主不可能來,諸位。」張秋山神態悠閒,說話中氣充足:「你們怎麼這樣 
    笨?買主如果與長春居士無關,長春居士的消息從何而來?如果我所料不差,買主 
    必定是長春公子暗中唆使出面的人,只為了銀子一時籌措不及,只好不顧一切請他 
    老爹出面強索。他既可以鏟除你們名利雙收,更可以接收你的斷魂莊基業,挖出你 
    們十多年來,所聚積的血腥錢財,一石三鳥,你們居然想不通,哀哉!失敗得一點 
    也不冤枉。」 
     
      「這小子說得有道理,很有見地。」江漢人屠苦笑:「莊主,咱們失敗得真不 
    冤。」 
     
      「在下說的當然有道理,我雷神威震天下十載於茲,從沒真的失敗過,憑的是 
    甚麼?」 
     
      「你這次卻失敗了。」計姑娘嘲弄地說。 
     
      「不見得。」張秋山笑笑。 
     
      「你還不認輸?」計姑娘卻笑不出來。 
     
      「輸甚麼?」 
     
      「你以為買主不來,你就可能活命?」 
     
      「不是嗎?」 
     
      「你想得真妙,你該知道本任的規矩。買主失約,六成訂金沒收,約貨也由我 
    們自由處置,那就是毀屍滅跡免除後患。」 
     
      「你真的要殺我毀屍滅跡?」 
     
      「那是一定的。」計姑娘斬釘截鐵地說。 
     
      「對你們有何好處?」 
     
      「這是規矩,你認命吧!說實話,我尊敬你。」 
     
      「也喜歡我,對不對?」張秋山徐徐站起,流裡流氣得邪邪地。 
     
      「我不否認。」計姑娘毫不臉紅地說。 
     
      「殺一個你喜歡的人,你下得了手?」 
     
      「我不會親自下手。」計姑娘神色有點黯然:「我說過,可惜我們認識太晚了 
    。」 
     
      「還不晚呀!我還真想上你的床。」張秋山愈說愈不像話了。 
     
      「晚了,我從不破壞我自己訂下的規矩。張兄,無論如何,我心裡記得你。今 
    晚;我會讓你和情婦好好過一宵,明早……明早就……把你倆處死……」 
     
      「呵呵!衝你這些還有些人情昧的話,我原諒你對我所加的污辱和暴行。」 
     
      張秋山伸手拉起章春:「這裡已經沒有我們的事了,小春,我們自己找路出去 
    吧!我要見見長春居土,證實一些疑問。」 
     
      「好吧!秋山哥,我也原諒她們了,走啊!」章春喜孜孜地緊挽住他的手膀, 
    叫秋山哥地叫得親暱極了,怪順口的。 
     
      「你兩個不知死活,說這些瘋話?」計姑娘楞住了:「你們幹甚麼?」 
     
      「走呀!你以為我們幹甚麼?呵呵!」張秋山大笑:「你以為我們會陪你們躲 
    地這窩囊地窟裡,等長春居士挖你們出去痛宰?」 
     
      江漢人屠不愧稱高手中的高手,伸手攔住衝出的計姑娘。 
     
      「莊主,這小子說的不是瘋話。」江漢人屠沉聲說:「你們並沒有制住他們。 
    」 
     
      「笑話!常大叔。」 
     
      貝靈姑向張秋山走去:「既使不用宇內無雙的截經移穴神魔手制住他們,憑背 
    部的七根分經鑽脈魚芒刺,也可以使他們變成廢人。瞧!人像不像一個廢人?」 
     
      貝靈姑的右手,叉住了張秋山的喉部,將下額向上抬,張秋山傻傻地抬高下領 
    任由擺布。 
     
      章春可就不願意啦!揮手一擊,啪,一擊清響,扇了貝靈姑一耳光。 
     
      「拿開你的騷狐爪子。」章春柳眉倒豎,母老虎要發威了。 
     
      貝靈姑驟不及防,被打得急退三步,眼前星斗滿天,臉上火辣辣地。 
     
      一旁的兩位女弟子看守大吃一驚,本能地撲上擒抓發怒的章春。 
     
      「劈啪!」兩記耳光暴響更震耳。 
     
      「哎……呀……」兩名女弟子仰面急急倒撞而退,幾乎摔倒。 
     
      「姨!」所有的人,同時發出驚訝的叫聲。 
     
      貝靈姑火冒三千丈,猛撲而上,食中二指疾探章春的胸正中七坎大穴。 
     
      側方伸來一隻大手,好快,是張秋山的手,奇準地扣住脈門,輕輕向上扭轉。 
     
      「哎……」貝靈姑驚叫,手被扭轉掌心向上,渾身一軟,如中電殛。 
     
      「十四枚魚芒刺,你自己點點數,我不會沒收你的。」 
     
      張秋山將一把寸長的細小魚芒刺,放人上翻的纖掌中:「芒刺在背,委實令人 
    又不了,去之而後快,所以我早兩天就取出了。物歸原主,請查收。」 
     
      他一放手,貝靈姑身不由已,倒撞出丈外,撞中一名隨從的胸口,兩人搖搖欲 
    倒。 
     
      一名年約半百的客卿,抓機會一閃即至,伸出冷灰的巨爪,來一記雲龍現爪急 
    抓張秋山的胸肩,想出其不意擒人。 
     
      張秋山左臂一抬,硬接來爪,故意讓對方抓牢,抓牢便意志力集中,忽略其它 
    部位。 
     
      「你走開,沒你的事。」張秋山說,提腿一挑對方的左膝彎內側。 
     
      「哎……」客卿歷叫,下身向外飛,而上體卻因右手扣住秋山的小臂,來不及 
    鬆手,因此上體自然而然地反向下墜。 
     
      噗一聲,人爬伏在張秋山的腳前。一個高手中的高手,居然出現如此狼狽的形 
    狀,可把其他的人嚇了一大跳,大驚失色。 
     
      舉手投足便把高手的高手,任意擺佈得毫無反抗之力,張秋山的武功太可怕了 
    。 
     
      計姑娘無暇多想沖上一聲嬌叱,玉拳粉腿齊飛,在剎那間瘋狂地攻了五拳三掌 
    七腿之多,勢如狂風暴雨,才真像爪牙齊施的母老虎。 
     
      張秋山屹立如山,雙手意態悠閒地揮灑,任由對方的拳掌排空直人,直待及體 
    的前一瞬間,才拂脈扣腕逼對方撤招自保,雙腳絲紋不動,雙手的招式神乎其神, 
    似乎在與對方餵招演練,氣勢穩如山嶽。 
     
      「我砍他十七八刀,莊主退!」江漢人屠沉喝,沉重的大劊刀出鞘。 
     
      計姑娘退不了,踢出的最後一腳,腳彎被張秋山一把撈住向上抬,上體一抑, 
    柳腰便被張秋山抱住了。暖玉溫香抱滿懷,抱的姿勢委實令人想人非非,不堪入目 
    卻又精彩絕倫。 
     
      「哎……你……」計姑娘渾身一軟,尖叫作無望的掙扎。 
     
      「放乖些,下次小心我剝光你,你這迷死人的小妖精。」張秋山邪笑,摘了她 
    的劍,將她向側方一推。 
     
      章春會作怪,伸手接住人,立即伸手向計姑娘高聳的懷裡探,眾目睽睽下百無 
    禁忌。 
     
      「不……不要碰我!你……你……」計姑娘驚煌地尖叫,縮成一團忘了反擊, 
    又羞又急又怕,忘了自己是武功超塵谷俗的女英雄。 
     
      江漢人屠正要揮刀衝上,張秋山恰好拔劍丟掉鞘。 
     
      「你這混蛋綽號叫人屠,一聽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 
     
      他的劍向前一伸,劍身作龍吟:「本來我不清楚你的罪行,沒有殺你為世除害 
    的藉口,但如果你向我遞你的劊刀,我必定殺你。」 
     
      「哼!常某……」江漢人屠怪叫。 
     
      「你怎樣?呸!混球一個,死肉一團。」 
     
      張秋山打斷對方的話:「長春居士父子倆聯手,也接不下我雷露一擊,你有多 
    少斤兩,敢在我的面前充人樣?」 
     
      「你……你少吹大氣……」江漢人色歷內茬。 
     
      四個人惡鬥長春居士,反而被長春居士殺了兩個,一比一,比長春居士差遠了 
    ,目下面對可以擊敗長春居士的人,要說心裡不害怕鬼才相信。 
     
      「你以為你很了不起?」 
     
      「當然了不起……」 
     
      「你的劊刀很沉重?」 
     
      「不錯,二十二斤不多不少。」 
     
      「抬得起在下的劍,放你一馬。」 
     
      「哼!你小子……」 
     
      劍向前一伸,好快,有如電光一閃,鋒尖便已抵達人屠的胸口鳩尾大穴前,貼 
    上了皮祆。 
     
      他江漢人屠本能地抬刀急架,反應出乎本能,沒有任何躲閃的機會。 
     
      如果存心傷人,鋒尖該已貫胸透背了。 
     
      「錚!」刀背接觸劍鋒。 
     
      按常情論,劍尖只有衝刺的力道,刀卻是硬碰硬的橫勁,絕對可以將劍崩飛或 
    震斷。 
     
      可是,怪事出現了,刀抬不動劍,人屠改用雙手抬刀,依然無法將劍尖抬升一 
    分半分。 
     
      雙方都用上了無鑄的內功,一壓一抬各顯所學,看誰先氣散功消,除非有一方 
    認裁討饒,不然結果將只有一個:強存弱亡。 
     
      刀與劍接觸的地方,似乎可看到隱約的電氣火花閃爍,發出懾人心魄的嘯吟。 
     
      片刻間,江漢人屠的呼吸起了急劇變化,銅鈴眼似要突出眶外,雙手開始顫抖 
    。 
     
      張秋山馬步沉實,屹立如天神,握刻的手穩定如鐵鑄,嘴角擒著一絲冷笑:「 
    認栽吧! 
     
      常老哥。」旁觀的南天山魈語氣有點蒼涼:「人是不能不服老的,你差得太遠 
    了,張老弟如果手下不留情,你早該進人地獄門了。」 
     
      「放……我一……馬……」江漢人屠喘息著低叫,冷汗如雨雙膝開始戰抖下挫 
    。 
     
      張秋山呼出一口氣,劍向回收。 
     
      「噹!」大劊刀脫手墜地。 
     
      江漢人屠發出一聲虛脫軟弱的呻吟,挫倒在地喘息,似乎精力已竭。 
     
      張秋山拾起劍鞘將劍插入,拉開被章春整治得酥胸半露,春光外洩渾身發軟的 
    計姑娘,快要被章春剝掉衣褲,急得快要發瘋啦! 
     
      「下次你如果再找我,得先調查買主的底細,衡量衡量是否值得,免得賠了夫 
    人又折兵。」 
     
      他將劍遞到計姑娘手中,輕薄地擰了滑膩膩的粉頰一把說道:「勞駕帶我們出 
    去好不好?我不希望長春居士得意洋洋跑掉了。」 
     
      「天啊!你……你要扮豬吃老虎……」計姑娘情急地捶打他堅實的胸膛。「我 
    恨你……我恨……你……」 
     
      「嘻嘻!你恨他我高興。」章春在一旁說風涼話:「你愛他,我可和你沒完沒 
    了。」 
     
      「女人!」像貌猙獰的南天山魈搖頭笑了,笑容難看已極,長像醜陋的人笑容 
    也嚇人。 
     
      「你不要太得意。」計姑娘向章春大聲說:「有一天,我會把他……把……」 
     
      「我也要把你……」章春伸手便抓。 
     
      「啤!你少碰我。」計姑娘一跳而開:「我帶你們出去,陪你們去找南門老狗 
    。」 
     
      「留下來救死扶傷善後吧!計大姐。」 
     
      張秋山拍拍對方的肩膀:「那是我的事。多保全一個人,就多保存一分元氣, 
    你們出去,會斷送不少人的。」 
     
      「我……我聽你的話。」計姑娘語氣幽幽地。 
     
      「這才乖。」 
     
      「我叫計秋華。」 
     
      「芳名很美嘛!我叫秋山,你叫秋華,絕配呢!」 
     
      「有一天,我……我會去……去找你……」 
     
      「還要捉我待價而沽?」 
     
      「你……你呀!你……」計秋華居然羞態可掬。 
     
      「你敢?」 
     
      章春大發嬌嗔:「你得問我肯是不肯。我這一關保證你過不了,我一定把你整 
    治得呼天叫地,日後你最好不要讓我碰上你。」 
     
      「好啦!我帶你們出去。」 
     
      貝靈姑打圓場:「如果你們到處亂闖,一輩子也休想活著出去啦!有許多網狀 
    地道封閉了,轉來轉去永遠都在兜圈子。」 
     
      「你才是個可人兒,謝啦!」張秋山挽了章春往外走:「諸位,後會有期,大 
    家珍重。」 
     
      「你倒是難捨難分情意綿綿呢!」章春醋味十足:「不後會便罷,會見了,我 
    剝了這些騷狐狸。」 
     
      呼風喚雨真走運,可惜走的是霉運。 
     
      他帶了自己的兩名親隨,跟在長春居士的四個朋友後面,向南下莊西端逐步探 
    索,希望能找到地道的進出門戶,搜遍每一寸土地,毫無所獲。 
     
      長春居士帶來的四位朋友,都是年約半百氣概不凡,而且自負驕傲的神情流露 
    在外,簡直有點不可一世。 
     
      他們平時嘴巴像是上了一把鎖,與他說話時愛理不理地,明顯地可以看出沒把 
    他放在眼下,沒把他看成人物。 
     
      四個人,他只知道其中一個長了鷹勾鼻的人叫衛天沖,是何來路,他毫無所知 
    。 
     
      一個一方之豪,在天下之豪面前,難免有點自卑,但也有點心中不服,也就懶 
    得與對方搭訕攀交情,帶了隨從跟在後面,閉上嘴以免自討沒趣。 
     
      搜光一處矮林,鑽出林緣,便看到對面枯草坡旁,一群男女蜂湧而來。 
     
      呼風喚雨吃了一驚,一眼便看到了葛夫人母女,也認識甘大娘。 
     
      他卻不認識桂齊雲,也不認識那一群神色莊嚴的剽悍大漢。 
     
      桂齊雲一群人奔掠如飛,神色失去冷靜。 
     
      眼看大火沖霄,表示他們已來晚了一步,斷魂莊出了意外,被囚在裡面的人必 
    定兇多吉少,他們怎能不憂心如焚。 
     
      雙方一照面,相距已不足五十步。 
     
      「是呼風喚雨凌老狗!」葛佩如尖叫,向前衝。 
     
      「女兒,不可魯莽!」葛夫人手快,一把拉位了她:「有桂爺作主,不要亂了 
    章法。」 
     
      七個人急急列陣,嚴陣以待,對方人數超過兩倍,不能像在斷魂莊一樣突然發 
    起襲擊。 
     
      「她們是斷魂莊的人嗎?凌兄。」那位姓衛的人,轉頭向呼風喚雨問。 
     
      「不是。」呼風喚雨說:「但卻是張秋山的人。」 
     
      「唔!來得好。」衛天沖傲然地說。 
     
      桂齊雲領著四名親隨,在三丈外止步。 
     
      「你們也來得好。」桂齊雲冷目中冷電四射:「你們來接張秋山的?人呢?」 
     
      「在火海裡?」 
     
      「咱們襲擊斷魂莊為世除害,衛道除魔咱們責無旁貸。」 
     
      「張秋山是魔?」 
     
      「他是罪魁禍首。你們是他的人?」 
     
      「不錯。」 
     
      「那麼,你們都得死。」 
     
      衛天沖傲然地拔劍:「你們是一個一個按規矩送死呢,抑或是倚多為勝一擁而 
    上?悉從尊便。」 
     
      「你很自負,亮名號。」 
     
      「神龍劍客衛天沖。」 
     
      桂齊雲扭頭向後,舉手相招。 
     
      「禹老,請會會這位神龍劍客姓衛的。」他向後面十步外的年約花甲青袍佩劍 
    人叫:「要活的。」 
     
      花甲青袍人緩步上前,將佩劍解下改插在腰帶上。 
     
      「他一定是活的。」禹老談談一笑:「但老朽老了,可不敢保證他是不是完整 
    的,上了年紀,心有餘而力不足,偶或失手是可能的。」 
     
      「但請禹老盡力而為。」 
     
      「老朽自當盡力。」 
     
      兩人輕描談論,似乎把神龍劍客看成半死人,可把神龍劍客氣得發昏。 
     
      「你是甚麼東西?哼!」神龍劍客語氣粗野狂妄,一點也沒有劍客的風度。 
     
      「老朽不是甚麼東西。」禹老相當有風度地微笑,徐徐拔劍:「只是一個姓禹 
    的糟老頭。」 
     
      「哼!你會用劍?」 
     
      禹老的劍出鞘,幾乎令人失笑,是一把有�袑鞢A大概許久沒磨,平平凡凡的、 
    沒開鋒的劍,在任何兵器店裡,十兩銀子就可以買一把。 
     
      「會一點。」 
     
      「你來送死,不嫌太老了嗎?」 
     
      「不老不老,你衛英雄只比我小幾歲而已。姓衛的,你打算站在這裡與老朽鬥 
    嘴的嗎? 
     
      老朽的劍已經出鞘,不見血是不會歸鞘的。就算你跪下來求我饒命,我也會刺 
    你一劍才算數。」 
     
      一聲劍吟,劍光閃爍如電,出鞘便向前揮出,拔劍、進步。出招,一氣呵成, 
    快逾電光石火,一招飛星逐月劈面吐出,先下手為強,毫無劍客的風度。 
     
      「錚錚錚!」劍鳴震耳,禹老手中劍輕靈地揮拂,連接三劍,飛星逐月狠招瓦 
    解。 
     
      驀地帶有�袑顒獐C影,乘隙疾射中宮排空直入。 
     
      神龍劍客大駭,倉卒間推劍疾退,弄不清對方的劍為何能鑽隙而入的,太不可 
    思議了。 
     
      一推落空,�袧C在這剎那間上升。斜吐。 
     
      「呃……」神龍劍客突然驚叫,渾身一震。 
     
      劍貫入右肩並,這是最不可能被擊中的部位,除非是面對面毫無防範之下被擊 
    中。 
     
      禹老冷笑一聲,劍身半扭轉。 
     
      神龍劍客受不了啦,擴大創口,會把人痛得發昏。快速度刺入是不痛的,擴大 
    創口足以讓鐵打的人痛得渾身脫力。 
     
      禹老左手一伸,扣位神龍劍客的右上臂。 
     
      「啊……」神龍劍客狂號。 
     
      「幸不辱命。」禹老向後說,手一揮神龍劍客沉重的身軀,飛起向禹老的身後 
    甩出,身軀剛落地,便被一名親隨按住,手到腳及,拉脫雙肩關節,踢裂了膝蓋。 
     
      「救……我……」神龍劍客驚怖地叫喊。 
     
      「劈啪劈啪!」親隨給了他四耳光。 
     
      自命不見的神龍劍客,只攻了三劍,卻一劍反擊也沒接下,可把呼風喚雨其他 
    六個人嚇了一大跳。 
     
      「還有誰出來與老朽單打獨鬥?」禹老語氣平靜:「老朽奉陪。」 
     
      誰還敢單打獨鬥?呼風喚雨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逃走,向隨從一打手式,扭頭 
    狂奔而走。 
     
      人影從兩側超越,快速如電,三五起落便形成合圍,誰也走不了。 
     
      「留步!」一名剽悍大漢劈面攔住了,單刀一伸,殺氣騰騰。 
     
      呼風喚雨已另無抉擇,衝勢也無法及時剎住,一聲沉叱,身劍合一撞上了。 
     
      「錚!」劍崩開了刀。 
     
      大漢身隨刀移,讓出去路,刀轉身隨,大旋身妙到顛毫地一刀追擊,身法靈活 
    萬分,出刀的時機更是不差分厘,已到了心神合一,人刀一體的上乘境界。 
     
      疾衝的呼風喚雨以為奪路突圍成功,卻在衝過的剎那間,感到右膝彎一震,踏 
    出第二步時,突覺右腿一虛,人向前一栽,砰然倒地。 
     
      「我的右腿……」他狂叫,劍已脫手向前滑。 
     
      他想爬出抓劍,噗地聲響,左肩背挨了沉重一擊,是被刀背擊中的。 
     
      大漢立即按住了他,熟練地一掌劈在他的右肩尖上,他的雙手失去活動能力。 
     
      他聽到附近兩位隨從的叫喊聲,也聽到長春居士那三位朋友出招呼的叱喝。 
     
      而桂齊雲威嚴冷酷的語音傳來,讓他感到魂飛膽落。 
     
      「不要再留活口,殺……」桂齊雲的語音發自後面不遠處,等於是下達屠殺令 
    。 
     
      「我完了……」他絕望地心中狂叫。 
     
      他很幸運,大漢並沒有補他一刀,他是活口之一,至於結局如何?他不寒而慄 
    。 
     
      當禹老一劍刺人神龍劍客衛天沖的肩井時,在不遠處觀戰的葛夫人,突然機凌 
    凌打一冷戰。 
     
      她扭頭向奶娘方氏送過一道驚疑與詢問的目光,方氏的臉上也有驚疑的神情流 
    露,而且向她額首再三,會意地打手式。 
     
      呼風喚雨六個人逃走,眾人同時向前追逐,她一拉愛女的手,向側方一指,打 
    出乘機離開的手式,不管葛佩如肯是不肯,向右後方的矮樹叢中一鑽。 
     
      四人一陣急走,走的是回頭路,遠出三里左右,已離開斷魂莊的範圍。 
     
      「娘,這是怎麼啦?」 
     
      葛佩如一面走一面抗議:「秋山哥陷身火海,我們是來救他的,怎麼反而悄悄 
    後撤,到底是……」 
     
      「你給我閉嘴!」葛夫人沉喝,腳下一慢:「我問你,張秋山是不是姓桂的人 
    ?」 
     
      「不是啦!」葛佩如一驚,看到乃母的不平常臉色:「這個人神秘得很,幾乎 
    總是在重要關頭出現幫助秋山哥。秋山哥一直對他就懷有戒心,叫他老桂而不稱呼 
    前輩,他所佩的含光劍是天下四大名劍之一。娘的意思……」 
     
      「你問問方媽媽。」葛夫人向奶娘方氏伸手。 
     
      「我和你娘,認識那個姓禹的人。」奶娘方氏說:「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次泰山觀日台北劍南刀第二次清算過節,各邀好友見證,聞風而來看熱鬧的天下 
    英雄來了不少,我和你娘也適逢其會,夾雜在人叢中觀看。 
     
      北劍南刀兩人還沒開始比拼,與會的雙方朋友已經各找仇家混戰起來。前來看 
    熱鬧的人中,也有些人仇人相見份外眼紅。 
     
      混戰中,這個姓禹的不知何時揮劍找上了北劍劉玉升,第三劍便擊碎了北劍的 
    左肘骨,然後劍劈十三名擋路的群雄,從容離開現日台。後來有人認識他,原來他 
    就是魔道至尊魔劍禹無極。」 
     
      「以後幾年,這魔頭突然銷聲匿跡,卻被北劍的一位朋友發現,他藏身在京師 
    西山的紫雲大院內。」 
     
      葛夫人加以補充:「紫雲大院在西山秘魔巖左近,那是郎衛的武學所在地。紫 
    禁城侍衛有三種:御前待衛、乾清門侍衛、郎衛。 
     
      郎衛是上三旗貴族子弟年組成,是地位最低的侍衛,也是侍衛必須經歷的階段 
    。所設的武學捨,就是侍衛人才的培養所。 
     
      武學教頭,避選天下具有奇技異能的人充任。學生滿六歲人學,十八歲以前如 
    果未能獲得巴圖魯(勇士)封號,一律淘汰,外放御林軍任職。 
     
      郎衛任職三年,績優才能升任乾清門侍衛。何時可升任御前侍衛,得看在乾清 
    門侍衛任期中的表現了。」 
     
      「這老魔既然是郎衛武學的教頭,這個自稱桂齊雲的人……」奶娘方氏接著說 
    。 
     
      「老天爺……」二姨楊碧娥駭然驚叫。 
     
      「侍衛!」葛佩如也驚叫。 
     
      「女兒,這些年來,紫禁城的侍衛出現各地時,曾有甚麼事故發生?他們通常 
    是不可能離開京城的。」葛夫人向眾人問。 
     
      「是從台灣平定之後,才發生侍衛出現天下各地的事。」 
     
      方氏說:「第一次是甲子年(康熙廿二年,台灣平定是廿二癸亥年),第二次 
    是己已年(康熙甘八年),滿人主子兩次所謂南巡。想想看,先遣人員有一半由侍 
    衛組成,對外這個單位叫甚麼?」 
     
      「響導處!」葛佩如脫口叫。 
     
      「對,響導處,不但可調遣各地方面大員,更操生死大權,也可沿途勒索,可 
    以動用各地庫銀。張秋山如果是他們的人,我們跳在大江裡,也洗不清滄海幽城是 
    漢奸的嫌疑。」方氏恨根地說。 
     
      「天哪!我不信。」葛佩如尖叫:「秋山哥決不是他們的人,決不是,決不是 
    ……」 
     
      「天哪!三汊河事件,天地會小刀會兩會結盟被出賣,難道與張秋山有關?」 
    葛夫人掩面叫:「儀真那五萬兩銀子……那……那尹蕭蕭的身份是真是假?」 
     
      「先不要存疑,先入為主要不得。」方氏鄭重地說:「我覺得張秋山決不是漢 
    奸,在未獲確證之前,我們不能亂入人罪。滄海幽城固然不參加反清復明的行動, 
    但也不恥做漢奸。 
     
      小佩,我們必須與漢奸劃清界限,在張秋山的身份未查明之前,你必須離開他 
    遠一點。」 
     
      「女兒,你聽清沒有?」葛夫人歷聲問。 
     
      「娘……」葛佩如淚流滿面:「請不要……」 
     
      「我並沒有指證他是漢奸,女兒。」 
     
      「可是……」 
     
      「我們先隱起行蹤,化明為暗,且冷眼旁觀,相信不久之後,便會水落石出的 
    。」 
     
      四人悄然向北移,消失在荒林山野裡。 
     
      長春居士也鴻運當頭,果然搜獲目的物張秋山。 
     
      七個人在西下莊餘燼猶在的西北山坡,向一座山脊急升,這一帶不可能有地道 
    出人口,距離斷魂莊火場太遠了打算登上山脊後,再反往回搜。 
     
      長山一帶是許多小山形成的蔽地,有些小山其實不配稱為山,稱丘陵倒來得恰 
    當些。這條小山脊其實是一條長崗,自西北、向東南伸展,尾端就在北下莊與西下 
    莊之間,凋林竹叢交錯,枯草高與人齊。 
     
      而沿山脊往下走,則散佈著一叢叢矮松,樹齡僅五六年,可能是一場大火之後 
    ,新生長的野松,因此參差不齊。 
     
      所有的人皆心中有數,不可能找到地道的出入門戶,只希望發現逃出來的人。 
     
      空山寂寂,鬼影俱無,浪費了不少時光,搜了大面積的山林,毫無所獲,難免 
    警覺性稍懈。 
     
      長春居士的兩個親隨,石破鄭虎,天驚楊彪,是外人無法知道底細的高手,連 
    名號也可能是捏造的,綽號卻容易記憶:石破天驚。 
     
      平時,長春居士另有幾名親隨同行,只有在可能有危險的場合,才由石破天驚 
    保護隨行。 
     
      長春居士是主事人,是這次行動的主腦司令,所以走在後面,由四位得力的爪 
    牙兼朋友,走在前面搜索,發生情況才上前。 
     
      石破天驚兩人忠心耿耿,走在後面警戒後方的安全,經過長時間的跋涉,注意 
    力與警覺心逐漸薄弱,僅由一個人不時回頭留意警兆。 
     
      在前面搜索的四個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武林的名宿,江湖的風雲人物,武 
    功與經驗都是第一流的,足以應付江湖的大名鼎鼎高手名宿,實力空前強大。 
     
      升上一處坡頂,前面四五丈的幾株矮松中,突然升起章春姑娘俏麗的身影。 
     
      她氣色特佳,喜氣洋洋,倚樹俏立像是仙子乍現塵寰,光芒四射。 
     
      「咦!」走在最前面開路的中年人驚呼:「姓章的小潑婦!」 
     
      這一叫,把後面的人注意力全吸引到前面來了。 
     
      「果然是她!要活的!」另一人怪叫。 
     
      章春格格嬌笑,突然飛升丈餘高。 
     
      這瞬間,傳出石破天驚一聲大吼。 
     
      剛想向前躍出的長春居士心中一震,止勢扭頭回顧,只感到心中一凜。 
     
      石破鄭虎正飛拋而起,手舞足蹈向側方拋起丈餘高,叫不出聲音,似乎死了或 
    者是昏迷了。 
     
      天驚楊彪,正受到一個人一雙鐵拳的痛擊,僅在短暫一瞥之下,天驚楊彪共挨 
    了七八拳之多。 
     
      他挨一拳退一步,馬步無法穩下,也無法閃避,一雙手絕望地作徒勞的封架, 
    鐵拳中腹及肋的砰然聲連珠似的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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