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兩大漢幫助「朕」將金鯉連網拖上艙面,七手八腳將魚捉位。
片刻,第二尾金紅又出現,又是一陣歡呼。
「賞他們。」「朕」興奮地下令,心滿意足地接過另一名大漢的青巾拭手。
一名大漢先向漁船打招呼,準備地拋出兩只五十兩的金元寶。
「謝大人。」張秋山欣然道謝,俯身拾元寶。
「我也要謝你們……」「朕」居然微笑道謝。
「皇上小心!」兩名大漢同聲大叫,猛地閃身擋在「朕」的身前。
張秋山利用拾元寶的機會,借起勢飛躍而起。
葛佩如迅速地抓起一枚手漿猛地一撥,漁船像是勁夫脫弦向外激駛。
箭雨到達,她向艙底一伏,船仍向外急滑,逐漸蹬離大部,箭如暴雨。
二十餘步空間,足有七八丈距離;人畢竟不是馬,不可能飛躍七八丈空間。
說快真快,人起飛、入水、重行飛升,兩起落只是眨眼間事。
登蘋渡水絕技算不了什麼,一葦渡江也非難事,因為有蘋有葦,誰知道蘋有多
厚葦有多粗?
反正有浮物措力。但襲波起落,借浪飛勝,可就不簡單了,至少得有不沉於水
的絕世奇功。
兩名大漢約商開出,男同名刀劍急件。
張秋山頭前進腳後,飛畢投林疾射而至,縱鉤篙中扭身滑人,一聲長嘯,掌劈
到手抓刀,兇猛地撞人。
能面大亂,捧長錦盆的大漢,取出四支寶光四射的寶劍,分別迅速交給重要的
人,「朕」也有一把。
其他官員—一退人能中,「朕」則仗刨屹立艙門外,左右有四大巨浪護駕,居
然鎮定縱容。
吶喊聲中,共有六名大漢被拋入水中,由扮船夫的人慌忙地搶救落水的人。
張秋山已進棚下,赤手空拳,神色並不緊張,甚至臉上有笑意。
「讓他過來,退!」「朕」大聲下令。
十餘名臉色大變的大漢,極不情願地向兩側退出八尺外,所有的刀劍,與及箭
手的箭,皆指向拉開馬步隨時準備衝撲的張秋山。
暴亂靜止,但氣氛更緊張。
「你是什麼人?」「朕」沉聲道。
「你是皇帝,沒錯。」張秋山沉靜地說:「我,張秋山,這裡面一定有人聽說
過我雷神張秋山。」
「我聽說過你。」「朕」居然不再自稱朕,聯對一個小百姓不起任何作用,沒
的人知道「朕」是什麼意思。
那時的小百姓十之九是文盲,聽得做得的人少之又少。
「哪一位是武威親王格剛貝勒?「「我。」那位留了五繳發的人舉劍聲答。
「哪位是超勇公巴延指揮使?」
「我,南巡江南靖冠指揮使章春佳巴延。」那位虎目彪圓的人也舉劍說:「我
的女兒二姐認識你,你曾經一而再救過她。」
「有這麼一回事,好像有人叫她格格。」
「本爵位列三公,她本來就可以稱格格,而且日後可能封公主,她忠心耿耿為
皇朝累建奇功。」
「你是開找我的?」康熙皇帝大聲問:「行刺?」
「不錯,我很不希望做刺客,但是……的確有點心動。不過,我主要來的目的
不在行刺。」
「大膽!」
「膽不大敢來嗎?」
「說你的來意。
「我要一個叫長春居上南門存信的人,地位在安徽皖山天風谷長春在,所以也
有個狂妄的綽號,天風居上,大風起今雲飛揚的意思,影射劉邦第二。」
「你為何不去天風谷找他?」
「她躲起來了,長春壯只留下一些老弱婦孺,去找他的人一問三不知,又不忍
心逼死那些老少婦孺。」
「為何找他?」
「因為只有裕剛貝勒和超勇公知道他的下落,是他兩校把他藏起來的。」
「我對我的巨下絕對信任,不干涉臣下該管的事。你找我,找錯人了。」
「平心而論,你是個不錯的好皇帝。你讀遍了我們的書,涉及諾於百家,懂得
得用權謀,知道怎樣利用我們民性的弱點來鞏固你的皇權。」
這三十年來,你把這萬里江山,統治得盛世興隆豐衣足食,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標榜仁政,我相信,但我要證明。」
「什麼?要什麼證明?」
「長著居上明裡為朝廷效忠,暗地裡專幹些殺人放火謀財害命殘害弱小的無恥
勾當。朝廷用這種人,而且支援持他為非作歹,是不是與仁政背道而馳?簡單就是
殘民以逞,仁政何在?」
「格剛。」皇帝沉聲叫。
「臣在。」裕剛貝勒躬身答。
「可有有此事?」
「陛下聖明。」裕剛恭敬地答:「這些漢人亡命,如果不施小患小惠,他們不
會受寵絡的。」
長春居土是微臣的線民,這人很能幹,但也明狠貪漆,能兔索涉一些不法勾當
,小疵無損大功。
陛下也知道微臣曾密發武威虎符的事,他就是持有武威虎符的人中,最有建樹
的一個人。
「裕剛親王,也許你用人的手段並沒錯,但與皇上的仁政衝突,你就犯了欺君
之罪。」
張秋山厲聲說:「長春居士在揚州,安置了兩個爪牙,飛龍天魔與凌霄客。
凌霄客不僅巧取豪奪謀財害命,更不借用男盜女媚手段,擄劫一些文武雙全美
貌少女;訓練成煙花艷妓,送給達官貴人,利用那些可憐女人做內應,人中控制達
官貴人任其為所欲為。
你問問起勇公,他的愛人二姬遠春格格,如果不是我把她從吉祥奄地底春窟救
出來,她的命運與遭遇如何?你說吧!這能算是小疵?皇上的仁政允許你包庇這種
人嗎?你說。」
「裕剛,這人真有這麼壞?」皇帝扭頭問。
「啟察聖上,那是他用人不當……」格剛貝勒期期艾艾地說。
「巴延,可有其事?」超勇公躬身答:「但遠春深明大義,為表她忠君愛國的
至誠,她不顧追究這件事,為大局她可以不究一切。」
「如果有其他苦主,聯要追究。」皇帝不悅地說:「回揚州,聯要張巡撫伯衡
暫緩赴閩就任,仍以按察使身份至揚州勘察,將罪犯蠅之以法,以昭大信。」
「沒有用,皇上。」張秋山動容,敵意略消:「張大人雖是天下第一清官,但
凌霄客這種亡命已棄家潛逃。」
他日奔一千夜走八百,恐怕早已遠出萬里外了,如何追究法辨?達著格格雖說
不追究,仍然是事實懼在。」
「張秋山,這不關你的事。」超勇公說:「你在皇上面前,用這種大逆不道的
態度要求……」「如果有正常的手段方法,能見到皇上嗎?」張秋山大聲抗議:「
你不要用一付除了忠誠之外,別無其他的面目來指責我,你可以為了君國,任由女
兒受辱而唾臉自干,我不行,要不沖令援份上,我可要罵你了。」
「大膽,你想怎樣?……格剛貝勒沉晚。
「哼!你想我會怎樣……」張秋山氣憤地、不自覺地踏進一步。
立即引起兩名侍衛的誤會同聲叱喝。
他身形疾閃而人,一聲大喝,誰出沒看清他是怎樣從刀尖前切人的,更沒有看
清他是如何出手,像是傳說中的幻太。
「砰蓬!」兩侍衛被摔翻出丈外,刀也丟了。
這瞬間,侍衛們奮不顧身刀劍乍合,人牆一央,情勢失去控制。
一聲長嘯震耳欲聾,他人化狂龍,零拍腳飛進退如電,近身的刀劍反向外揚,
勁烈的妖風乍起狂忽。
他手一動便響起一聲沉雷,刀劊亂飛,人群辟易,如虎人羊群。
暴亂中,他奪獲一把雁領刀,連聲狂嘯,刀起處兵韌折斷或震飛,左手連揮中
,人體像被射落的雁,向船外飛起、墜水。
眨眼間,二三十名侍衛連續被拋落水中。
暴亂中,裕剛貝勒的寶劍風雷乍發,身刨合一奮神威從中突人,劍氣澈骨生寒
。
他無所畏懼,雁鋼刀輕搭刨身錯出偏門,扭身切人一掌揮出,雷聲隨掌乍鳴。
格剛貝勒大叫一聲,斜撞而退,砰一聲背部撞在艙門右壁上,有板裂聲傳出。
張秋山繼續發威,一聲怒嘯,砍倒了兩名侍衛,向艙門急沖。
她發現皇帝不見了,超勇公也不見了,大臣們也不見了,必定是走避人艙啦!
目的未達,他豈肯干休?豈能白忙一場?
同時,一度幕然必動的奇異感覺,再度引起莫名的衝動。全身血液沸騰。
皇帝近在幾尺,潛在的民族仇恨再度湧發。
宰了他!宰了他……他內心在狂叫。
他聽到遠處湖上傳來葛佩如的急叫,但他自己無暇分辨聽清了。
一聲獸性的怒吼發出,雁鋼刀有如雷露光臨,一連三五刀,血肉橫飛,五名拚
命攔阻他的侍衛,手斷腹裂屍體拋擲,他瘋了。
再沖,四虎衛及時堵在艙門,裕剛貝勒也從左側揮劍再次衝上。
「擋我者死!」他的吼聲如天雷狂震,刀起處虛晃若電耀疆聲,三把刀飛拋,
兩名虎衛到翻人艙。
裕剛貝勒一劍走空,突覺掌已點腹,想退閃已來不及了。無窮異勁及體,農施
內所穿的護心鎖子甲向內凹,身軀再次倒撞。
他撞翻了身後湧來的三名侍衛,四個人跌成一團,劍也扔掉了。
「掙鋒!」艙門內衝出的兩名侍衛伸出的刀,突然折斷只剩下刀靶。
他一聲虎吼,揮刀向門裡沖。
「秋山!我給你拼了……」身後尖叫聲震耳,同時劍氣壓體。
「猙!」他大旋身一刀急封,火星飛濺。
章春到了,她所乘的快舟撞在右舷旁,八名將手正拔刀連續向上跳。
艙面血腥刺鼻,交椅崩散七零八落,侍衛們的屍體和刀劍,也七零八落。
章春被震得橫漂丈外,幾乎摔倒。
「你……你你太……太過份……」章春淒厲地尖叫,挺劍邁進。
「你走開!我不殺你。」他怒吼:「不然,休怪我無情,是你先無義……」
「你殺我好了。」章春尖叫,身劍合一衝上,亮無防備只全力進攻,要和他同
歸於盡。
八名漿手都是侍衛喬扮的人,人把刀八面合圍。
他心中一軟,閃身避刨,刀光側旋,剎那間三名漿手開肋裂,狂叫著揮飛而出
。
刀光再狂捲,有若風掃殘雪,如人無人之境,自右至左急馳半圈,又砍翻了四
名漿手和三名退留不走的侍衛,說慘真慘。
他無暇留意,艙內能外已經沒有幾個人了。
格剛貝勒也不見了。
章春發瘋似的追逐他,手中劍亂砍亂刺竟無章法,不但無法擊中他,反而比他
;至一收拾死戰不退的侍衛們,急得快要發瘋。
「秋山,求你,不……要……」章春一面狂亂的揮創,一面求他停止殺戮。
能面剩下的人急劇減少,不足十個了。
「哥,皇帝乘小艇逃掉了。」葛佩如的叫聲傳到:「快下來。
我們去追……」他一怔,手上一慢。
章春的劍,從他後面乘虛而人,全力扎向他的背心。
「小心身後……」葛佩如尖叫。
漁舟還在五六文外向大船沖,葛佩如在後舶操單槳控舟,可以看到船上的景象
。
他極身出掌,劍擦背面過,割裂了外裳。
「哎……」章春攀叫。被他一舉按在高聳的酥胸上,跟跪急退。
「假仁假義的達子皇帝,你跑不了。他怒叫。奔近船舷飛躍而起。」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牽著狂叫,也衝出飛躍而起,在他的上空向涵舟縱落
,劍下搏急如流星墮地,:竭盡全力雷震一聲。
後窗的葛佩如連想都不想,丟掉漿順手抓起魚叉,窗神力脫手飛擲,叉化虹破
空而去。
「……」身在半空的章春沒料到有人襲擊,叉電閃及體,無情地貫人小腹,人
仍向下飄落。
張秋山先一步從落漁船中,極頭回身向上望,吃了一驚,一舉拍偏下柬的劍,
抱住了章
春,火速將人擺平在艙面上。
「小管……寸……蕾……」他狂亂地叫喊。
漁船向外滑出,脫離大部。
「哥,我……我抱歉……」操漿的葛佩如酸楚地說:「我……我不自由……自
主,我……我並……並非有意殺死她的,我「她一定要死的,不怪你,小佩。」他
暗然輕撫章春的沾滿淚水面龐:「小春,小春,這……這是命,命注定了的,你生
在族中……」
「哥,抱……抱我……」章春淚如雨下,不住顫抖:「我……我曾經妄……妄
想,妄想你……入旗,我……我要做……做你的妻,我要替……替你養一大堆兒…
…兒女……」
「小春,我要起……起……」
「不了,哥……」,五刺魚叉雖然沒有倒鉤,但面積大,深入小腹五寸以上,
內臟一團糟,那能起叉?又動就血崩內腑,大羅天仙無能為力。
「小春……」他絕望地叫。
「答……報應我……」
「你……」
「不……不要傷害皇上……皇上,我……我死含……含笑……九……泉……」
「我答應你,小春。」他大聲說:「我會從其他人的口中,獲得長春居士的下
落。」
「謝……謝你,抱……抱我……」
他心中一酸,俯身緊緊地抱位逐漸停止顫抖的身軀。
「小春……」他含淚喚。
「死在你……懷中,我……我好快……樂……」
「你好癡,小春。」「我……我要……去了……」
「願你在天上快樂,小春,你這種大忠大勇的人,是應該升天的,不會下地獄
……」
「哥,奈……生再……見,親……親我……」他情不自禁親腳那冷冷的、已失
去血色的小臉。章春臉上的肌肉,突然凍結了。
葛佩如在章春杯中,掏出了大內制的保命金丹,撬開了她的牙關灌下三粒保命
金丹。
洞庭東山周回八十里,古名叫胃母山,東麓的山峰叫武山,是吳山閡閻養虎的
地方,原稱虎山。
山僅有兩座村,居民四五百而已。
這裡建了營捨,最高武官是一位副將,營秀太湖營,專門負責搜捕湖匪。
目下太湖營副將韌春病殘,中軍部司正串後巡湖。
負責營務的人姓陳,職位是干總。
由於該營是漢軍旗兵,汛地甚廣,一位守備駐在宜興,三位於總分駐洞庭東山
、簡村、馬跡山。
所以,目下陳干總是最高指揮官。
地方官最高機關是東回巡檢司,巡穆姓倪。
江蘇巡撫來牽,先率領蘇州的重要官史到達,由陳干總率領三百官兵列隊布哨
,倪巡檢驅使三四百名村民,男婦老幼齊出,在湖賓碼頭列隊接駕。
已經等了一個時辰,看看日正當中,依然看不見浩浩蕩蕩的船隊形影,宋巡撫
急得渾身冒冷汗。
干盼萬盼,終於看到擠滿人的兩艘小艇,以全速破浪而來,但岸上的人誰也沒
有留意這兩艘小艇是何來路。
一艘小艇向湖岸碼頭衝來,另一艘遠達在數里外。
碼頭的十餘名哨兵,弓上弦刀出鞘蠻像一回事,派出三名武奔上前接船,準備
盤問。
「叫來巡撫接駕!」艇上的超勇公沉喝。
碼頭距上面湖濱例隊的人只不足百步,這位勇將的嗓門又大得出奇,上面的宋
巡撫大吃一驚,嚇了個冷汗澈體,屁滾尿流。
有人麼喝著驅趕走散的人重新列隊,一陣大亂。
宋巡撫、陳干總、倪巡檢,與及一群蘇州先來的官員,五六十個人冒著冷汗奔
向碼頭。
沒錯,是當今皇上,宋巡撫那能看錯人。
「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聲雷動,五六十個全爬下了,俯伏如羊。
皇上跳上碼頭,矯捷倒落,臉上有怒意。
「起來!」皇上突然探持冷靜威嚴,在超勇公與一群侍衛擁簇下,大踏步向人
叢走。
「謝萬歲,謝萬歲」
磕頭畢,爬起整衣,眾人躬身倒,上湖濱,那情景相當滑稽,沒有人敢抬頭。
接著,萬歲的呼聲雷動。
列隊的官軍行軍禮,官員與百姓們俯伏。
百姓們不分男女老少,每人捧著一把燃著的信香,伸香在前,人俯伏真像跪下
的羊,而且是病羊。
當皇上昂然通過羊陣中通道時,前面兩側傳出磐的消嗎,接看法辭奏出不是怫
曲的仙樂。
兩隊六十餘名妙年尼姑,穿了鮮艷的奇裝異服,一面奏樂,一而由徒手的妙俏
艷厄起舞致敬。
皇上士皺眉,想說話卻又忍住了,隨著開道路戒的侍衛通過人叢。
前面,十六名侍衛,十六名健壯轎夫,肅立在特製的竹製轎旁。真正負責抬山
轎的六名轎夫,則跪伏在轎兩側。
「晤!倒也精緻輕巧。」乘慣了三六人雍與的皇上欣然拍拍竹轎說。
「貧台山區,奴才無法覓得肩興。」宋巡撫躬身回話:「恭請聖駕升興。」
「太后不來,這些人,叫她們走。」皇上指指艷厄們。
原來來巡撫以為慈聖太后也來了,老太后信佛,見佛就拜,所以表錯了情,把
當地的年輕尼姑找來香花艷舞;匹駕。
皇上升興,手扶把手向湖上瞥了一眼。
「柏剛來後,叫他趕快來見聯。」皇上向一旁扶轎的翅勇公說。
「微臣遵旨。」臉色蒼白,餘悸猶在的超勇公惶恐地應諾。
滿人公候以上的官員,皆不稱奴才。後來康照帝下旨禁止,以表示對五公大臣
的尊重。
而雙人自從三藩之亂後,以後的漢宮,根本沒有對候封公的人,所以只好奴才
到底。
宋巡撫是河南商丘人,百份之百的漢人,巡撫官品也只有四品,當然是奴才。
一聲啟駕,片刻碼頭上只留下神色緊張的三百名滿兵,沿湖濱列陣,槍斜舉,
刀出鞘,箭在弦上,氣氛緊張如臨大敵。
格剛這艘小艇上,共有十六個人。
遠在四五里外,便看到碼頭上接駕的盛況,所有的人,皆心中一寬,警魂大定
。
假使皇上在湖中出了意外,他們那有命在?
「在這裡等他。」裕剛咬牙下令。
八支槳往水下一沉,艇停在起伏的碧波上。
向北望,五里外,小漁舟正揚帆向此地飛駛。
由於是逆風,因此船不時折向,以之字形航線,向洞庭東山無畏地急航。
雙方已可互相看得真切,氣氛一緊。
裕剛貝勒的臉上,還有四張強弓。
「箭沒有用,不許發箭。」裕剛貝勒阻止箭手發射:「響他接近,我要和他說
話。」
降下半帆,漁船開始直衝,船速減半,接確時可以避免擦撞歸於盡。
「張秋山,我要和你說話。」格剛貝勒甘步外向叫,艇停止前進。
帆向下落,漁船也穩住了。
「裕剛貝勒,你有什麼話好講?」張秋山屹立船頭,聲如乍雷。
「我追來了。不是嗎?」
「東山兵馬如潮,你沒有希望了。」
「你放心,我會的找到機會的。」
「稱是天地會的人?」
「不是。
「那你為何向皇上向刺?」
「那是你們逼的。」
「你想過封委苗子嗎?」
「草野狂人,與功名富貴絕緣。」
「你」
「你少廢話!我只要長春后土,不然我和你們沒完沒了,以我一條命,一定以
索取干百條命來抵償,格剛貝勒,你最好相信我的話。」
「你聽我說……」
「我沒有聽的必要,我要上東山找你們的皇帝,他出不了東山。我要……」
「長春居土在前口勞的采香烴,找采香別墅就可以見到他了。」
「他如果走了呢?」
「他敢?」格剛貝勒信心十足地說。「好,我相信你。」
「你還要去東山?」
「不去了。貝勒爺,多有得罪,尚清海涵。」
「別提了。」裕剛貝勒歎息一聲:「你這混蛋!為什麼我的人不早發現你這種
人才?」
早發現我沒有用,我不會做你們的奴才,請轉告超勇公,我抱歉。」
「你」
「達春格格她傷重垂危。」
「二姐……可敬的孩子……交給我,我們會救她……救她……」裕剛慘然叫。
「她為了阻止我追趕你們……我……我尊敬她,我會……心力地救她……我會
交你們……」山長水遠,後會有期,匝勒爺,珍重。。
漁舟升起帆,輕靈地調頭,順風向北飛駛,消失在煙水茫茫處。
肯口,是人太湖的湖門。
與管口相連的那座山,就是吳王閡間遣美人采香的香山。
山旁有條靈秀的小溪叫香徑,也叫箭徑。因為站在靈巖山上遠眺,看到這條小
溪筆直如箭。
這一帶,也是府城性紳建造別業的好地方,乘船艇往來十分方便。采香別墅,
就在采香徑與香山之間的廣闊林園中。
格剛貝勒簡簡單單兩個字「他敢」,就說明了主人與奴才之間雙方的心態。
天風谷的長春莊,沒人任何武林高手撼得了它,但卻經不起裕剛貝勒一個指頭
輕輕一報,一句話就可讓以長春在因消火減滅。長春居上敢不道約束亂跑。
皇帝躁駐的所在地、這些御用的漢人亡命走狗奴才,根本不許接近冊裡以內,
只配派避到外國,搜捕可疑的其他亡命,這就是走狗的奴才悲哀。
長春居上本來就奉命藏匿在乎頂山,偵查可疑問的人混跡,因為皇帝可能與之
所至,會到天平山遊玩,或者到開國元勳奴才範文程所認宗的范仲淹祖居;看看一
代文毫賢相的故居,甚至可能頒賜一些墨寶,為范家添顏色。
範文程替清太宗策定人主中原大計,以一個奴隸與讀書人身份,隨然成為開國
無勳,伯被後世所耽不惜卑詞厚帶向蘇州范家聊認宗。
他投了數萬兩銀子,整修范家祖後墳園,范家子孫很可能深以為榮,不知范仲
淹泉下有知否?
皇帝並沒去天平山,所以長春居土又被安綴在采香別墅,這次是真的藏匿。
因為格剛貝勒已經得到消息,有許多江湖人士,誓要獲得這奴才而甘心,假使
不藏匪妥當,引來那些江湖亡命,驚了聖駕那還了得?
可是,仍然驚了聖駕,皇帝險溜不測。
一個奴才算得了什麼?裕剛貝勒並沒錯,送掉一個走狗,日後可以另找兩個,
或者二十個。
采香另u墅建了一樓,三院,位於園林深處,四周花木扶疏、幽靜、清雅、樸
實無華,是賞春和避暑的好地方。
這天,四月初四。
一早,御駕回蠻,御舟駛入運河,全城錫鼓宣天,焰火滿天爆竹響澈雲霄,數
十萬軍民手抱香花,歡送御舟北駛。
已牌正,採香別墅的園丁兼警戒站在園門口,訝然目迎穿了長袍與對襟背擻的
一高一矮兩位遊客,沿小徑施施然經過園門,覺得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出所以然
來。
「喂廠高個兒遊客張秋山突然止步打招呼,穿得體面,說話卻粗野得很:「皇
帝老爺已經快到許墅關了,你們這些混蛋怎麼還不走?」
「你說什麼?」園丁一怔,怒火上沖:「皇帝老爺走不走,與咱們何干?莫名
其妙。」
「哦!我忘了。」張秋山笑吟吟地拍了拍自己的光禿禿前腦蓋,這地方規定必
須剃得精光,因為這是奴才的標誌,不剃就不留腦袋:「只是南門莊主一個人知道
能不能走,你只是一個知道跟著他發財的糊塗混蛋。」
園丁恍然醒悟,剛想張口發出警訊,剛想出手攻擊,剛想逃,大拳頭已經落在
眉心上,頭顱內陷,眼珠暴出,人還沒倒下,便被抓住辨子往園裡拖。
矮個兒男裝青坡小伙子打扮的葛佩如,向後打出自己人才知道的手式,這才匆
匆跟人。
青天白日,按理不會有仇家登門,所以除了守園門的警哨外,全園靜靜悄悄,
像空園。
兩人進人門有的看門檢小屋,將屍體往裡一丟,搜出一把劍,交由葛佩如使用
。
兩從沿花徑往裡閉,不久花樹已盡,眼前出現雅緻的小樓。
樓前的門廓上,石階的上端石鼓,坐著一名青衣大漢,看到昂然而來的不速之
客,號了一驚。
「喂!你們是……怎麼闖進來的?」大漢驚問,順手取出藏在階欄下的連鞘長
到跳起來。
「……殺進來的,我,張秋山。」說話間,人已到了階前的花磚鋼設小廣場。
」
「啊……」大漢發出震耳的長嘯示留,一步步往大開的廳門退,張秋山三個字
,有驚人的震撼力。
兩人不跟進,站在小廣場中間背手相候。
片刻,先後湧出二十餘位高手名宿。
長春居士是最後出來的,身後跟著斷了一臂的歷魄厲姜、四海刨客盧成均、追
魂使者唐君豪、白,無常銀博、毒郎君南富,定、掌下瑰消馬元勞……」
每一個祖是名號響亮,跺下腳天動地搖的江湖象強,武林健者。「是你!」長
春居士憤怒如狂:」我的兒子失蹤,陳家大院被大火所毀,許多朋友下落不明,是
你這小狗下的毒手嗎?「「可惜不是我下的手,我雷神不動手則已,動則殺人如屠
狗,一定有許多屍體作證。」張秋山開始撩起袍快掖在腰帶上:「我來找你,並非
因為你我有甚麼不解之仇,你父子坑害我的郭算不了甚麼。」
「我來,是要你突出飛龍天魔陳伯剛,他是你忠實的走狗朋友,你希望這裡成
為屠場嗎?」
「這狗東西可惡!」毒郎君南宮定厲聲咒罵:「上次百毒飛霧,沒把他弄死,
今天非死不可。」
「站住!閣下,已經夠近了。」張秋山沉渴警告:「我知道你一身都是奇毒,
三丈內可將人毒死,再進一步,你將永遠沒有玩毒的機會了,我要殺死你。」
「在下卻是不信。」毒郎君不信邪,不但邁進一步,而且是兩步。
可是第三步剛邁出,人卻向下挫,突然摔倒。
所有的人,只看到張秋山的手微始,只看到一段小小的褐影一閃而沒,有些人
甚至甚麼都沒看見。
「嗅……」毒郎君躺下就發出痛苦的叫號,手吃力地拉開衣襟,在左肋下摸索
,猛地拉出一段四寸長的沾血肉樹枝。
他手上全是血,舉至眼前一看,崩潰了,發出可怕的呻吟,聲間漸弱,手腳開
始不斷抽搐。
「這裡一定會成為屠場。」張秋山聲色俱厲:「你們如果想群毆,在下奉陪。
」
一聲長嘯,他身形疾轉,風雷驟發,雙手帶動的氣旋渦流真像風動雷鳴。
身形乍上,身影頁硯,雷抑面具出現,左手夫雷鑽,右手雷錘。
「你們上!」他怒吼:「不把你們這些雜種殲斃,日後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你們
手上。報應臨頭,報……應……臨……頭……」
怒叫聲如天雷狂震,震耳欲聾,低人心魄的氣勢,讓這些江湖豪強心膽懼寒。
人群急散,防備他用雷珠先下手為強。
這些人中;有一半是他手下敗將,即使人多勢眾,仍然心驚膽跳,不敢冒失地
衝上送死。
「我如果告訴你飛龍天隕的下落。」長春居士厲叫,本來就是張秋山的手下敗
將:「你就走?」
「不錯,在下拍拍手走路。」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他仍然匿居在瓜洲陳家,但不再是瓜洲第一富紳陳天樣,而是後花園的花匠
。瓜洲陳家已經閉門謝客,主人外出遊歷,不知何時方可返家。」「這天殺的老狗
雜種!難怪我找不到他絲毫線索。「張秋山於面咒罵,一面極頭便走。
「祝你好運。」他在三丈外轉身揮手祝賀:「咱們後會無期。」
兩人飛掠而走,消失在花徑盡頭。
「這狗東西的話有何用意?」長春居上切齒叫。
「老天!就是這意思。」有人狂叫。
左面的花樹叢中,出來了二名狀而青衣人、皮護腰上的的刀插全是小刀,手七
也是小刀……」
中間,是唯一不幪面的尹二爺蕭蕭,小刀會的人到了。
右面,人更多,二十餘名天地會的男女,在龍長老的率領下,結成五座五行降
。
廳階上,計秋華姑娘串領斷魂慶劫後餘生的甘余名男女,堵住了退路,手中的
噴管,正噴出江湖人心寒的斷魂毒香。
「天作孽,尤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尹二爺仰天長號,聲淚俱下:「三漢
河二百十三位反清復明志上的冤魂,正在泉下哭泣。
而你們這些出賣祖宗的漢奸走狗,仍然活在包間道遙,天道何存?天……道…
…啊……奪……」
「不關我的事……」有狂叫,有人奔逃。
「殺……」近百名男女的殺聲齊出,地動天搖。
各種暗器與飛刀先漫天飛舞,陣勢隨後發動。
這裡,真成了血海屠場。
御舟通過揚州,駛向高郵湖。
揚州隨即解禁,八旗兵回汛,市面恢復舊觀,歌舞升平。
瓜洲第一富陳天樣的大宅院富麗堂皇,樓房連棟,四面有花園。
但自從主人失蹤,總管白龍下落不明之後,門前冷落車馬稀。
主人的家眷也不見了,留下照顧的只是幾個僕人,上門的人一問三不知,不久
就沒有上門人。
人們正逐漸淡忘這位顯赫一時的第一富紳陳大爺老爺天樣。
日正當中,後花園園丁所位的小屋前,出現張秋山臨風玉樹的身影。
這次,他佩了劍。我知道你老了,你有睡午覺的習慣。他向門窗緊閉的小屋郎
聲說:「可是,老朋友來了,你還能得著嗎?
該打起精神出來迎客啦?」
房內有了響動,但不見有人啟門外出。
「後門此路不通。」屋後傳來葛夫人的語音:「滄海幽城的人,在此候駕。」
「我要鬥一鬥這老魔。」是葛姑娘俏甜的叫聲:「娘,消不要用秋山哥的雷殊
打他,一下子把老魔炸碎了,就沒有把戲好看「他要不出去,能不用雷珠毀他的狗
嗎?」二姨楊碧娥似乎反對不使用雷珠。
用意是逝老踏出去和張砍山了斷,斷絕老魔後面逃走的念頭。其實,光天化日
這下,怎能逃得出張秋山的求心。
終於,門拉開,夾了劍走出的飛龍天魔,果然穿了僕人的褐衫褲,一代魔頭,
豪氣頓消。
「老弟,凡綁都該有個商量,是不是?」老顧採取低姿勢:「天下沒有不能好
好解決的。」
「很抱歉,閣下。」張秋山笑笑:「在下要辦的事,沒有什麼好商量的。」
「誰出賣我的。」
「你以為還有誰?」
「那該死的混蛋!長春居士,你不能這樣待我!」老魔仰天狂04。
「以利害結合的人,就會因利害關係而互相出賣,閣下,你有什麼好抱怨的?
」
「你到底想怎樣?」
「我只想把你帶到山東,交給家師叔便沒有我的事了。能帶活的,當然好;不
然,就帶你的頭用石傑腕起來走,如此而已。」
「老弟,你聽我說……」
「很抱歉,我花一年的光陰找到你,不是來聽你說的,有何疑問需要解釋,你
可以向家師叔說。」
「我對你個人並無成見,江南忠義案先後死了上千人,那不關我的事,找又不
是受害人。我來帶你,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理由: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閣下,我
說得夠明白了嗎?」
「我給你十萬兩銀子。」老魔大叫。
「你真大方,去你娘的混帳,你在忠義軍處盜取的軍嫡就不少於一百萬兩銀,
你怎麼繪得出手?」
飛龍天魔突然狂野地撲上,閃電似的撤出一重刨網,出其不意搶功,要拚命了
。
張秋山的身影一閃,再閃,幻影依稀,驚地飛出一道電虹,從劍網的幾微空隙
中楔人人影各向外飄,老魔穩下身形低頭一看,看到右肋下衣衫裂了一條縫,有血
沁出。
「稱……你的創氣比往昔強勁十倍。」飛龍天魔駭然變色:「老不費力便功破
老夫的防身神功,這……這怎麼可能?」
「苦練呀!閣下。」張秋山逼近,劍勢已將對方控制在威力圈內:「我年輕,
知道該怎樣下苦功,每天都有進境,你何必大驚小怪?再給你一劍。」
一劍聲出,飛龍天魔不得不接招,揮創急封。
「掙廠封住了。但無法將張秋山的劍震出偏門,而張秋山的左手,竟然神乎其
神地出現在協背測。
「砰廠老魔莫名其妙地向左前方飛摔,翻飛一匝重重地跌了個手腳朝天。
「這是神奧的大乾坤手。」張和山並不追擊:「老骨頭揮鬆了沒有?」
飛龍天魔一滾而起,臉色灰敗,聲歷吼,身劍合一再發起狂攻。
「掙!」雙劍相交。
「砰!」飛龍天魔再次摔飛出去,這次是頂門先著地,跌了個暈頭轉向,劍已
脫手拋出四文外去了。
「我……我跟你到山………東……」著魔爬起香昏糊糊地大叫。
「這才對,沿途有你製造逃走的機會。」張秋山叫劍人鞘:「明天咱們就船上
……來得好!」
飛龍天魔急撞而上雙掌來一記推山填漲海,九幽大真力蝸盡全力出,提風空前
凌歷。
張秋山雙掌一分,童子拜佛崩開來掌,向下合掌疾沉重重地劈在老龐的前額上
。接至而來的一連串摔、損、絆次比一次兇狠,老魔僕而又起,最後躺在地上手腳
一條死狗陷入半昏迷境界。
斜刺裡伸來一隻晶瑩的小手,掌心有一枚扁。
「為免麻煩,破他的氣血兩門。」小手的主人葛佩如笑吟地說:「哥,我才不
想做吃力不討好的解差。要是讓他跑又得跟著你跑遍天涯空找,那多辛苦呀!」
「誰要你跟著跑呀?」張秋山一面在老魔的任脈重要一針,一面調笑小姑娘:
「怕我被狐狸精拐跑了是不是?得到杭州召請花園名姬……」
「你敢?你……」小姑娘向他舉起粉拳,不住笑意。
「不要管得那麼緊好不好?你還沒有和人拜天地呢!」
「你……」小姑娘臉紅紅地輕擂了他一拳。
他丟掉針,抓起老魔抗上肩,哈哈一笑,兩人手牽手向後園門等候著的葛夫人
走去。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