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碧 血 江 南

                     【第五章】 
    
      分幫的人先後陸續趕回,所有的人皆嚴陣以待,風吹草動也令人騷動不安。 
     
      先前入侵的人,大膽地把警哨擄走,真正武功高強遠追的人並不多,腳下不濟 
    的人根本就不知該往何處追,追也是虛應故事,走不了一兩里便撤回。 
     
      總幫來的三個人都不曾返回,農舍內嚴陣以待的六七十名弟子,一個個心中惴 
    惴不安。 
     
      與一個絲毫不知根底的人拚命,而對方又那麼武功駭人聽聞,要說不怕,那是 
    欺人之談。 
     
      這些自命英雄好漢不可一世的人,其實沒有幾個可以稱得上英雄好漢,真要面 
    對死亡的威脅,就英雄不起來了。 
     
      勇氣隨時光的消逝而逐漸消失,愈拖得久愈心驚膽跳。 
     
      四更天,岸旁停泊的三艘快船有了動靜,中間那艘封閉了的艙蓬內出現火光, 
    隨即火舌破頂而出,照得河灣一片通紅。 
     
      船上的人救火,岸上農舍也有人趕來撲救。 
     
      大亂中,農舍的後面白影出現。 
     
      共有五座農舍,每座農舍皆有十餘間廳房,六七十個人,那能全部加以防守? 
     
      白影手中有一把鋼刀,映著火光,發出懾人心魄的刺目光芒,閃動著令人膽寒 
    的焰波。 
     
      一聲震天長嘯,白影人刀渾身一體,像一陣天風狂飆,刀過處血肉橫飛,四名 
    聞警現身阻敵的人,像是被狂風刮倒了。 
     
      衝入第一棟農舍的後院,有如虎入羊群,裡面的人還不知道強敵已登堂入室。 
     
      有些人莫名其妙地被砍倒了,不知那一個是敵人,屋中黑暗,走動的人先後遭 
    殃,死得糊糊塗塗。 
     
      第一棟農舍起火,第二棟火舌衝上瓦面,第三棟……火光燭天,沒有人救火, 
    被白影八方衝殺得七零八落,慘嚎聲驚心動魄,鬼哭神嚎令人膽落。 
     
      白影終於脫離火場,沿小徑南行,倒拖著血跡斑斑的刀,大踏步不徐不疾泰然 
    走路。 
     
      五個幫眾在外追上了他,刀劍齊向前搶。 
     
      白影倏然轉身,揚刀待敵。 
     
      「我不想把你們殺光。」白影聲震耳膜:「留一些人做見證。既然你們追來了 
    ,每人留下一條手臂。」 
     
      五個人反而不敢衝上,半環形圍住了他。 
     
      「你……你好狠!」面對面那位中年大漢淒厲地叫號:「屠殺了本幫這許多弟 
    兄,你到底是誰?」 
     
      「張三。」 
     
      「你……」 
     
      「血債血償。」 
     
      「為了一個不值幾文的賤賊,你竟然用本幫這許多人命來償付……」 
     
      「神偷李百祿在張某眼中,不算賤,就算他是賊,你們也絕對無權逼死他。」 
     
      「本幫……」 
     
      「我知道,貴幫有三十以上分幫,人數決不少於三千之眾,高手如雲,威震江 
    湖,我張三隻有一個人。但我有的是時間,不管何年何月,白晝或黑夜,只要看到 
    貴幫的人,我會一個個送你們去見閻王,直至連根拔掉你們這些雜種的基業才罷手 
    。」 
     
      「你……」 
     
      「混蛋!事已至此,你還打算和我講理嗎?上!」白影張三厲叱。 
     
      大漢的劍剛要進招,刀光已電耀而至。 
     
      劍狂亂地揮向及胸的刀光,刀光突然下沉、斜掠,刀過無聲,大漢握劍的手已 
    脫離軀體。 
     
      一聲厲叫,兩名大漢扭頭撒腿狂奔。 
     
      逃得最快的大漢遠出卅步外,以為自己腿快幸而逃出險境,百忙中扭頭一看, 
    眼角瞥見刀光一閃,脊樑便挨了一刀背,向前猛栽。 
     
      背心被白影踏住了,冰冷鋒利且血腥刺鼻的刀尖,輕貼在頸側。 
     
      「用口供換你的命,咱們做一筆交易。」白影張三的語音直貫耳膜。 
     
      「放……放我一……一馬。」大漢丟掉手中刀,不敢移動,發狂般厲叫。 
     
      「我要口供。」 
     
      「我……」 
     
      「貴分幫主鬧江鯊,為何不在堂口?」 
     
      「這……」 
     
      「你可以胡八道,但記住命是你的,你不要命,誰也無奈你何。」 
     
      「他……他在府……府城。」 
     
      「他不管你們的死活?明知今晚我張三一定會來找他的。」 
     
      「我……我只知他……他來了貴……貴賓,同留在城裡的,還有總幫的幾位主 
    事大爺。」 
     
      「哦!貴賓在何處?」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 
     
      「你滾吧!」 
     
      刀離開頸側,背心壓力消失,大漢挺身扭頭一看,雪花飄飄,地面白皚皚,那 
    有半個人影。 
     
      「天哪……」大漢狂叫,爬起撒腿狂奔,連跌五六跤,連滾帶爬拚命逃。 
     
      一早,淮揚老店的旅客陸續結賬離店。 
     
      張秋山是短期住客,在揚州有幾天逗留,所以店伙不來打擾。 
     
      店伙不來打擾,卻有其他的人打擾。 
     
      風雪已止,以後可能有幾天放晴的日子,讓人們到外面走走踏雪尋梅,以便迎 
    接即將到來的大風雪。 
     
      這幾天的瑞雪還不算大,歲末的大風雪比這一場要大上數倍。 
     
      院子裡的雪已凍結成冰,已沒有粉狀的形態,人踩在上面,下陷時沙沙怪響。 
     
      居然有四個人在積雪的院子裡練拳,形於外的是外家功夫,出拳時吐氣開聲, 
    拳風虎虎剛猛凌厲頗見功力。 
     
      是四個僕從打扮的人,脫下放在廓柱旁的四件老羊皮外襖,確是一般大戶人家 
    僕從所穿的型式,穿在身上的灰青色夾衫與打手護院的型色相同。 
     
      陰陽雙煞以前所住的上房,顯然換了有身份的旅客。那位站在廓口穿藍緞團花 
    夾袍,外披紫羔大祆的年輕人,身後侍立著兩位英氣勃勃,年約二十出頭的年輕隨 
    從,一佩劍,一佩刀。 
     
      年輕人一表人才,廿三四歲一加朝陽初升時光,他劍眉虎目,英氣迫人,流露 
    出不可一世的豪情,與傲視天下的氣概,好英俊的年輕人。 
     
      腰間不但佩了劍,而且另有一把裝飾華麗的短匕首。 
     
      原來是監督僕從練武,可把仍然留在店中的旅客吵得受不了,那一聲聲沉雷似 
    的震耳叱喝,直讓那些怕事膽小的住客嚇得打冷戰,恍惚處身在一群失去理性的暴 
    徒中,似乎隨時都可能被波及挨揍。 
     
      在房內睡早覺的張秋山,愈聽愈感到不是滋味。 
     
      拉開房門,他出現在廓下。 
     
      四僕從分為兩雙對拆,拳來腳往像是玩真的,手腳的勁道相當猛烈,毫不留情 
    地向對方的要害招呼。 
     
      攻防有章有法,手眼心法步一看就知道出於高人門下,攻得猛守得密,勢均力 
    敵棋逢敵手,打得興高采烈。 
     
      隔了一道長廓,年輕人那一雙精光四射的大眼,遠遠地注視著他,依然有震懾 
    人心的氣勢和威力。 
     
      他不理會年輕人,盯著院子裡呼叱沉喝的四僕從,劍眉愈攢愈緊。 
     
      「這些傢伙以為是在自己家中鬼餛,豈有此理。」他心中嘀咕。 
     
      看年輕人的氣概風標,真像武林的豪門公子,這種人比一般豪紳大戶人家的子 
    弟不同,好勇鬥狠修養不夠。 
     
      普通人見了最好走遠些,以免受到無妄之災,挨一頓小揍小事一件,丟掉老命 
    那才冤呢。 
     
      「喂!吵擾了你,是嗎?」年輕人突然遠遠地向他打招呼,口氣當然沒有友好 
    味。 
     
      「你怎麼不回家?」他也用不友好的口吻反問。 
     
      「回家?」年輕人不明白他話中的含意。 
     
      「是呀!回家打打鬧鬧,你老爹老娘見怪不怪,沒有人敢說你吵擾。在客店裡 
    ,你還讓不讓人耳根清淨呀?」他的話挖苦的意味甚濃,粗俗得不合他游幕刀筆客 
    的身份,當然含有挑釁意思。 
     
      「是故意引你出來的。」 
     
      「故意引我?」輪到他不明白了。 
     
      「是呀!你趕跑了悍匪,戲弄了陰陽雙煞,這表示你十分了不起,足以在當代 
    年輕英雄中出類拔萃,所以我要一觀你的風采,果然見面勝似聞名。」 
     
      「原來如此。」 
     
      「在下南門永裕。」 
     
      「幸會,久仰。」他臉色微變:「江湖盛傳長春公子,名列天下四大公子之一 
    。果然是芝蘭玉樹,名不虛傳。遨遊天下行道江湖五載,聲譽如日中天。」 
     
      「你是捧我嗎?」長春公子沿走廓向他接近,臉上有古怪的笑意,是屬於不懷 
    好意的笑。 
     
      「在下很少奉承人,這是由衷的讚譽。」他笑笑:「天下四公子中,南門兄是 
    唯一的俠義門人子弟,系出名門,聲譽不是幸致的。」 
     
      「好說好說。」長春公子到了他身旁,兩位年輕隨從亦步亦趨在後緊跟:「恕 
    在下冒昧,張兄但不知出於何人門下?」 
     
      「藝自家傳,見笑方家。」 
     
      「陰陽雙煞是高手名宿中,藝高心狠人見人怕的風雲人物,當今天下南北兩大 
    門派中,那些元老輩的人也不招惹這兩個煞星。而張兄在黑夜中,居然把她們戲弄 
    得羞憤而走。在下行道五載,見過不少名宿高人,聽說過不少懷有奇技異能的高手 
    ,怎麼一直沒聽說過兄台張秋山的名號?張兄的綽號是……」 
     
      「幕客張秋山。」他泰然地說:「也有人稱我張刀筆。在我這行的幕友中,張 
    刀筆也算是小有名氣。至於江湖綽號,到現在還沒有混到手呢!或許是在下很少與 
    江湖朋友打交道吧!」 
     
      「文武兼備,張兄,你真該在江湖道上揚名立萬的。」長春公子睥睨著他:「 
    說不定你也會成為名公子,四公子增加一位,豈不為江湖大放異彩?」 
     
      「在下有身份、有財勢,實在沒有在江湖道鬼混的必要。」他話中帶刺:「像 
    南門兄這種武林名門高弟,在江湖道稱雄道霸理所當然。當今江湖行業五花八門, 
    三教九流兼容並包,鏢客護院武師,仍然是江湖行業執牛耳的主流,江湖地位最高 
    。南門兄出道以來,走遍天下南北罕逢敵手,聲威所至,牛鬼蛇神誰不懾服畏懼? 
    像我嘛!只配在公門中舞文弄墨耍刀筆,不屬於江湖行業,永遠不可能揚名立萬。 
    南門兄沒聽說過我這號人物,理所當然。呵呵!南門兄看我像個公子嗎?」 
     
      兩人相並而立,一般魁梧,一般英偉,不同的是,長春公子流露的傲世英風豪 
    氣,比張秋山出色多多,氣質上就多了三四分英雄氣概。 
     
      長春公子的家在安徽皖山天風谷,他老爹俠義道名宿天風居士南門存信,在天 
    風谷建了一座長春莊,所以也稱為長春莊主。 
     
      長春居士據說是少林直系俗家門人,所以被稱為武林名門,在俠義道中算是名 
    號響亮的風雲人物,天下白道人士對他頗為尊崇。 
     
      尊崇,說不好聽些,也可說是害怕。 
     
      尊崇與敬愛是兩碼子事。尊崇,是承認他的權威;敬愛,是把他當成良師益友 
    親人,是完全不同的事。 
     
      長春居士是佛門在家弟子,但他的劍殺起人來,可沒有半點佛門弟子的慈悲情 
    懷和修養,一副以力服人的豪霸面孔,誰還敢不尊崇他?怕他的劍砍到腦袋來,這 
    可不是甚麼快活的事。 
     
      長春公子居然不介意張秋山話中的利刺,眼中卻有陰鴛的光芒放射。 
     
      「你看我這四位僕從的武功身手如何?」長春公子改變話題。 
     
      「很了不起。」他翹起大姆指稱讚:「用了七成勁,暗勁已可傷人於三尺外; 
    防禦的一方,硬接而絲毫不影響馬步身法的靈活,貴莊的百步神拳名不虛傳,貴價 
    天下大可去得。是不是傳聞中貴莊的長春四金剛?」 
     
      他心中有數,四大金剛互相餵招志在示威,但隱藏了真才實學,勁道僅用了三 
    至四成而已,他說七成,僅表示自己不是外行。 
     
      把三四成說成七成,也表示他的真才實學有限。 
     
      他的目的,就是希望對方有這種想法。 
     
      「正是他們。」長春公子得意地說:「他們不但忠心耿耿,辦事能力很強,而 
    且熟悉江湖情勢,精明機警很少有辦不了的事。」 
     
      「這叫做強將手下無弱兵呀!」 
     
      「一比一,四金剛在武功上對付得了陰陽雙煞,但對她們的暗器散魄消魂掌, 
    卻沒有必勝的把握,張兄對迷香藥物一類玩意,想必學有專精吧?」 
     
      「抱歉,在下欠學。」他坦然地說:「除了屏息停止呼吸之外,別無良方。」 
     
      「那……張兄對付陰陽雙煞的暗器……」 
     
      「雙煞的散魄消魂掌,最大的缺點,就是飛行時發出懾人的怪聲魔音,只要事 
    先知道底細,屏住呼吸便可不受傷害,遠出五丈外便絕對安全。」他以行家的口吻 
    答覆:「雙煞這種暗器太過精巧,打造困難,所以如無絕對可以收回的把握,不敢 
    亂用,沒有甚麼好怕的。」 
     
      「真的呀?」 
     
      「半點不假。像貴莊的百步神拳,缺點也不少。」 
     
      「甚麼?」 
     
      「別生氣,南門兄。」他笑笑:「除非交手時以三五成勁道發招,不然支持不 
    了多久。 
     
      假使全力一擊,三擊之後氣滯真力不繼,自己也陷於崩潰力盡境界,那是十分 
    危險的事。」 
     
      「行家的高論,佩服。」長春公子手一伸:「張兄想必同樣高明,肯否為他們 
    賜教一二?」 
     
      四金剛已經停止交手,站在院子裡活動手腳,四雙怪眼冷然盯視著張秋山,敵 
    意相當明顯,顯然已聽到張秋山批評百步神拳缺點的話,有點心中冒火。 
     
      「很抱歉,我這人雖然練了幾年氣功拳腳,最討厭與人作無意義的以武會友印 
    證,怨難從命。」他一口拒絕,不接受對方的挑釁。 
     
      「如果在下堅持呢?」 
     
      「南門兄,一隻巴掌拍不響的。」 
     
      「哈哈!張兄說的是外行話。」 
     
      「南門兄的意思……」 
     
      「只要有一方有意,必定可以造成有意義的拚搏。方法多得很,世間能修至打 
    掉牙齒和血吞境界的人,少之又少,武朋友有這種修養的更如鳳毛麟角。」長春公 
    子的話,比青天白日更明白。 
     
      對面客房的廓階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倚欄而立恍若濁世佳公子,大冷 
    天依然齒白唇紅,玉面泛現健康的肉紅色彩,年輕、俊秀,有一雙靈活明亮的大眼 
    。 
     
      穿了玄狐馬甲,翠藍色開叉的滿式長袍,腰帶上系有精緻的荷包,完全是官宦 
    人家的公子少爺氣派。 
     
      「張兄,他在準備激你出手,以便摸清你的來龍去脈。」濁世佳公子遠遠地亮 
    聲叫,嗓音清脆相當悅耳。 
     
      張秋山頗感意外,怎麼這些新旅客都知道他的姓名?不會是巧合吧? 
     
      「你胡說甚麼?你是甚麼人?」長春公子沉聲問。 
     
      院門口,進入男裝打扮極為出色的章春姑娘。 
     
      接著出現的人,是野丫頭打扮的葛佩如小姑娘。 
     
      「他叫江南一校春,江湖上最神秘的三女傑之一,江南一枝春路天香,扮男裝 
    不知逗瘋了多少懷春的小姑娘。」章春姑一口揭開了濁世佳公子的身份:「長春公 
    子,你的百步神拳碰上了剋星。一枝春那一身邪門柔功,連剛猛絕倫的玄門罡氣也 
    傷不了她,所以,你最好不要招惹她,那不會有好處的。」 
     
      「喀!你就敢招惹我?」江南一枝春媚笑著問:「好標緻的假公子,可惜我無 
    法逗你發瘋,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沒有好戲可變啦!」 
     
      「我不想招惹你,你最好也避免招惹我。」章春冷冷一笑,走近張秋山,笑容 
    立即變得明媚可人:「張兄,不要和這些人一般見識,生閒氣犯得著嗎?風雪已止 
    ,咱們到城外踏雪去。」 
     
      一聽兩個都是女人,長春公子左看看右看看,眼中出現喜悅與得意神情,怒意 
    全消,笑容可掬。 
     
      在不遠處止步的葛佩如小姑娘,眼中有強烈的敵意。 
     
      「你說的這些人,包括我嗎?」葛姑娘小性子在發,向章春叫陣:「你得說個 
    一清二楚。」 
     
      儘管她很美,但畢竟年紀小,打扮又像個野丫頭,與江南一枝春這種成熟的少 
    女相較,自然氣質上差了一級。 
     
      雖則兩女是男裝打扮,但臉上的成熟風華她難以企及。 
     
      「小丫頭,你又有甚麼特別例外呀?」長春公子不識相地諷刺她,顯然在有意 
    討好章 
     
      春:「這裡沒有你的事,去找小孩玩雪吧!」 
     
      「你的狗嘴說話很會損人。」葛佩如毫不留情地還以顏色。 
     
      長春公子那將一個毛丫頭看在眼下,登時臉色一變,要冒火了。 
     
      長春四金剛的排名,次序是陰雲、暴雨、迅雷、驚電,排名愈低,武功愈高。 
     
      以迅雷、驚電來說,出手之狠之猛,比陰雲、暴雨激烈一倍以上,武林一流高 
    手,不知道有多少在他們手下斷送掉。江湖朋友聞名膽落,長春四金剛的名號,具 
    有極強烈的震撼威力。 
     
      暴雨不等少主人招呼,突然出現在葛佩如身旁,兇睛怒突,臉色嚇人。 
     
      「你自己掌嘴。」暴雨沉聲說:「以為冒犯少莊主的輕懲,動手!」 
     
      葛佩如輕蔑地瞥了暴雨一眼,撇撇紅艷艷的小嘴。 
     
      「喂!」她向冒火的長春公子叫:「你不阻止你的狗腿子叫囂狂吠嗎?」 
     
      「揍她!」長春公子暴怒地下令。 
     
      暴雨應聲欺進,手出如電閃,一掌向姑娘的左頰摑去,左掌也反掌向前一拂, 
    拂向肚腹十分明毒,中上兩盤同時攻擊,志在必得。 
     
      暴雨比姑娘高得多,這一記反掌其實所攻的部位,恰在胸乳稍下方,雖說大冷 
    天姑娘穿得厚,看不見剛成熟的胸部曲線,仍然是大忌,豈可向一位姑娘的這一部 
    位出手攻擊?又不是死仇大敵無所忌諱。 
     
      旁觀的張秋山知道姑娘應付得了,但也怒火上沖。 
     
      「你這混蛋下流!」他脫口大罵。 
     
      啪一聲暴響,氣流激盪迸爆。 
     
      暴雨暴退丈外,幾乎失足滑倒,左掌背被姑娘的反掌接實,顯然吃了苦頭。 
     
      「我要折斷你的狗爪子。」葛姑娘怒叫,疾衝而上。 
     
      「退回了!」長春公子及時叱喝。 
     
      暴雨驚怒之下,正要挫馬步用百步神拳迎擊,聞聲側閃,從旁疾退,擺脫了葛 
    姑娘的沖撲。 
     
      迅雷出現在張秋山面前,立下了門戶。 
     
      「狗東西你罵誰?」迅雷厲聲問,拳已作勢攻出。 
     
      章春姑娘一閃即至,到了迅雷的右側方。 
     
      「你這狗東西該死。」章春風目帶煞,冷電湛湛:「我要打掉你滿口狗牙。」 
     
      她目前是男裝,發起威來真帶有幾分煞氣。她可不是說來玩的,語音未落掌已 
    摑出,有如電光一閃,快得令人目眩。 
     
      這一耳光如被摑中,迅雷的左頰和牙齒必定災情慘重,今後別想在江湖稱雄道 
    霸了。 
     
      迅雷不愧稱長春莊的四金剛,臉部本來就不易被人擊中,急切裡抬手對架,同 
    時迅疾地後退,應變的能力極為敏捷,封架的行動也極為精練老到。 
     
      手掌剛抬起,小臂便挨了玉掌一擊,兇猛的勁道及體,自己的手臂被反震,撞 
    上了自己的臉。 
     
      「哎……」迅雷駭然怪叫,飛退丈外,手臂抬不起來了,不由大駭。 
     
      章春也沒料到對方能擋住這一掌,立即怒從心上起,身形疾衝而上,玉掌再次 
    吐出。這一掌是推拍,力道與揮拍不同,這是硬碰硬以力勝的狠招,走中宮攻硬壓 
    ,聲勢與速度十分可怕。 
     
      迅雷身形末穩,右臂抬不起來,想躲閃已力不從心,想封架也真力難聚,糟透 
    了。 
     
      眼看要被擊中,斜刺裡仲來一隻巨掌,從中間插入,奇準地截住了章春的掌。 
    是長春公子,來得正是時候。 
     
      「噗」一聲響,罡風勁流四散。 
     
      長春公子斜退三步,馬步一亂。 
     
      章春也暴退八尺,身形也不穩。 
     
      半斤八兩,掌勁的力道勢均力敵。 
     
      「好,再接我一掌。」章春柳眉倒豎,眼中的殺氣增濃了三分,搶進玉掌再吐 
    。 
     
      「有何不可?」長春公子惱羞成怒,憤怒地挫馬步一拳搗出硬接。 
     
      雙方都動了真火,掏出了真才實學,掌勁似狂濤,拳風似崩山,無巧可取,是 
    力與力的拼播,可能生死立判,要不就兩敗俱傷。 
     
      雙方皆含憤出手,速度駭人聽聞,一旁的人即使有心阻止,也無能為力。 
     
      雙方發於體外的凌厲內勁,接觸後相互抵消,修為相差無幾,誰也奈何不了誰 
    ,隨即勁化為氣流而激散。 
     
      氣流一湧,然後掌拳接寶。一聲悶響,人影急分。 
     
      又是勢均力敵,雙方同時挫退八尺。 
     
      章春臉色突然泛白,呼吸一陣緊,眼中的煞氣,也因失去一些光采而消散了許 
    多。 
     
      長春公子臉色更差些,虎目中湧起驚駭的神色。 
     
      「好了好了,諸位犯不著有傷和氣了,彼此無仇無怨,何必呢?」張秋山急急 
    插入高叫。 
     
      本來逼向暴雨的葛姑娘,哼了一聲停止逼進。 
     
      「你給我站遠些。」長春公子不識好歹,把怒火潑在張秋山頭上:「這裡沒有 
    你的事。」 
     
      江南一枝春路天香,恰好到了右首,一雙會說話的明睜,綿綿地注視著長春公 
    子,顯然對這位恍若臨風玉樹英氣勃勃的武林公子,芳心動矣極有好感。 
     
      雙方論才貌,確是郎才女貌玉女金童。 
     
      才貌相當,一見鍾情並非奇事。 
     
      「你聽到南門公子的話了?」江南一枝春突然向張秋山笑問。笑意中寒意甚濃 
    :「一個讀書人,最好去找人談書,是嗎?」 
     
      張秋山大感詫異,這美麗的大姑娘,怎麼說變就變的?先前她不是與長春公子 
    互懷敵意嗎? 
     
      他有點恍然,大概自己先前挖苦長春公子,直接地諷刺武林人,江南一枝春大 
    概認為傷了自尊,因而倒向長春公子的一面,與他反臉成仇了。 
     
      女人,情緒的變化真是令人難測,沒經過特殊的情勢變化,立即從敵人變成同 
    盟,變化也未免太大了。 
     
      男人在這方面的轉變是相當困難的,至少自尊心不許可這樣反覆無常。 
     
      他卻忽略了女人的妒性,章春與葛佩如已明顯的站在他這一邊,江南一枝春的 
    轉變,表面上是沖他而來,其實是沖章春、葛佩如而發的。 
     
      強烈的情緒變化,會給人更深刻更鮮明的印象。因此,他對江南一枝春產生了 
    深刻鮮明的印象,比對章春或葛佩如強烈得多。 
     
      「我不會理睬南門公子的話,因為他本來就存心計算我的,我不怕他這種人計 
    算,他知道一旦引發我的野性,他所付出的代價將極為慘重。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不會做這種蠢事,見好即收,這是他名動江湖聲威四播的本錢,也是他成功的憑 
    藉。」張秋山溫和地說,但詞鋒銳利傷人。 
     
      他又接著說:「到現在為止,他想激我出手,以便發掘我的根底,瞭解我武功 
    造詣的希望還沒達到。但相反地,我卻看出了一些端倪,除非他肯不顧一切暴露真 
    才實學,否則不可能達到他的希望。」 
     
      「我就可以發掘你的根底。」江南一枝春冷笑著說:「你一出手,我就可以瞭 
    解你的武功門路家數,知道你的修為火候。」 
     
      「也許你真有這種能耐……」 
     
      江南一枝春的左掌,有意無意地向前一拂。 
     
      一無氣流激動,二無異聲發出,奇異的勁道突然綿綿不絕地向地湧去。站在切 
    近的長春公子,身形不自覺地前後晃動了兩次。 
     
      站在最近的章春咳了一聲,退了兩步。 
     
      葛佩如臉色一變,挫馬步立地生根,立下雙盤手門戶,寶像莊嚴。 
     
      除了江南一枝春,每個人的腳下都有滑動的情形出現,而身軀雖能保持馬步平 
    穩,卻可看出全力運功抗拒的僵直神情。 
     
      張秋山也挫馬步立地生根,身軀卻一寸寸向後緩緩滑移,直追出丈二左右,方 
    停止滑動,臉色自紅潤變成蒼白。 
     
      奇異的無形質怪勁,影響了所有的人。 
     
      「這是甚麼邪門怪功?」葛佩如駭然驚呼。 
     
      她是唯一滑動幅度最小的人。 
     
      長春公子眼神百變,怪異的眼神緊吸住江南一枝春的視線。 
     
      「像是寂滅大真力。」章春臉色也泛白,語氣中流露出驚懼:「一種佛門度劫 
    上乘禪功,可以攢除外魔所加的劫難,有如不壞金剛法體。」 
     
      江南一枝者不理會其他眾人的議論,和神色的變化,銳利的眼神,緊隨著張秋 
    山移動,留意張秋山的神色變化,像審賊的精明問案人。 
     
      張秋山放鬆身軀,呼出一口長氣,眼神顯得疲憊,鄭重地活動手腳。 
     
      顯然,在場的人中,他是內功修為最差的一個,被奇異的勁道推出丈二以上, 
    距離比章 
     
      春或佩如姑娘,遠了五六倍以上。 
     
      「我會逼你出手的。」江南一校春薄怒形於辭色,一步向張秋山走去。 
     
      「我怕你。」張秋山苦笑示弱,一步步向後退:「你這種奇學已到了不可思議 
    ,化不可能為可能境界,不是我這種平凡的人所能抵受得了的。路姑娘,不要煎逼 
    ,你得小心了。」 
     
      「我小心甚麼?」 
     
      「武功再高明,不可能保證自己的生死禍福,不運功時,與常人並無不同,同 
    樣是避免不了傷害的血肉之軀。你今天顯露驚世駭俗的超人武功,你知道今後將有 
    多少人在明暗中計算你嗎?」 
     
      「你也計算我?」 
     
      「我不會。」 
     
      「你行嗎?」 
     
      「如果我要計算你,一定行。」他肯定地說:「走在大街上,在人叢後給你致 
    命一暗器並非難事。迷香、毒藥、有毒的蟲蛭。花草……你受得了嗎?你能一天十 
    二個時辰運功提防?」 
     
      「你……」 
     
      「我在提醒你,路姑娘。」他退抵廊下:「你我索昧平生,不會和你爭名奪利 
    ,生些小閒氣,我不至於卑鄙地計算你。提防其他的人吧!姑娘。」 
     
      他竄入客房,重重地閉上房門。 
     
      江南一枝春盯著他的房門發怔,臉色微變。 
     
      葛佩如突然拔出光可鑒人,冷電四射的匕首。 
     
      「一枝春,我要用兵刃,領教你的奇功絕學。」她憤然地說:「剛才你突然以 
    絕學示威,要是我晚上剎那運功護體,必定非死即傷,用心可誅。」 
     
      「你配說這種話?」江南一枝春沉聲問:「不要以為你勉強可以抗拒我的神功 
    絕學,便狂妄地向我挑戰,是想找死嗎?」 
     
      「你這種有如偷襲暗算的伎倆……」 
     
      江南一枝春哼了一聲,殺氣騰騰地一掌拍出。 
     
      奇異的怪勁再次洶湧,比先前猛烈一倍。 
     
      葛佩如匕首一振,光華強烈一倍,怪勁在刃尖前發出刺耳的嘯鳴,匕首也傳出 
    隱隱清吟,在氣流陡然波動中,她退了兩步。 
     
      「咦!」江南一枝春意似不信地驚呼:「你的匕首是神物,居然可以擊散我的 
    絕世奇功。好,看你能支持得了多久。」 
     
      一拉馬步,雙掌一分,完成了出擊準備。 
     
      章春一直就冷眼旁觀,希望能證實江南一枝春的奇功,到底是不是寂滅大真力 
    。但氣流一出現波動,在神匕的揮動下出現嘯鳴,她失望了,這不是她想像的寂滅 
    大真力禪門奇學,並沒有「寂滅」的現象出現。 
     
      長春公子的眼神,依然不住變幻。 
     
      「走!」他向在身後戒備的兩位親隨低聲說。 
     
      兩親隨一舉手一揮,四金剛在不遠處立即後撤。 
     
      「咱們不參予無謂的私鬥。」長春公子大聲說,上了走廊,向他自己的客房走 
    去。 
     
      他的目標是張秋山,目下張秋山不在,退走名正言順,不過問姑娘們的紛爭。 
     
      江南一枝春一聲冷叱,移位進步一掌拍出。 
     
      葛佩如這次不再硬接,身形一閃,匕首斜揮,光華乍隱乍現,將怪勁引開,在 
    嘯吟聲中閃電似的揮匕撲上,攻偏門揉身切入,匕首吐出耀目的長虹。 
     
      匕首當然不可能吐出長虹,而是攻出時速度快,本身的光華吸引目力,所經處 
    真像是幻化成長虹。 
     
      遠在丈外便已感到寒氣壓體,說明葛佩如已用神功御匕,志在貫穿江南一枝春 
    的絕世奇功近身一拼。 
     
      任何奇功絕學,也不可能連續多次使用。每使用一次,真力內勁便耗一兩分, 
    無以為繼。 
     
      江南一枝春當然知道自己能使用多少次而不至於力竭,不容許葛如巧斗避實擊 
    虛,一聲嬌叱,連環拍出兩掌。 
     
      葛佩如果然上當,經驗畢竟不夠,撤招閃避旋掠半匝,重新尋找空門進招。 
     
      雙方都用的是虛招,表面上像是全力以赴,其實真力未發。 
     
      立即演變成游鬥之局,可能要拖至有一方失去耐性或者力竭,才能全力一擊分 
    勝負。 
     
      長春公子站在自己的客房門口,這期間,他一直就留意雙方交手的經過。 
     
      「路姑娘,用你的奇學柔功讓她近身。」他高叫:「才有全力一擊的機會,游 
    鬥於她有利,她滑溜得像條泥鰍,除非能把她逼人院角,不然得施上老半天,徒耗 
    精神,浪費工夫。」 
     
      他是指示機宜,要江南一枝春採用近身搏擊,或者將對方逼人死角絕地,不要 
    浪費精力。 
     
      「你真卑鄙!」章春沉聲叫罵。 
     
      長春公子哼了一聲,舉步憤然往下走,但僅走了兩步,突又轉身大踏步進房而 
    去。 
     
      這瞬間,院角、廊口、走道、院門,同時出現六名穿了老羊皮襖,風帽掩住口 
    鼻僅露雙目,平常貧民打扮的人,雙手不住揮動,大踏步進入院子。 
     
      「甚麼人?」章春姑娘沉聲叱喝,她已發現警兆:「不許亂闖,你們……」 
     
      一陣頭暈目眩,一陣噁心欲嘔。 
     
      她大吃一驚,不等她有何反應,只覺天旋地轉,頭重腳輕,意識一陣模糊,向 
    前一栽便失去知覺。在昏厥的前一剎那,她記得聽到江南一枝春和葛佩如同時的驚 
    叫聲,和身軀摔倒的聲音。 
     
      最後的聲音,是長春公子關上房門的重響。 
     
      張秋山的房中,氣氛一緊。 
     
      三位風華絕代的美婦坐在上首,她們是葛姑娘的母親揚氏。二姨碧娥、奶娘方 
    氏。 
     
      有了婆家的女人,通常不向外通名,似乎連名字都隨出閣而消失了,稱某某氏 
    的機會也不多,只隨夫姓稱呼。 
     
      所以張秋生稱楊氏為葛夫人。 
     
      另一面,坐著章春姑娘的僕婦章二、扮書僮的侍女小桃,兩人憂心仲忡,六神 
    不定。 
     
      僕婦的名好怪,通常女人罕有以排行為名,男卻十分普遍。 
     
      張秋山心中雪亮,這僕婦功臻化境,輕功的速度超尖拔俗,真身份絕不可能是 
    僕婦,章二的姓名自然也靠不住。 
     
      但他當然不便問,也不敢問。 
     
      「我是在內間洗漱,聽到隱約傳來的多人走動腳步聲,一時心動,才出去察看 
    的。」張秋山神色凝重地加以說明:「但晚了一步,所有的人都不見了。 
     
      我攔住一位從客房出來的店伙,據他說共來了九名身份不明的人,背走了幾位 
    旅客上屋走的。」 
     
      他取出葛姑娘的短匕首擱在桌上,搖頭苦笑。 
     
      「令援的匕首遺落在雪中,不是失手遺落的,而是失去知覺之前,故意插入積 
    雪掩藏的,可知來人事先已有了周詳準備,悄悄埋伏在四周先暗中施放迷魂藥物, 
    然後快速現身四散撤走。」 
     
      他加以補充:「兩位姑娘索不相識,為何同被擄走了,莫非是同一個仇家所做 
    的勾當? 
     
      諸位可從往昔的仇家身上追直,必有所獲。」 
     
      「江南一技春也被擄走了。」僕婦章二說:「起初我以為是她安排的陰謀詭計 
    ,查過她的行囊遺物,這才知道她並無其他同黨,早膳還留在桌上呢。」 
     
      「長春公子那些人,老身都問過了。」葛夫人不安地說:「他的人都在房內, 
    門窗緊閉,門外又有暖簾密不透風,聽不到外面任何聲息,所以不知道那些人是何 
    來路,沒有絲毫,線索。」 
     
      「青天白日他們公然在客店擄人,可知這些人膽大狂妄,決非沒沒無聞的人。 
    」張秋山推凳而起:「咱們分頭找線索,愈快愈好爭取時效,不能坐在房中憑空猜 
    測。 
     
      屋頂積雪不可能不留下痕跡,在下這就立即著手進行。有何消息,咱們在此地 
    交換意見。」 
     
      「對,事不宜遲。」僕婦章二欣然同意:「老身這就外出找人協助,告辭。」 
     
      片刻,張秋山出現在右面院角的屋頂。 
     
      他估計得相當正確,來人不可能全是踏雪無痕的輕功絕頂高手,即使是,也不 
    可能長期使用。 
     
      果然不錯,屋頂留下撤走時的遺痕。 
     
      他是一個追蹤的行家,不必多費心思,便找出負有重荷的人,所留下的足跡, 
    帶了昏厥的人重量倍增,行家可以精確的分辨出來。 
     
      足跡延伸至十餘棟房屋後,然後跳下小巷撤走的。 
     
      很不妙,小巷中的積雪有不少人踏過,不易分辨誰先誰後。 
     
      他找到附近的民宅,詢問了不少人,最後運氣不差,有人看到三個人從巷尾走 
    的,的確帶了一個像死屍一樣的物體。 
     
      半個時辰後,他出了北關進人城東北的積雪丘陵區。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