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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魂血琵琶

    
    【第十八章 菩薩巡捕】
    
      日色近午,瑞桑莊依然一無動靜。 
     
      永旭依然是村夫打扮,回到小茅山,繞至山西面,便往林深草茂處一鑽,驀爾 
    失了蹤跡。 
     
      午後不久,小茅山西南麓出現兩個中年樵夫,沿山麓小徑向山南緩緩而行,腰 
    帶上帶了前端成鉤形的砍柴刀,肩上有兩頭尖的栗木扁擔。 
     
      兩人一面走,一面笑嘻嘻地話家常。 
     
      繞過一處竹林,身後突然傳出一陣長笑。 
     
      兩樵夫一怔,不約而同倏然轉身。 
     
      十餘步外,永旭左手握住用腰帕纏住的霜華劍,背手而立,笑容滿面,盯著兩 
    人微笑。 
     
      一名樵夫臉色一變,肩上的扁擔移下握在手中。 
     
      永旭屹立在原處,說:“兩位轉身的姿勢十分高明,武林高手的反應與身法和 
    一個樵夫是不同的。” 
     
      兩樵夫互相一打眼色,同時舉步接近。 
     
      永旭泰然相候,笑笑後說:“貴莊主被在下飄忽不定,時隱時現的舉動弄糊塗 
    了,終於忍不住派人出來追查,以免又聾又瞎,你兩位仁兄必定是武林高手,不然 
    就不配派出來丟人現眼。呵呵!兩位高姓大名,可否見示?” 
     
      右首的樵夫生了一雙三角眼,陰笑著說:“當然,你神龍浪子號稱江湖上最神 
    秘、最膘悍的老江湖,一切皆逃不過閣下的法眼。” 
     
      “呵呵!可惜在下就不認識江湖上最神秘、最了不起的字內三劇賊,也不認識 
    三劇賊的黨羽。” 
     
      “但閣下卻知道敝莊主的底細……” 
     
      “這得感謝毒無常,那老毒鬼才稱得上老江湖。” 
     
      雙方已接近至丈內,樵夫的扁擔長有八尺,伸手可及。 
     
      打交道的樵夫並不急於動手,陰笑著說:“同兄,你如果不管敝莊的事,敝莊 
    主願以千金相酬,交你這位朋友,如何?” 
     
      “抱歉,在下不能無功受祿,同時,在下本來就不管貴莊內閒事。” 
     
      “那你………” 
     
      “在下只要求將毒無常交給在下半個時辰。” 
     
      “那是不可能的。” 
     
      “世間沒有不可能的事,呵呵!”永旭的神色顯得十分輕公。 
     
      “你在附近神山鬼沒,又不敢人莊,是何用意?” 
     
      “想求證幾件事。” 
     
      “求證什麼事?” 
     
      “三年前揚州古古軒被劫的大案,事後向古古軒東主追索寄存鑒定的古物,到 
    底有多少人?” 
     
      樵夫嘿嘿笑,不屑地說:“廢話連篇,這些事你該向府衙查問。” 
     
      永旭搖頭接口:“不,由你們口中說出,比較確實些,絕筆生花為人小心,必 
    定暗中派人在各地暗中察看動靜。以便作善後的妥善安排,閣下,追得最緊的是哪 
    幾家?” 
     
      “誰還記得三年前的事?” 
     
      “你們對各地大戶最為瞭解,應該記得。哦!其中一位大戶姓傅,叫……叫什 
    麼傅……對,傅天聲。” 
     
      “傅天聲?唔!不錯,好像有一個姓傅的,是南京中都的富豪,在鳳陽頗有名 
    氣,一身銅臭,愛財如命。” 
     
      另一名樵夫接口說:“對,叫傅天聲,其實,他只寄存了一隻掌大的翡翠鴛鴦 
    ,值三二十萬兩銀子。” 
     
      “怎麼?只有一件?” 
     
      “咱們用不著信口開河,那玩意咱們帶到陝西西安脫手,僅賣了十萬兩銀子。 
    ” 
     
      “鬼話,你們賣到山東濟南……” 
     
      “哈哈!你見了鬼啦!”樵夫大笑:“古古軒那批珍寶,絕大多數是中都那些 
    告老致仕的朝廷大員,在京師收購到的古董,京師與濟南相距非遙,你以為咱們笨 
    得帶到濟南脫售? 
     
      你說的是外行話。” 
     
      “在下已經……” 
     
      “除非你到陝西去查,不然快死了這條心。古古軒那批珍寶,咱們全部運到西 
    安脫手了。”樵夫自以為聰明,無意中洩露天機:“咦!你問古古軒的事有何用意 
    ?” 
     
      永旭不住微笑說:“有朋友托在下打聽,如此而已。哦!還有一件事,乾坤雙 
    絕刀以鎮東陳家劫案的受害人身份,向貴莊主索取所有的贓物,貴莊主竟然慷慨奉 
    送,倒大方得很呢!但據在下所知,古家兄弟是昨天方到達貴莊,顯然有乘人之危 
    趁人打劫黑吃黑之嫌,貴莊主怎忍得下這口惡氣?” 
     
      “那是因為你來了的緣故,其實,乾坤雙絕刀不是昨天才來的,早半月前他就 
    派人前來投書示警了,但人是昨天方到達的。” 
     
      永旭呵呵笑,笑完說:“這就對了,謝謝閣下澄清了在下的疑團。” 
     
      兩樵夫被永旭弄得糊湖塗塗,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一名樵夫見他笑得曖昧,不悅地問:“閣下,你笑什麼?” 
     
      永旭收斂了笑意,說:“沒什麼,我這人最危險的時刻也要笑的。” 
     
      “你不問毒無常的事,卻問起不相干的古古軒……” 
     
      “呵呵!不相干的事,有時比正要辦的事更重要呢!信不信由你。當然,有關 
    毒無常的事……” 
     
      “你還不死心?” 
     
      “我神龍浪子辦事,不成功絕不死心。” 
     
      樵夫臉色漸變,冷冷地說:“那麼,在下要叫你死心。” 
     
      “歡迎歡迎。”永旭說:“你兩位的藝業,比乾坤雙絕刀如何?” 
     
      樵夫哼了一聲說:“乾坤雙絕刀是那位姓楊的殺的,比你神龍浪子只強不弱。 
    ” 
     
      另一位樵夫也傲然地說:“而且,乾坤雙絕刀並不見得比咱們高明,他們過去 
    的所謂英雄事跡,大部份未經證實。你知道,有許多所謂英雄事跡是靠不住的,以 
    武林十五風雲人物來說,有幾個能算是武林高手?毒無常就是一個活見證,活擒他 
    簡直不費吹灰之力。所謂英雄,皆是那些別具用心的人捧出來。咱們商當家在江湖 
    橫行數十年,極少以真面目示人,從不計較武林名位,盡量避免與武林朋友打交道 
    ,如論真才實學,不客氣的說,十五名人在瑞桑莊,還不配占一席之地。” 
     
      第一位樵夫冷笑一聲說:“不錯,你神龍浪子大鬧和州,攪散九華盛會,黃州 
    山區威鎮群豪,咱們對你不無戒心,但還不至干令咱們害怕。至少據咱們所知,這 
    段期間閣下的表現並不怎麼令人畏服,你並沒有與真正的宇內名家正式交過手,沒 
    錯吧?” 
     
      永旭已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濃重的殺機,暗中留了心,但臉上仍然笑容可 
    掬,說:“在下知道瑞桑莊是臥虎藏龍之地,所以不敢掉以輕心,輕舉妄動。先前 
    以為乾坤雙絕刀是貴莊的人,這兩位仁兄在江湖上的聲威委實大得驚人,刀下無三 
    招之敵,想不到貴莊居然沒將他放在眼下,可見員莊必定擁有不少具有奇技異能的 
    高手。呵呵!兩位必定對槍棒學有專精,對付我神龍浪子勝任愉快羅!” 
     
      一名樵夫扁擔徐動,徐徐前伸,冷冷地說:“當然咱們並沒輕估你,二比一, 
    恐怕你得接下咱們聯手合作了。” 
     
      永旭徐徐後退,因為扁擔的尖端快接近胸口了。 
     
      “心怯的人說這種話,是可以原諒的。”他說。 
     
      “你知道瑞桑莊的人,是不計較名位聲譽的。”另一名樵夫從另一側逼近說。 
     
      “這也是瑞桑莊不為武林人物所知的原因。”永旭一面退一面說。 
     
      “咱們不希望被人所知。”第一名樵夫說。 
     
      “可惜已經被人知道了。”永旭說。 
     
      “第一個知道的人是毒無常,他已經沒有將消息外傳的機會了。” 
     
      “呵呵!第二個第三個知道的人是乾坤雙絕刀,他們已說不出去了,人為財死 
    ,他們死得不冤。”永旭說,“你是第四個。”第一名樵夫兇狠地說。 
     
      “你也沒有說出去的機會了。”第二名樵夫說。 
     
      “不見得。哦!你們似乎忘了些什麼。”永旭說。 
     
      “忘了什麼?” 
     
      “透露消息給毒無常的人。”永旭說。 
     
      “咱們正在追查。” 
     
      “還有,楊總管五個男女。”水旭繼續套口風。 
     
      “他們不會說出去的,因為他們已在咱們有效的控制下,自從你們離開縣城之 
    後,本地境已在本莊有效封鎖下,外人沒有機會接近你們了。” 
     
      “凡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永旭說,身後恰好有一株大樹,擋住了退 
    路,他似乎不知危機已至:“目下已有許多人知道貴莊的秘密,日後……” 
     
      “你已經沒有日後了。”兩樵夫同時沉喝。 
     
      兩根八尺長的扁擔,分從左右攻到,控制了三方,如山力道驟發,兩面一聚。 
     
      永旭一聲長笑,身形在扁擔及體的前一剎那突然上升,恍若電光一閃,升上了 
    丈餘高的橫枝,手一搭引體上升,腳一沾枝於,斜飛兩丈外,穿枝而出飄落在樹後 
    ,身法輕靈飄逸,美妙絕倫。 
     
      兩根扁擔幾乎同時貫人兩人合抱的粗樹幹,深人近尺,力道駭人聽聞。 
     
      “打!”永旭在飄落時叱喝,雙手齊揚。原來他在穿枝而出時,手中已順勢折 
    了兩段尺長的指大小枝,作為暗器射出。 
     
      人的名樹的影,自從永旭大鬧九華之後,神龍浪子的名號脫穎而出,已非往昔 
    的神秘浪人,聲譽已駕凌宇內十五名人之上。 
     
      瑞桑莊消息靈通,對他深懷戒心。這兩個樵夫口說不怕,其實心懷恐懼,對那 
    射來捷如電閃不知是何玩意的樹枝,竟不敢用扁擔撥打,也來不及拔出扁擔防身, 
    不約而同放棄了急切間無法拔出的扁擔,向側一閃本能地躲避。 
     
      這著正好落人永旭的計算中,他一閃即至,截住了右面的樵夫,一聲長笑,“ 
    雲龍現爪”伸手便抓向樵夫胸口,五指如鉤力道驚人。 
     
      樵夫伸手拔柴刀,左手百忙中以上盤手接招,想撥開臨胸的巨爪。 
     
      永旭抓出的右手是虛招,起右腿輕輕一挑,靴尖正中對方的左膝。 
     
      膝骨最脆弱,禁不起百十斤力道的打擊。永旭這一靴尖雖說力道甚輕,但絕不 
    下百十斤力道。 
     
      “哎……”樵夫驚叫,左腿一軟,身形下挫。 
     
      永旭右爪一抄,正好抓中樵夫的左手腕脈,順手一帶,將人拖近,左手腰帶裹 
    住的劍把,不輕不重地敲在樵夫的右肩尖內側巨骨穴上。 
     
      同時,他的右膝上提,迎向被帶動前撞的樵夫胸口,不輕不重地頂在樵夫的胸 
    下蔽骨交叉處。 
     
      這三記不輕不重的打擊,幾乎在同一瞬間完成,樵夫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近 
    身、出爪、手腳齊攻,一氣呵成,配合得天衣無縫,完全控制了情勢。 
     
      樵夫成了個軟骨頭的人,軟綿綿地伏倒在永旭腳下呻吟,渾身戰慄。 
     
      另一名樵夫躲過了樹枝一擊,身形尚未穩住,便已發覺同伴陷人死境,驚得毛 
    骨驚然,想衝出救應已來不及了,只感到心中一涼。 
     
      永旭放了被制樵夫的手,向臉色蒼白腳下遲疑的另一名樵夫點手叫:“輪到你 
    了,閣下,上啊!你不是還有一把砍柴刀嗎?那玩意比單刀更具威力,近身相搏厲 
    害得很呢!” 
     
      樵夫打一冷戰,駭然叫:“你……你赤手空拳,便……便制住了……” 
     
      “你難道沒看到嗎?在下保證不是用法術。”永旭笑嘻嘻地說。 
     
      “稱……你……”樵夫語不成聲。 
     
      “你也希望在下用赤手空拳對付你?” 
     
      樵夫扭頭狂奔,像是失了魂。 
     
      “不送了。”永旭大聲說。 
     
      樵夫像沒頭的牛,沖人矮樹叢中去了。 
     
      永旭搖搖頭,自言自語:“讓他回去如此這般一宣揚,瑞桑莊的老兄們大概會 
    寢食難安了。” 
     
      癱瘓在地的樵夫大概聽清楚了他的話,虛弱地說:“神龍浪子,你也不要得意 
    得太早了。” 
     
      “呵呵!在下做事從不自鳴得意。”永旭揹著手說。“莊中高手如雲,在下只 
    是一個三流人物。” 
     
      “所以你一招也接不下,名列三流已經不錯了。呵呵!你老兄貴姓大名呀?” 
     
      “說出來你也不知道。” 
     
      “在下不怕你不說,呵呵!你老兄不妨將貴莊的底細說來聽聽。” 
     
      “你休想!” 
     
      “真的?在下要試試才相信。”永旭微笑著俯身,將人抓起拖至隱秘的矮樹叢 
    不久,永旭打道返回縣城。 
     
      傅依依等五個人不在客店,不知到何處去了。據店伙說:早上出去之後,一直 
    不見返店。 
     
      他心中疑雲大起,暗中打定了主意。 
     
      他不相信絕筆生花已封鎖了附近地區,禁止任何江湖人接近他,心中一動,信 
    步出店碰碰運氣。 
     
      街上行人甚多,但如果留心察看,果然看不見帶有江湖味的人走動,更沒有佩 
    刀劍的人出現。 
     
      他想起了過天星,大魔九現雲龍歐陽春風的人。過天星曾經告訴他,任何時候 
    皆有人在他身旁等候召喚。 
     
      他立即返店,換上了寶藍色勁裝,過天星曾經說,如果他換穿寶藍色勁裝,便 
    是請求支援的表示。 
     
      他不但換穿了寶藍色勁裝,而且帶了百寶囊,將應用物件全帶在身上,作應變 
    的最壞打算。 
     
      店是絕筆生花的,任何時候皆可能有麻煩。 
     
      出店繞了兩條街,前面走著一個老態龍鐘的半死老村夫,就在他接近步履不穩 
    的老村夫身側時,耳中聽到清晰的語音,對方正用傳音人密絕學向他說:“不要引 
    人起疑,設法擺脫三個跟蹤你的人。” 
     
      “好像每處街口皆有痞棍監視。”他也用傳音人密低頭回答。 
     
      “對,因此必須要小心。如果事情緊急,可出西門走至天生橋大道,三里外便 
    有人接應。” 
     
      他已超越老人,不能再回頭,以免引起跟蹤者的疑心。 
     
      轉出西大街,他出城揚長而去。 
     
      後面半里地,兩個村夫跟來了。” 
     
      三里外大道向西南折向,路兩旁林密竹深。 
     
      剛轉過大道折向處,便聽到左面竹叢內傳出低叫聲:“設法進人路右的樹林, 
    引走前面路旁除田草的人,再潛返此地相見。那除草的村夫是眼線。” 
     
      他懶得迴避,一面走一面說:“不必引他走,我讓他睡一覺。” 
     
      除草的村夫遠在半里外,正全神貫注在割除田間的雜草,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在 
    田間工作的人會是眼線。 
     
      他昂然接近,站在路旁向村夫叫:“喂!大叔,請過來一下,勞駕指引去向。 
    ” 
     
      村夫工作的地方,距大道還有三五十步,村夫緩緩挺身站直,用平和的目光注 
    視著他,泰然問:“客官要問什麼。” 
     
      “請過來一下好不好?” 
     
      “小可事忙……” 
     
      “忙不在一時,在下以一百文錢,向大叔打聽前面胭脂岡的事。” 
     
      村夫搖搖頭,拒絕他的要求說:“對不起,小可忙著呢!” 
     
      “呵呵!在下只好下田了。” 
     
      他沿田埂向村夫走去,臉上笑容可親。 
     
      村夫不知身份已經暴露,平靜地目迎他接近。 
     
      他在村夫面前一站,身形半轉,指著剛走到大道轉向處的兩個村夫打扮的跟蹤 
    者問:“大叔,你認識那兩個人嗎?” 
     
      “不認識。”村夫率直地回答。 
     
      “他們是賊。” 
     
      “客官…” 
     
      “你也是賊。” 
     
      不等村夫有所舉動,他手一伸,一指頭點在村夫的右期門穴上,順手將人挽住 
    說:“在田埂上睡上一個時辰覺,大概太陽曬不死你。不過你可得千萬小心,不要 
    滾入田裡淹死了。” 
     
      村夫渾身已僵,但仍可說話,惶然叫:“你……你怎麼……” 
     
      “呵呵!放心啦!睡穴被制,與死了差不多,不會做惡夢滾動的,不滾動當然 
    不會被泥漿悶死,對不對?你是行家,應該懂。” 
     
      不等村夫開口,點了對方的睡穴,將人放倒在田埂上側躺著,方返回大道。 
     
      兩個跟蹤的人已看到一切,但不得不裝著沒看見,泰然自若慢慢而來。 
     
      他等在路旁,沖接近的兩人咧嘴一笑。 
     
      兩個眼線知道不妙,這種不懷好意的笑,心中有鬼的人自然害怕,兩人不約而 
    同腳下一慢。 
     
      “沒有用的,來吧!”永旭向兩人含笑相招。 
     
      一個年約四十出頭的壯漢止步訝然問:“你……你要怎樣?” 
     
      “呵呵!不要說你是個規規矩矩的莊稼漢,乖乖過來,在下不為難你。” 
     
      “你” 
     
      “光棍眼中不揉沙子,何必呢?在下跑了幾年江湖,你兩個地老鼠怎逃得過在 
    下的法眼?來啊!難道你想反抗?反抗是要付出代價的,說不定要項條胳臂少條腿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兩個眼線心中一慌,扭頭撒腿就跑。 
     
      “呵呵呵……”笑聲似乎發自耳後。 
     
      “救命……”一個眼線一面狂奔一面狂叫。 
     
      “救命?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也救不了你。呵呵!跑不掉了,原來是兩個不中 
    用的地方痞棍,絕筆生花居然用起痞棍來了,可憐!” 
     
      不久,他在竹林內席地坐下,對面坐著一個笑容滿面的中年村夫。 
     
      “徐兄,過天星彭前輩目下何在?” 
     
      徐兄笑笑說:“到江寧去了,今晚可望趕回傳遞消息。周兄,到底是怎麼一回 
    事?有人在各處路口,阻止江湖人進城,你四周有一大群地棍監視,有了麻煩?” 
     
      “徐兄知道瑞桑莊……” 
     
      “不錯,這些地棍都是他的護院打手召來的。” 
     
      “徐兄,你們似乎隱身有術,他……” 
     
      “他們那些貨色,算得了什麼?簡直不成氣候。但兄弟已得到城內許兄弟傳來 
    的消息,有幾個不露相的可怕高手,經常在你附近伺伏,周兄得千萬小心。” 
     
      “在下理會得,徐兄,你可知道與在下同住店同出人的幾個人……” 
     
      “那姓傅的姑娘與楊總管?” 
     
      “是的。” 
     
      “他們向江寧走了,是繞天橋走的,可能乘船下放,走得十分匆忙。” 
     
      “咦!走了?這……” 
     
      “真的走了,是午前走的。” 
     
      永旭一拳搗在掌心上,不勝懊惱地說:“可惜!被他們逃掉了。” 
     
      “他們是……” 
     
      “他們是瑞桑莊的黨羽,故意接近攀交情,一而再向我下毒手,可惜我未能及 
    時揭破他們的陰謀。” 
     
      “憑猜想嗎?” 
     
      “不,有確證,我已經查明古家兄弟的底細,一切都明白了。他們是瑞桑莊請 
    來對付古家兄弟的,順便計算我,哼!他們會回來的。” 
     
      “誰是古家兄弟?” 
     
      永旭心中一動,正色問:“徐兄,你聽說過江湖道上,有誰能在一照面間,一 
    舉擊斃乾坤雙絕刀的人?” 
     
      徐兄大吃一驚,問:“什麼?乾坤雙絕刀在此?” 
     
      永旭點頭說:“是的,但他們已經死了……” 
     
      他將雙方交手的經過說了。 
     
      徐兄倒抽一口涼氣,不安地說:“老天爺!如不是從你口中說出,我絕不相信 
    。據我所知,還沒聽說過能擋住他們聯手合攻的高手名宿,連天下第一高手王龍崔 
    前輩也勝不了他們。” 
     
      “十五名人中,苦行頭陀功力最深厚,如何?” 
     
      “不行,苦行頭陀雖是少林高僧,也許能支持三五十招,想取勝……不可能。 
     
      “這……他許有一個人可以辦到。” 
     
      “誰?宇內三仙?三仙不過問世事……” 
     
      “濁世狂客江通。” 
     
      “似乎無此可能。” 
     
      “天下一秘劍,乾坤雙絕刀。江通已獲得虛雲逸士狄老前輩的秘劍大羅劍真傳 
    ,大羅劍是克制雙絕刀的絕學。晤!那楊總管絕不是濁世狂客,他到底是誰?” 
     
      徐兄苦笑,歎口氣說:“同兄,能聽兄弟幾句話嗎?” 
     
      永旭誠懇地說:“徐兄,請不要客氣,朋友間的忠告,小弟會誠懇接受的。” 
     
      “調兄,兄弟認為,你為瑞桑莊一個偽善的土霸羈留不去,丟下大事不問,兄 
    弟期期以為不可。窮儒被擄命在旦夕,歐陽老哥與一眾朋友皆在為此事奔忙,而周 
    兄似乎無動於衷,令兄弟大惑不解。” 
     
      “徐兄,小弟也在為此奔忙。” 
     
      “可是……” 
     
      “事到如今,小弟不得不說了。”永旭歎息一聲,下定決心:“瑞桑莊是宇內 
    三劇賊之一、絕筆生花商世傑的秘窟,他化名為桑正雄桑三爺。毒無常已落在他手 
    中,而毒無常是找尋順天王的唯一線索,如果查不出順天王的下落,怎知窮儒被擄 
    往何處?這就是小弟聽到窮儒被擄的消息之後,仍然在此地逗留的原因。窮儒是小 
    弟請他到黃州追尋順天王的線索的,小弟怎能不關心他的安危?徐兄,老實說,小 
    弟比任何人都焦急呢!” 
     
      “我的天,你何不早說?”徐兄脫口驚呼:“絕筆生花!周兄,你……你恐怕 
    應付不了他,他那些賊黨羽,藝業功力皆神秘萬分莫測高深……” 
     
      “小弟已決定了。”永旭整衣而起。 
     
      “你……你決定什麼?”徐兄驚問。 
     
      “立即向桑三爺索人。” 
     
      “你是說硬闖?” 
     
      “不錯。”永旭的語氣無比堅決。 
     
      “我的天!你……”徐兄大驚失色。 
     
      “不能再拖了,成敗在此一舉。” 
     
      “不,周兄……” 
     
      “我意已決,請不要阻止我。” 
     
      “我……且慢,兄弟立即召集人手。” 
     
      “多久可以召來?” 
     
      “歐陽老哥在江寧……” 
     
      “來不及了。” 
     
      “附近可召到十幾位朋友,可是,他們派不上用場,這……” 
     
      “那就不必了,小弟一個人前往。” 
     
      “這……” 
     
      “人多了反而不便,必須顧忌桑三爺情急報官相助。” 
     
      徐兄一蹦而起,豪氣地說:“周兄,我陪你走一遭,水裡火裡,算不了什麼。 
    ” 
     
      永旭搖頭,斷然拒絕:“徐兄,不是小弟小看你,你去了反而成了小弟的負擔 
    。請傳出信息,請朋友留心冷梅姑娘,這件事就拜託徐兄了。” 
     
      “這……” 
     
      永旭含笑行禮告辭,大踏步走了。 
     
      徐兄怔在當地,片刻,突然也撒腿狂奔。 
     
      永旭並非一時衝動而決定闖龍潭虎穴,他有他的打算,當他從俘虜口中,斷定 
    傅依依與楊總管的身份,心中便有了必須冒險一闖的主意,以免夜長夢多。 
     
      本來,他認為楊總管殺了乾坤雙絕刀,即已洗脫嫌疑,豈知竟發現乾坤雙絕刀 
    並不是絕筆生花的黨羽,而是向絕筆生花敲詐勒索的人,始恍然大悟。 
     
      原來絕筆生花沒有除去乾坤雙絕刀的絕對把握,暗中請來高手乘機除去內患, 
    也乘機暗算外敵,這就是楊總管和傅依依兩個人,在客店一而再向他下毒手的原因 
    。 
     
      他感到有點毛骨驚然,幸而自己一直懷有戒心,而且謹慎地步步提防,不然豈 
    不栽在對方手上了? 
     
      假使他一無所知與他們夜間瑞桑莊,後果如何?敵人並不可怕。身旁的同伴如 
    果是強敵,的確防不勝防,不送命者,幾稀。 
     
      現在,他只有靠自己了。 
     
      唯一令他感到迷惑的是,傅依依怎知陰謀敗露,匆匆溜走了? 
     
      他無法提出確證,傅依依可以否認一切。他猜想絕筆生花從外面請人來對付乾 
    坤雙絕刀,瑞桑莊內真正知道內情的也沒幾個。甚至除了絕筆生花幾個親信之外, 
    根本不知請來的人是誰。因此,傅依依沒有突然撤走的理由。而且,事急時,傅依 
    依和楊總管可以助絕筆生花轉過來對付他。 
     
      以楊總管的藝業來說,確是他一大勁敵,絕筆生花為何放棄這大好機會,將他 
    們匆匆遣走? 
     
      他們確是撤走了,為什麼? 
     
      除非其中隱有更大的陰謀,或者發生了重大的變故,他不喜歡這種波詭雲湧的 
    變幻情勢。 
     
      懷著滿腹疑雲,他走上了瑞桑莊的大道。 
     
      繞城而過的小徑,在三里外與大道會合,也就是在小茅山的西端。 
     
      剛踏入大道,對面樹林中傳出一聲佛號,踱出一位上面頭頂光光,下面一雙厚 
    實的赤腳,穿一襲補丁遍布的泛灰僧袍,年約花甲開外的老和尚。 
     
      老和尚右手握著山籐杖,左手挾著緣缽,臉上滿是歲月風霜留下的刻痕,唯一 
    表示尚有精神的是一雙相當明亮的老眼。 
     
      永旭一怔,腳下遲疑。 
     
      老和尚到了路中,深深立左掌問訊稽首,要死不活地慢慢挺直身軀,平靜地注 
    視水旭,慢吞吞地說:“算算檀樾也該來了,南無阿彌陀佛。” 
     
      永旭又是一怔,口氣不對呢! 
     
      “老菩薩是有意在此等候在下的?”他問。 
     
      “老衲在城東圓覺寺掛單。”老和尚欠身說。 
     
      按佛門戒律,即使是高年僧人,與施主打交道,皆須肅容垂手而立,應對時目 
    光不可與施主對視的。 
     
      但老和尚目光炯炯,逼視著高大的永旭,自然是昂首而立,極易讓人以為是個 
    德不高望不重的野僧。 
     
      “是游方亦或是打算……” 
     
      “游方。”老和尚的活簡單明了。 
     
      “老菩薩有何見教?” 
     
      “老油願與檀樾結此善緣。” 
     
      “老菩薩,善門難開。”他不客氣地拒絕。 
     
      “請沖老衲薄面……” 
     
      “老菩薩,這可不是單方面的事。” 
     
      “但老衲既然已經碰上……” 
     
      “不錯,老菩薩德高望重,名列三菩薩,碰上流血殺生的事,理該過問。”永 
    旭搶著說。 
     
      “老衲深領盛情。”老和尚欠身說,最後以為功德圓滿,加上兩句佛號:“南 
    無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且慢!” 
     
      “檀樾……” 
     
      “在下話尚未暢所欲言。” 
     
      “老衲洗耳恭聽。” 
     
      雙方的態度皆不怎麼友好,其中顯然有所誤會。 
     
      “老菩薩,插手架梁管閒事,首要的條件是德望。”永旭微笑著說。 
     
      “檀樾是說老油不配管?” 
     
      “天下間真能管閒事的人中,老菩薩赤腳僧悟真位高輩尊,德高望重,自然配 
    管。” 
     
      “謝謝檀樾賞臉。” 
     
      “其次是該明白事故的起因,明辨是非,分清皂白,這點最為重要。” 
     
      “老袖行走江湖,耳目尚算清明,檀樾綽號稱神龍浪子,在天下各地專向大戶 
    敲詐勒索,乃是眾所周知的事,老衲沒說錯吧!” 
     
      “呵呵!妙極妙極!首先在下便被安上了難辯難卸的罪名。” 
     
      “老袖說錯了?” 
     
      “老菩薩並沒說錯,鍺在以耳代目。好吧!就算我神龍浪子罪名落實,老菩薩 
    還有何疑問?” 
     
      “而據老袖所知,桑三爺是本地的……” 
     
      “本地的財主,地方的經紳,有名的萬家生佛大善人,對不對?” 
     
      “老衲不能說得比檀樾更好。” 
     
      “哈哈哈哈……”永旭仰天狂笑。 
     
      赤腳僧不介意地笑笑,問:“檀樾有何好笑?” 
     
      “笑你我皆有知彼的才智。”永旭似笑非笑地說。 
     
      “此話怎講?” 
     
      “老菩薩知道在下是敲詐勒索的浪人,在下知道老菩薩以耳代目,彼此皆有知 
    人之明,豈不可笑?” 
     
      “老袖並不感到好笑。” 
     
      “一個六根清淨,四大皆空的出家人,笑起來會不會褻讀佛爺?” 
     
      “檀樾好利害的嘴!” 
     
      “和尚好瞎的眼。”永旭頂了回去。 
     
      本來,永旭並不是猖狂的人,今天似乎變了樣。 
     
      原來他對佛門弟子並沒有多少好感,也許是他的師父是玄門弟子,佛道不相容 
    ,難免先天上彼此就不能調和。 
     
      赤腳僧之所以名列三菩薩,原因是喜排難解紛,即使是在盛怒之下,也不下重 
    手傷人。 
     
      雖然碰上了十惡不赦的兇魔暴徒,也略施小懲便行罷手,抱定放下屠刀立地成 
    佛的宗旨,不傷生不害命勸人為善,萬惡之徒只要肯放下回刀,便可立地成佛。 
     
      像這種菩薩要是多上幾個,天下如果不太平,便將會大亂。 
     
      而永旭天涯尋仇,換而不捨不死不休的想法和作法,與三菩薩的宗旨格格不人 
    背道而馳,雙方的思想範圍先天上便有歧見,不翻臉成仇已經是不錯了,要他對三 
    菩薩起好感,未免強人所難。 
     
      赤腳僧尚未修至無怨無嗅境界,怒火漸升。 
     
      話又說回來,出家人如果真能修至六根清淨四大皆空的境界,絕不會在江湖上 
    管閒事活現世,何至於成為江湖十五名人高手?早該躲至深山大澤中苦修,自生自 
    滅,與草木同腐了。 
     
      這也就是永旭對三菩薩不滿的主要原因,他對佛門弟子那些人世出世的論調不 
    以為然,他認為三菩薩是個偽善者,欺世盜名不足為法。 
     
      佛門弟子說出世必先人世的話是不錯的,問題是人世的作法是否令人心服,能 
    人地獄而又能救出一些好人出地獄,不妨人地獄試試看;但人後卻救出一些惡鬼為 
    害人間,不人也罷。 
     
      玄門弟子也算是方外人,但對世俗的看法與佛門弟子是不同的,清淨無為只是 
    一種抽像的境界,無為無不為才是血肉骨幹。 
     
      在思想上,是對帝國王權的一種嚴重挑戰和批評。在作法上,是對世俗求真求 
    知的一種鼓勵和實踐,它與出世思想是格格不入的。 
     
      當然,這裡所指的玄門弟子,不包括那些大師道的人。天師道保有玄門的皮相 
    ,血肉不知弄到何處去了,也許是已經成了神仙啦! 
     
      老和尚一冒火,正好陷人永旭的陷阱中。 
     
      “不要激怒老油。”赤腳僧不悅地說。 
     
      永旭心中暗笑,狂傲地說:“老和尚,噴念未除,成不了佛的,你又何必修佛 
    ?乾脆,你脫下僧袍換上勁裝,風上刀劍行走江湖行俠仗義,該多好?” 
     
      “檀樾你……” 
     
      “你就聽不得老實話。” 
     
      老和尚快要爆炸了,踏進兩步。 
     
      永旭毫不在意,笑笑說:“老菩薩,你該不是想用緣缽打破我的頭吧?你綽號 
    稱大慈大悲活菩薩,又能把我怎樣?” 
     
      “你……”赤腳僧氣得干瞪眼。 
     
      “你定下心,消了氣,聽在下幾句好不好?” 
     
      “檀樾想要說什麼?” 
     
      “我首先問你,你對桑三爺的底細知道多少?” 
     
      “檀樾已經說過了。” 
     
      “你只看到他偽善的一面,卻不知道他是宇內三大神秘劇賊之一的絕筆生花商 
    世傑的本來面目。” 
     
      “檀樾不可胡說。”赤腳僧正色說。 
     
      “所以我說你以耳代目。” 
     
      “那……” 
     
      “你知道在下為何要找他嗎?” 
     
      “重施故技登門勒索。”赤腳僧一口咬定。 
     
      “你仍不相信桑三爺是劇賊絕筆生花?” 
     
      “老袖不信。” 
     
      “好,你敢不敢與在下到瑞桑莊走走?” 
     
      “檀樾休要……” 
     
      雙方都動了氣,冒了火。 
     
      永旭哼了一聲,舉步便走。 
     
      赤腳僧山籐杖一伸,沉聲說:“檀樾請留步。” 
     
      永旭手一伸,食中兩指尖點向老和尚的眉心,招式極為狂妄,攻向極難擊中的 
    上盤臉面要害。 
     
      赤腳僧左手的緣體一招,便護住了門面,擋住了點來的手指。右手杖一拂,敲 
    向永旭的踝骨,反應之快,十分精熟老練,接招同時反擊,不愧稱十五名人之一。 
     
      緣缽是陶製品,按理絕禁受不起打擊,但赤腳僧竟然用來擋內家高手的點穴指 
    ,可知必有所恃。 
     
      永旭早有提防,雙腳同時上縮,人像是懸空縮成一團,手指仍然點出,“得! 
    ”一聲,正中缽底中心。 
     
      赤腳僧咦了一聲,登登登連退三步,方用千斤墜穩下馬步止住退勢,持缽緣的 
    左手出現顫抖之像,臉色大變,以意似不信的目光,死瞪著永旭,久久訝然問:“ 
    檀樾好精純的天玄指力,你是虛雲道姑的門人?” 
     
      冷梅的師父是虛雲道姑,她的天玄指威力驚人。 
     
      永旭所用的不是天玄指,淡淡一笑說:“我說你以耳代目,你還不信。” 
     
      赤腳僧惱羞成怒,踏進兩步一杖劈出。 
     
      永旭身形略問,左手一抄,快逾電光石火,扣住了劈來的山任籐杖。他已試出 
    赤腳僧的功力火候,能扣住對方的杖,已證明赤腳僧比他差了一大截,似笑非笑地 
    說:“老和尚,奪得回山籐杖,在下拍拍手走路,立即離境絕不再來。” 
     
      赤腳僧哼了一聲,站穩馬步,吸口氣,功行右臂,奇異的勁道源源注人杖身。 
     
      永旭也拉開馬步,臉色變得莊嚴肅穆。 
     
      山籐杖是軟的,韌性甚佳,用動勁馭使頗能得心應手,但用靜勁卻難以著力。 
    起初,杖猛烈地抖動,接著徐徐靜止,卻發出奇異的輕微震嗚,像琴弦振後所遺的 
    裊裊餘音,卻又不太像是震鳴。 
     
      片刻,赤腳僧的握杖右手有顫抖現像發生,僧袍下擺無風自動。 
     
      接著,額上出現汗影,滿是皺紋的老臉,血色正緩緩地消失。 
     
      永旭寶相莊嚴,虎目炯炯,抓杖的左手堅如鐵鑄,每一條筋肉皆繃得緊緊的。 
     
      赤腳僧的左手徐徐前伸,緣缽緩緩推向永旭的胸口。 
     
      永旭冷哼一聲,右手立掌作勢劈出,沉聲說:“在下將擊碎你的討米缽,信不 
    信由你。 
     
      你將因此而毀去一世英名,在下替你婉惜。” 
     
      赤腳僧的緣缽停止前推,進退兩難。 
     
      “在下要反擊了。”永旭冷冷地說。 
     
      只片刻間,赤腳僧頭臉大汗如雨。 
     
      縣城方向,腳步聲人耳,有不少人正狂奔而來,速度相當快。 
     
      永旭右掌吐出,掌一觸緣缽,突然由掌變爪,五指箕張抓扣住緣缽的上端,哼 
    了一聲說:“在下給你收回勁道的機會,不可自誤。” 
     
      十餘名大漢來勢如潮,全是穿淡青盤領衫,佩了單刀鐵尺的彪形大漢。更後面 
    ,跟著三名青袍人。 
     
      赤腳僧竟不收勁,猶作困獸之斗。 
     
      “不知自愛。”永旭吐出四個字。 
     
      路右的矮樹叢中,突然鑽出一個老花子,急聲大叫:“老弟手下留情!” 
     
      永旭心中一軟,將發的乾元大真力徐徐收回,哼了一聲說:“這老和尚頑固得 
    很,必須有人教訓他。” 
     
      他左手一帶,硬把赤腳僧拖近一步。 
     
      老花子到了,是北丐,站在一旁苦著臉說:“小兄弟,老和尚畢竟不是壞人, 
    何必毀了他?衝著老要飯的厚臉,放他一馬好不好?” 
     
      永旭手向前一送,雙手同時收回,苦笑著說:“像他這種自以為是,不問青紅 
    皂白硬充調人的態度作為,早晚會碰大釘子的。” 
     
      赤腳僧連退四五步,臉色泛灰,搖搖頭失聲長歎,一言不發便舉步向縣城方向 
    踉蹌而退。 
     
      十六名大漢也同時到達,向前一圍,有一大半的人氣喘如牛,臉色不正常。 
     
      永旭呵呵大笑,瞥了眾人一眼,怪腔怪凋地說:“原來是諸位巡捕大爺。公爺 
    們,你們怎麼啦?螞蟻似的圍上了,有何公幹?” 
     
      一名留了大八字鬍的大漢臉不紅氣不喘,不像經過長途奔跑的人沉聲說:“在 
    下奉命辦案的,就是搶劫瑞桑莊的姓周的獨行大盜?” 
     
      “桑大爺情急了,真妙!”永旭向大漢一指說:“你看見在下搶劫瑞桑莊?” 
     
      “至少你是意圖搶劫。閣下,你算是落案了。”大漢厲聲說:“拒捕或投案, 
    隨你選擇。” 
     
      江湖人如果落了案,便成了黑道人,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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