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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魂血琵琶

    
    【第二十一章 茅山涉險】
    
      四更天,全莊聲息全無,不見燈火,沒聽到犬吠,因為所有的大都被拴在屋內 
    了。 
     
      莊外共有十六處秘道出口,那是必要時用來激殺從莊內進出的人的通道,皆建 
    在桑林內,外人不可能發現。 
     
      永旭從莊東北繞至莊西南,蛇行鷺伏有如幽靈幻影,一步一停耳目並用,搜遍 
    每一處可供藏身能監視莊內動靜的地區,尤其留意各處秘道出口有沒有人進出。 
     
      依他的估計,前來監視的人不需要在莊外潛伏,地底九宮地道如蛛網,九間秘 
    室皆可防身,來人只需潛人秘室,與留在莊內的人通信息,可說萬分安全。但為兔 
    白天被社出,因此天明以前必須撤出莊外。 
     
      終於,他到了莊西的桑林。 
     
      他伏在一株桑樹下,運用耳力凝神靜聽,林下黑暗,星月無光,黑得伸手幾乎 
    不見五指,視力不及兩丈,唯一可靠的是聽覺。 
     
      久久,他蟄伏不動,像一頭伺鼠的貓,極有耐心地留意四周的聲響。 
     
      他移動了,慢慢地長身而起,慢慢地探出第一步。 
     
      林下生長了不少野草,枯枝敗葉從不清掃,人畜行走其間,絕難避免發出聲響 
    ,這也是防敵潛伏的方法之一,潛伏的暗哨可以及早發現接近的人。 
     
      他探出的腳步十分細心,腳掌緩緩踏實,聲響減少至即使在丈內也不易聽到的 
    地步,然後方重心前移,再慢慢探出第二步。 
     
      第五步,已接近前面的一株桑樹。 
     
      左側方傳來輕微的沙沙聲,有物移動。聽聲源,相距約在三丈左右。 
     
      他並不急於隱起身形,急速的移動極易暴露自己。他屹立不動,甚至連頭部也 
    不轉動分毫,僅利用眼角餘光向聲源傳來處搜視,聽力已發揮至極限。 
     
      他明白了,是秘道口的地面正向下沉落,緩緩地沉下丈餘,即將有人出來了。 
     
      他當機立斷,迅疾地向下一伏,前移丈餘。 
     
      沉落聲靜止,兩個黑影向上躍升,站在坑口舉目四顧,久久不曾移動。 
     
      “我走了,切記設法套他們的口風,明晚我再來。”一個黑影低聲向同伴說。 
     
      “好的,屬下當設法套出他們的口風來。”另一個黑影也用極低的聲音回話。 
     
      “哦!長上,屬下曾聽到天外流雲徐祿,向周小輩說無法查出傅姑娘與什麼楊 
    總管的去向,說他們午前確是向天生橋胭脂網方向走的,但經查遍沿岸船家,發現 
    他們並未在船下放南京,甚至不曾到過河邊。人從何處失蹤的,迄今仍是一個謎。 
    長上,傅姑娘與什麼楊總管……” 
     
      “這件事你不必打聽。”第一個黑影急急阻止對方往下說。 
     
      “是,屬下不過問就是。” 
     
      “難怪你起疑,這件事只有莊主幾個人知道,事涉機密,不相干的事不要打聽 
    。” 
     
      墓地,身側傳來清晰的語音:“那麼,你是知道此中機密的人了,妙極!” 
     
      兩黑影駭然轉身,看到丈外站著一個高大的黑影,不約而同兩面一分,向外飛 
    掠而走。 
     
      第一名黑影一掠兩丈,因為前面有樹相阻,不能全力掠走,身形左移。 
     
      “砰!”有重物倒地聲入耳。黑影無暇判別何物倒地,繼續逃走。 
     
      剛縱出桑林,奔人田影,語音起自耳後:“向林外空曠處逃命,你如不是自負 
    就是白癡。” 
     
      黑影大駭,向側急閃。 
     
      沒見到有人追過頭,卻感到背部一震,笑聲人耳,似乎發自耳畔。 
     
      黑影更是震驚,本能地身形急轉,並伸手拔繫在背部的單刀,因為已看到眼前 
    有人影出現。 
     
      糟透了,刀不在鞘,手一把抓空。 
     
      而那位黑影卻站在丈外,右手輕拂著原屬於他的單刀。 
     
      “上!”黑影沉叱,沒有刀便用掌,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急進兩步招發 
    現掌,一掌向追蹤的高大黑影攻去,用的赫然是劈空掌力,潛勁山湧。 
     
      追蹤的黑影是永旭,不閃不避,右手的單刀突然平舉,衝破劈室內勁的氣流呼 
    嘯聲刺耳,刀光不偏不倚,恰好對正拍來的掌。L’。 
     
      黑影知道碰上了硬對頭,百忙中收掌,左生跟著吐出,金插手搶攻永旭的腹助 
    要害。 
     
      永旭單刀一沉,“力劃鴻溝”猛削對方的防脈。 
     
      黑夜中視界不良,招式收發全憑經驗,招一發便決定了勝負,沒有變招的可能 
    了。 
     
      “噗!”單刀擊中了黑影的左手腕。 
     
      黑影被震得倒飄八尺,手抬不起來了。 
     
      永旭仍在原地屹立,輕拂著單刀說:“剛才是用刀背,因為在下不想太早砍下 
    你的手掌。” 
     
      黑影知道要糟,向側一躍兩丈餘,輕功提縱術將臻化境,原地一躍兩丈餘,當 
    有二十年以上的火候。 
     
      可是,剛單足沾地尚未再次躍起,永旭已如影附形跟到,笑說:“你的腿勁不 
    錯!” 
     
      刀尖已光臨大腿,躍起必定丟腿。黑影大喝一聲,“神龍擺尾”反拍即將及體 
    的單刀。 
     
      “叭!”掌拍中單刀的側面。 
     
      可是,單刀僅偏了三兩寸,鋒尖仍然挺進,無情地刺人右腿側,護體氣功擋不 
    住以內力御使的單刀,雙方的氣功修為相差甚遠,鋒尖人體三寸左右,貼骨而過創 
    口不小,力道甚猛。 
     
      “哎……呀!”黑影驚叫,扭身急退。 
     
      永旭丟掉單刀,一閃即至;右掌急揚,噗一聲響,一掌劈在黑影的左耳門上, 
    力道恰到好處。 
     
      黑影應掌昏厥,人尚未倒下,便被永旭抓住了。 
     
      永旭挾起黑影,遠至田野一無遮掩地帶,估計附近不可能有人藏匿,方將人放 
    下,先在附近轉了一圈,證實田野附近的確沒有人潛伏,方回到原處。 
     
      一顆安神丹人腹,耳門亦在巧手的推拿下復原,黑影呼出兩口長氣,知覺漸復 
    。 
     
      永旭平靜低柔的語音,直送人黑影的耳中:“長上,莊主目下在何處暫避?” 
     
      黑影臉上的肌肉抽搐片刻,用不穩定的嗓音回答:“趕往茅山去了,那兒出了 
    縱漏?” 
     
      “出了什麼紕漏?” 
     
      “香海宮主跟蹤濁世狂客,竟然未被發覺,幾乎被她發現香堂所在地。千幻劍 
    父子,也在南京釘上了毒王。大魔九現雲龍更可惡,竟然潛伏在小茅峰與五雲峰附 
    近。因此,莊主奉召趕往佈置提防意外。” 
     
      永旭心中狂喜,但語音未變:“莊主奉誰之召?” 
     
      “我不清楚,好像就是上次與姬家父子同來的人。” 
     
      “長上,你說過香堂。” 
     
      “是的,但我不太清楚,只有莊主父子知道。” 
     
      “那人是不是順天王?” 
     
      “我不知道。” 
     
      “香堂在何處?” 
     
      “莊主沒說,大概在茅山附近。” 
     
      “那傅姑娘與楊總管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那楊總管便是上次與姬家父子同來的人。為了除去乾坤 
    雙絕刀,特地從香堂趕來的,沒想到恰好碰上周小輩鬧事。” 
     
      “他為何走了?”永旭屏息著問。 
     
      “接到香堂傳來的緊急訊息,所以急急走了。要莊主覓機擺脫周小輩的糾纏, 
    趕往香堂策應。” 
     
      “那人的功力,似乎不比周小輩強。” 
     
      “不見得。據莊主說,為恐暴露身份,不得不用普通的武功對付周小輩,真要 
    到了生死關頭,周小輩難逃一死,至少也彼此勝負難料。” 
     
      “為何不利用乾坤雙絕刀來對付周小輩?” 
     
      “據莊主說,周小輩是討消息來的,如讓他與乾坤雙絕刀打交道,豈不弄巧反 
    拙,因此絕不允許他們與周小輩打交道。” 
     
      “哦!原來如此。那毒無常交給周小輩,豈不失策?” 
     
      “那也是無法可施無可奈何的事,不將人交出,莊主就脫不了身。同時,毒無 
    常不會招供,他這人不怕死,周小輩問不出什麼來。莊主對毒無常不招出洩底的事 
    ,極感不安,這個可惡的東西,早晚會被查出來的。莊主認為這人必定是本莊吃裡 
    執外的混帳東西,很可能是內莊的弟兄,他逃不掉的。” 
     
      “莊主定哪一條路去香堂?” 
     
      “大概是繞漂陽的上橋鎮走的,繞遠些才安全。” 
     
      “莊內的信息,傳至何處?” 
     
      “傳至洪藍市秘站,等莊主返回後再處理?” 
     
      “你這就回洪藍市?” 
     
      “不,沒有重大的變故,不必傳訊,明晚我再來。” 
     
      永旭一掌拍破了黑影的天靈蓋,將屍體塞在田裡,匆匆回莊。 
     
      已經是破曉時分,莊了替他們準備洗漱物件。 
     
      永旭的鄰房住著北丐,他一面洗漱,一面看著房門大聲向鄰房說:“花子前輩 
    ,今後行止如何?” 
     
      北丐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一面洗臉一面說:“絕筆生花已經逃掉了, 
    你不是要去見冷姑娘嗎?” 
     
      他已洗漱停當,佩上劍和百寶囊,說:“冷姑娘的事,以後再說。” 
     
      “那你的意思……” 
     
      “小可打算向西追尋絕筆生花,他可能躲到石臼湖去了,他逃不掉的。” 
     
      “你……” 
     
      “早膳後出莊再說,到河邊先問問。” 
     
      替他們送茶水的人川流不息,北丐這老江湖大概有點醒悟,不再追根究底。 
     
      大魔派來與永旭聯絡的徐兄,就是江湖上頗有名氣的天外流雲徐祿。 
     
      徐祿為人機警,是個可獨當一面的老江湖,所召來的十餘位朋友,全是一些經 
    驗豐富的鬼精靈,連深水地方的潑皮地根,也無法查出他們的底細行蹤。甚至絕筆 
    生花那些化身有術的高手黨羽,也控制不了他們的行動,他們依然往來自如。 
     
      天外流雲知道永旭必定另有用意,在眾人離莊之前,便派人封鎖莊四周,禁止 
    留在莊中的人出人。 
     
      在莊南的店旁林子裡,眾人席地而坐。 
     
      永旭將得來的口供概略地說了,最後不勝惋惜地說。“如果我所料不差,那楊 
    總告很可能是順天王,傅依依必定是靈狐郭慧娘,我真糊塗,失去大好的機會了。 
    ” 
     
      鬼見愁憂形於色,不安地說:“如果是他,那就麻煩了。這麼說來,我和威兄 
    追查教匪的事,必定與順天王有關了。” 
     
      永旭語氣極為肯定地說。“豈只是有關而已?如果我所料不差,上次與姬家父 
    子經過此地,曾在金壇逗留兩日,必定與茅山某一秘密教匪有所接觸,取得了某項 
    協議,順天王投奔江西寧王府落空,不逃回四川反而往下走,顯然已決定在南京發 
    展他的潛勢力,進可取得南京揮軍北上,退可與江西寧王府結盟策應寧王北上先占 
    半壁江山。” 
     
      鬼見愁大驚失色,駭然說:“我得趕回南京,把人全調到茅山附近加緊偵查, 
    以便及早消再這滔天大禍。” 
     
      永旭苦笑,說:“你的人恐怕還未動身,他們使先躲起來了,我敢保證那所謂 
    香堂的中樞要地,決不在茅山那幾座富觀中,主持人必定是當地的達官貴人土豪絡 
    紳,抓不住確證,你根本無奈他何。像瑞桑莊目下的情勢一樣,如果絕筆生花不是 
    為了到香堂策應,他在莊中派人去把縣太爺請來,請教,你能不乖乖溜之大吉嗎? 
    像這種情勢,也只有像我這種江湖亡命,才能克制他。” 
     
      “依你之意……” 
     
      “你和威大人最好在外圍大散謠言。讓他們疑神疑鬼,等於是替我拉住他的後 
    腿,讓我乘機對付他。” 
     
      “這個……好,我依你。” 
     
      “還有。”永旭拍拍天外流雲的肩膀:“徐兄,你趕快通知大魔歐陽前輩,請 
    他不要何得太緊,須防他們情急反團,只要虛張聲勢便可,讓他們忽略了歐陽前輩 
    ,他們便可放心與我周旋了。歐陽前輩能否與千幻劍取得聯實?” 
     
      “應該沒有問題。”天外流雲拍拍胸膛說。 
     
      “那麼,請轉告千幻劍,靜候我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 
     
      “我恐怕對付不了順天王的劍陣,但有千幻劍兩位公子聯手,便可穩操勝算。 
    ”永旭欣然說。 
     
      “好,我會把你的意思帶到。” 
     
      “冷姑娘方面,也請轉告一聲。” 
     
      “她目下在歐陽老兄身邊。”天外流雲說。 
     
      “她所獲的消息定然是姬家父子在金壇活動的情形,請她替我留意靈狐郭慧娘 
    的動靜。 
     
      也許靈狐會重雄故技再設法控制她,利用她再來對付我,請她務必小心在意, 
    提防意外。” 
     
      “你要她接近靈狐?” 
     
      “不,這太冒險,她不認識靈狐,敵暗她明,怎可自陷困境?靈狐會設法找她 
    的,只要她小心應付便可。” 
     
      北丐接口說:“說了半天,你自己呢?” 
     
      永旭虎目中冷電四射,哼了一聲說:“按口供推測,那疑是順天王的楊總管是 
    繞江寧鎮而返回茅山香堂的,這時該已到達了。而絕筆生花與扮傅依依的靈狐,卻 
    是繞深陽走的,他們只能夜間趕路,這時可能仍在深陽附近,我從東面抄捷徑堵截 
    ,半途如能追及,他們便會將我弓侄香堂。” 
     
      “你……你知道風險有多大嗎?”北丐問。 
     
      “不人虎穴,焉得虎子?值得的。”永旭泰然說。 
     
      “這……老花子陪你……” 
     
      “不,前輩樹大把風,認識你的人太多了。”永旭指指魯懷仁:“魯尼的身材 
    ,與小可相差無幾,換了小可的衣著,隨北丐前輩南走洪藍市,故作神秘飄忽不定 
    ,小可便可化裝易容無所顧忌地兼程追蹤了。” 
     
      魯懷仁大笑說:“放心啦!有北丐這老狐狸在旁策劃,保證不出紙漏,交給我 
    啦!” 
     
      計議停當,互相交換一些小枝節意見,便立即易裝分別動身。 
     
      天外流雲直等到各方人馬去遠,方撤回人手,兼程趕往茅山與大魔會合。 
     
      茅山,在道家十大洞天中稱為句曲,名列第八大洞天:金壇華陽之天。 
     
      這裡,除了陶宏景、三茅君等等神話之外,還有許多荒誕不經的傳說流傳世間 
    。 
     
      道書真治上說這裡是地肺,茅山五洞東通王屋,西達峨嵋,南接羅浮,北連岱 
    岳;大概只有鬼才相信。 
     
      至少,東通王屋就說不通,王屋該在茅山的西北數千里外,東僅能通海。 
     
      這裡,是玄門修真之士的勢力範圍。三茅宜自古以來,便是玄門羽士的大本營 
    ,南京附近愚夫愚婦們的神仙聖地,香火之盛,比江西的龍虎山有過之而無不及。 
     
      太祖高皇帝出身皇覺寺僧,早歲參加焚香教隨小明王造反,可以說,他參與了 
    佛塔兩家深知民間進反組織的問題發在。因此,登基之後,大舉整頓佛道兩教,和 
    尚們只能苦修參禪,老道們乖乖聽話。 
     
      焚香教也就是白蓮會,他對白蓮會尤其深痛惡絕。茅山三聖宮被徹底整頓過, 
    其他小宮觀完全拆毀,只留下少數官觀。 
     
      目下大茅宮是茅山的山門,二茅三茅兩宮道侶已少得可憐。元符宮只有二十餘 
    名香火道人,崇誼宮稍多十幾個游方老道而已。 
     
      大茅山的山門外,一座巨大的御碑,刻著大明聖律:不許婦女上山進香,違者 
    罪不可赦。因此,來此偷偷進香的愚婦們,必須改穿男裝,所冒的風險是相當大的 
    。 
     
      造反的組織是撲滅不了的,因為朱家皇朝本身就不健全。對一個暴民起家的皇 
    朝,你還能期望些什麼? 
     
      白蓮會並未被撲滅,在天下各地都有他們的秘密組織存在。 
     
      但都是一小股一小股各自為政,慢慢地逐漸擴大、膨脹,一口一口地啃咬大明 
    皇朝的江山,讓朱家皇朝一分分地腐爛。 
     
      時機一到,便大咬一口,擴大傷痕,把各地掏得稀爛。 
     
      大明皇朝兩百多年歷史中,白蓮會從會發展為教,大小戰爭一直就沒停過。 
     
      在大明時他們反明,在滿清時他們反清,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念頭,就在廣大 
    的人群中一代代流傳下來。這些秘密組織,成為培養野心家的溫床,宗教的狂熱, 
    便是最有效的造反原動力。 
     
      茅山附近這一股潛勢力,發展為兩股,分向南北擴展。北至京師山東,南至湖 
    廣深人四川。 
     
      順天王在四川造反,並未獲得白蓮會的支持合作,因此只能成為打家劫捨的盜 
    賊。 
     
      順天王出身玄門,失敗後才想起利用白蓮會的主意,事先派人打人臥底,十年 
    來總算功德圓滿。 
     
      本來,他的如意算盤是結合江西寧王府,舉事時率軍直下南京,南京有他的黨 
    羽策應,穩可手到擒來。 
     
      如果寧王接納了他,東南半壁江山就不是大明所有了。 
     
      九華之謀失敗,寧王中了永旭反間的毒計,逐走了順天王,不啻斷送了垂手可 
    得的大好江山。以至日後大兵東下,兵阻安慶鑄下大錯,被王守仁乘機攻佔他的南 
    昌老巢,無法下放南京,反而一怒回兵,被王守仁等個正著。如有順天王奪獲南京 
    ,接引大兵東下,歷史很可能重寫,真是天意。 
     
      由於成王敗寇的觀念深植人心,自然有野心勃勃的人挺而走險。要走險就得有 
    人追隨,要想有人追隨就得用手段,用宿命來作手段,以組教組會為上策。 
     
      三聖宮那位主持法師雲棲觀主,就是甚有號召力的有道全真,他的徒眾甚多, 
    附近數百裡地境的愚夫愚婦,對這位道力通玄極具神通的老道,不但敬若神明,也 
    畏懼萬分。 
     
      人活在世間,一輩子哪能沒有隱私?又哪能沒有憧憬和希望? 
     
      很可能多多少少做過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或者私底下胡思妄想作那不可能的白 
    日夢,難免伯神明懲罰,所以對具有神通的雲棲老道心存畏懼,乃是極為正常的事 
    了。 
     
      附近的村鎮內,誰是雲棲觀主的心腹黨羽,外人決難查黨。 
     
      當然,雲棲觀主決不會傻得向外聲稱組成什麼教什麼會,如果他膽敢宣稱,豈 
    不是自掘墳墓? 
     
      因此外人決難知道附近有這種見不得天日的秘密組織,即使有心人在此潛伏暗 
    中偵查,也決難看出活動的跡像。 
     
      這是一種漫長的、緩慢的、看不出形跡的活動,平時看不出有何作用,但一旦 
    時機成熟便會轟然爆炸,爆出不堪收拾的大災禍,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鬼見愁不愧稱南京的名捕,他得到了風聲。可是,卻又查無實據,只能暗中偵 
    查。 
     
      由於永旭的出現,鬼見愁知道有眉目了,但已知道打了草驚了蛇,情勢不妙。 
     
      如果順天王出現南京的事傳入官府,那還了得? 
     
      永旭並不知情勢的嚴重性,一腳踏入四周充滿敵意的茅山山區。 
     
      茅山山區地跨四縣,三茅峰則用句容管轄。 
     
      絕筆生花一群人繞道僳陽,山區南面一帶丘陵區地形複雜,任何地方皆可潛人 
    ,永旭想截出等候,有點自不量力,大有大海撈針的感覺。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永旭曾經隨乃師大索茅山不少時日,對山區可說相當熟悉,憑他的經驗和直覺 
    ,他終於在金壇縣西南的一座山間小荒村,獲得了正確的消息,他發覺絕筆生花一 
    群人已經從北面走了,已經走了一個時辰以上。 
     
      他毫不遲疑地跟蹤追趕,絕筆生花的速度令他頗感意外,但總算被他尋到了蹤 
    跡。 
     
      這一帶沒有四通八達的道路。沒有大型的村鎮,滿目全是青山翠谷,所有的小 
    村莊皆是風氣閉塞的小地方,任何陌生人進入其間,皆會引起一陣騷動。 
     
      尤其一些排外性強烈的小村莊,陌生人一不小心,便可能招來不幸的災禍,甚 
    至會從此失去蹤跡。 
     
      他沿羊腸小徑向北走,進人林深草茂的一座小山谷。已經是未牌初正之交,昨 
    晚經過一夜奔波,早臘已經把乾糧吃光,午膳還沒有著落呢。 
     
      有徑就可以找得到人家,他準備先找地方填五臟廟,吃飽了才能辦事。 
     
      在一處地處低窪,路面潮濕的路段,又發現了足跡。不錯,所有那些凌亂的足 
    跡皆是快靴留下的遺痕,其中有小蠻靴的腳印。 
     
      他追蹤的方向是正確的,問題是他已遲了一個時辰。 
     
      小徑沿溪岸上行,小山谷已盡,繞過一處山腳,眼前展開一處四面群山圍繞的 
    五六里長平原,溪兩岸有不少肥沃的是田,茂林修竹點綴其間,好一處和平安祥的 
    小天地,風景胯麗的清雅勝境。 
     
      前面裡余,倚山面水的小村莊顯得極為雅致,十餘戶人家,家家有小巧的林園 
    ,一些家禽無憂無慮地在覓食,三五個頑童興高采烈地在溪中戲水,嘻笑聲與他喝 
    聲清晰可聞。 
     
      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小山村,看不出任何異狀。 
     
      三五頭黃犬吠叫著迎客,這是唯一不友好的表示。 
     
      他的出現,吸引了村口幾個莊稼漢的注意。一個中年人臉上堆著溫厚的笑容, 
    目迎大踏步而來的陌生人。 
     
      他挾著藏了劍的長包裹,臉上掛著善意的微笑,走近三二個在樹下聊天的村夫 
    ,額首為禮站住了,含笑問:“請問大叔,這裡到茅山三聖官還有多遠?” 
     
      中年村失信手向北一指,笑笑說:“大約還有三十多里。客官,到三聖宮怎麼 
    從這裡走?小路多得很,連本地的人也會走錯呢。” 
     
      他發覺另兩位村夫的目光中,充滿懷疑的神色,不住打量他的包裹,也留意他 
    的眼神變化。 
     
      “不要緊,路是掛在嘴上的,多問就不會走錯。”他不在意地說:“大叔,這 
    裡可以買到食物嗎?” 
     
      中年村夫搖搖頭,臉上笑容依舊,語氣更為友善:“客官,前後三個村,沒有 
    任何地方賣食物,客官還是到茅山鎮去買吧。” 
     
      “茅山鎮小可去過,那兒的酒食不差。”他說。 
     
      “原來客官不是第一次來朝山的。” 
     
      “不是,小可來找朋友。” 
     
      “那你得趕兩步。” 
     
      “大叔能不能方便,賣些食物給小可充饑?” 
     
      “這個……客官,你可以到村口試試。”中年村夫向村北一指。 
     
      “請問,這裡是何處地面?往北是否還有村落?” 
     
      “這裡叫百步梯,從村口至村後那座小山的山頂,整整一百步。往北十二里, 
    叫霧谷村。” 
     
      他—怔,說:“霧谷村的東北十餘裡,是不是有一座紫氣峰?” 
     
      中年村夫點頭說:“對,紫氣峰西面七八里,就是壘玉山,北面是龍尾山,客 
    官真的到過茅山了。” 
     
      “的確到過。”他說,似乎本能地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紫氣峰有座清應下 
    院,主持法師是……唔,好像是叫……叫什麼……” 
     
      “你是說清塵法師老神仙。” 
     
      “對,就是他,他近來怎樣了?” 
     
      “修真的人百年如一,還不是老樣子。” 
     
      “聽說他與三聖宜的雲棲觀主是同門師兄弟,兩人的道力難分軒輕……” 
     
      “客官錯了,他兩人根本不是什麼師兄弟,蘭聖宮與清虛下院的道相,彼此皆 
    不相往來這是誰都知道的事。三聖它有道官,雲棲觀主就是正一真人,而清塵法師 
    道行高,清修之外不問外事,清虛下院也不受三聖空管束,互相之間素不往來。” 
     
      “哦!也許是小可記錯了。大叔說村口可找得到賣食物的?” 
     
      “沒有人賣食物。”村夫說:“村口右首第一家是吳三爺的家,你只要說是香 
    客,吳二爺就會款待你,當然你得付錢。” 
     
      “那是當然,謝謝指點,告辭。” 
     
      “好走。”村夫客氣地說。 
     
      吳二爺的宅院不小,可算是這座村的首富,但人丁並不多。 
     
      他受到吳二爺熱誠的款待。 
     
      吳二爺年約半百出頭,老老實實是個勤勞的莊稼漢。 
     
      但他是個有心人,從吳三爺那雙沒有老繭的一雙大手中,看出了一些苗頭。 
     
      留下了兩百文飯錢,他提起包裹告辭。 
     
      在村口,吳二爺指指點點,告訴他到三茅峰該如何走法,熱心地告訴他沿途該 
    注意的景物。 
     
      他道謝華,信口問:“這條路真偏僻,難分東南西北。請問H爺,平時這條路 
    有沒有人走動?” 
     
      “都是四村的人來往?”吳二爺說:“不瞞客官說,平時很少有外人經過敝地 
    。” 
     
      “今天有沒有人經過?” 
     
      “客官是這十天半月中唯一經過的人。”吳三爺不假思索地說。 
     
      他心中又料中三兩分,這位吳二爺如不是有意說謊,就是存心隱瞞些什麼。 
     
      他不能再往下問,探口風到此為止,再問就毫無所獲了,便告辭上道。 
     
      離村半里地,他又看到了快靴留下的足跡,心中一動,便往山林中一鑽,驀爾 
    失蹤。 
     
      不久,村口出現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人,腳下甚快,出村百十步,便向右進入 
    一處山腳的夾谷,消失在茂林深處,去勢匆匆。 
     
      這位少年外表平凡,看不出任何異狀,但人林之後身形突然加快了兩倍,那雙 
    富有彈性的腿像活跳的鹿,由於身材小在樹叢中鑽走如飛,因此只能看到枝葉急動 
    ,很難發現身影。 
     
      同時,竄走的去向也極為怪異,忽左忽右去向無定,穿枝人伏靈活萬分。 
     
      連越兩座小山,降下一處開敞的河谷。這一帶的山都不太高,滿山青翠綠意盎 
    然,人在山林中竄走,真不易尋蹤追逐。 
     
      少年人穿越一片草坡,向前面的林野奔去。由於竄奔了六七里,腳下已有點踉 
    蹌了。 
     
      距樹林尚有三二十步,林前突然出現水旭高大的身影,恰好擋住少年人的走向 
    ,笑吟吟地說:“小兄弟,該歇歇腿了吧?我看你快支持不住了。不過,你小小年 
    紀,腳力卻驚人,可惜養力運氣的功夫還差那麼一點點火候,已經很了不起啦!” 
     
      少年人緩緩止步,作了幾次深長的呼吸凋息,黑白分明的雙目中並未露出驚容 
    。 
     
      “閣下能跟蹤六七里而沒被扔脫,果然名不虛傳。”少年人毫不驚訝地說,在 
    十餘步外止步不進。 
     
      “你知道在下的底細?”永旭頗感意外。 
     
      “你是神龍浪子周永旭。”少年人更從容了。 
     
      “咱們認識嗎?” 
     
      “嘻嘻,這不是認識了嗎?” 
     
      “你貴姓大名?” 
     
      “猜猜看。” 
     
      少年人言談老練,神色完全不像一個少年人。 
     
      “在下想起了兩個人。”永旭說。 
     
      “哪兩個人?”少年人反問。 
     
      “姬家的日月雙童。” 
     
      “你是說……” 
     
      “他兩人外貌像童子,其實年歲不少了。你外表像十二三歲的少年,其實該有 
    二三十歲了吧!” 
     
      “你看我像二三十歲的人嗎?” 
     
      “石童子石雲飛,閣下該聽說過罷?” 
     
      “聽說過又怎樣?” 
     
      “那是一個無恥的江湖下流賊,出身男盜女娼世家,自甘下流……” 
     
      “住口!”少年人厲聲大叫。 
     
      永旭哈哈大笑,笑完說:“我這一咒罵,可把閣下的底細罵出來了。” 
     
      “你好惡毒的嘴。” 
     
      “哈哈!石童子,你要我猜你的底細,豈不是自討沒趣嗎?我神龍浪子闖了多 
    少年江湖,名號可不是白叫的,見聞雖不見得廣博,也不見得比老江湖笨。” 
     
      “你不但笨,簡直其蠢如豬。”石童子冷冷地說。 
     
      “真的?” 
     
      “當然,不然豈會被石某輕易地誘來了?” 
     
      “你是說我放棄追蹤絕筆生花一群人而來追你,是被你誘來的?” 
     
      “不錯,你已經來了,不是嗎?” 
     
      “其實,在下如果再追蹤北行,那才是真正的其蠢如豬。”永旭得意地說。 
     
      “此話有何用意?” 
     
      “那些沿途留下的足跡,都是故意留下的。我猜,你們早已發現在下的意向了 
    。” 
     
      “你總算不笨。” 
     
      “誇獎誇獎。” 
     
      “太過聰明機警的人,缺點也不少,最大的缺點是疑心太大,常會反被聰明所 
    誤。” 
     
      “呵呵!想不到我神龍浪子個性,竟被你們摸清了。”永旭故作輕鬆地說,其 
    實心裡面並不輕鬆。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上當了。 
     
      “你知道就好。當今晨你進人山區第一個村莊時,咱們便猜出你的身份了。老 
    實說,這大半天工夫,你完全在咱們的監視下,一舉一動皆在咱們的掌握中。” 
     
      “哦!原來如此。我想,在下已進人你們的勢力範圍,身在龍潭虎穴了。” 
     
      “不錯。在百步梯,咱們的人故意露出一些破綻,讓你這聰明人疑神疑鬼然後 
    由石某現身引誘你追蹤,果然盡在咱們的意料中,把你輕而易舉地誘來了。” 
     
      “高明高明,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是紫氣峰東南的絕嶺谷。” 
     
      “有多少人在此等候周某?” 
     
      “不多不多。”石童子向他身後一指:“敝長上希望與你坦誠相商,看能不能 
    和平解決閣下與順天王之間的過節。看吧,接引使者前來保駕了。” 
     
      永旭從包裹中取出霜華劍,泰然自若地脫去外衣,露出裡面的勁裝,將劍佩上 
    ,再從容將百寶囊掛妥,丟掉包裹徐徐轉身說:“有一件事,不知諸位是否知道。 
    ” 
     
      樹林中,踱出四名面目陰沉,穿了大紅道袍的中年老道。兩名各持一面三角杏 
    黃旗;兩名各持一根有七隻小銀鈴的鈴杖,鈴皆用布裹住不能發聲。 
     
      四老道皆佩了劍,九梁道冠上裊裊升起陣陣輕霧,不但空相莊嚴,也顯得神秘 
    萬分。 
     
      四老道一字排開,在十步外左右一分。中間右首握杏黃旗的老道,用尖亮的嗓 
    音問:“施主指哪一件事?” 
     
      永旭淡淡一笑說:“諸位是不是猜想在下的注意力,全放在大茅峰三聖宮?” 
     
      “不錯。事實上,施主的人已經在三茅峰附近出沒,鬼見愁。戚報應、大魔、 
    他們都在那兒等你。” 
     
      “事實上,三年前在下就知道三茅峰不是你們的香堂中樞所在地,但沒料到順 
    天王會是你們的人。” 
     
      “”施主似乎真知道底細。” 
     
      “猜想而已,在下也是最近才參透天機的。” 
     
      “施主還知道些什麼?” 
     
      “知道紫氣峰清虛下院,必是你們的香堂中樞所在地。下院的主持還是清生道 
    長嗎?” 
     
      “對。施主,貧道青松,請施主前往一談。” 
     
      “去會晤清塵道長?” 
     
      “屆時自知。” 
     
      “如果在下拒絕……” 
     
      “施主不會拒絕的。”青松陰森森地說。 
     
      “在下” 
     
      “因為你如果拒絕,貧道……” 
     
      “硬請?” 
     
      “施主明白就好。” 
     
      永旭沉思片刻,說:“好吧,這附近可能到了不少高手中的高手,在下還是放 
    聰明些,也許要活得長久些。道長請領路。” 
     
      “施主是貴客,請在前面走。林東有小徑,有人在前面領路。”青松老道讓在 
    一旁說。 
     
      “那就有游了。”永旭說,大踏步便走。 
     
      石童子並未跟來,在後面大聲說:“姓周的,你總算識時務,希望你還得識時 
    勢,不然會吃虧的。” 
     
      他頭也不回大聲說:“請放心,識時務的人永不會吃虧。” 
     
      他從四老道讓出的通路泰然而過,這瞬間,他看到青松老道眼中的得意神色。 
     
      接著,氣機出現異像。 
     
      他身形一晃似是失足,但總算站住了。接著,吃力地挪動似乎沉重無比的雙腿 
    ,艱難地慢慢轉身,身形已經呈現不穩,搖搖欲倒。 
     
      四老道未離原地,全都獰笑著向他注視。 
     
      他臉上的肌肉不住抽搐,突用不穩定的嗓音說:“你……你們道冠上的……的 
    輕霧……” 
     
      青松嘿嘿怪笑,接口說:“那是接引信香。” 
     
      “你” 
     
      “你是聰明人,猜想我們不至於計算你,但事實證明你錯了,錯在你聰明過度 
    。” 
     
      “你們好……好……卑鄙……” 
     
      “兵不厭詐,談不上卑鄙。哼!你以為敝長上會和你談條件?你憑什麼?” 
     
      “你” 
     
      “你竟然仍未倒下,確是異數。” 
     
      “在……在下曾……曾服了辟……辟迷魂藥物的……的藥……”他強提精神說 
    ,身形一陣急晃,但雙腳總算勉強支撐得穩固,並未倒下。 
     
      青松獰笑,舉步接近說:“任何辟香藥也解不了接引信香的奇效。” 
     
      “在……在下……” 
     
      “貧道不信你不倒。” 
     
      “在下支……支持得……得……” 
     
      他一陣急晃,腳下大亂,但仍未倒下。 
     
      青松已到了八尺以內,陰森森地說:“你連自殺的力道也沒有了。” 
     
      另一名老道高叫:“大師兄,這小輩可能有二魔香海宮主的特製解藥,快用接 
    引大法擒他。” 
     
      永旭右膝一軟,但卻又撐住了。 
     
      樹林兩側,八九個青袍飄飄的身影,正穿林而出,飛快地掠來。 
     
      青松眼神一動,自言自語:“晤!真得提防他有那妖婦的解藥。” 
     
      先前高叫的老道舉步走近說:“大師兄,我來……” 
     
      青松大為不耐,沉聲叱喝:“退!一切有我。” 
     
      “哦不信他是鐵打的人,用不著以接引大法挽他。” 
     
      永旭吃力地邁出一步,想由地方走避。 
     
      青松一聲怒叱,三尺長的三角杏黃旗向前疾伸,旗杆尖閃電似的點向永旭的七 
    坎大穴,潛勁驟發。 
     
      按理,這一擊奇快絕倫,穩可制住神智將昏的永旭,永旭已完全失去閃避的能 
    力。 
     
      後面的石童子,急叫聲同時傳到:“不可近身……” 
     
      旗杆尖已經近身,想撤已來不及了,而且青松老道根本不打算撤。 
     
      旗杆尖一觸永旭的身軀,啪一聲脆響,旗杆一折兩斷,杏黃旗往下掉。 
     
      青松連轉念都來不及,嚥喉便被一雙巨鉗似的大學扣住了,同時右脅肋被劈了 
    一掌,助骨折斷聲清晰可聞,護不氣功毫無護體的功能,打擊之兇狠無與倫比。 
     
      三老道居然沒看清這種快速絕倫的變化,只看到兩人接觸,接著青松的身軀飛 
    騰而起,翻騰著斜飛而來。 
     
      “哈哈始哈……”狂笑聲震耳。 
     
      人影如電射星飛,向後掠走。 
     
      石童子鬼精靈,向下一僕,伏下向側急滾,讓開去路,驚出一身冷汗。 
     
      永旭一掠而過,在長笑聲中,由原路如飛而去。 
     
      九個從林中掠出的青影來晚一步,立即隨後狂追。 
     
      永旭笑罷,一面掠走一面大聲說:“我神龍浪子不會上第二次當了,咱們走著 
    瞧。在下總算摸清了你們的底細,後會有期。哈哈哈哈……” 
     
      在笑聲搖曳中,他消失在茂林荒草裡失去蹤跡。 
     
      三老道有兩個被青松的身軀所撞倒,另一個怎敢去追永旭? 
     
      九個青袍人的輕功提縱術雖然十分高明,但比起冉冉而逝的永旭,卻又差了一 
    大截,追不了一里地,便已失去永旭的蹤跡。 
     
      石童子狼狽地爬起,向剛爬起的兩老道垂頭喪氣地說:“操之過急,必定敗事 
    ,你們……唉!真是……” 
     
      唯一未受波及的老道扶起七葷八素的青松,臉無人色,惶然急叫:“大師兄! 
    大師兄……” 
     
      青松一手按住肋脅被擊處,一手揉動著嚥喉,臉色灰敗,用走了樣的嗓子說。 
    “我……我受得了,快……快追……” 
     
      古董於像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地接口:“香堂九老追去了。大概也得灰頭 
    土臉。老天爺!這小輩比狐狸還要機警,他難道能未卜先知,知道這裡有埋伏?真 
    是可怕。” 
     
      青松探手人懷,掏出保命丹丸吞下,咬牙說:“就算他奸似鬼,也逃不出大羅 
    地網。攻敗垂成,我好恨。” 
     
      石童子苦笑問:“接引信香不是天下無雙的迷魂香嗎?怎麼不靈光了?青松道 
    長,你們是不是風向計算錯誤,用量未足?” 
     
      青松沉下臉說:“胡說!你以為貧道故意縱走他的?” 
     
      “在……在下……” 
     
      “你怎不攔截!” 
     
      “我能攔得住他?你又何必損人?”石童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誰也攔他不 
    住,除非老神仙親自出馬。” 
     
      青松掙扎著站起,向扶他的老道恨聲說:“師弟,將訊號傳出。不要管我,你 
    們各就定位。” 
     
      永旭早就對老道們促請他前往商談的舉動存疑,早懷戒心。本來,他想將計就 
    計,在途中向青松老道多套出一些口風,但老道已用接引信香下手,他不得不先行 
    脫身再謀對策。同時,他已看出埋伏的人太多,敵眾我寡,再不見機脫身,以後陷 
    人死境就插翅難飛了。 
     
      遠出三里外,他往茂林中一鑽,隱起身形先打量附近河谷數十里方圓內的地勢 
    ,一面思量對策。 
     
      那姓葛的女人用花蕊毒外計算他,他本已疑心那女人與清虛下院有關。 
     
      三年前,他與恩師在茅山暗訪,途經清虛下院,無意中發現有神秘的武林人搏 
    鬥,師徒倆暗中出手管閒事,未曾露形跡。事後在一名化裝為村姑的女人留下的香 
    籃中,發現了三枚未淬毒的花蕊針。 
     
      順天王既然轉赴茅山,顯然是有意投奔茅山那個暗中傳教的神秘教會。順天王 
    出身玄門勾結白蓮會妖率可說是順理成章的事。 
     
      由姓葛的女人,他想起了清虛下院。 
     
      顯然,順天王與茅山的白蓮會勾結,該是與姬家父子經過此地時勾搭上的。姓 
    葛的女人定然是茅山白蓮會派在順天王身邊負責聯絡的人。 
     
      茅山三聖宮目標太過顯著,白蓮會的主腦人物,決不會笨得在三聖宮設秘密香 
    堂。而清虛下院僅是紫氣峰的一座不起眼,地處隱蔽的小道院。 
     
      紫氣峰西面七八里是壘玉山。壘玉山在大茅峰東南,三山壘積,其石類玉。把 
    香堂設在清虛下院,可說十分理想。 
     
      從青松老道的口中,他總算套出一些口風,證實他所料不差。可以說,他己將 
    情勢摸清了。 
     
      可是,對方的實力他還未摸清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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