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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魂血琵琶

    
    【第二十八章 一氣神功】
    
      永旭陷入重圍,身人絕境。 
     
      幸運的是,順天王蹤跡不見。 
     
      永旭唯一的勁敵是順天王,而這位乾坤一劍東方明,功力似乎比順天王相去不 
    遠,如果有順天王加人,永旭的處境不堪設想。 
     
      姬家父子已練了太乙玄功,而且有了七成火候,如果加人,大事不妙。 
     
      永旭並不因此而激動,但已誘發了他潛在的野性,無窮的殺機從心底向上湧升 
    ,湧升……他必須在姬家父子加人之前,解決最可怕的勁敵乾坤一劍。 
     
      意動神動,心念催動了氣機,先天真氣突然澎湃如潮,玄門秘學一氣神功終放 
    被逼發了。 
     
      一氣神功是唯一可以克制太乙玄功的絕學,一種比罡氣柔和,但威力卻大出數 
    倍的無上心法。 
     
      他與乾坤一劍拚鬥,用的是乾元大真力,表面上充滿陽剛熾盛的巨大聲威,但 
    克制不了乾坤一劍的玄門另一秘學兩儀大真力。 
     
      兩儀大真力時剛時柔,令人有捉摸不定徒然浪費精力的感覺,以乾元大真力猛 
    攻猛壓,有時真有白費勁而且有力無從施展的窘境發生。 
     
      他的劍突然出現了異像,鋒尖前半段的氣流,出現劇烈波動的現像,光華突然 
    熾盛,劍身似乎膝胰臟腑不易看清,加以他出把快速,因此旁觀的人,以為他用的 
    劍是沒有真實劍身的斷劍。 
     
      “錚!”劍鳴刺耳,一氣神功御劍後第一次接觸。 
     
      乾坤一劍突然被震得斜飄八尺,臉色大變。 
     
      永旭跟蹤追擊,如影附形。 
     
      剛合圍還來不及上前動手的姬老莊主是行家,大驚失色駭然脫口叫:“劍氣! 
    純陽劍氣……” 
     
      “錚!”乾坤一劍又接了一劍,身形又被震得向側飄。 
     
      “嗤……”裂帛聲尖銳刺耳,令人毛髮森立。 
     
      “哎……”是乾坤一劍的驚叫聲。 
     
      大和尚殃神掄距衝進搶救乾坤一劍,舌綻春雷怒叫:“大家上!分了他的屍! 
    ” 
     
      “錚!”乾坤一劍又封了永旭一劍,自己的劍卻向側一崩,空門大開。 
     
      霜華劍光華灼灼,乘虛電射而人,一吐一吞,突然間破空飛射,猛撲奔牛似衝 
    到的大和尚。 
     
      乾坤一劍仰面坐倒,臉無人色,左手掩住右肩並,鮮血從指縫中泉湧而出。 
     
      “快……退……”乾坤一劍虛脫地叫。 
     
      但叫聲太小,精力已經耗盡,肩井已被劍貫穿,右半身已經麻木。同時,場中 
    大亂,已沒有人能夠聽他的警告了。 
     
      一聲怪響,大和尚的木魚距在永旭的劍尖前爆裂,劍氣長驅直人,無可抗拒。 
     
      大和尚極為兇悍了得,佛門禪功的火候也極精純,但在一氣神功的猛襲下,有 
    如摧枯拉朽。 
     
      “噗!”一聲響,大和尚的右臂被切下了。 
     
      四老道四劍乍合,姬家父子媳三劍也排空而至。 
     
      永旭一劍削下大和尚殃神的一條右臂,自己卻身陷絕境。七支長劍皆指向他, 
    來勢如飛瀑怒潮,上下齊至七方匯合,雖則略有先後,但每支劍的主人皆是高手中 
    的高手,想避開七劍聚力一擊千難萬難。 
     
      他已無法在同一瞬間架住七支長劍,除非他多兩條臂膀,或者對方的太乙玄功 
    攻不破他的護身一氣真氣。 
     
      但那是不可能的,姬家父子的太乙玄功已有七成火候,威力已是石破天荒。 
     
      更糟的是,他的神意已用在御劍上,真氣分散,護體部分形成最薄弱的一環, 
    正好給對方可乘之機。 
     
      眼看兩敗俱傷,他得行生死一搏。 
     
      電芒一剎那而至,熟悉的沉喝聲及時傳到:“前伏……” 
     
      他靈台倏清,前面不是有唯一的空隙嗎?怎麼在這種生死關頭,他竟然生出接 
    招生死一搏的念頭? 
     
      旁觀者清,半點不假。 
     
      生死一拚的念頭,其實來得並非偶然。 
     
      人在與人交手的情緒激動中,本能的反應是該如何擊殺對方,除非對方的確比 
    自己高明,不然很少會想到脫身逃避。 
     
      他就是在這種混亂的情勢下,生出全力生死一搏的念頭。 
     
      沉喝聲驚醒了他,他前面是右臂剛被削下的大和尚殃神,其他七方七劍襲到, 
    只有大和尚的一方是安全的。 
     
      他不收劍,身形向前一僕。 
     
      “呀……”身後厲叫聲震耳,而且厲叫的不止一個,最少也有三個人。 
     
      他感到背部有物擦過,護體真氣抗拒不了這種可怕的力道。 
     
      他知道,背衣裂了口,有兩支劍擦過他的背腫和腰部,高速磨擦所生的高溫, 
    令他感到像是挨了辣辣的兩鞭。 
     
      “砰!”他把還不知右臂已斷的大和尚沖倒在地,大和尚的左掌登在他的左肩 
    上,有如巨錘撞擊。 
     
      他的左臂扣實了大和尚的右腋,著地時猛地奮身猛翻,其勢甚猛。 
     
      大和尚身不由己,被他從下面翻至上面,把他壓在底下,擋住了他的身軀。 
     
      “刷!”有一支劍斜刺人大和尚的背部。 
     
      是到得最快的姬少莊主,收招不及誤利人大和尚的身軀。 
     
      這不過是剎那間所發生的變故,快得令人目眩,看清經過的人少之又少。 
     
      同一瞬間,劍鳴聲如同連珠花炮爆炸,風吼雷鳴,劍氣漫天。 
     
      他將大和尚推開,雙腳急旋,噗一聲把尚未撥出劍的姬少莊主踢得橫退四五步 
    。 
     
      他一躍而起,長劍一揮,錚一聲崩開一支長劍,把一名老道震飄丈外,叫道: 
    “這一面交給我,滾!” 
     
      他衝出丈外,一劍拍在姬惠的小蠻腰上。 
     
      姬惠驚叫一聲,斜衝出兩文外幾乎摔倒,驚得花容失色,手腳發軟。 
     
      劍氣徐消,惡鬥暫止。 
     
      地上,躺著兩名老道。一個背心上出現一把飛刀柄,另一個右頸側貫人一枚霸 
    道的子午釘。 
     
      姬老莊主臉色鐵青,左食中二指挾著一把飛刀。 
     
      三個人結成三才陣,是千幻劍的愛女凌雲鳳李家鳳、辛文昭、余小秋。 
     
      對面,是駭然止步的四大漢,和四個中年人。 
     
      他後面,商婉如扶住臉無人色的姬少莊主,還有兩名膽裂魂飛的老道。姬惠則 
    痛得齜牙列嘴,不住揉動著被劍拍中的小蠻腰。 
     
      他明白了,剛才及時趕到的三個人,由辛文昭和愛侶余小秋用暗器先一剎那支 
    援,再三人連手沖人解圍。 
     
      辛文昭威風八面,右手劍躍然欲動,左手露出飛刀尖映日生輝,沉聲道:“要 
    群毆嗎? 
     
      咱們奉陪。” 
     
      姬老莊主鬚髮俱張,厲聲說:“小輩,你好惡毒的飛刀!” 
     
      “閣下誇獎了。”辛文昭冷冷地說:“你能接住在下的飛刀,證明你必定具有 
    驚世絕學,憑你的內力接刀,而非憑閣下的技術。” 
     
      永旭呵呵笑,回復往昔的英風豪氣,說:“大小羅天出來的人,暗器之精舉世 
    無匹,集合天下暗器高手調教出來的弟子,當然傲視武林。辛大哥,你用暗器相輔 
    ,咱們四劍聯手,剷除這些巨寇罪魁。” 
     
      李家鳳退至他身旁,笑道:“二哥,我也會滿天花雨灑金錢,是辛大哥教給我 
    的,初學乍練尚可派上用場。” 
     
      “小鳳,你是不能用暗器的。”他說。 
     
      “為何?” 
     
      “冷尊千幻劍一代英豪,白道至尊,你如果使用暗器,那還了得?” 
     
      “這……” 
     
      “算了,你不能用暗器,二哥替你打頭陣,你在旁出冷劍撿死魚,豈不配合得 
    天衣無縫?” 
     
      “好,我聽你的。”家鳳嬌笑,丟掉左手的一把制錢,大敵當前,她笑得像一 
    朵高貴的牡丹花。 
     
      “辛大哥。”永旭叫:“咱們用交叉換位法對付他們的方陣,陪他們玩玩。” 
     
      姬老莊主不糊塗,咬牙道:“周小輩,你……” 
     
      “我又怎麼啦?”永旭笑問:“從前你抓我當抓夫,我不計較。你擒住冷姑娘 
    ,脅迫她帶了靈狐的奼女浮香計較我,我也不計較,你還不滿意?” 
     
      “你……” 
     
      “剛才你那寶貝兒子的一條腿,是我腳下留情他才能保住的。”他向姬惠一指 
    :“再問問你這寶貝孫女兒,如果我不用劍脊而用劍鋒拍她,她那誘人犯罪的小蠻 
    腰,會不會斷成兩截?” 
     
      “老夫……” 
     
      “你很幸運。”永旭不笑了:“冤有頭,債有主,在下只找順天王結算!日賬 
    ,所以你能活到今天。你如果再不醒悟,今天你不再幸運了。” 
     
      右臂被毀的乾坤一劍站在遠處,吸聲叫道:“宏老,走吧!這裡事已不可為, 
    你我已無能為力,沒有人會怪你。” 
     
      “明老……” 
     
      “走吧!”乾坤一劍吃力地叫:“兄弟也要離開了,請轉告廖兄,咱們都老了 
    ,即使能東山再起,也是日薄崦嵫之境,於世何益,於蒼生何益?我走了。” 
     
      姬老莊主目送乾坤一劍蒼涼的背影去遠,不由失聲長歎,轉向永旭說:“閣下 
    ,你擒走了絕筆生花的老小,是嗎?” 
     
      “不錯。”永旭不假思索地答。 
     
      “老夫願與你談條件。” 
     
      “抱歉,清塵妖道偷走了在下不少朋友作為人質,在下必須將他們作為交換人 
    質的本錢。” 
     
      “那是不可能的,三法師不會和你交換這些人質。” 
     
      “我知道,但他如果不肯,閣下與順天王這些人,便不會替妖道打頭陣了。” 
     
      “時至今日,大家仍然以自身利害作為和戰的依據,各懷鬼胎,未能真誠合作 
    ,真是命也!”姬老莊主不勝感慨地失聲長歎:“周老弟,順天王已去和三法師作 
    最後的協商和請求。” 
     
      “在下不介意這些。”永旭強硬地說:“在下既然來到茅山,早就把三法師計 
    算在內了。” 
     
      “順天王該算是老夫的師父。” 
     
      “你的太乙玄功練得很勤。” 
     
      “老夫絕不能背叛恩師。” 
     
      “在下不是正在等你嗎?你任何時候都可為他盡力。” 
     
      “如果老夫能勸恩師放棄東山再起的念頭,從此被發人山與草木同腐,你能不 
    能放過他呢?” 
     
      “這個……” 
     
      “老弟,得饒人處且饒人。” 
     
      “你們饒過誰了?”永旭沉聲問。 
     
      姬老莊主默然,久久不能置答。 
     
      “在下不能向你保證什麼,你也不可能代表順天王訂甚麼諾言。”永旭又說: 
    “有什麼條件,皆需兩方面直接當面談。請轉告順天王,在下於永福客棧等他,日 
    落之前,他必須前來晤面。如果他不來,那就表示他沒有誠意,也就是他仍然不放 
    棄東山再起的迷夢,以後彼此就沒有什麼好談的,各走極端誓不兩立。” 
     
      “閣下可以轉告順天王。”辛文昭鄭重地說:“從現在起至日落為止,以至會 
    晤期間,他是安全的。但是,貴方的人如果對咱們的人採取任何不利的行動,又當 
    別論,咱們的容忍讓步是有限度的。” 
     
      “你們可以替傷者善後了,後會有期。”永說,行禮告辭。 
     
      姬老莊主眼睜睜目送四人離開,不敢下令攔截襲擊。一個永旭已經令他們招架 
    不住,四個人他更毫無獲勝的希望,何況他的人事實上已經喪膽,已經失去了排死 
    的勇氣,他不得不壓下下令進擊的衝動。 
     
      四人沿小徑撤走,離開了險地,永旭向辛文昭說:“辛大哥,謝謝你。哦!大 
    哥怎麼跟來了?” 
     
      “你以為我能放心就此返回故鄉嗎?”辛文昭笑答,刻板嚴肅的臉上有了笑容 
    :“我把所有的弟兄都打發走了,回頭在大茅鎮暗中留意你的舉動。” 
     
      “呵呵!把余姑娘也帶來受苦?” 
     
      “周兄弟。”余小秋毫不扭據地說:“在大小羅天,我是第一個與文昭同生死 
    共患難的人,現在,也是如此,他答應帶我順道返鄉,他可以給我返鄉的勇氣,十 
    餘年來,他是我第一個完全信賴的人。” 
     
      “我祝賀你們。”永旭真誠地說:“濁世狂客一死不但是你們自由了,江湖也 
    將減少許多是非。我已經發覺有人跟蹤,卻不知是誰,你們的跟蹤術委實令人吃驚 
    。” 
     
      “要說跟蹤,愚兄敢誇海口,大小羅天出來的人,都是第一流的,宇內首屈一 
    指,你能發現有人跟蹤,已經是不錯了。” 
     
      “這恐怕得怪我了。”家鳳微笑著接口:“有時跟不上辛大哥的行動,而且也 
    關心則亂……” 
     
      “哦!你們是怎麼走在一起的?” 
     
      家鳳臉一紅,低下螓首迴避他的目光:“在客店裡,我……我就一直留心你的 
    舉動。你前腳離開香海宮主的居室,我後腳就跟進去想向香海宮主討消息。我不放 
    心那個什麼凌波仙子。” 
     
      “你發覺……” 
     
      “我發覺香海宮主主婢三人皆昏迷不醒,便知有變,心中一急,便追出來了, 
    來不及通知家父。” 
     
      “那是騷狐狸的奼女浮香,我發現了妖婦的狐狸尾巴。” 
     
      “出鎮不久,便被辛大哥和余姐姐用上了。” 
     
      辛文昭接口道:“我知道你為人機警,老謀深算,一聽到李姑娘說出客店的事 
    ,便知你必有打算,所以阻止李姑娘追上去,以免破壞你的計劃。” 
     
      “都是你。”余小秋推了辛文昭一把:“周兄弟被騷狐狸扛在肩上飛跑,可把 
    家鳳妹嚇慘了。” 
     
      “怎麼樣,我的判斷不錯吧?”辛文昭得意地笑:“天下間論妖術,妖道李自 
    然可說是首屈一指,宇內無雙,但永旭弟卻把妖道玩弄放掌指之間,你們不是白耽 
    心嗎?不過……” 
     
      “不過什麼?”永旭問。 
     
      “你也不是好人。”辛文昭大笑:“哈哈!你真會享艷福,滋味如何?” 
     
      “別提了。”永旭也笑:“騷狐狸的香房比鐵還硬,趕路的輕功也差勁,可把 
    我的五臟六腑害慘了,哪有心情享艷福?” 
     
      “你呀!你就愛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家鳳似怨似噴:“為了冷輯, 
    你早晚會碰大釘子。” 
     
      “她是無辜的。”他哺哺地說:“也是一個可憐又可敬的姑娘。” 
     
      他不僅是可憐冷益,可憐與同情而發生的愛情是不正常的。他想起了中毒後那 
    一段可怕的遭遇,如果沒有冷魅在旁照顧,他可能屍骨早寒了。 
     
      可憐、同情、加上感恩,愛情就這樣發生了。 
     
      世間能有幾個傻女人,肯伴著一個將死的男人,不畏一切兇險走向死亡的旅程 
    ?這份愛心和奉獻,是很難令人拒絕的。 
     
      “我知道她是無辜的。”家客觀存在幽幽地說:“她目下身陷虎穴,國在何處 
    仍無法查出,你準備怎辦?” 
     
      “我會把這件事解決的。”他沉著地說。 
     
      “去香堂先救人?” 
     
      “香堂秘壇沒有人質。” 
     
      “咦!香海宮主……” 
     
      “香海宮主消息不確實。” 
     
      “那…” 
     
      “目前我還沒有確證,不過已經有了一些線索。” 
     
      “你是說……” 
     
      “目前說什麼都是猜測之詞,言之過早反而誤事。”他拍拍李文昭的肩膀:“ 
    辛大哥,你們先回鎮,我要到處走走。” 
     
      “你要往何處去?”辛文昭問。 
     
      “布一些疑陣,設一些圈套。” 
     
      “不要人幫忙?” 
     
      “人一多,法術就不靈了。” 
     
      “我跟你去。”家鳳滿懷希望地說。 
     
      “不。”他斷然拒絕,接著笑道:“小鳳,你回去請北丐和過天星彭前輩,帶 
    幾個得力的人,到三聖宮附近秘密查探,最好能化裝易容,而且盡量隱起行蹤,遍 
    搜三聖宮附近三五裡之內的隱蔽處所。不管有何發現,切記千萬要避免與任何人接 
    觸。鬼見愁是地頭蛇,還得勞他的大駕。” 
     
      “咦!他們的香堂在四平山,三聖宮根本不是目標,宮內只有三五十名老道。 
    ” 
     
      距鎮已是不遠,永旭止步說:“順天王與三法師清真是知交,更可能是順天王 
    早年佈下的重要內線,因此順天王知道香堂所在地並不足怪,但他不會知道香堂秘 
    壇的內情。絕筆生花雖然是三法師的心腹,但卻是順天王的內線。清塵觀主不是好 
    相與的人,他對這些事必定早就一清二楚,他對順天王固然懷有戒心,甚至對二法 
    師雲棲觀主也不信任。因此,他對順天王說人質藏在香堂內,讓順天王打頭陣與我 
    們周旋,想想看,人質會不會真的藏在香堂內?” 
     
      “這……” 
     
      “我已經可以斷定這是引我們前往香堂的陷阱。如果能在香堂擊敗我們,當然 
    大吉大利,如果失敗,人質也不會被救走,妖道仍有談條件的本錢。” 
     
      “所以你要故布疑陣?”辛文昭問。 
     
      “對,妖道必定對我的性格已有相當的瞭解,他必定猜到我對俘虜所供給的消 
    息存疑,這兩天我避免接近四平山,妖道必定深信我不信人質在香堂的消息。因此 
    ,他怕我探出確實的消息,留意我們的動向。我們在三茅山加強偵查行動,便可令 
    他安心。” 
     
      “哦!我明白了,聲東擊西……” 
     
      “明白了就不必說。”永旭說:“這是一場鬥智鬥力的豪賭,我不能輸。你們 
    先走一步,快!” 
     
      “好,你去辦你的事。”辛文昭欣然說。 
     
      “一切小心。”永旭叮囑:“大茅鎮裡裡外外,所有的人連販夫走卒在內,全 
    是妖道的眼線,出動時不妨故作神秘,而且行動要迅速秘密。” 
     
      “二哥,你也得千萬小心。”家鳳關心地說。 
     
      “請放心,我會小心的。” 
     
      送走了辛文昭三個人,永旭隱人樹林內越野而走。一個時辰後,他出現在清虛 
    下院附近的參天古林內窺伺。 
     
      清虛下院位於紫氣峰,紫氣峰西面七八里是壘玉山,壘玉山則在大茅峰東南, 
    大茅峰下是三聖宮的首座聖殿大茅官山門所在地。 
     
      以往,他斷定香堂秘壇定然在清虛下院,但經過幾天來的接觸,他已經推翻了 
    以往的推斷。 
     
      一連串的變故和口供,終於讓他從種種錯綜複雜的情勢中,理出正確的頭緒來 
    ,以他的智慧和江湖經驗,判斷出香堂的位置和人質囚禁的所在。 
     
      用詭譎的手段來掩護真正的行動,用假行動來引誘對方轉移注意力,這是他必 
    須辦妥的重要大事。 
     
      清虛下院只是一座三進殿,四五棟丹室偏殿的道院,規模比起三聖宮,簡直不 
    可同日而語,平時冷冷清清,香火有限得很。 
     
      信徒香客們皆知道,住持清塵法師道力通神,德高望重,只知苦修不問外事, 
    與三聖宮極少往來,從來沒聽說過他與三聖宮住持雲棲觀主在一起。因此,外界人 
    皆以為清虛下院是獨立的道院,與三聖宮毫無關係。 
     
      香客少,往來的人當然不多。下院的香火道人們全都顯得懶懶散散,很少看到 
    他們外出。 
     
      但在大殿上層特建的秘室中,隱有目力超人的高手,監視著附近的動靜。 
     
      終於,永旭的蹤跡被發現了。 
     
      道院中毫無動靜,點塵不驚。 
     
      永旭蛇行備伏,藉草木掩身遠遠地偵查院中的動靜,察看各處的形勢,先從西 
    面偵查,花了將近一個時辰,繞院外圍一匝,方悄然離去。 
     
      他走後不久,一名老道到了院下方半里外的小村。不久,兩名村夫出村而去, 
    消息傳出了。 
     
      他並未走遠,等出院傳訊的老道返回後,方抄捷徑取道奔向壘玉山。 
     
      北丐那些人偵查三聖宮,進行得應該比他早,因此他估計妖道早已發現了,大 
    概應變的措施已加速進行中。 
     
      這條通向壘玉山的小路,共經過三座小村。當他出現在第一座小村的村口時, 
    便知道麻煩來了。 
     
      等候他的人一大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概不下六七十名之多。有些握著花 
    槍,有些提著單刀,有些是棍棒,有些是削尖的竹槍。 
     
      他的出現,先是引起一陣騷動,然後是人們列陣,六七十雙眼睛怒目而視,迎 
    接他這位不速之客。 
     
      他淡淡一笑,泰然走近。 
     
      一名村夫迎上,花槍一伸,厲聲問:“站住!你是幹什麼的?” 
     
      他哈哈一笑,站住說:“走路的,怎麼?你們不會是劫路的吧?” 
     
      村夫哼了一聲說:“我們是捉賊的。” 
     
      “捉賊?你們……” 
     
      “山裡面鬧賊,凡是經過的人,一概拘拿盤查。” 
     
      “原來如此。” 
     
      “你這廝一身賊打扮,帶了劍,賊頭賊腦,一看就知不是好東西。快摘下劍丟 
    過來投降,不然你將生死兩難。” 
     
      永旭探手人懷,掏出一片金葉子,亮了亮收起說:“在下是南京來查案的五城 
    兵馬司密探,兵馬司副使已在大茅建了偵緝站,難道地方里正甲首,還沒有接到通 
    知?你們簡直胡鬧!” 
     
      村夫不受唬,厲聲說:“你口說無憑,身份腰牌無人得悉,必須將你拿下,解 
    至大茅鎮交給官府,你可以向官府申辦。將劍解下!” 
     
      永旭哈哈大笑,說:“在下早知道你們有此一絕招,所以要陪你們玩玩。” 
     
      他疾沖而上,村夫向後急退,大叫一串,男女老少來勢如潮,刀槍齊舉,吶喊 
    聲真像兵馬衝鋒。 
     
      他展開輕功向側繞,引人群向右追。 
     
      不久,他接近了村右,一聲怪笑,躍過一道短牆鑽入村中。 
     
      村中大亂,他東竄西奔,滿村亂鑽。 
     
      他後面,砰砰蓬蓬接二連三倒了不少人。 
     
      片刻工夫百十名村民已經有一大半躺下了,躺下了就昏迷不醒。 
     
      不再有吶喊聲,號哭聲卻刺耳,那些婦女們更是哭聲震大,淒淒慘慘令人鼻酸 
    。 
     
      香海宮主的綺蘿香,如果沒有解藥,十二時辰方可醒來,醒後有如大病一塌, 
    十天半月也恢復不了元氣。 
     
      當他最後出現在村尾的柵口時,身後已不見有人。 
     
      例方一處巷口,兩名村夫張口結舌,驚得魂飛天外,像是嚇呆了。 
     
      他哈哈大笑,高聲說:“清虛下院的妖道唆使你們出面行兇,你們該去找他們 
    來救人,以後不許再有同樣的情形發生,不然在下必定放火焚村,不信你們可以拭 
    目以待。哈哈哈哈……” 
     
      他大笑著走了,信步而行若無其事。 
     
      清虛下院卻鬧翻了天,被一些老少婦孺一哭二鬧,亂得一塌糊塗。 
     
      老道們沒有綺蘿香的解藥,這情景真夠瞧的。 
     
      消息傳得很快,附近的村莊家家閉戶、看到有過路的陌生人,莫不驚惶走避有 
    如大禍臨頭。 
     
      妖道們利用民眾鬧事的惡毒手段,收到了相反的效果。連那些自願任眼線的人 
    ,也心驚膽跳陸續溜之大吉。 
     
      謠言也傳得很快,傳來傳去傳得離了譜。遠處村落得到的消息是:“小村百餘 
    口人了全部被殺死了。” 
     
      謠言又說:“凡是與妖道們合作的人,皆以白蓮會匪的罪名處治。 
     
      白蓮會匪的罪名,天下各地官府所奉到的指示極為簡單明了:斬立決! 
     
      謠言像一陣凜冽的罡風,刮得數百里方圓充滿寒意。 
     
      這是南京雙雄有計劃地傳出的謠言,這一記沉重的打擊,把敬天教打得喘不過 
    氣來,人心惶惶,死亡的恐怖嚇壞了不少人,有些膽小的人已經開始逃離家園。 
     
      三法師弄巧反拙,陷人孤立的絕境,短短的半天工夫,情勢完全轉變。 
     
      住在大茅鎮的群雄,解除了封鎖。 
     
      解決了第一座小村,永旭隱身放半途路旁的樹林中,靜候變化。 
     
      他聽到遠處小村中的哭號聲,看到傳信的人經過。 
     
      不久,他重新上路。 
     
      第二座小村除了雞犬之外,裡外不見有人走動,家家閉戶,人影絕跡。他心中 
    暗笑,信息傳到了。 
     
      他優哉游哉泰然而過,一群家大跟在他後面狂吠不已。 
     
      “這座村快要有禍事了。”他在村中心的路口大聲叫,聲震屋瓦。 
     
      出了村,他慢步而行。 
     
      前面有一座松林,他腳下更慢。 
     
      青影出現,一株古松後踱出一名中年道人,輕搖著拂塵,冷然相候。 
     
      他乾脆背起雙手,一搖三擺邁著方步接近。 
     
      道人移至路中,劈面攔住去路。 
     
      他呵呵笑,向前直闖,說:“算算也該有人出面了,老道,想打官司嗎?” 
     
      老道拂塵徐舉,鷹圖兇光暴射,冷哼一聲說:“施主好惡毒的手段。” 
     
      “呵呵!誇獎誇獎。一他說。 
     
      雙方快近身了,他仍不止步。 
     
      “站住!”老道沉喝。 
     
      “在下不聽你的。”他含笑而說,直撞而進。 
     
      老道拂塵一伸,微風颯然。 
     
      他虎目怒睜,胸口直向拂塵撞去。 
     
      老道一咬牙,強抑憤火移位讓至一旁。 
     
      他沉靜地越過,頭也不回地向前走。 
     
      老道頰肉抽搐,手因激動而發抖,想用拂塵襲擊卻又不敢妄動,氣得臉色發青 
    。 
     
      他已遠出五六步外,老道咬牙叫:“施主請留步,貧道有口信轉告。” 
     
      他止步徐徐轉身,笑道:“老道,你不乘機出手偷襲,真是一個聰明人。呵呵 
    ……誰的口信?” 
     
      “貧道……” 
     
      “先別急,在下不一定前聽。” 
     
      “施主不要欺人太甚!”老道怒叫。 
     
      “咦!你怎麼說話顛倒黑白?” 
     
      “你……” 
     
      “你們惡毒得離了譜,怎麼反而怪起在下來了?你們明知那些村夫俗子不堪一 
    擊,卻唆使他們出面送死,用心可誅,卑鄙惡毒無以復加,於心何忍?”他聲色俱 
    厲地說。 
     
      老過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深深吸入一口氣說:“施主想不想見見冷魅?” 
     
      永旭心中一震,大感困惑。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令他有點措手不及,大有晴 
    空霹靂的感覺。 
     
      他為人機警,思路反應敏捷,笑道:“呵呵!似乎這一記奇兵,相當致命,利 
    害利害。 
     
      你說吧!想見如何?不想見又如何?” 
     
      老道以為自己已經佔了占風,冷笑道:“想見,貧道自當為施主安排;不想見 
    ,即作罷論。” 
     
      “條件如何?” 
     
      “施主想聽?” 
     
      “當然。” 
     
      “沒有條件。” 
     
      “好事一件,貴教主倒是大方得很。” 
     
      “大法師不是小氣的人,希望你能和冷魅談談。” 
     
      “在下先行謝過。如何安排,可否說來聽聽?” 
     
      “半個時辰之後,在清虛下院北面的山坡頂端見面,那兒很空曠,施主不必耽 
    心有埋伏。” 
     
      永旭又糊塗了。 
     
      如果半個時辰之後能見面,那麼,人質便不會藏在月落谷或花殘嶺,而是在清 
    虛下院了。 
     
      真糟!怎麼一切估料都錯了? 
     
      四平山距這裡遠得很呢!一個時辰也難趕到。那麼,他所定的計劃,必須全盤 
    改變了,大事不妙。 
     
      “好吧!”他說:“半個時辰後見面,當然,愈快愈好,是嗎?” 
     
      “不能快。”老道一口拒絕。 
     
      “你們不是把人質國在清虛下院嗎?何必要拖上半個時辰呢?” 
     
      “大法師必須有所準備,無法提前。” 
     
      “好吧!依你。” 
     
      “貧道告退,半個時辰後見。” 
     
      老道一走,他納悶了好半天,思前想後,真是百思莫解。他不得不承認妖道利 
    害,這一招真令他莫測高深措手不及。 
     
      “看來,妖道的主力並不在四平山香堂秘壇,而是在清虛下院,與我原先的判 
    斷一樣。”他想。 
     
      對方既然主力在此,這次會晤將是兇險重重情勢萬分惡劣的局面,他單人獨劍 
    前往會晤,必定兇多吉少,將會受到眾多高手的圍攻。 
     
      他必須返回大茅鎮找幫手,可是,事實已不容許他作此打算,鎮上能派上用場 
    的人,必定已出動誘敵,想把人召回來,半個時辰絕難辦到。 
     
      他一咬牙,決定單人獨劍前往冒險。 
     
      他依約來到嶺腳下的一座小坡,四周百十畝闊的茅草高僅及膝,坡度平緩,地 
    勢開朗,即使想派人埋伏也無處可以藏身。 
     
      站在坡端上,可以看到兩里外的清虛下院,不時可看到一兩個道士往來。寂靜 
    得像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洞天。 
     
      令他大感驚訝的是,小山坡頂除了一名老道與冷魅之外,不僅不見有人埋伏。 
    連一件岔眼的事物也沒有。 
     
      他徐徐向坡上走去,苦笑著喃喃自語:“我又估計錯誤了。看來,妖道真有神 
    鬼莫測的智慧,每一步棋都比我來得高明,每一次行動皆出乎我的意料,我碰上最 
    可怕、最利害的勁敵了。” 
     
      迄今為止,他所遭遇的對手都是順天王的人,並未與三法師有所接觸,因此他 
    的推測,皆以天王那些人的行動為依據,所有的口供,也都得自順天王的人,以之 
    估計三妖道的行動,錯誤乃是意料中事。 
     
      他後悔一時衝動殺了靈狐郭慧娘,但已是後悔無及。 
     
      其實,他並不知道靈狐是大法師清塵老道的姘頭,如果事先知道,他怎會放棄 
    取口供的機會? 
     
      想起了靈狐,他心中一動。 
     
      百十步外便是坡頂,老道與冷魅並坐在上面。 
     
      老道見他來到,徐徐整衣而起。 
     
      “施主不多帶幾個人來,頗出貧道意外,膽氣之雄、委實令人羨慕,神龍浪子 
    的聲名能夠凌駕宇內十五名人之上,實非幸致。”老道朗聲說。 
     
      他繼續向上走,表面神色從容,其實保持最高度的警惕,臉上有他慣常的笑容 
    ,一面走一面說:“好說好說,這與膽氣無關。貴教主老謀深算,智珠在握,安排 
    下種種出人意表的妙著,可說算無遺策,算定周某非來不可,周某自然來了,果然 
    名不虛傳,難怪當地的人都稱他為活神仙。” 
     
      老道拂全一揮,微笑道:“施主請停步,不能再接近了。” 
     
      相距十餘步外,永旭只好止步,含笑問:“道長是怕在下出手襲擊嗎?” 
     
      老道淡淡一笑說:“貧道是為施主兩人好,請勿誤會。” 
     
      “哦!這倒是新鮮的事呢!” 
     
      “施主應該知道,貧道雙肩挑了千斤重擔,心情難免有點緊張過度,萬一施主 
    的舉動,不幸引起貧道的疑心,很可能因職責所關不得不出手保護人質,如果誤傷 
    了冷姑娘,貧道豈不罪孽深重?而這種錯誤是很容易發生的,施主不會令貧道為難 
    吧?” 
     
      “有道理。”他不住點頭:“請教道長道號如何稱呼?在下周永旭。” 
     
      “貧道智永。”老道沉靜地說:“至於俗家名號,貧道早已或忘。” 
     
      “在下可以和冷姑娘談談吧?”永旭含笑問。 
     
      “本來就為此而來,因為冷姑娘希望與施主談談。不過,希望施主千萬不可再 
    接近一步……” 
     
      “如果在下接近呢!” 
     
      “那將會有災禍發生。”智永閃在一旁:“因為冷姑娘身上,安裝了一種小巧 
    的機報,稍有觸動,砰……” 
     
      “哦!火器?” 
     
      “不,那是多種奇毒爆發。” 
     
      “多種奇毒爆發?” 
     
      “施主可以解了花蕊毒針的異蛇奇毒,恐怕解不了多種劇毒合成的粉、香、液 
    ,大概你我三人,皆難逃大劫。” 
     
      永旭聞言心中一動,旋即恢復神色。 
     
      “原來道長已抱定必死之心了。” 
     
      “是的,施主不希望奇毒爆發吧?在方圓三四丈內,任何人也休想活命。” 
     
      “哦!原來員教主並不怎麼珍惜門下弟子的性命。” 
     
      “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智永神色略動:“圖大事業,就不得不犧牲一些小 
    我,這是稱雄道霸的金科玉律,婦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高論高論。”永旭直搖頭:“在下可以和冷姑娘說話了吧?” 
     
      “請便。”智永客氣地欠身說。 
     
      永旭正式定神向冷魅看去,心潮一陣洶湧。 
     
      冷魅穿了一身深褐色的衫裙,一頭秀髮自然地披下,盤坐在草中絲紋不動,一 
    雙鑽石明眸並不向永旭注視,茫然地落在身前數尺遠的草叢。 
     
      她是那麼蒼白,無助! 
     
      但風華依舊,比往昔更冷艷,更脫俗,似乎像一個幽靈,是那麼美麗,卻又那 
    麼淒迷、陰冷。 
     
      “小梅!”他激動地抵喚。 
     
      冷魅寒意森森的眸子抬起了,就這樣冷冰冰的注視著他。 
     
      “小梅!”他低叫,叫聲飽含淒楚、憐惜。 
     
      冷魅那失去血色的櫻展微啟,語音無限冷漠地說:“離開茅山吧!那對大家都 
    有好處的。” 
     
      永旭久久不作答,長歎一聲說:“他們虐待了你嗎?” 
     
      “沒有。”冷魅的語氣更冷。 
     
      “他們強迫你打發我離開?” 
     
      “也不完全是強迫的。” 
     
      “那你……” 
     
      “因為我希望你離開,真的。” 
     
      “你真的希望我離開?” 
     
      “是的。” 
     
      “為什麼?” 
     
      “那對大家都有好處。我和歐陽前輩一些人,囚在清虛下院,看到了他們的實 
    力,周兄,你的力量太薄弱了,何苦為了順天王的事,把自己斷送在此?” 
     
      “小梅,你知道我不怕事,你知道我對付得了他們,你知道他們色厲內荏外強 
    中干……”永旭虎目生光大聲說。 
     
      “不,你完全料錯了……” 
     
      “小梅。”他提高了聲調:“你放心,他們不敢傷害你。”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掌握了情勢。我要的是順天王,敬天教如果仍然包庇他,我會直 
    接和三法師打交道。他們敢用卑鄙的手段,以傷害人質來要挾我,我不會屈服。如 
    果他們傷害你,我將大開殺戒,連根拔掉敬天教的基業。小梅,你知道我辦得到的 
    ,行道江湖以來,我從未失敗過,些小的挫折是嚇不倒我的。” 
     
      “即使你辦到了,而我也死了,你能得到什麼呢?” 
     
      “我什麼也得不到。”他淒然地道:“我只能說對你負疚終生,但我不會放棄 
    我的主見。” 
     
      “為了我,也不能放棄嗎?” 
     
      “是的。”他堅決地說:“我在烽火中長大,曾看過屍堆成山血流成河的慘像 
    ;我聽過瘋狂的戰鼓聲;聽過一生一世也忘不了的吶喊和呼號。我不願見這些永世 
    難忘的慘事再次發生,不論它在何處發生。我不希望我的下一代再在漫天烽火中被 
    人屠殺,不希望千千萬萬人的血肉成為這些屠夫的砧上魚肉。” 
     
      “你……” 
     
      “我將盡一切手段將你救離魔掌,如果我力所不逮,我只說我負你終生。”他 
    咬牙切齒說完這話。 
     
      “你……” 
     
      “請多珍重,我走了。”他一面說一面向後退。 
     
      “周兄……” 
     
      永旭轉向智永冷冷一笑,陰森森地說:“道長,你聽清楚在下的話了?” 
     
      智永也陰陰一笑說:“貧道聽清了。施主,三思而行,失去一個摯愛你的人, 
    那將是終生的憾事。” 
     
      “失去愛侶固然痛苦,失去父母親朋更是刻骨銘心。” 
     
      “貧道認為,施主何不采兩全其美的辦法解決?” 
     
      “何謂兩全其美?” 
     
      “本教將順天王逐出本地區,施主帶了你的愛侶和朋友也遠離南京地境,不管 
    敝教的事。” 
     
      “抱歉,在下如不與順天王在貴地解決,日後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施主……” 
     
      “貴教中力主接納順天王的人真不少,因為他的確是天下少見的將才。你們組 
    教的才能很夠,但卻缺乏有經驗的將兵之才,這就是貴教那些反對接納順天王的人 
    ,舉棋不定難決取捨的原因所在。因此,希望能僥倖除去在下。就沒有人能奈何得 
    了你們了。” 
     
      “施主……” 
     
      “在下告辭。”他向後急退。 
     
      “施主……”智永老道急叫。 
     
      “周兄……”冷魅淒切地叫喚。 
     
      “這傢伙軟硬都不吃,可惡!”智永老道恨恨地咒罵。 
     
      永旭急退而走,迅速脫離現場。 
     
      他已經表明態度,很可能引發妖道們的殺機,有冷魅在,他受到牽制,衝突起 
    來必定吃虧受制於人,所以他急急撤離。 
     
      遠出百十步,他仍然聽清了智永老道的咒罵,心中冷笑數聲,突然展開絕世輕 
    功,像流光逸電冉冉而去。 
     
      智永老道大吃一驚,駭然驚呼:“咦!這小輩練的是什麼輕功?可能嗎?” 
     
      不遠處的草叢中,一名老道突然長身而起,接口道:“如果不可能,他憑什麼 
    獲得神龍的綽號?” 
     
      “他走了……” 
     
      “不,他不會走,他要重新偵查,今晚他一定來冒險救人。” 
     
      永旭果然被老道料中了,並未返回大茅鎮。在清虛下院附近潛伏偵查,一個時 
    辰後方悄然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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