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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魂血琵琶

    
    【第二十九章 花殘秘窟】
    
      永旭返回永福客棧,已是申牌初正之間。 
     
      鎮中謠言滿天飛,沸沸揚揚情勢大佳。 
     
      到三聖宮一帶偵察的人已經回來了,並未發現有人攔截,妖道的眼線必定已將 
    他們偵察的動靜向上呈報了。 
     
      客店中,永旭的房內人們往來不絕,他分別與群雄個別相商,決定了行動大計 
    。 
     
      最後進來的人是鬼見愁,遞給他一幅手卷,笑道:“賢侄,你所要知道的都在 
    圖上了。 
     
      可是,愚叔就看不出有何值得懷疑的處所。” 
     
      他接過圖卷,並不急於打開看,說:“俞叔,圖樣可靠嗎?” 
     
      鬼見愁拍拍胸膛說:“不是愚叔敢誇海口,絕對可靠。那地方附近數十里,愚 
    叔這些年來也曾走過不少進。繪圖的人,乃是愚叔安在此地的暗線,多年來從沒活 
    動。他對那地方十分熟悉,幾乎一草一木他也可以繪出來。因很詳盡,你看看就知 
    道了。” 
     
      “小侄先行謝過。” 
     
      “賢便打算……” 
     
      “小侄在會晤順天王之後,再行詳告,目下俞叔在心理上,必須有所準備。” 
     
      “準備什麼?” 
     
      “準備今晚大鬧清應下院。” 
     
      “甚麼?去吵醒那些無用的香火道人?” 
     
      “俞叔小聲些,須防隔牆有耳。”永旭指指屋:“人質囚在清虛下院,今晚必 
    須把人救出來。” 
     
      “真在清應下院?”鬼見愁低聲問。 
     
      “千真萬確,小侄已經探得一清二楚。” 
     
      “這……” 
     
      “俞叔請返房準備晚膳,小侄還得與辛大哥商量商量。”永旭微笑送客。 
     
      掌燈時分,順天王沒有來,連姬老莊主也不見蹤跡。這表示順天王無意接受談 
    判,姬老莊主未能說服順天王前來予會。 
     
      所有的客房皆鬧得緊緊地,群雄皆在房中整裝待發。 
     
      三更天,永旭的客房窗門悄然而開,黑影穿窗而去,閉好窗躍登屋頂,會合了 
    三個黑影,隱沒在茫茫夜色中。 
     
      其他如人也先後出發,走上了至沿虛下院時小徑。 
     
      對面的天井旁暗影中,閃出一個店伙打扮的黑影,鬼魁似的越牆而出,到了店 
    房的偏犀。 
     
      廊下閃出一個黑影,低聲說:“都出去了嗎?我們也該走了。” 
     
      店伙打扮的黑影拉住了對方的手臂,低聲說:“出是都出去了,呂香主,我看 
    有點不對。” 
     
      “怎麼不對?” 
     
      “他們三更天出發,不嫌晚了些?” 
     
      “晚什麼?用輕功趕路,到紫氣峰不需半個更次。” 
     
      “問題也出在此地。偵察下院僅有周小輩一個人前往,其他的人以千幻劍、北 
    丐為首,偵察三聖宮以分散我們的注意。就算他們立即趕到,那些未到過紫氣峰下 
    院的人,各就預定襲擊的定位,豈是一兩刻工夫可以辦得到的?再分頭潛人,又得 
    花多少時刻?等他們發起襲擊,豈不是日上三竿了嗎?” 
     
      “這……對呀!” 
     
      “所以問題重重,恐怕是詭計。” 
     
      “你是說,他們志不在救人?” 
     
      “對的,周小輩不知在搞什麼鬼?” 
     
      “會不會是聲東擊西,志在順天王?” 
     
      “但方向的確是紫氣峰。” 
     
      “周小輩他……” 
     
      “他第一個先走,我親眼看到他會合了千幻劍父子三人一同走的。” 
     
      “那……” 
     
      “呂香主,你快將可疑的消息傳出,我猜想我們恐怕中了他的圈套,三位法師 
    的十絕大陣恐怕將勞而無功。我去通知鎮上的人。要教他們嚴防意外。” 
     
      清虛下游裡裡外外安靜如垣,創乎從未發生過任何變,直至破曉時分,道侶們 
    開始拜天早課,仍未發生意外變故。 
     
      唯一有異的是,不是霧季。 
     
      這天晚間卻氣候驟變,下院被大霧所籠罩,對面不見人。 
     
      而襲擊的人卻在四周裡外飄忽不定與黑霧漫天的下院保持安全距離,自始至終 
    不曾接近半里之內。 
     
      天剛發白,人便撤走了。 
     
      大隊人馬在晨光中進人大茅鎮,眼線方發現走在前面,與千幻劍和南京雙雄走 
    在一起的藍衣人,是辛文昭而非周永旭。 
     
      永福客棧內一陣好忙,各處皆傳出輕鬆的談笑聲。 
     
      但所有的人皆絕口不談夜襲清虛下院的事。 
     
      洗漱、進食、歇息,辰牌末,群雄再次出發,去向是四平山。 
     
      四平山香堂秘壇昨晚只留下幾個高手警戒,其他的人皆由三位法師率領,至清 
    虛下院布下十絕大陣死亡陷阱。 
     
      要提周永旭這條龍,準備一網打盡以千幻劍為首的江湖群雄,白費了一番心血 
    ,不但龍捉不住,群雄一個也沒有落網。 
     
      而當晚的三更初,香堂東面十餘裡的山谷有了巨變。 
     
      四平山形如其名,山頂平坦一望無涯,上面有村落、田野、樹林。 
     
      從四面伸出的山尾不是平整的,犬牙交錯的山麓線,形成錯綜複雜糾纏不清的 
    丘陵,其間隱藏了不少山谷和隔絕的盆地。 
     
      登山的小徑甚多,這座同八十五里的平頂山並不寂寞。 
     
      東面共有三四條登山小徑,每一條皆從不同的山谷向內伸展,再婉蜒上升,沿 
    縱走向的小山嶺脊線盤旋而上。 
     
      沿途古林參天,除了鳥獸之外甚少行人。但不論走哪一條路,決不會走錯路, 
    不上就下,簡單明了。 
     
      一條小徑通過一處圓丘形的小山古麓,開始逐漸向上伸展。而在上升處的右方 
    ,岔出一條小小的樵徑。 
     
      這條樵徑很窄小,但明顯的路面卻令人大感困惑,路面野草不侵,可知是經常 
    有人走動的重要孔道。 
     
      小徑延伸至一處平坦的山脊,然後向北降至下面的小山谷,谷中溪流一線,可 
    看到三四座茅屋,和溪兩岸的一些困地。 
     
      這裡的田地,養不活兩家。因此附近的村民,皆知道這處被稱為底谷的楊家, 
    一家五口 
     
      過的日子相當清苦。 
     
      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深山連近親也不見上門。 
     
      楊家窮,小小的山谷內只挖出十餘畝地,四座茅屋建在陡坡下,兩間住人兩間 
    放柴草雜物農具。 
     
      一年下來,除去稅糧,僅算是聊可溫飽,還了舊債欠新債的五口貧戶之家。 
     
      但那條近谷的光亮小徑,會是五口之家出口的通道?除非這五個人一天跑上百 
    十次來回。 
     
      但附近七八里外方有村落,誰去留意底谷楊家的人閒得無聊來回跑? 
     
      春天,這一帶嶺腳一片錦繡,映山紅把嶺上嶺下點綴得成了花海。花季一過, 
    連官風雨殘花滿地。 
     
      這就是殘花嶺,取名的人不知是誰,反正本地的人不知道,江湖朋友更是毫無 
    所知,大概只有取名的人心裡明白。 
     
      這略帶傷感詩意的地名,總比本地人稱為東嶺腳好聽些,東嶺腳一點也引不起 
    過往旅客的興趣。 
     
      當永福客棧的江湖群豪在掌燈進膳時,底谷楊家東面三四里的山徑上,一位彎 
    腰駝背,背了行囊的旅客,正孤零零地走向寂寞荒涼的山區。 
     
      野犬的長號與夜果的啼聲此起彼落,這人就在夜色蒼茫中消失在山林間。 
     
      這條路上夜間沒有行人,如果有,一定不是好路數。 
     
      底谷楊家的戶主是張老實,樸實的外表也的確給人老實的感覺。 
     
      之外是他的老妻,兩個傻乎乎牛高馬大的憨兒子,一個十五六歲臉色有點蒼白 
    ,從來沒有人見過的大閨女。 
     
      張家平時就少有外面的親友往來,附近村落的人哪有閒工夫來找他們話家常? 
     
      四間茅屋都是獨間,依山腳而築,屋後的陡坡其實與絕壁差不多,但由於草木 
    叢生,爬上去並不難,隔三十餘丈便是長滿映山紅的小嶺。 
     
      三更正,斗轉星移。 
     
      黑影從小嶺慢慢下降,藉草木攀援,緩緩降近谷底,降下處恰是四間茅屋的中 
    心點,無聲無息像妖魁幻形。 
     
      茅屋燈火全無,寂靜如死。 
     
      黑影先沿壁根一帶摸索,希望能找到可疑的事物。 
     
      但他失望了,壁根一帶長了一些小灌木,找不到沒有草木的處所。 
     
      黑夜間視界有限,這樣暗中摸索事倍功半,甚至枉費心力。 
     
      但黑影卻極有耐心地探索,分段往復搜查,最後,在最外側的一座茅屋後,看 
    出了異樣。 
     
      這裡有一個大坑,裡面有焚燒後遺下的灰燼。 
     
      行家只要嗅到余灰所發的氣息,便知是焚燒雜物的地方。 
     
      鄉民利用草灰作肥料,任何一個種莊稼的人,也不會花工夫掘坑來焚燒草木取 
    灰。 
     
      黑影無聲無息地到達茅屋後,慢慢繞至屋前。 
     
      木門緊閉,兩側的窗也關得緊緊地。 
     
      這種古老的茅屋如果門窗皆關閉了,想進去真不容易。 
     
      屋頂草層厚實,開天窗真得花不少工夫,厚實的大泥磚,挖一個狗洞也要費大 
    半天時辰。 
     
      黑影知道無法潛人,知難而退,到了第二座後,開始暗中準備。 
     
      準備的東西很簡單,先以干草砌一個窩,中間放下一包爆竹的黑色火藥,再埋 
    上一根編得鬆鬆的干破布條,用火折子點燃布條的另一端,立即回到第一座茅屋的 
    門旁,吸口氣飄然上升,編幅似的隱身在屋簷下。 
     
      他這樣來來去去,皆採用蛇行殖伏行動,自始至終不曾發生音響。 
     
      四間茅屋的前面有一處兩畝大的曬谷場,地面結實光亮。尤其是第一座茅屋的 
    前面,通向大門的一段更是光滑,所以黑影選擇這座茅屋待機。 
     
      廣場的前緣,有三四株大樹,如果留心,可發現中間那株大樹下伏著一個黑影 
    。那是警哨,從谷下接近茅屋的人畜,皆逃不過警哨的耳目。 
     
      人侵的黑影早已發現樹下伏著的人,知道無法接近,因此不加理會。 
     
      不久,蓬一聲輕響,火光一閃,火焰上升。 
     
      布條燃至火藥堆,火藥引燃了干草。 
     
      樹下伏著的警哨一蹦而起,奔向火苗吞吐處,燃燒干草的草技爆裂高清晰可聞 
    ,即使沒看到那一陣眩目的火藥爆燃的閃光,也知道失火了。 
     
      警哨發出一聲警嘯,折了一根樹枝,快速地撲打灌木叢中的熊熊烈火。 
     
      四座茅屋的沉重木門皆打開了,共奔出十二名衣衫不整,但都帶了刀劍兵刃的 
    男女。 
     
      張老實一家五口,竟然多出一倍以上了。 
     
      “怎麼會失火的?”第一座茅捨奔出的一個老女人,用尖銳的嗓音高叫,向火 
    起處奔去。 
     
      所有的人皆用樹枝撲打,濃煙大起,火勢已被控制。 
     
      “有硝磺味,有人縱火。”一名大漢訝然叫。 
     
      老女人還沒把話聽完,倏然轉身飛掠而走,奇快絕倫,閃電似的向門口衝去。 
     
      屋內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老女人大概是知道不妙,沖得太急,距門不足一丈 
    ,衝勢似乎更快更急。 
     
      一個黑影突然從漆黑的屋內向外飛躍,雙方恰好在門外遭遇,閃避已來不及了 
    。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老太婆可能急瘋了心,也許確已認定是敵非友,一 
    聲沉叱,反掌斜拍借力打力。 
     
      噗一聲問響,掌背柏中對方的右助。 
     
      沒聽到叫痛聲,衝出的人被拍得左沖丈外,然後砰一聲跌翻在地。 
     
      老太婆乘勢問人屋內,貼在壁根下形影俱消。 
     
      門外,有人大聲叫:“尤婆婆,你把魯老兄的右肋打斷了四根。” 
     
      已隱起身形的尤婆婆吃了一驚、情急叫道:“老身不是有意的。快衝進來,屋 
    內有強敵人侵。” 
     
      黑暗中,突傳出中氣充足的語音:“不必仲了,屋裡太黑,衝進來不頭破血流 
    才怪。事情已經發生,急也不急在一時,慢慢走進來好了。” 
     
      尤婆婆心中一涼,沉聲道:“你是誰?所為何來?” 
     
      “呵呵!掌起燈你就知道在下是何來路了。尤婆婆,這地方你熟悉,閉著眼睛 
    也該知道燈在何處,是嗎?點燈吧,在下不會偷襲你,如果要偷襲你,你報本就進 
    不了門,你練的鬼影功還不夠快。你快年屆古稀了吧?能保持這種境界,你已經比 
    大多數年輕高手強多了。” 
     
      人影已堵住了門口,有兩個人竄進來了。 
     
      “掌燈!”尤婆婆焦灼地叫。 
     
      又竄進來兩個人,一個大聲說:“屬下遵命,是點中堂燈嗎?” 
     
      中氣充足的語音搶著答:“中堂燈已被在下毀了,那種大型的怪燈用在簡陋的 
    茅屋內,行家一看便知燈中有鬼,靈狐的那一套鬼玩意,對在下已經不生效用了。 
    壁間應該插有松明,你就把松明點起來吧,哦!好利害!是不是花蕊毒針?老太婆 
    ,你的一大把毒針,全釘在桌面上了。” 
     
      原來老太婆聽聲辨位,用花蕊毒針偷襲,用了一大把毒針,針打在桌面上的聲 
    音,真像暴雨打殘荷。 
     
      又湧人幾個人,兩丈深丈餘寬的廳堂快有人滿之患了,但誰也不敢冒昧動手, 
    裡面太黑了。 
     
      “老太婆,你倒了沒有?”中氣充沛的聲音問。 
     
      “砰!砰……”人體倒地聲接二連三。 
     
      兩個人影飛退出門,其中之一是尤婆婆。 
     
      “哈哈!一共倒了九個。”中氣充沛的聲音更響亮:“老太婆,你很幸運,因 
    為你是躲得最遠的一個,呵呵!大概你已經沒有幾個人了。” 
     
      門外火光一閃,有人點亮了一支火把。 
     
      老太婆當門而立。 
     
      是個雞皮鶴發鷹圖厲光閃閃的老婦,右手握了一根尺八鳩首杖,鳩首是金色的 
    ,鳩嘴比傳統的敬老鳩首杖要粗長得多。 
     
      老太婆身後,兩女兩男把住了門。 
     
      “是你!”尤婆婆驚叫。 
     
      八仙桌已移至廳角,側擱在兩張條凳上,上端,端坐著彎腰駝背的怪老人,大 
    包裹就擱在手邊。 
     
      “咦!你認識我?”駝背老人笑問。 
     
      “你不是山頂羅村的羅老駝嗎?天黑前你還在十里外,你駝背老人腰一伸,伸 
    手從背領中抽出一個扮駝背的小布包信手丟掉。手一摸嘴唇,白胡子不見了。 
     
      手在臉上一陣搓揉,皺紋消失了。 
     
      “你……你是誰?”尤婆婆驚問。 
     
      假老人從大包裹中取出連著腰帶的劍,一面佩上一面盯著老太婆笑道:“我, 
    神龍浪子周永旭。” 
     
      尤婆婆老臉突然變得蒼白,駭然叫:“你……你不是要在今晚到清虛下院救人 
    質嗎?” 
     
      永旭哈哈大笑,將包裹丟掉說:“我不是在這裡嗎?” 
     
      尤婆婆一咬牙,厲聲說:“你出來,老身要看你到底練了些什麼驚世絕學。” 
     
      永旭跳下桌,順手將桌扶正,搖頭道:“抱歉,要動手你就在廳中賜教,在下 
    暫時不能離開,免得你派人毀去地洞口。” 
     
      “你……” 
     
      “老太婆,周某闖了多年江湖,多巧妙的機關沒見過?”他指指神案下原來放 
    置八仙桌的地面道:“這裡就是地穴口。地道通向山崖,裡面建了足以容納四五十 
    個人住宿的山下秘室。老太婆,你這處花殘嶺秘窟完蛋了,你是毀不了地穴口,也 
    放不出裡面的人來圍攻在了。” 
     
      “誰……誰告訴你這處花殘嶺秘窟的?” 
     
      “你去猜好了。”永旭說:“我又不傻,為何要告訴你?” 
     
      “老身在外面等你,不久老身的人便可趕到了,屆時你能不出來?” 
     
      “等妖道山上香堂秘壇的人趕到,你已經駕返瑤池了。在下是有備而來,當然 
    有收拾你們三五十個高手的能耐,你信不信?” 
     
      “老身這一關你就過不了。” 
     
      “真的?” 
     
      “你衝出來試試?” 
     
      “在下還不打算與你排骨。這樣吧,你告訴在下如何打開秘穴口的方法,在下 
    放你一馬。” 
     
      “你休想。” 
     
      “我知道你不會答應,告訴你一件有興趣的事。” 
     
      “什麼事?” 
     
      “在下對製造小巧的玩意頗有興趣。譬如說,用一根牛筋索浸在水中,浸至半 
    漲,然後用力拉緊捆住一件小物體。牛筋索逐漸乾燥,乾燥便慢慢地收縮。使用時 
    ,索端用一根拉力恰到好處的棉線綁住。你猜猜看,牛筋索需要多少時限,方能繃 
    斷那根棉線?” 
     
      “廢話連篇!”尤婆婆不屑地說:“此時此地,你還有心情說這些無關的事? 
    ” 
     
      “正相反,這件事於你來說,極端重要。” 
     
      “你是什麼意思?” 
     
      “在下研究過了,不用時用布纏實,牛筋索無法收縮。使用時,解開布卷的束 
    縛,只需用指甲捏斷棉線的四股,便可控制捏斷的時刻。棉線共四股,在下已經計 
    算過了,每股的受力數是一百數。如果要棉線在兩百數左右捏斷,只要扭斷兩股留 
    兩股就夠了,時限相差不會多少於十聲數,相當準確。” 
     
      “你是瘋了,說這些廢話。”尤婆婆說:“你會是江湖上聲譽雀起的無敵高手 
    ?鬼才相信。” 
     
      “信不信由你。”水旭微笑:“在下知道你們不會全部人屋,必定有不少人留 
    在外面戒備,因此在外面留置了三具小玩意。” 
     
      “什麼小玩意!” 
     
      “就是我剛才說的小玩意。”永旭笑得更和藹:“棉線一斷,牛筋索便會迅速 
    地鬆開,裡面纏住的小物件便露出幾個小孔,洩出一種令人銷魂蕩魄的淡淡幽香。 
    不論男女,嗅到之後便績夢銷魂,十二個時辰醒來後,精力幾已耗盡,至少十天半 
    月不一定能夠起床。” 
     
      尤婆婆一驚,轉首回顧。 
     
      “在下估計你們的人不敢冒死沖人,所以四股棉線皆未捏斷。呵呵!在下心中 
    已經暗中數過了,已經數至四百三十數啦!你們的人,就要和屋中這一位仁見仁姐 
    一般,倒下來夢人巫山,雲雨會襄王了。香海宮主的締羅香真缺德……好!一個… 
    …” 
     
      尤婆婆飛退兩丈,重重地摔倒在地,而她身後在兩側戒備的人,已先她一步一 
    個個丟掉兵刃往地F躺。 
     
      水旭向外縱,拾起尚未熄滅的火把,在附近巡了一圈,證實附近的確沒有清醒 
    的人了,方回到原處。 
     
      門外連後門全算上,倒了十四個人,裡外共是二十三名男女。 
     
      他回到廳中,點燃插在壁上的松明。 
     
      拖過一名中年婦女,灌下一些藥敵人鼻腔,點了中年女人的雙環跳穴,坐在長 
    凳上靜候。 
     
      片刻,中年女人悠然甦醒,驚愕地挺身坐起,卻無法一下子就坐起來,惶然驚 
    叫:“咦!我……我……” 
     
      “你的雙環跳穴已被制住,只能坐著回答在下的話。”永旭冷冷地說。 
     
      看清了永旭,中年女人突然粉面發赤,羞急地低下了頭不敢仰視,驚然問:“ 
    你……你是香海宮主的……” 
     
      “朋友。”他接口:“你知道地穴人口的開啟?” 
     
      “這……” 
     
      “穴開啟之後,在下解你的穴道,你可以走。” 
     
      “你得問尤婆婆,她的鳩首杖……” 
     
      “杖內有毒汁和毒針,對不對?” 
     
      “但也藏了鎖鑰,就藏在杖尾內。” 
     
      “好,謝謝你。巖洞之內,是否因了人質?” 
     
      “共有十八名人質,交由二十名仙童二十名仙女看它。” 
     
      “哦!裡面有你們四十名男女了。” 
     
      “是的,他們皆聽命於尤婆婆;以前則由靈狐郭姑娘負責。” 
     
      “靈狐呢!” 
     
      “我不知道。” 
     
      “會不會在月落谷?” 
     
      “我真的不知道。” 
     
      “你是不是二十年前被他們擄來的人?” 
     
      “是的。”中年女人淒然地說:“二十年,好漫長的二十年,蒼天!” 
     
      “你自由了。” 
     
      “誰能重過外界的生活?” 
     
      “你能的。忘了這二十年吧,有如一場惡夢,現在你夢醒了。你能幫助我說服 
    那四十名仙童仙女嗎?他們都已是四十上下的人了吧?” 
     
      “是的。這二十年來,我們除了練武功之外,便是練邪術,說是將來要做什麼 
    神仙,要派到天下各地去建壇設教。你看,我的臉沒有一點血色,這都是二十年不 
    見天日的結果,據說這樣才能夠扮得神似。” 
     
      永旭搖頭歎息,出門拾回鳩首杖,取出杖尾內暗藏的五寸長大鑰,拍開中年女 
    人的穴道說:“姑娘,告訴我該如何開啟穴口。” 
     
      天亮了,山頂近東面的一座樹林內,永旭倚樹而睡,冷魅則斜躺在他身側,嬌 
    軀倚在他懷中。 
     
      兩人睡得正香甜,滿林鳥語也驚不醒這一雙忙了一夜的愛侶。 
     
      青袍飄飄的人影出現在林西,急步而至,接近至三十步內,附近的鳥鳴聲音調 
    一變。 
     
      永旭突然醒來,警覺地挺身坐正。 
     
      冷魅的身軀,被他坐正時的急驚舉動所震,幾乎滾落,驟然警覺急坐起問:“ 
    怎麼……怎麼了?” 
     
      “有人接近。”他說,挺身站起舉目四顧。 
     
      “有人廣冷核蔚然問,不顧四周:波嗷裡外“不知道,反正就在附近。” 
     
      “不會吧?” 
     
      “飛鳥驚嗚,你看,一些小鳥向東驚飛,人是從酉面接近的。”他大聲說。 
     
      冷魅仍是不信,笑道:“很可能是我們把小鳥驚走的,你“你敢和我打賭?” 
    永旭笑問,目光尖銳地搜視西面。 
     
      “賭什麼?賭注又是什麼?” 
     
      “賭這附近必定有其他的人藏匿,林子裡雖然可以隱身,但我這老江湖一定可 
    以把人搜出來。賭注是……” 
     
      “是什麼?” 
     
      “讓我想想看……”永旭一面說,一面打手勢。 
     
      冷魅向上一縱,輕靈地躍登丈高的橫枝,緊貼著樹幹隱起身形。她對永旭的手 
    式神意相通,一看便會意。 
     
      永旭前向側竄走,一閃不見。 
     
      林中雜草叢生,高僅及腰,人只要向下一伏,便可隱起身形,但走動的人,卻 
    無法逃過監視者的眼下。 
     
      已隱起身形的青袍人,掩藏在一株大樹下的草叢中,突然聽不到下文了,便知 
    道有點不妙。 
     
      但由於藏身處相當隱蔽,不相信水旭能找得到。因此潛犬不動,運耳力偵察動 
    靜。 
     
      久久,聽不到任何聲息。 
     
      青袍人忍不住了,緩緩挺身而起,頭部慢慢升及草梢,半挫身軀徐徐轉動頭部 
    察看四周。 
     
      樹上的冷魅從枝葉的空隙向下望,突然高叫:“東北,距離相等。” 
     
      青袍人吃了一驚,本能地重新伏下。 
     
      草響聲傳到,接著人影從西南飛躍而來。 
     
      青袍人知道藏不住了,向西北角飛縱而起,遠出兩三丈,剛向下落。 
     
      永旭已從斜刺裡掠走,大笑道:“哈哈!你來得早。” 
     
      青袍人知道跑不了,一聲劍鳴,長劍出鞘,立下門戶準備迎敵。 
     
      永旭並不急於出手,在兩支外止步,笑道:“香堂秘壇昨晚溜走了兩三條漏網 
    之魚,在下猜想他們必定不敢冒險現身逃離,所以在下遠離香堂五六里,在此等候 
    閣下的大駕。很抱歉,閣下不能往東走了,不久之後,在清虛下院布陷阱的人,必 
    定心驚膽跳趕來應變。如果讓閣下平安突破封鎖線,半途碰上三位法師通風報信, 
    在下豈不是白費心機?閣下尊姓大名,可肯見告?” 
     
      青袍人轉首回顧,看到輕盈地排草而來的冷魅。 
     
      冷魅沒有兵刃,一面接近一面說:“這位仁兄我認識,他就是負責接管人質的 
    人。花殘嶺秘窟主持人尤婆婆稱他為內壇使者孫使者。他的真名號就不知道叫什麼 
    了。窮儒富前輩被順天王擒住,就是被這位孫使者秘密接走送至秘窟囚禁的。” 
     
      “就算你是孫使者好了。”永旭說:“留下吧,不必枉費心機逃出去通風報信 
    了。” 
     
      “你閣下不見得能留得住本使者。”孫使者咬牙說:“昨晚連大魔也未能攔住 
    在下,你一個二十來歲的小輩,敢口出大言說要留下我?” 
     
      “大魔攔不住你,你必定十分高明而且自負,藝業深不可測。但我神龍浪子卻 
    不信邪,總不能心怯讓你走……” 
     
      孫使者大駭,不等水旭說完,猛地回頭後沖,挺劍猛撲赤手空拳的冷魅。 
     
      冷魅不閃不避,如指點出叫:“你站住!不許過來……” 
     
      孫使者的劍已快速地點到,近身了,劍出“靈蛇吐信”,宛若電光一閃。 
     
      冷魅側跨兩步,搖搖頭嬌笑道:“劍上已有劍氣發出,內功火候不差。” 
     
      孫使者直衝出丈外,砰然倒地。 
     
      永旭舉步跟到,點頭道:“小梅,你近來的進境相當神速,天玄指力已可遠及 
    八尺外了,比在九華時精純得多。” 
     
      “真的?”冷魅欣然說:“也許是我吃了太多的苦頭,便不由自主地痛下決心 
    苦練的結果。” 
     
      “你出指極為自信,幸而這位孫使者的武功有限得很,不然你這樣自信,會吃 
    虧的。要是他功力再深厚一分兩分,穴道的抗力再強韌些。劍勢便可在中指後變招 
    ,你便難逃大劫了。下次不可如此自信,免得讓我耽心。”永旭拍拍她的肩膀關切 
    地說。 
     
      “我……我聽你的話。”冷使低下頭,無限深情地偎人他懷中。 
     
      “這我就放心了。”永旭輕撫她的秀髮:“有些其貌不揚的人,表面看不出任 
    何異像,但卻是身懷絕技的高手,太過自信的人……” 
     
      “我知道。”冷魅將臉埋在他的寬闊胸膛上:“在九華我就上了你的當,你… 
    …你好壞……” 
     
      “你我在打打殺殺中相識,在陰謀詭計中經歷重重風險,想起來真絕,真是不 
    是冤家不聚頭。”永旭不勝感慨地說:“我真耽心。” 
     
      “耽心什麼?”冷魅仰起首問。 
     
      “耽心靈狐不會放過你。” 
     
      “靈狐?”冷魅惑然問:“你不是說已殺了她……” 
     
      “恐怕不是她。”永旭苦笑:“這狐狸精變化無窮,有萬千化身,我已問過香 
    堂的俘虜了。連尤婆婆主持花殘嶺秘窟二十餘年的老江湖,也不曾見過這妖婦的廬 
    山真面目,僅見過她的化身。由於昨天清虛下院後山坡之會,我懷疑這妖婦仍在人 
    間。” 
     
      “哦!這……昨天你怎知那不是我?” 
     
      “本來真以為是你。”永旭微笑:“但她一叫我,我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叫你?叫……” 
     
      “你從何時起叫我的名字的?” 
     
      “這……這……”冷魅紅霞上額,羞態可掬。 
     
      “她叫我為周兄。”永旭說:“要是她叫我什麼哥哥的,也許我會……” 
     
      “鬼才叫你哥哥。”冷魅羞笑著擂了他一粉拳:“李家鳳才叫你哥哥,我…… 
    ” 
     
      “呵呵!吃醋了。” 
     
      “你……” 
     
      “我本來就是她的二哥。”永旭溫柔地捧住她的雙頰,深情地微笑:“你不同 
    ,你知道為什麼嗎?” 
     
      冷魅不敢與他灼熱的目光接觸,閉上了鑽石明眸,臉更紅了,突然,兩顆晶瑩 
    的淚珠出現在眼角。 
     
      “我……我不知道為什麼。”她便嚥著喃喃低語:“我……我只知道世間除了 
    你,我已經不需要什麼了。永旭,我……” 
     
      永旭情不自禁地用嘴唇封住了她的嘴,她渾身一震,在永旭有力的擁抱下癱瘓 
    了。 
     
      久久,兩人相偎相倚坐在一株大樹下。 
     
      這裡,可以看到東面三兩里外的景物,視界廣闊,前面小徑的盡頭,就是下山 
    通向大茅鎮的路口。 
     
      “在我的家鄉,婚事的安排皆是父母作主,很可能新郎新娘彼此從未見過面。 
    ”永旭握住冷魅的手:“一輩子下來,平平淡淡過一生。小梅,等我們頭髮白了, 
    牙齒掉了,靠拐杖走路了,我們仍然會回憶這段出生人死,在生死邊緣掙扎的共患 
    難驚險歷程。你怕不怕我五十年後,仍用這些故事來取笑你?” 
     
      “我喜歡。”她用癡迷的聲音說:“到老來沒有值得回憶的往事來回憶,日子 
    是很難排遣的。到那時候,我已是一個醜陋的老太婆,而你……” 
     
      “我也是一個討厭的老頭子了。” 
     
      “哦!你這可愛的老頭子……”她激情地投人永旭的懷中,忘形地投下一串熱 
    吻。 
     
      不久,永旭從樹上取下一個小包,一面解結一面說:“天色不早,算行程,要 
    來的人該快到了。先進食,等一會你把俘虜帶回香堂交給大魔,在香堂等我。” 
     
      冷魅奪過小包,自己打開取出裡面的荷葉包,包內是食物,她向永旭做鬼臉, 
    說:“想趕我走?休想。” 
     
      “你……你想臨時改變計劃?” 
     
      “我不知什麼計劃。”她撇撇嘴,取一塊滷肉送到永旭日邊:“我只知道我和 
    你在這附近埋伏,阻止漏網賊進下山通風報信。你瞧,沒有人選下山,是不是?” 
     
      “老天!你不把俘虜送回去,大魔他們必定以為漏網的人已經逃下山去了,那 
    會亂了章 
     
      法……” 
     
      “放心啦!大魔應付得了,有窮儒那老奸滑在替他策劃,天大的事也應付得了 
    。”冷魅得意地說:“再說,我沒看到有俘虜。” 
     
      “你……你把那人給殺了?” 
     
      “別冤枉好人好不好?我只是讓他睡一個時……” 
     
      “哈哈!你說沒有俘虜。” 
     
      “你真會抓話柄。”冷魅忍不住笑了:“就算有俘虜好了,但我仍是不走。你 
    知道,我一個弱不禁風的大姑娘,押送一個武功高強的俘虜是很危險的,拜託拜託 
    ,就讓他在林子裡睡大覺好了。” 
     
      “你倒是會撒賴的。”永旭搖頭苦笑:“但先說好,交手時不許你出面。” 
     
      “我答應。”冷魅半真半假笑答。 
     
      兩人開始進食,有說有笑心情輕鬆。 
     
      “永旭,你估計他們一定會來?”冷魅問。 
     
      “當然。”永旭的語氣十分肯定:“三法師不是笨蟲,天快亮仍未發現有人進 
    襲,便知道上當,也定然知道香堂秘壇有變,不十萬火急趕回來才是怪事。” 
     
      “如果他知道香堂有變,說不定躲到別處去了。” 
     
      “不可能,香堂是他們的根基,附近有月落谷花殘嶺秘窟的人可以支援,他們 
    決不至於放棄根基逃走了之。”永旭加以分析:“如果他們肯放棄,日後如何有臉 
    統率教中的門人子弟?我敢保證,他們比我們的人來得快。” 
     
      “他們會不會在路上等候千幻劍?” 
     
      “不會的,他們必須加快趕回應變。再說,我安排千幻劍天亮後再動身,便是 
    避免中途發生衝突。” 
     
      食畢不久,遠處出現第一個人影,是個穿青道袍的老道,九梁冠下的鬢腳已出 
    現灰色了。 
     
      人魚貫急步而行,總數超過三十名。 
     
      三十餘名道俗男女,一個個渾身大汗,但腳下仍然相當快捷。走在前面的三名 
    戴九梁冠的老道,正是大名鼎鼎的茅山三法師。 
     
      沒有順天王在內,也不見姬家父子和絕筆生花。 
     
      距樹林尚有三五十步,樹後閃出永旭和冷魅。 
     
      “哈哈哈哈……”永旭仰天長笑:“你們才來呀?” 
     
      眾人大吃一驚,三法師腳下一緊飛步搶進。 
     
      永旭轉身便走,與冷魅攜手西行。一面高叫:“你們不等派去花殘嶺秘窟傳信 
    的人回來傳信,的確是一大失策。那地方已經完了,你們大概還不知道。” 
     
      搶在最前面的老道,生了一張平實的面孔,但天生的暴眼,悍野的眼神掩蓋了 
    平實的面龐,這就是大法師清塵法師,清虛下院的住持老道。 
     
      第二名老道是三聖宮的雲棲觀主,慈眉善目身材修偉,真像一位有道全真,氣 
    概不凡,道官的身份果然與眾不同。 
     
      三法師清真便完全不同了,乾瘦、矮小、狼瑣,其貌不揚,怎麼看也不像一個 
    武林高手,更不像道術通玄的術士,倒真有五七分像挑水的老香火道人。 
     
      清塵臉色大變;飛掠而上,一面沉喝:“站住!你說什麼?” 
     
      永旭和冷魅攜手並肩掠走,懶得理會,速度不徐不疾,恰好讓久經長途跋涉趕 
    了三二十裡的人跟得上。 
     
      雲棲觀主跟在清塵身後,滿頭大汗,接口道:“大法師,他說的是月落花殘。 
    ” 
     
      清塵又是一驚,一面狂追一面扭頭問:“二法師,你知道月落花殘?” 
     
      雲棲觀主哼了一聲說:“三個月前貧道就知道了,但不知確址。大法師,二十 
    年來,貧道一直被蒙在鼓裡!” 
     
      清塵臉色不正常,訕訕地說:“為了日後擴展教務的大計,貧道不得不小心從 
    事,本來打算時機成熟,再告訴你和三法師的。” 
     
      雲棲現主刀對申禁,讀論過些資日石窟文。老不辦榕了,趕上周小輩再說,恐 
    怕香堂已經出了不可收拾的變故……” 
     
      清塵急得心向下沉,腳下全力狂追,脫口大叫:“周小輩,咱們談談……” 
     
      永旭哈哈狂笑,腳下一緊。 
     
      一陣好趕,真力將盡。 
     
      清塵已是氣喘如牛,腳下已無法再快,情急大叫:“你如果不談,黃道便下令 
    撕了人質……” 
     
      “哈哈哈哈……”永歸的狂笑聲連綿不絕,聲如洪鐘,足以遠傳數里外。 
     
      “小輩,人質中有你的愛侶冷魅……” 
     
      冷魅突然扭頭嬌叫:“你見了鬼了!你從來不去看人質,怎知裡面有冷魅?妖 
    道,你看看本姑娘是誰?” 
     
      三法師清真後面的一名中年女人叫道:“大法師,她就是冷魅。” 
     
      清塵臉色灰敗,驚駭地放慢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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