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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魂血琵琶

    
    【第五章 奪龍大戰】
    
      姬老莊主示意大漢等候,向外面的濁世狂客說:“姓江的,老夫並不信任你, 
    因此,你必須撤去劍陣,帶著你的人在旁守候,老夫允許你帶兩個人,與老夫一同 
    以周小輩脅迫千幻劍撤走。” 
     
      濁世狂客點頭同意,問道:“莊主可有吊命提神的藥物嗎?” 
     
      “閣下有沒有?” 
     
      “有,不然在下豈會提此建議?” 
     
      “但老夫不信任你。” 
     
      濁世狂客冷冷一笑,探手從懷中掏出一顆鴿卵大有蠟衣的丹丸說:“姬莊主, 
    請記住,目下的情勢,是可合不可分,分則兩敗俱傷,合則各蒙其利。周小輩像這 
    樣死狗似的抬出去,保證千幻劍會急怒攻心立即發動可怖的襲擊。目下唯一可佔上 
    風的事,是周小輩強提精神走出去,千幻劍方有所顧忌,不敢下令進攻。如果被他 
    看出同小輩命在呼吸間,他會不顧一切放手行險一擊,想想看,在下還能在丹藥上 
    弄鬼嗎?” 
     
      說得合情合理,不由姬老莊主不信,伸手說:“丟過來,丹藥何名,何人所制 
    ?” 
     
      濁世狂客將丹丸拋過去說:“名叫醒神丹,出於江湖四異的老三、真武使者游 
    天容之手,是從一種異蛇口中毒涎提煉出來的提神藥物,快嚥氣的人服下,仍可支 
    持片刻的清醒。” 
     
      “爾後呢?” 
     
      “爾後?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如果命不該絕,藥力散發後亦恢復原狀, 
    決不會加重病情,僅日後調養的時日略為加長而已。” 
     
      姬老莊主居然未聽出話中的伏線,欣然道:“好,老夫姑且信任你。” 
     
      “那就趕快施藥,天已大明,須防千幻劍迫不及待下手,好像已經起風了。” 
     
      永旭身上仍有些少熱度,氣息奄奄渾身無力,在兩名大漢的扶持下,總算撐起 
    上身,由姬惠親自將丹丸納人他口中,灌口涼水丹丸人腹。 
     
      好漫長的等待,時光似乎停住了。 
     
      天色大明,微風吹拂。 
     
      窮儒等得心中焦燥,向身側的香海宮主問:“司馬宮主,風夠大了吧?” 
     
      “不行,迷香比氣重,風太小,香飄不出三丈外。”香海宮主說,化形於色。 
     
      “那……怎辦?” 
     
      “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我下去,在陣外施放毒香。” 
     
      “那……那太冒險……” 
     
      “你又有何妙策?” 
     
      “這” 
     
      “你們準備,我下去了。”香海宮主說。 
     
      李家鳳伸手急攔,說:“我下去,毒香給我。” 
     
      “你?這……”香海宮主頗感意外。 
     
      “為了二哥,我必須走一趟,我的輕功很不錯,他們決難追上我。我可以攪亂 
    他們的陣勢。”家民鄭重地說:“陣勢一亂,我們再逐一收拾他們。” 
     
      “這樣好了,你我兩人下去,怎樣?”香海宮主問。 
     
      “一言為定。” 
     
      香海宮主先用解藥抹上家風的鼻端,然後交給她一條暗藏著洩香銅管的羅巾, 
    叮嚀道:“揮巾時力道不可過猛,以免浪費毒香。走,下去!” 
     
      她倆剛跳下,六個年輕人已飛躍而來,同聲長嘯。六個人幾乎同時發射暗器, 
    像暴雨般向她倆集中攢射。 
     
      兩人吃了一驚,已無法重登屋頂,飛快地滾倒,向屋角藏身。 
     
      六個年輕人並不接近,在三丈外列陣,左手各扣了各式暗器,隨時準備發射。 
     
      窮儒愣住了,苦笑道:“這些大小羅天訓練出來的年輕人,的確可怕,看來, 
    咱們只能祈求老天爺保佑,趕快起風相助。” 
     
      千幻劍也沉不住氣了,大聲說:“諸位,在下父子先下去,諸位如果願意,可 
    隨後下來,周賢任命在須臾,委實不能再等待了,本莊的人準備,隨後下來。” 
     
      他飄然而下,家駒、家驊隨之飄降。 
     
      然後是天罡手、多臂熊、生死判、飛天大聖、無情劍……碧落山莊的人全都下 
    去了,兩人為一組先行列陣。 
     
      六個年輕人已退回原位,進退的速度十分驚人。 
     
      劍拔省張,慘烈的混戰即將開始。 
     
      在院門外等候的濁世狂客一驚,催促道:“姬莊主,事不宜遲,快快把周小輩 
    架出來吧。” 
     
      姬老莊主知道事急矣,舉手一揮,命兩大漢將永旭扶住架出。 
     
      “啊……”永旭突然厲叫,拚命掙扎,接著口角出現血跡,驀地渾身一震,氣 
    息突絕了。 
     
      姬老莊主大驚,兩大漢之一驚叫:“糟!他死了……” 
     
      門外的濁世狂客臉色大變,駭然道:“死了?這……這怎麼可能?” 
     
      姬老莊主勃然大怒,拔劍怒吼:“你這富生使用詭計滅口,你……” 
     
      行屍掣狹鋒刀在手,大吼道:“這狗東西果然惡毒,不但滅口,而且有意讓碧 
    落山莊的人,認為咱們是殺周小輩的兇手,一石兩鳥,滅口嫁禍用心可誅,斃了他 
    。” 
     
      姬老莊主怒火像火山爆發般,一聲怒嘯,掠出院門挺劍向濁世狂客衝去。 
     
      接著,姬家老少一湧而出,行屍鞏方,奪命飛錘,酆都六鬼中的四鬼……潮水 
    似的湧了出來。 
     
      “掙掙!”濁世狂客揮劍自衛,封住了兩劍,卻退了兩丈左右,臉色突然變得 
    蒼白,一面大叫:“姬莊主,有話好說……” 
     
      姬老莊主一劍揮出,吼道:“等你死了再說,狗東西!” 
     
      雙方都紅了眼,兩方的人各找對手,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每個人都瘋了。 
     
      這幾天的追逐,雙方皆已死傷慘重,本來就沒有合作的誠意,一旦翻臉,沒有 
    人再去思量眼前的困境,沒有人再留意永旭的死活。 
     
      混戰一起,千幻劍一怔,大叫道:“退回原處,不可貿然加人。” 
     
      論人數,濁世狂客的人多了一倍以上,但飛龍寨主一群江湖朋友,派不上多少 
    用場。因為姬家的人,也是用劍陣交手,排出鴛鴦方陣大發神威,與濁世狂客三才 
    五行陣旗鼓相當,旁人根本插不上手,陷人陣內三兩沖錯便被放翻。 
     
      片刻間,血腥刺鼻,慘號聲驚天動地,好一場兇狠慘烈惡鬥,因水旭的突然死 
    亡而爆發了。 
     
      千幻劍那些人,看不見院門內所發生的事,相距太遠,語音也聽不真切,還不 
    知永旭發生了意外,皆被眼前的狗咬狗互相殘殺的情景驚呆了。 
     
      姬老莊主釘住了濁世狂客,兩人從正北追逐至正西。 
     
      濁世狂客的劍術,尚可與姬老莊主周旋,略占一兩分優勢,姬老莊主雖然號稱 
    魔劍,但比起濁世狂客的大羅秘學,仍然技差一籌。 
     
      但姬老莊主劍上所發的神奇勁道,卻又比濁世狂客強勁得多,全力一擊,濁世 
    狂客必定連人帶劍被震退四五步,封不住擋不開。 
     
      濁世狂客只有用神奧的劍術游鬥,不時攻出一兩招詭異無比的奇學,鑽隙而人 
    逼姬老莊主撒招自保。 
     
      因此事實上姬老莊主佔了七八成優勢,但再神奇的劍術,也無法與內功修為已 
    臻化境的人比拚。 
     
      姬惠找上了死對頭飛龍寨主,她刺殺了三名大漢,從斜刺裡衝到飛龍寨主身後 
    ,叱道:“轉身!鄭一飛,這次要分出勝負,拼個你死我活,不死不散。” 
     
      飛龍寨主上次領教過她的藝業,不無戒心。 
     
      但想起了上次被她奪走水旭的仇恨,怒火沖昏了靈智,大吼一聲,紫金刀發似 
    奔雷,“大鵬展翅”狠招出手,藉旋身之力發招,刀光捷逾電閃,奮不顧身搶攻。 
     
      姬惠知道這惡賊力道可怕,不敢硬接,疾退一步,恰好讓刀尖從肩胸前掠過, 
    劍乘勢上挑,罵道:“這次我必殺掉你這畜生。” 
     
      飛龍寨主果然了得,閃身避招同時回敬。 
     
      他刀突然轉向下沉,“錚”一聲金雞震耳欲聾,劍光被刀急壓沉下半尺,危極 
    險極地逃過一劫。劍被刀架住往下壓,傳出一聲刺耳的刀劍高速磨擦聲,劍毫無困 
    難地脫出刀的壓制,而且及時回敬,劍尖以不可思議的奇速,掠過飛龍寨主的左小 
    腿側,褲破血湧。 
     
      沉重的紫金刀,與勢如雷霆的勁道,卻克制不了姬惠輕靈的長劍,刀一接觸劍 
    氣,便被劍上所發的奇異為道所消解。 
     
      飛龍寨主見多識廣,知道拖下去決無好處,左小腿傷勢並不嚴重,嚴重的是鬥 
    志因此而迅速沉落,側閃丈外大叫道:“快來收拾這該死的潑婦,小心她的劍…… 
    ” 
     
      一聲慘叫,從側方趕來接應的中年人,被姬惠一劍刺人右脅,慘叫著摔倒,一 
    照面生死立判。 
     
      姬惠截住了飛龍寨主想脫離廣場的退向,冷笑道:“沒有人能救你了,閣下, 
    這次你逃不掉的,你將會為上次那些侮辱本姑娘的話付出代價。” 
     
      飛龍寨主小心謹慎的移位,閃避的身法相當靈活,不再胡亂出招,僅不時作出 
    辭然進攻的出招姿態。 
     
      他一面移位,一面冷笑道:“鄭某纏住你三天三夜該無問題,而你們其他的人 
    決難支持半個時辰,你瞧吧,你們的人快死光了。” 
     
      廣場中橫屍追地,姬老莊主已被濁世狂客誘人陣中,酆都四鬼無一倖存,行屍 
    和奪命飛錘被六名年輕人逼得手忙腳亂,渾身是血腥,眼看要力盡被殺。 
     
      濁世狂客的劍陣也出現嚴重的缺憾,東北角已經崩潰,傷亡過多已沒有人補充 
    ,只剩下未練過陣式的人在各自為戰。 
     
      開始交手時,姬老莊主四對鴛鴦陣殺人劍陣,這時僅剩下兩對,兩對中尚且包 
    括姬老莊主在內。 
     
      這是說,姬家的劍勢僅有四個人可用,其他的人,則陷入了飛龍寨群豪眾高手 
    的混戰中死撐。 
     
      濁世狂客的大小羅天弟子,僅剩下九個人,戊己、丙丁、庚辛三組尚是完整的 
    ,而且依然能緊守方位。 
     
      五行陣雖然崩潰了甲乙和壬癸,其他三組反而重新形成一座更堅強的大三方陣 
    ,加上濁世狂客的居中策應形成中樞。把姬老莊主兩對鴛鴦陣困住,壓力逐漸增加 
    。 
     
      雙方的精力皆耗損得差不多了,姬家覆沒的情勢已無可避免。 
     
      姬惠心中一涼,她沒有想到短時間的激烈混戰,會造成雙方如此重大的傷亡。 
     
      由於雙方皆用陣勢相搏,一接觸生死立決,兵刃齊下暗器齊飛,人陣的人根本 
    沒有攻第二招的機會,死傷慘重乃是情理中事。 
     
      姬惠並未人陣,她與侍女小經趕殺飛龍寨眾豪,小蘭已在混戰中不見了,可能 
    已陳屍屍堆中了。 
     
      所以迄今為止,她是最幸運的人。 
     
      對方的人手,仍然佔了絕對優勢。 
     
      如果飛龍寨群豪解決了剩下的姬家健僕,以及四名姬家的賓客,便可加人濁世 
    狂客的劍陣,圍攻已難以支持的姬老莊主,姬家全軍覆沒的惡運便已注定了。 
     
      姬惠驚駭地向斗場退,飛龍寨主立即不放過她,跟上吼道:“賤婢,你走得了 
    嗎?” 
     
      紫金刀破空揮出,以千鈞力道猛砍她的右肩背。 
     
      她止步右旋,長劍起處,你一聲架住了力道千鈞的紫金刀,左手已不可思議地 
    抓住了飛龍寨主的右肋,貼身了,控制住飛龍寨主的右半身,厲聲說:“如不下令 
    撤走你飛龍寨的人,本姑娘活剮了你,你要死還是要活?” 
     
      飛龍寨主大駭,弄不清是怎麼被擒的,反正劍與刀一接觸,詭異的奇勁瓦解了 
    他刀上的力道,更令他的右臂失去了知覺。奇勁再將他的右半身震得發僵,自己所 
    發的真力回頭反震,莫名其妙地便被擒住了。 
     
      扣住右肘曲池穴的那只小手,似乎並不怎麼用力,但奇異的、無可抗拒的潛勁 
    ,卻直撼心脈,令他平空生出氣散功消,全身肌肉似欲脫體而崩裂的感覺。 
     
      “噹!”紫金刀墜地。 
     
      姬惠的劍鋒,攔在飛龍寨主的右耳輪根部,說:“首先,本姑娘卸下你的五官 
    ,先從耳朵開始,剮了你之後,便輪到你飛龍寨的老少婦孺了。” 
     
      “不……不!你……”飛龍寨主崩潰似的尖叫。 
     
      “你以為你們還能占得了多久的上風?你看到家父嗎?他不在是不是?他是催 
    請順天王加快趕來,可能快到了。順天王當年在蜀陝興兵,所經處雞犬不留,迄今 
    他仍然保有這種嗜好,你飛龍寨那百十名老少婦孺,能夠滿足得了他的慾望嗎?” 
     
      飛龍寨主渾身發抖,絕望地叫:“我的天!不要殺我……” 
     
      “你下不下令?” 
     
      “我……我下……” 
     
      “快!” 
     
      飛龍寨主也是一個怕死鬼,拼全力大叫:“本寨的人速退,退回飛龍寨,快撤 
    !快!” 
     
      死剩的二十餘名飛龍寨群豪,不得不狼狽的退走。 
     
      劍陣外僅留下三個完整的人,姬嵐的妻子商婉如、一名健僕、一名姬家的賓客 
    。 
     
      “錚錚!錚!”劍陣中兵刃撞擊聲不絕於耳,人影迅速地交叉走位,惡鬥仍在 
    進行。 
     
      姬惠一掌拍在飛龍寨主的背心上,將人向前一推,兇狠地說:“制了你的督脈 
    ,十天半月後方能復原。帶了你的人快滾,免得本姑娘改變主意。” 
     
      飛龍寨主拾起紫金刀,退出三丈外切齒叫:“賤婦,咱們江湖上見。” 
     
      姬惠奔向乃母,一把扶住力盡搖搖欲倒的乃母急問:“娘,受傷了嗎?” 
     
      “力盡而已,快去接應你爺爺。”商婉如虛弱地說。 
     
      姬惠挺劍奔出,大叫道:“爺爺,事不可為,早做為上。” 
     
      姬老莊主當然知道早撤為上,可是已無法脫身。 
     
      姬惠拔出頭上發效,暗器早用光了,發初派上了用場,她在陣外,旁觀者清, 
    看出了劍陣的破綻,驀地左手一揚,嬌叱一聲揮劍直上。 
     
      “哎呀!”一名青年人左脅被髮釵貫入,扭身便倒。 
     
      “錚!”姬惠震開另一名年輕人的劍,同時飛起一腳,踢中另一名年輕人握九 
    節鞭的手臂。 
     
      劍陣立即出現缺口,姬老莊主四個人虎跳而出,拼全力脫身出陣。 
     
      “走!”姬老莊主叫。 
     
      濁世狂客跟蹤追到。吼道:“納命!” 
     
      “滾!”姬老莊主傲然沉喝,一劍拂出。 
     
      “錚!”雙劍接觸,火星飛濺。 
     
      濁世狂客連人帶劍被震飛丈外,臉色如厲鬼。 
     
      八個人徐徐後撤,退向院門。 
     
      濁世狂客本來有十個人,但一個被發軟射倒了,九個人怎敢追八個人。 
     
      南面遠處,千幻劍率領兩子一女,正大踏步向斗場接近,群雄並未跟來,僅窮 
    儒、大魔、香海宮主三個人隨行,神色莊嚴踏屍而進。 
     
      濁世狂客傲氣全消,迎上說:“李莊主,你要乘人之危嗎?” 
     
      千幻劍哼了一聲,沉聲說:“你們可以歇息片刻以恢復體力,今天你必須還我 
    公道,李某按武林規矩與你公平決鬥,你們的人可退至一旁,李某要先找姬老莊主 
    結算。” 
     
      濁世狂客舉手一揮,讓在一分稅:“請便,恐怕你已經沒有希望了。” 
     
      已退出院門外的姬老莊主突然大叫道:“姓江的是殺周小輩的兇手,你找老夫 
    豈不我錯人了?” 
     
      濁世狂客冷冷一笑道:“迄今為止,江某尚未見過周小輩一面呢。” 
     
      千幻劍怎知先前院內所發生的事?神色凜然向院門接近。 
     
      濁世狂客發出一聲暗號,從西面迅速退出廣場,由一條小巷溜之大吉。 
     
      跟在千幻劍身後的大魔扭頭一看,訝然叫:“李莊主,那混帳東西竟然溜了。 
    ” 
     
      千幻劍一怔,說:“咦!他真逃掉了?怎麼可能?這傢伙實力仍在,居然示弱 
    退走了?” 
     
      “咱們去追!”香海宮主急叫。 
     
      “不!他那些弟子可怕,實力依然雄厚,你們攔他不住,他如存心逃走,追不 
    上的。” 
     
      千幻劍阻止香海宮主追趕,重新向院門接近。 
     
      姬老莊主一面向院門退,一面高叫:“李莊主,你已經放走了殺周小輩的兇手 
    。” 
     
      千幻劍重重地哼一了聲說:“在下知道周賢侄在你手中,濁世狂客因此將你們 
    困在此地,敝同伴因召集同伴延誤救人時機,在下如果昨晚便趕到,早已向閣下討 
    公道了,何用等到現在?” 
     
      “李莊主,你……” 
     
      “目下閣下你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把周賢侄放出來,不然體怪李某乘人之 
    危、閣下必須與李某生死一排了,周賢怪病勢危急,在下不必浪費口舌拖延時刻。 
    ” 
     
      姬老莊主已退出院門,扭頭叫:“把周小輩拖出來,還他公道。” 
     
      首先搶人院內的是姬惠,大吃一驚,永旭已不在原處,附近蹤跡不見。院子甚 
    大,院牆甚高,屍體怎會失蹤? 
     
      她奔回院門口,惶然低叫:“爺爺,屍體不見了。” 
     
      “什麼?”姬老莊主大駭。 
     
      “真的,屍體不見了。” 
     
      “糟!退,從祠堂後面脫身,快,我斷後。” 
     
      所有的人皆精力未復,對千幻劍也深懷戒心,恨不得早些逃命,一聽姬老莊主 
    下令撤走,不由精神大振,拼全力飛退入院,直奔敞開的廳堂,沒有人敢落後,看 
    誰跑得最快。 
     
      逃命的人,通常要比追的人要快些。等千幻劍追入了廳堂,姬老莊主一群人已 
    蹤跡杏然了。 
     
      在雙方惡鬥慘烈期間,一個穿黛綠衣裙清麗出塵的少婦,領了一位二十五六歲 
    的美貌侍女,從廳後出現。 
     
      兩女都佩了劍,腰上帶了鹿皮革囊,急步的來到院子,一眼便看到了院門後不 
    遠處的永旭。 
     
      永旭側躺在地,臉向半掩的院門,可看到門外廣場的動靜。 
     
      沒有人注意院門內的變故,所有的人皆為生死存亡作最後掙扎,兵刃接觸聲與 
    頻死的慘號聲,也掩蓋了其他的聲浪。 
     
      他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本能地轉首回顧,兩女倏然在他身側止步,少婦訝然 
    問:“咦!你是誰?” 
     
      他的口角仍留有血跡,但氣色甚佳,挺身坐起苦笑道:“在下周永旭,大嫂可 
    是大魔的朋友?” 
     
      少婦臉色一變,答非所問道:“咦!周爺不是病勢沉重嗎?” 
     
      他徐徐站起,笑道:“病已離體,剛才姬老狗收了濁世狂客一顆什麼醒神丹, 
    在下乘機屏住呼吸咬破舌尖詐死,總算激起這場大火拼,在下真替你們擔心。大嫂 
    ,請立即從後門退出去。” 
     
      “你……” 
     
      他的目光落在門外的斗場上,並未留意少婦臉上的神色變化,信口說:“大概 
    冷魅冷姑娘並未將話傳到,誤了我的大事,出去後請轉告千幻劍李前輩,請他趕快 
    撤走,在下另有打算,你如果不走,在下的一切打算皆成畫餅。” 
     
      少婦注視斗場片刻,看清了廣場對面密密麻麻袖手旁觀的人,那是千幻劍的同 
    伴,正在候機加入。 
     
      看清了情勢,她向侍女打眼色示意,走近永旭說:“不,周爺,賤妾必須先將 
    你帶離險境。” 
     
      “大嫂……” 
     
      少婦纖手一伸,一指頭點在他的脊心穴上,笑道:“周爺忍耐些,賤妾必須將 
    你帶走的。” 
     
      侍女及時搶出,將他扛上肩。 
     
      “走,事不可為。”少婦向侍女說。 
     
      永旭驟不及防,脊心要穴被制,渾身立即發僵,暫時失去活動能力。 
     
      脊是身柱,身柱被制渾身麻痺,少婦的制穴手法也十分高明,他毫無選擇地任 
    由傳女扛著走。 
     
      繞出村南,沿小徑急走。 
     
      侍女嬌小玲瓏,肩上扛了一個比她重一倍的大男人,依然健步如飛,但行及兩 
    里地,侍女已香汗淋漓,嬌喘吁吁了。 
     
      “小姐,歇歇腳,小婢快支持不住了。”侍女向少婦叫,腳下的確亂了。 
     
      少婦向右面的樹林一指,說:“離開道路,到林中去休息,可能的話,我得回 
    去看看結果。” 
     
      兩人離開小徑,遠走百十步鑽人林中。 
     
      侍女放下永旭,累得上氣接不到下氣,在旁坐下往樹丫上一靠,惑然道:“這 
    人怎麼重得離了譜?小姐,平時小婢舉起三五百斤重物,依然輕鬆愉快,怎麼…… 
    ” 
     
      “小菊,你真傻,舉三五百斤重物,片刻間當然輕鬆愉快,背一兩百斤跑長途 
    ,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不信你可以試試,將劍平舉伸直,如果你能支持半個時辰 
    ,你將是天下間了不起的大力士。”少婦笑著說,目光落在河谷南面遠處。 
     
      “小姐,要不要回去看看?”小菊問。 
     
      “等一等再說。” 
     
      “我們……” 
     
      “最好是迎上去,他們也許快趕來了。” 
     
      “小婢擔心那鬼女人靠不住。” 
     
      “一定靠得住,那是一個極端怕死的女人,為了活命,她連她老娘的墳也會去 
    挖掘的。” 
     
      話說得難聽,躺在地下的永旭突然說:“大嫂,你可把人罵苦了,那怕死的女 
    人又是誰呢?” 
     
      聲落,他翻身坐起。 
     
      侍女大吃一驚,火速伸手疾抓。 
     
      永旭右手一抄,便扣住了小菊伸過來的手,笑著道:“動不得,你手上那三五 
    百斤力道,在下吃不消。” 
     
      小菊想動也動不了,渾身都軟啦! 
     
      少婦更是吃驚,踏前一步伸手,卻又縮回訝然說:“咦!你能自解穴道?” 
     
      “能,但被扛在肩上奔跑,真氣無法凝聚,在下尚無這份功力,停下來就可運 
    真氣攻穴了。大嫂,你怎麼竟用鎖脈移經手法制我?你像是對付敵人而不是對付朋 
    友。” 
     
      少婦展顏一笑,笑得媚極俏極,緊挨著他坐下、一陣陣令人想人非非的醉人幽 
    香,猛往他的鼻中鑽。 
     
      他一怔,脫口讚道:“大嫂!你笑得好美,有何好笑?” 
     
      “要不用重手法制你,怎能將你順利的帶走?”少婦微笑著說,目光無所畏懼 
    地注視著他。 
     
      “大嫂……” 
     
      “你怎麼胡叫?”少婦看了他一眼,那神態媚極了。 
     
      “抱歉!在下該怎麼稱呼你?” 
     
      “我姓葛,諸葛亮的葛。” 
     
      “哦!是夫姓嗎?” 
     
      “咦!我真的那麼明顯嗎?” 
     
      “什麼明顯?”他惑然問。 
     
      “我還沒有婆家呢,你大嫂長大嫂短的胡叫,可把我叫老啦!難道我額上刻了 
    大嫂的標志?” 
     
      “你頭上就有婆家的標誌,待嫁姑娘誰敢梳盤龍髻?我看,你乾脆梳個墮馬髻 
    好了。” 
     
      他詭笑著說。 
     
      “你呀!真缺德,你希望我梳墮馬髻?” 
     
      他臉一紅,笑道:“男人嘛!見了標緻的姑娘,難免心中大樂瘋言瘋語,休怪 
    休怪。葛姑娘,你是香海宮主的朋友?” 
     
      “對,你大概已從我身上,看到了與香海宮主相同的氣質,所以眼上風流嘴也 
    風流,要不要去與香海宮主會合?”葛姑娘毫不臉紅地說。 
     
      “不必了,我有我的計劃。” 
     
      “能說來聽聽嗎?” 
     
      “我要跟蹤姬家的人,找出順天王的下落。”他毫無機心地說。 
     
      這位姓葛的姑娘,舉步談吐似乎比香海宮主更輕桃大膽,他的確把葛姑娘看成 
    與香海宮主同一類型的人,因此毫不起疑。 
     
      “順天王?你找他有何用意?”葛姑娘緊接著追問。 
     
      “抱歉,那是我個人的事,恕難奉告。” 
     
      “是為了太乙神功嗎?” 
     
      “也是原因之一。” 
     
      “你的口風好緊。哦!你不是病得……” 
     
      “呵呵!那是裝的。” 
     
      “你不是吃了冷魅的制氣機奇藥嗎?” 
     
      “靈狐葛慧娘的藥固然歹毒霸道,但還制不了我。” 
     
      “你對靈狐知道多少底細?你認識她?” 
     
      “知道些少,可惜緣座一面,那淫毒的鬼女人果真比狐還要狡猾,行蹤飄忽無 
    定,即使是她的情夫,別後重逢,也難分辨她的真面目,所以也有人稱她為千面狐 
    。” 
     
      “哦!冷魁呢?她目下在何處?” 
     
      “不知道,昨晚我要她逃出去找千幻劍,可能未逃出去。我正為她擔心呢。哦 
    !她們該走了吧?” 
     
      “走你……” 
     
      “請轉告香海宮主,要她請千幻劍撤出山區,千幻劍如果不走,人太多,順天 
    王便不會出面了。” 
     
      “我陪你去找順天王,叫小菊去見香海宮主好了。”葛姑娘拍著胸膛說。 
     
      “你?你能……” 
     
      “我的輕功和劍術都不錯,而且我的消息靈通,任何鎮市我也可以找到朋友幫 
    忙,保證你不會失望,如何?” 
     
      “這……這樣吧,如果順天王不來與姬家的人會合,我將到黃州去找他的蹤跡 
    ……” 
     
      “你找對人了,我在黃州有不少三教九流的地頭蛇朋友,打聽消息易如反掌, 
    這就走麼?” 
     
      “不,要等姬家的人領路。” 
     
      “也好,我先打發小菊走。” 
     
      姬家的人不走小徑,已從村後乘竹筏渡過河,以逃避干幻劍的追蹤,從河對岸 
    溜走了。 
     
      祠堂前,千幻劍找到尚未完全斷氣的行屍鞏方,問出永旭遇難的經過,堅稱永 
    旭確已被濁世狂客的毒丹九毒死滅口了。 
     
      千幻劍心中沉痛已極,激怒之下,放棄追蹤姬家的人,率領莊中的子弟,憤怒 
    地追蹤濁世狂客的去向,不顧一切狂追,誓在必得。 
     
      只有一個外人跟他同行,那就是窮儒。 
     
      大魔與香海宮主一群黑道群豪,得悉永旭已死,一個個黯然神傷,慘然踏上歸 
    程,返回江西繼續尋找大邪的黨羽,誓報九華被出賣的奇恥大辱。 
     
      濁世狂客是從東面撤走的,已經走了許久啦! 
     
      小菊走後,久久不見返回。 
     
      永旭與葛姑娘監視著小徑,等候姬家的人經過。 
     
      永旭估計姬家與濁世狂客雙方的實力,猜想姬家佔不了便宜,但濁世狂客想留 
    下姬老莊主,也不是易事。 
     
      太乙神功如果練至七成火候,普通的兵刃決難造成災害,濁世狂客的內功火候 
    固然不凡,但想留下姬老莊主勢不可能。 
     
      姬家的人如果撤走,必定向南沿河谷南奔,至黃州會合順天王,遁回四川男建 
    根基。 
     
      等來等去等得心焦了,始終不見有人經過,遠處的村落已經沉寂了,殺聲厲號 
    也早就停止了。 
     
      永旭等急了,跳起來說:“不好,恐怕他們不走這條路,回去看看。” 
     
      “周爺,他們應該向南走的,咱們沿河谷向南追。”葛姑娘也站起說。 
     
      他卻不願向南走,笑問:“如果你被人追逐,會不會投奔大授所在地托庇?” 
     
      “當然會。”葛姑娘不假思索地說。 
     
      “那就對了,這是南下唯一小徑,姬老狗不走這條路,可知順天王不會從南面 
    來,走! 
     
      到村中找蹤跡。” 
     
      “也好,走吧!我留下暗記,以便小菊能尋暗記找來。”葛姑娘欣然同意。 
     
      祠堂前慘狀怵目驚心,血腥撲鼻,全村死寂,屍體躺在血泊中慘不忍睹,村民 
    門戶緊閉,連狗都不敢外出。 
     
      永旭站在屍堆中,慘然長歎哺哺自語:“如果這些人不自相殘殺,全部投人寧 
    王府,日後興兵造反,不知要殘害多少蒼生,這一大劫數,未始不是一件好事,只 
    是太慘了些。” 
     
      他在屍堆中巡走察看,看有些什麼認識的人,或者有否受傷的人,需要救助。 
     
      已用不著他操心了,受傷的人早就走啦! 
     
      葛姑娘也在屍堆中走動,獨自走近東北角,看到一條小巷口有人蠕動,便悄然 
    地走近察看。 
     
      果然是一個受傷的人,右腳被流星錘勒斷了膝骨,右脅背挨了一劍,正一寸寸 
    用手挪動沾滿鮮血的身軀,向一家村宅的大門爬去,可能是打算向村民求救。 
     
      她悄然走近,俯身一把揪住那人的發結向上側方一拉,看到一張肌肉扭曲變形 
    ,其色青灰的臉龐,原本英俊的臉蛋已完全走樣,但仍可看出本來面目。 
     
      “是你!”葛姑娘說,頗感意外。 
     
      “救……救我……”那人虛脫地喘息著說,緩緩轉動失神的眼瞳。 
     
      “我為何要救你?”她冷冷地說。 
     
      “我” 
     
      “寇十三郎,你功臻化境,怎會失手的?” 
     
      寇十五郎終於看清她了,絕望地叫:“補……補我……劍……” 
     
      “你倒是看得開。” 
     
      “你……你肯救……救我嗎?” 
     
      “不能。” 
     
      遠處永旭正向這兒眺望,高聲叫:“葛姑娘,有何發現?” 
     
      “沒有,我想看看這人的身份。”葛姑娘扭頭高聲答。 
     
      “認出沒有?” 
     
      “沒有。” 
     
      寇十五郎哺哺地問:“那……那人是誰?是你……你們的葛姑娘在他的眉心上 
    彈了一指,丟下他扭頭叫道:“我認出來了,是寇十五郎,寧王府的第二號人物, 
    剛斷氣不久。” 
     
      撤走的人是分開走的,兩人站在村口,不知該往何處追,小徑沒有足跡,人從 
    四面八方逃人山林便作鳥獸散。 
     
      北面的山嶺甚高,西面更是群山起伏,小河從東面來折向南流,東面全是向南 
    伸展的小山。 
     
      永旭略一察看足跡,決定向東追。 
     
      葛姑娘留下暗記,隨永旭向東急趕。 
     
      他們走後不久,姬少莊主領著大批高手趕到小村,並未察看斗場的遺跡,逕自 
    從永旭所走的方向急趕。 
     
      午後不久,山區中大雨傾盆,直下至夜幕光臨。然後變成連綿不絕的靠集細雨 
    ,搶去了留下的一切蹤跡。 
     
      下了兩天雨,在山區中的人吃盡了苦頭,所有的蹤跡皆被雨水所淹沒,在山區 
    亂闖碰運氣已無此必要,不得不作出山的打算。 
     
      雨終於在昨晚歇止,一早朝陽滿天。 
     
      千幻劍一群人一早便離開過夜的山崖,動身向南行,越過一座山,找到一條南 
    行的小徑,在一座小山村請村民準備早餐,一問之下,發覺他們已到了廣濟地境, 
    東北距廣濟約有五十餘裡,沿小徑南下,二十餘裡可抵江邊的沙尾村。 
     
      該村有處小渡口,可雇船渡過江南岸的興國州。 
     
      食間,對今後的行止,窮儒與千幻劍有了不同的意見。 
     
      這一桌以千幻劍父子為主,在座的諸人皆神情憂戚。 
     
      千幻劍眉心緊鎖,食不甘味,自怨自哎地說:“真是鬼使神差,也許我真該相 
    信命宿了。那晚要不是我心血來潮,全力搜索那批功力奇高的神秘人物,便可早早 
    與歐陽老兄會合,連夜向問堂襲擊,豈會誤了周賢任的性命?唉!都怪我誤事。” 
     
      窮儒一口喝掉一大碗酒,歎口氣說:一李兄,這不能怪你,我應該負責,歐陽 
    老兄本來主張連夜動手的,是我阻止了他。那段樹枝留字,令我深信周老弟無恙, 
    先人為主未能作最壞的打算,我……我怎對得起周老弟?我……唉!真該死。” 
     
      “富兄,目下的大錯已成,怨天恨地無補於事,重要的是必須找到濁世狂客替 
    周賢侄報仇,免令周賢任九泉下含恨。那惡賊必定是向南昌逃,逃人寧王府托庇, 
    我準備雇船先趕到九江,也許可以趕在前面等他。” 
     
      “如果他已逃至南昌……” 
     
      “兄弟率子女化裝易容潛伏南昌,候機要他的命,他一日不死,兄弟決不返鄉 
    。受人之恩不可忘,我這兩子一女的命,甚至兄弟這口氣,皆是周賢侄所賜,為了 
    替他報仇,兄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死而後已。富兄,你江湖經驗豐富,可否助兄 
    弟一臂之力?” 
     
      窮儒不佳搖頭,說:“濁世狂客那狗東西,決不會躲在寧王府納福。大小羅天 
    之敗,他對李自然懷恨在心,要不是妖道作主調派他的弟子至京師行刺致仕返鄉的 
    費大學土,怎會有辛文昭叛逃,導致大小羅天覆沒的事件發生?他志在江湖,發誓 
    要捕辛文昭剝皮抽筋,妖道也不會讓他在王府納福,所以他必定遁至武昌,那兒有 
    他一手建立的搜捕秘站總中樞。我准備先到黃州,偵察那姬老狗的下落,再至武昌 
    去找濁世狂客,明暗中下手,不死不休。” 
     
      “還要去追蹤姬老狗?富兄始終忘不了……” 
     
      “兄弟並非忘不了蕪湖道中的仇恨,而是總覺得周老弟並未遇到不幸,定然尚 
    在人間,很可能到黃州追蹤順天王廖麻子去了。” 
     
      “富兄,你沒喝醉吧?” 
     
      窮儒倒滿一碗酒,苦笑道:“兄弟是不會醉的,說的決不是醉話。” 
     
      千幻劍歎口氣說:“行屍鞏方的話決不會假,已是臨死的人“但周老弟的屍體 
    為何不見了?行屍死前的話是否可靠,兄弟存疑。” 
     
      “可是……” 
     
      “周老弟枯枝上的密字,堅強有力刻痕深淺劃一,決不是命在旦夕的人所能臻 
    此。兄弟與北丐、香海宮主與他相交甚久,早已知道周老弟在江湖的怪解行徑。他 
    藝業驚世駭俗,造詣深如瀚海,卻行事怪腐深藏不露,示怯裝瘋作弄人,裝病又算 
    得了什麼?總之,兄弟不信他真的死了。我要到黃州去找他。” 
     
      “富兄……” 
     
      “李兄,不要說了,恕兄弟不能陪你到南昌。”窮儒堅決地說。 
     
      千幻劍不再堅持,說:“好吧!咱們分頭行事,到江邊找船再行分手。” 
     
      小徑從平緩的夾谷向平野,前面就是起伏如浪的山坡。 
     
      大江展露眼下,像是一條巨大的銀帶,映著陽光形成閃閃的灰白色巨龍,沿江 
    的鎮市歷歷在目,氣像萬千。 
     
      “趕兩步,半個時辰便可到達江邊。”窮懦興奮地說。 
     
      家風跟在他身邊,神情憂鬱地低問:“富前輩,晚輩能否跟隨你老人家到黃州 
    ?” 
     
      窮儒一怔,惑然問:“你為何要到黃州?令尊……” 
     
      “晚輩也相信二哥仍在人間,如果他真的不幸了,靈骸怎會失蹤?他們雙方皆 
    沒有帶走靈骸的理由。” 
     
      家鳳舉出的理由相當充分,窮儒說:“這件事我也想到過,也是我相信周老弟 
    還在人間的原因之一。江湖人對仇恨的看法是一死百了,血海深仇三刀六眼便可解 
    決,人死如燈滅,仇恨隨死亡而埋葬。姬家和妖道與周老弟的仇恨,在江湖人眼中 
    ,並不是深仇大恨不共戴天,決沒有帶走靈骸洩憤的理由。” 
     
      “依前輩的猜測……” 
     
      “只有一個可能,他乘亂走了。他不出面的原因,可能發生了意外。但我猜想 
    不管發生任何事,他是不會放棄追尋順天王的。因此我必須到黃州去探聽他的下落 
    。” 
     
      “晚輩願追隨駐尾,晚輩與前輩抱有同樣的信念。” 
     
      “這” 
     
      “家父方面,晚輩自會取得他老人家的同意。” 
     
      “令尊已決定到南昌深人虎穴,帶著你頗有不便。令尊對江湖大勢所知有限, 
    恐怕他不會同意你跟我這個聲譽不見佳的浪人歷險江湖,不信你可以試試。” 
     
      驀地,前面坡腳的矮林中,傳來一陣震天刺耳的狂笑,隨著狂笑聲,濁世狂客 
    青袍飄飄出現在林前。 
     
      走在前面的千幻劍眼都紅了,腳下一緊。 
     
      窮儒急走數步,跟上說:“李兄,不可貿然接近,須防有詐。” 
     
      千幻劍虎目生光,沉聲說:“富兄,即他佈下了刀山劍海,兄弟也義無反顧, 
    不斃了這惡賊,何以慰周賢侄於九泉?” 
     
      “李兄,仇恨可令人盲目。”窮儒不愧稱老江湖,機警地加以勸解:“這惡賊 
    心目中沒有武林規矩,陰險狡詐集於一體,他如果沒有必勝的準備,不會現身相激 
    。論藝業修為,他比你略遜一籌,但加上他那些嚴格訓練出來的大小羅天弟子,便 
    可以勝券在握。那天他撤走時,僅剩下九個人,而目下咱們的人,實力超過他一倍 
    ,他憑什麼敢現身相誘?” 
     
      千幻劍很能接受窮儒的意見,對窮儒的見識與江湖經驗十分佩服,腳下一慢, 
    問:“果然事有可疑,依富兄之見……” 
     
      “他們的大援到了,佈下陷隊等咱們送死。” 
     
      “以決死之心全力以赴,李某必須與他生死一決。” 
     
      “那是當然,但咱們必須要有萬全的準備。” 
     
      “不錯,富兄有何高見?” 
     
      “由咱們主動選擇戰機,反客為主,只須如此這般……”窮儒面授機宜。 
     
      千幻劍拍拍窮儒的肩膀。笑道:“富兄,小女在你身邊,兄弟十分放心。” 
     
      “哦!兄弟與令媛所說的話,李見都聽見了?” 
     
      “是的,兄弟的耳力雖不敢說已臻通玄境界,但十丈內飛花落葉尚可分辨。來 
    ,咱們來分頭行事。” 
     
      下面,濁世狂客高聲說:“千幻劍,你陰魂不散似的迫在後面三天了,在下對 
    你深感討厭。這處山坡空敞得很,咱們今天不死不散。” 
     
      千幻劍哈哈狂笑,遠隔兩百步左右,濁世狂客依然感到耳膜轟嗚,駭然叫:“ 
    閣下好精純的千里傳音絕學,內功之精純已臻化境,棋逢敵手,天下問好事難尋, 
    能與高手生死決斗,也算是武林朋友一大快事。來吧,江某敬候大駕。” 
     
      千幻劍毫不激動,揚聲說:“李某亦有此同感,咱們一言為定。” 
     
      聲落,舉手一揮,眾人向左右閃人路旁的茂林,像是突然消失了。 
     
      濁世狂客一怔,大叫道:“千幻劍,你怎麼啦?” 
     
      空山寂寂,人像是消失了。 
     
      久久,右面半里外的林緣,傳出天罡手趙恆的叫聲:“這裡有野狗爬行的痕跡 
    ,哈哈!咱們繞過去。” 
     
      左方的矮林中,也傳出窮儒的怪笑:“哈哈!不要去惹這縮頭烏龜,走遠些, 
    咱們繞至下面,放上一把野火,清除這些怕死鬼,再逐一收拾他們。移位,不要接 
    近以防暗算,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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