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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魂血琵琶

    
    【第七章 靈狐異毒】
    
      當濁世狂客一行越過一座小山,來了。閣下想必是順天王姓廖的人。” 
     
      “你看我像順天王嗎?畢夫子反問。 
     
      “順天王早經易容變貌,江湖上知者不少,天下各地皆有他的圖形,緝拿他的 
    榜文遍布每個角落,他如果仍以大麻子的真面目出現,豈不自掘墳墓,閣下如果不 
    是,諸位之中,必有一人是真正的順天王。” 
     
      “誰是順天王已無關宏旨,怪的是李自然居然沒將順天王的身份長相告訴你。 
    ” 
     
      “李自然不是傻瓜,他並不真正知道誰是真的順天上,九華之會,你們黑夜中 
    在山頂會晤,他也弄不清楚是真是假,如果知道,他早就放心地將你們領人王府了 
    。由於你們故作神秘,引起他的疑心,所以有驅逐你們出境的事故發生,可以說, 
    這次黃州府山區的互相殘殺,是不必要的,你們應該完全負責。” 
     
      “哦!你倒怪起我們來了?” 
     
      “是的,你們如果不擄走周小輩,彼此何必傷和氣,弄得兩敗俱傷,江某奉命 
    追回周小輩,不得不全力以赴,沒想到姓姬的竟然誣賴江某毒死了周小輩,引起了 
    修烈無比,雙方精英盡失的大屠殺,最後姓姬的仍然讓周小輩平安脫身,真是豈有 
    此理。” 
     
      “你看到了周小輩?”畢大子問。 
     
      “不錯。” 
     
      “這樣好了,事情已經發生,不幸已經鑄成,老夫也不怪你,你是上命所差身 
    不由己,各為其主的事很難判定誰是誰非,再來一場惡鬥,仍然是互有傷亡划不來 
    的事。老夫追蹤周小輩許久了,那場鬼大雨毀去了一切蹤跡,失去了他的下落,你 
    如果將他的下落說出,彼此和平分手各分東西,如何?” 
     
      “就憑你們幾個人,仍想繼續追蹤他?”濁世狂客冷笑著問。 
     
      “怎麼?你不願意?” 
     
      “哼!不是在下不願意,而且非常樂意將他的下落相告,讓你們也吃吃苦頭。 
    ” 
     
      “哦!你認為咱們奈何不了他?他是不是只有兩個人?那個女的算不了一回事 
    。” 
     
      “那位女的是千幻劍的愛女,一比一閣下的劍術並不能佔上風,就算你閣下是 
    順天王吧,太乙玄功並不一定能勝得了千幻劍。” 
     
      “咦!你是說……” 
     
      “周小輩活捉了李天師,救了千幻劍一家老少。目下他們共有十九名高手,可 
    能到江邊沙尾村去了。如果你認為可以對付得了他們,趕兩步還來得及,請啊!” 
     
      所有的人,全部大吃一驚。 
     
      畢夫子臉色大變,駭然問:“什麼?你說周小輩活捉了李天師?” 
     
      “你不相信?” 
     
      “那……那怎麼可能?李天師的道術相當高明,內功拳劍也不差,周小輩的拳 
    劍固然了得,但道術……” 
     
      “你認為江某撒謊?濁世狂客沉聲問。 
     
      “老夫並無此意……” 
     
      “江某親目所睹,李天師被擒在下就在一旁。道術,哼!有屁用,李天師就是 
    用道術搗鬼,被他將計就計近身,不費吹灰之力,抓小雞似的手到擒來。” 
     
      畢夫子臉色蒼白,向同伴苦笑道:“這一來,想擒他不是易事了,諸位有何高 
    見?” 
     
      老太婆冷冷一笑,低聲說:“停止追蹤,老身獨自前往看看風色,用智取不可 
    力敵。這人不除,將是可怕的心腹大患。” 
     
      濁世狂客冷笑一聲道:“要追就得趕快,在下告辭了。” 
     
      “不送。”畢夫子冷冷他說。 
     
      濁世狂客帶了六名弟子,統右而走揚長而去。 
     
      老太婆等濁世狂客去遠,神色肅穆他說:“周小輩如果有千幻劍撐腰,咱們必 
    須作最壞的打算。同時這次李天師損失了這許多人,遷怒咱們必定不肯善了,咱們 
    不能人川藏身,風險大大,還是按計划行動,等候機緣徐圖東山再起,風聲不久便 
    會傳遍江湖,諸位千萬小心了,故布疑陣的手段必須謹慎,決不能留下些小痕跡。 
    咱們這就分頭行事,走!” 
     
      老大婆獨自動身,不久,接近了先前濁世狂客佈陣的山坡。 
     
      路旁的草叢中突然閃出葛姑娘,舉手一招,兩人鑽人草叢深處。 
     
      不久,老太婆獨自往回走。 
     
      不久,葛姑娘臉色蒼白,口角有血跡,吃力地爬出草叢,雙腿像是僵了,用雙 
    手爬動,爬至路中似乎再也支撐不住,趴伏在路上吃力地喘息。 
     
      半個時辰後。永旭大踏步而來,遠遠地便看到伏在路上寂然不動的葛姑姑,吃 
    了一驚飛步奔近,扶起葛姑娘的上身驚問:“葛姑娘,葛姑娘,你怎麼了?” 
     
      葛姑娘呼出一口長氣,張開無神的雙目,吃力他說:“是……是周……周爺嗎 
    ?” 
     
      “是的,是我,你……” 
     
      “我……我受到暗……暗算……” 
     
      “傷在何處?告訴我,不要緊,我有最好的靈丹……” 
     
      兩人貼身相倚,永旭低頭取百寶囊,左手扶住葛姑娘的腰背,做夢也沒料到變 
    生不測。 
     
      葛姑娘伸手抓住他的腰帶,項聲叫:“救……救我,我背心挨了一掌……” 
     
      “不要緊,我有……哎……”他突然驚叫,放手順勢倒飛丈外,著地幾乎仰面 
    摔倒。 
     
      葛姑娘一躍而起,飛快地拔劍。 
     
      他吃力地站住了,臉色冷灰,一聲龍吟,他拔出自奪李天師的寶劍,屏住呼吸 
    ,左手從百寶囊中取出一隻小玉瓶,手在戰抖,但他仍能倒出幾顆丹丸吞人腹中。 
    一雙虎目殺機怒湧,劍伸出來了。 
     
      挺劍向他衝來的葛姑娘見他依然能伸劍屹立,大吃一驚,火速止步不敢再接近 
    。 
     
      他收好玉瓶,咬牙切齒問:“你是誰?為何計算我?” 
     
      “我……”葛姑娘語不成聲。 
     
      “說!” 
     
      “你……你竟然能……能支持不……不倒?” 
     
      “在下對你早有提防,可是發現你受傷,心切救人,一時大意遭了你的毒手, 
    你好惡毒。” 
     
      葛姑娘退了兩步,大聲說:“本姑娘也早已發現你暗中提防我,所以不惜以真 
    受傷來計算你。我不信你能支持片刻,你快要倒了。” 
     
      “你到底是誰?” 
     
      “你到地獄裡去問閻王爺好了。” 
     
      “你……” 
     
      “你快倒了,倒了……” 
     
      永旭身形一晃,但並未倒下,持劍的手不再穩定,臉色更蒼白可怖。 
     
      上面有人向下奔跑,速度驚人,叫聲傳到:“什麼人在此行兇?住手!” 
     
      葛姑娘心中一急,頓忘利害,等不及永旭倒下,銀牙一咬,衝下嬌叱:“你得 
    死! 
     
      著!” 
     
      永旭一聲沉喝,劍突然脫手飛射。 
     
      葛姑娘大駭,側閃揮劍一振,掙一聲擊中飛來的劍身,沒料到用力太猛,永旭 
    的劍突然翻轉,劍把的紫金雲頭,以奇速旋向葛姑娘的臉部。 
     
      葛姑娘身手不凡,反應十分快捷,但驟不及防之下,仍然不夠快,百忙中扭頭 
    急閃,雲頭嗤一聲拂過她的右頸側,不但擦斷了一給青絲,也在耳後枕骨下方,劃 
    破了一條血槽。 
     
      “哎呀!葛姑娘尖叫,側躍丈外,身形一晃。 
     
      上面掠來的人已到了二十步外,來勢奇疾。葛姑娘幾乎摔倒,頸例血流如注, 
    等不及永旭倒下,往樹林中一鑽,逃之夭夭。 
     
      永旭終於右腿挫倒,右手吃力地在腹部探索。 
     
      掠下的人到了,驚叫道:?哎呀!永旭,你……” 
     
      他眼前朦隴,但知覺仍在,吃力他說:“冷……冷姑娘,替我取出暗……暗器 
    。” 
     
      來人是冷兢冷梅,手忙腳亂地將他的手扳開,問:“是何種暗器,在何處?” 
     
      “氣海與丹田之間,是……是針形暗器,有……有可怕的奇毒,要……要小心 
    ……” 
     
      冷魁顧不了男女之嫌,解開了他的腰帶。氣海在臍下一寸五分,下半寸就是丹 
    田。是任脈的重要穴道。 
     
      這地方不要說利器打擊,用拳頭也可致人於死。 
     
      是一枚灰藍色銀針,藏在掌心任何人也無法發現,三寸銀針已人體僅可見一星 
    針尾,可知內腑必定受傷,針口四周已呈拳大的紫藍色,但並未浮腫。 
     
      “是毒針!冷魅倒抽一口涼氣說。 
     
      “是一種令人全身麻痺的奇毒,我的百寶囊中那只肉紅色的翡翠小瓶中,有性 
    質相近的藥散。快!麻木感快傳到喉下了,取針後將恭揉人針孔。天!但願解藥對 
    症。” 
     
      已經是第三天了,他終於在虛元中清醒過來,張開澀澀的眼簾,首先便看到從 
    小窗透人的陽光。 
     
      “哦!這是哪裡?”他哺哺自問。 
     
      這是一間設備簡陋的臥房,充滿鄉土氣息的古老村屋,那種百味雜陳的氣味, 
    不啻告訴他身在鄉村古舊的農舍裡,而不在大雨謗淪你我砍殺的險惡山林中。 
     
      他轉動尚有暈眩感的頭部,察看室內還有些什麼人。床前,一個青絲散亂的女 
    人,坐在床腳的小登上,雙手枕在臉上趴伏著睡得正香甜。 
     
      “哦!是她。”他感慨他說。 
     
      一位對男性存有惡感的姑娘,竟在男性的床前枕床沉睡,必定是疲勞過度,不 
    知不黨中睡著了。 
     
      他不願驚動沉睡的姑娘,看窗外的天色,已是午後時光,草中有些悶熱,難怪 
    精神委頓,渾身元力。 
     
      他挺身坐起,感到手腳發軟,身軀似乎有些不聽指揮,胸口發悶。 
     
      當他本能地作深長呼吸,用意志試圖控制身軀活動時,發現了異樣,似乎四肢 
    有僵硬麻木的感覺。 
     
      “我怎麼了?他驚疑的自問。 
     
      答案他已經知道了,只是還不太確定而已。 
     
      他對傷、病。毒物。迷香。各種約物等等,所知頗為淵博,玄門高士調教門人 
    子弟,對此道涉獵甚廣。 
     
      他伸手輕推伏床而睡的姑娘,低聲輕喚:“冷姑娘,醒一醒。” 
     
      冷魅一驚而起,看清了他,神色一懈苦笑道:“謝天謝地你總算醒來了。” 
     
      “你是說,我一直昏迷不醒……” 
     
      “昏迷了兩天兩夜。” 
     
      “哦!有這麼嚴重?” 
     
      冷魅幽幽一歎,無可奈何他說:“你可把我累慘了,似乎注定了我欠你的累人 
    債,永遠還不清。上次你發高燒拖了好幾天,這次又一昏就兩晝夜,你是不是存心 
    害人?” 
     
      “抱歉冷姑娘,我不是故意的。上次發高燒,是我不斷地行功驅除你給我服下 
    的制氣機藥物,由於並未能完全瞭解藥性,始終未能將藥物驅出體外,要不是行屍 
    鞏方陰煞潛能助我一臂之力,可能我早就成了殘廢了!這是何處地面?” 
     
      “沙尾村西端的一座農舍。” 
     
      “請將傷我的暗器給我看看。” 
     
      冷魅從百寶囊中取出那枚有毒的銀針,問道:“那女人是誰?”你居然被射中 
    腹正中,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受到暗算……” 
     
      他一面審視銀針,一面說:“豈只是受到暗算而已?那簡直是極端卑鄙冷酷無 
    情的謀殺,陰溝裡翻船,我算是栽在那惡毒的鬼女人手上了。她自稱姓葛,未通名 
    ……真精!這種毒可能要了我的命,我完了!” 
     
      他不住輕嗅針上的氣味,用手指磨擦針體放在口中嘗試,臉色變了。 
     
      “這是什麼毒?你不是好了嗎?”冷魅問。 
     
      “好了?我的解藥制不了這種奇毒,只能暫時壓制保護住五臟六腑。要不了十 
    夭半月,毒侵筋骨,我的手腳關節皆扭曲變形,即使不死,也會成為一個纏綿床席 
    的怪物,我寧可死掉。” 
     
      “這……真有那麼嚴重?” 
     
      “可能還要嚴重些。” 
     
      “這是……” 
     
      “這是一種異蛇的毒液所煉製,加了汞和化血神砂,要不是我的解藥尚可派上 
    用場,我決難支持片刻,毒人體人即麻痺倒地,氣血俱消片刻即斃。”冷魅打一冷 
    戰,驚然他說:“我的天!那鬼女人是誰?怎會有如此歹毒霸道的暗器?她為何要 
    暗算你?”永旭將針放在掌心,指著計中段說:“中段略呈扁形而粗糙,便放兩指 
    用勁,雖可用掌扔發,但重心在中,不易保持直線飛行方向,易失準頭,因此是專 
    用作暗算之用。你聽說過月落花殘?” 
     
      “聽說過,那是一處傳說中的可怖鬼地方,據說。大下問知道底細的人聊聊無 
    幾,也可能是信口開河的謠傳。” 
     
      “的確有這處地方,二十年前白道至尊崔老前輩,就曾經組成搜索隊,搜尋此 
    中真相。 
     
      那幾年,各地有不少年輕貌美的美女無故失蹤或被殺;更有不少藝業不凡的年 
    輕高手突然暴斃,死因皆是中毒死亡,死後全身發黑,找不到創口,受害人中,只 
    有一個出身武當的年輕人,死時恰好有人在旁,他只說了月落花個字便斷了氣。” 
     
      “搜尋的結果如何?” 
     
      “搜索的人分為八組,每組人數由四名至十二名不等,全是些出類拔革的高手 
    所組成。 
     
      其中七組一無所獲,但有一組出了意外。這一組四個人,一人中毒身亡,其他 
    三人神秘失蹤,有人在死者倒斃的現場,附近的一棵大樹幹上找到一枚這種毒針。 
    ” 
     
      “天下使用毒針的人不少……” 
     
      “但使用這種針的並不多見。你看,針尾屈曲半分便放用指甲挑出,以免遺落 
    留下線索。江湖道上,收回暗器的人必定是頗有名氣的高手,暗器也有特殊的形態 
    或暗記。這種計由於尾部屈曲,形如花蕊,所以也叫花蕊針。三年前,我與家師途 
    經茅山一處道院,無意中管了一檔子鬧事,從一個村姑遺下的香籃內,找到三枚這 
    種花蕊針,但並未淬毒,但看型式,可說完全一樣。目下暗算我的人,是個美貌的 
    三十餘歲婦人,很可與茅山道院所遇的村姑有關。可是,那次我與家師並未出手懲 
    戒任何人,她沒有唸唸不忘下手報復的理由。如果我留得命在,也許我會查出線索 
    來。” 
     
      “你……你說得多可怕呀!難道你認為你已經無藥可救了?” 
     
      “是的!” 
     
      “老大爺!看來你我注定都要死了,在數者難逃。冷魅拍著床緣痛苦地叫。 
     
      “你?你又怎麼啦?”他訝然問。 
     
      “今天是我最後的期限,明天我可能就一睡不起了,定時丹……唉!真是命該 
    如此。那天晚上我逃出村便碰上寇十五郎與荊紹正那畜生,心中一慌,便只顧逃命 
    ,所以無法去找千幻劍報信,辜負了你的囑托。後來我動身趕赴黃州,沒想到在河 
    下游的一座村莊,打聽出有兩批人人山去了,仔細一問,才知道前一批是姬莊主的 
    主謀人畢夫子一群神秘人物,後一批是姬莊主一家老少。我不得不往回趕,找畢夫 
    子討定時丹的解藥,迄今仍找不到他們的蹤跡,無意中救了你,不忍心把你丟下, 
    可把我自己耽誤了。你說可笑不可笑?我本是一個最怕死的人,居然為了救你而把 
    自己的生死置聆度外,豈有此理?““見了鬼啦!臨行前我給你吞服的三顆藥丸, 
    就是定時丹的解藥,你怎會死?““什麼?你說……那……那不是疏通氣海被制過 
    久的丹丸?” 
     
      “我用三十六天罡解疏脈手法替你解穴,那是玄門至高無上的絕學秘傳,你的 
    先天真氣進境可能猛晉一分半分,還用得著丹丸嗎?天下間會煉定時丹的人很多, 
    藥性大同小異,只能算是唬人的藥物,你白耽心了,姑娘。” 
     
      冷魅大喜過望,情不自禁猛地在他頰上親了一吻,羞紅著臉欣然叫:“你這可 
    惡的……的……你為何不早告訴我?你呀!” 
     
      “如果告訴你,你就不會恰好趕到救我了,你豈不欠我一筆人情債?現在你我 
    扯平了,思怨兩消,如何?” 
     
      “你……你怎麼說這種話廣魅魁幽幽他說。 
     
      “難道不是嗎?我……” 
     
      “好了好了,我不管你如何想法,目前重要的是,你中的毒怎辦?能找得到解 
    藥嗎?告訴我,怎樣去找那惡毒的女人。”、“過了兩天了,到何處去找她?” 
     
      “可是……那是唯一的辦法,找她要解藥……” 
     
      “找不到她的,她遺下暗器心中有數,算定我必死,恐怕早就逃出數百里外了 
    。我打算跑一趟巢湖碰運氣,去年聽說蛇郎君宰父卓超在那兒隱修,只有他方能煉 
    有這種異蛇的解藥。另一條路是追姬家的人,畢夫子身邊有個毒王百里長風,也就 
    是定時丹的主人,他或許有這種解藥,迫他交出來或許有救。” 
     
      “可是,你……你不怕他們……” 
     
      “怕也得冒險一試,目下我不能妄用真力和高手相搏,多用一分真力,便減少 
    一分壽命,毒便乘隙深人一分。” 
     
      “我不能讓你冒險和他們拼骨,姬老狗已經夠可怕的了,畢夫子那些人更是可 
    怕,我陪你跑一趟巢湖去找蛇郎君,你能動身就上路。” 
     
      “你?你……” 
     
      “我已經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無牽無掛,我已死去過一次,死已經威脅不了 
    我啦!” 
     
      “可是……” 
     
      “不管你肯也好,不肯也罷,我跟定你了。你如果不幸,我替你料理後事,然 
    後找地方修來生。不要多說了,我去找宅主人替你準備食物充饑。” 
     
      他怔住了,看到冷魅轉身時,眼角滾下的一串淚珠,令他感到心潮洶湧,久久 
    不能平靜。 
     
      沙尾村雇不到遠航的船隻,他倆乘渡船過江,沿江南岸的小徑,直奔池口。池 
    口是興國州的大鎮,也許可以雇到下航南京的船隻。 
     
      池口在州東六十里,鎮南十餘裡便是江西地境,官道窄小,向山區伸展,旅客 
    甚少,經常可碰到劫路的毛賊,商賈皆以水路往來。 
     
      因此,池口雖說是水陸要沖,其實令市面繁榮的仍是船客。巡檢司衙門的注意 
    力皆放在碼頭一帶是非之地。對陸路的管制睜只眼閉只眼馬馬虎虎。 
     
      船在碼頭泊岸,永旭立即主張落店,但冷魅斷然拒絕,主張立即雇船下放巢湖 
    ,爭取時間分秒必爭。 
     
      但難題來了,兩人皆兩手空空,行囊金銀已全部丟失淨盡,在沙尾村雇船去池 
    口,船資乃是冷魅頭上的一支金效作為抵押。 
     
      雇船須先付船資,一錢逼死英雄漢,沒有金銀怎雇得到船?這就是永旭主張先 
    落店的原因,他要在此地重施故技,找個地方上豪惡霸,製造事端設法敲詐一些盤 
    纏。 
     
      冷魅本來主張用武力雇船,但永旭堅決拒絕,他決不向苦哈哈們伸手,他不是 
    下九流卑鄙混混。 
     
      最後,冷腕被他的固執所感,只好聽他的主張先落店再說。 
     
      幸好路引是貼身藏著的,除非衣褲被剝光,不然路引決不會丟失,落店沒有路 
    引,客店天膽也不敢收容。 
     
      兩人的二進客房相鄰,以便互相照應。梳洗畢,已經是華燈初上,碼頭一帶依 
    然相當熱鬧。 
     
      天大地大,食比天大,兩人到了碼頭頗具規模的食店,叫來三四味菜進膳。冷 
    魁身上尚餘錢三百餘文,吃一頓尚夠開銷。 
     
      兩人皆不帶劍,永旭穿的是舊青袍,冷魅是墨綠衫裙,像一對少年夫妻。 
     
      冷魅眼中的冷電似已消失,也許是與永旭相處這段時日中,性格已有所改變。 
    或許是經過多次出生人死,觀念上有了改變。 
     
      店中食客甚多,兩間相連的店面,形成中間有門相通的兩座大食廳,足可容下 
    余桌高朋。已有了七成座,食客們全是些粗豪的船夫和水客,人聲嘈雜,高談闊論 
    ,百元禁忌。 
     
      他們的食桌在內側的角落,燈光幽暗不至引人注意,雖則女食客經常是男食客 
    們評頭論足的對像,但兩人來得早,冷魅也背向而坐,並未引起多少人注意。 
     
      冷魅已開始添第二碗飯,飯匙慢慢將飯盛人碗中,信口說:“永旭,你準備如 
    何進行探道的工作?這裡我不熟,沒有朋友可找呢。” 
     
      “飽餐後,到碼頭去打聽。”他說。 
     
      冷魅長歎一聲,苦笑道:“守江湖規矩心腸不夠硬的人,走江湖簡直是給自己 
    過不去,沒有錢寸步難行。” 
     
      他忍不住笑了,嚥下口中的飯萊道:“所以我不承認自己是好人,不向土霸打 
    抽豐怎活得到現在?多年來闖蕩,遊蹤遍天下,哪一天我囊中不是金銀滿滿的?要 
    不是你搗鬼,我的包裹中最少也存有百十兩金銀,何至放如此狼狽?”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挨餓的。”冷魅笑答。 
     
      鄰桌的大嗓門,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五個敞開胸襟食相甚惡的大漢,酒酣耳熱 
    之餘,不免語驚四座。 
     
      上有留了鼠鬚的大漢,嗓門特別大,而且話多,說起來來口沫橫飛,意氣飛揚 
    ,大有語不驚人死不休之概,呼一聲放下酒碗說:“神龍浪子居然把江西寧王府的 
    龍頭把勢們,殺得流水落花片甲不回,真替咱們江湖人出了口怨氣。那些賊玉人狗 
    仗人勢,放出空氣禁止江湖人進入九江以南,關起門來稱雄霸道,一離開江西,他 
    們算什麼玩意?” 
     
      一名鬥雞眼臉色大變的大漢,拉了鼠鬚大漢一把說:“大哥,你喝醉了?酒醉 
    心明白,千萬不要胡說八道,那會招禍的。” 
     
      鼠鬚大漢一面斟酒,一面大聲說:“怕什麼?咱們已離開江西地面了,三弟。 
    ” 
     
      “寧王府秘站遍天下,誰敢保證這裡沒有他們的人?” 
     
      “有又怎樣?在九江他們人多勢眾,咱們兄弟只好認了,這裡就算有他們的秘 
    站,又能有多少高手撒野?哼!我要設法打聽,找到神龍浪子套交情,交他這位好 
    朋友,也好消消這口氣。” 
     
      右首另一桌有四名食客,一名留大八字鬍的人轉過頭來笑道:老兄,你要找神 
    龍浪子套交情,沒有熟人勢難如願,他神“龍的綽號可不是白叫的。” 
     
      “你閣下認識他嗎?鼠鬚大哥瞇著醉眼問。 
     
      “當然認識,在下與他混過一段時日,相處時間兄弟相稱,他的行蹤在下略知 
    一二。” 
     
      大八字鬍大漢做然他說,拍拍胸膛,意氣飛揚洋洋得意。 
     
      “哦!失散失敬。在下岳州五義的老大,匪號叫浪裡飛秦孝,那是兄弟的四位 
    拜弟,老兄尊姓大名?” 
     
      “區區插翅虎韓森,秦兄返回岳州?” 
     
      “是的,在外行道年餘,鳥倦知還……” 
     
      “呵呵!大概是投靠碰了釘子?”插翅虎的口氣不善,充滿嘲弄成份。 
     
      浪裡飛居然沒聽出話中損人的語氣,胸無城府他說:“咱們並不想投靠誰,也 
    無意到南昌現世,只不過………“只不過想去看看風色,不錯吧?其實,你們去得 
    不是時候,神龍浪子鬧九華,搗亂廬山,大壓一群黑道朋友,又把九江鬧得烏煙瘴 
    氣,所以才有王府下令驅逐江湖人出境的事情發生。” 
     
      “哦!咱們不談這些無趣的事。韓兄,聽說神龍浪子很年輕,可否說來聽聽? 
    ” 
     
      “不錯!他二十來歲相當年輕,所以他稱在下為兄。相貌嘛,身高九尺,腰大 
    十圍,所以在九華他以活閻王亮相,把寧王府那些人嚇得屁滾尿流。” 
     
      “這就難怪羅。高大的人一般來說,皆舉動寫笨反應遲鈍,但如果練好了,成 
    就必定超塵拔俗,五短身材的人決難相較。韓兄,他目下在何處?” 
     
      “早些天在江對岸飛龍寨附近,飛龍經那些土霸快成了喪家之犬啦!秦兄如果 
    想見他,兄弟願代引見。” 
     
      對面角落一桌三個中年人,有一個三角眼身材瘦削的人突然投筷而起,陰笑著 
    走近插翅虎。 
     
      角落裡的冷魅向永旭明媚地一笑,撇出嘴說:“永旭,你的朋友還真不少呢。 
    ” 
     
      永旭聳聳肩,半真半假他說:“江湖浪人如果沒有幾個朋友,就不用混啦!所 
    謂江湖味,就是交游廣闊,三教九流都吃得開。” 
     
      “嘻嘻!你幾時變得身高九尺,腰大十圍了?” 
     
      “別忘了我的綽號叫神龍,有千萬化身並不足怪。你留心看看,也許機會來了 
    。” 
     
      浪裡飛瞥了走近插翅虎的三角眼中年人一眼,並未介意,欣然向插翅虎說:“ 
    韓兄如肯為咱們引見,兄弟感激不盡,請問韓兄,何時可以和神龍浪子見面?” 
     
      “包在兄弟身上,過兩天兄弟帶你們去見他。”插翅虎拍著胸膛保證,醉眼轉 
    落在站在身邊的三角眼中年人身上。 
     
      三角眼中年人陰陰一笑,那種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十分令人可怕,插翅虎情不自 
    禁打一冷戰,酒醒了一半。 
     
      “插翅虎,你與神龍浪子混了一段時日,而且兄弟相稱,看來,你與他的交情 
    定然不薄了。”三角眼中年人一面說一面挪開插翅虎面前的酒碗。 
     
      插翅虎打了一個酒呃,期期艾艾他說:“四……四海之內皆……皆兄弟……” 
     
      “呵呵!那麼,也替在下引見引見如何?” 
     
      “這……尊駕是……” 
     
      “在下姓周。神龍浪子周永旭,正是區區在下。” 
     
      插翅虎驚跳而起,酒意全消。 
     
      其他兩桌的人,也變色離座,氣氛一緊。 
     
      三角眼中年人手急眼快,一把按住插翅虎的肩膀向下按。插翅虎頹然坐下,臉 
    上因酒意而充血的臉龐逐漸變成紫黑色,汗水開始沁出。 
     
      “我怎麼記不起有你這位朋友?”三角眼中年人間。 
     
      插翅虎心肝俱寒,恐懼他說:“周兄,大人不記小人過,請“你欺騙岳州五小 
    俠有何用意?” 
     
      “這……在下該死,逗他們玩玩而已,並無惡意。” 
     
      “你是存心不良,膽敢破壞在下的聲譽……” 
     
      “不!不!在下大膽也不敢破壞周兄的聲譽,一時興起酒後胡說八道,周兄請 
    恕罪,恕罪……” 
     
      “饒不得你,你犯了江湖大忌,死罪可免,懲罪難逃,如不廢了你,在下如何 
    向江湖朋友交代?你這條右臂,我替你卸下來募地,斜刺裡伸來一雙筷子,點在自 
    稱神龍浪子的人的右耳後藏血穴上,陰森森的語音令人毛骨驚然:“妙極了,踏破 
    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神龍浪子,老夫總算找到你了。” 
     
      插翅虎肩一扭,脫出三角眼中年人的掌握,斜竄出丈外,驚出一身冷汗。 
     
      三角眼中年人。僵在當地,不敢有所舉動。耳根後的藏血穴是要害,一根大動 
    脈經過該處,即使不刺破,用指壓稍一用勁,血停止升至胸部,片刻便會昏厥。 
     
      三角眼中年人的兩位同伴大驚,不約而同推桌而起,一閃即至。 
     
      制住三角眼中年人的人,是一位年紀花甲,臉色泛青相貌其丑,身材高瘦穿破 
    灰袍的人,佩了劍,腰間有一隻大革囊,小眼睛冷電四射,八字禿眉已現灰白,凌 
    厲陰森的眼神,落在欺近的兩人身上,冷冷他說:“想救這位小輩嗎?諒你們也不 
    敢。” 
     
      兩個中年人臉色大變,不敢再接近。 
     
      被制的三角眼中年人臉上佈滿恐懼,戰慄著說:“有話好說,千萬不要傷了在 
    下的穴道。” 
     
      “閣下,你殺過羊嗎?殺羊就是從耳根後下刀的。”丑老人獰笑著問。 
     
      “前輩請手下留情,有話好說。” 
     
      “老夫有話問你。” 
     
      “前輩請問,在下知……知無不言。” 
     
      “你把我那位門人弄到何處去了?” 
     
      “前輩的門人是誰?” 
     
      “姓向名國良,綽號叫毒郎君。” 
     
      全食廳的人屏息以待,這時突然有人驚呼:“毒無常隆遠,九大殺星之一,江 
    湖上神憎鬼厭的魔頭,一身毒物極為霸道,殘忍惡毒人見人怕。” 
     
      三角眼中年人打一冷戰,驚然叫:“請高抬貴手,我不認識令徙。” 
     
      “老夫的手如果高抬,你死定了。”毒無常語音陰森冷酷:“你敢說不認識? 
    他受八爪蜘蛛之托到池州找鐵背蒼龍的晦氣,不明不白地失蹤。老夫已打聽清楚, 
    你勒索八爪蜘蛛,救走了鐵背蒼龍的孫女金貞姑。小徒失蹤時,閣下也在池州。混 
    帳東西!你敢說不知道?” 
     
      “老前輩,你……你找錯人了……” 
     
      “找錯人?你這該死的東西!” 
     
      “老前輩,在下不……不是神龍浪子周永旭。” 
     
      “什麼?你是冒充的?” 
     
      “在下五湖浪容許賢,不該一時興起,起意戲弄這位插翅虎,老前輩請……請 
    開恩……” 
     
      附近的人皆已紛紛讓出地方,有些膽小的人早已溜之大吉,以免遭了魚池之殃 
    。店伙計避得遠遠地,不敢上前勸解。 
     
      毒元常陰森的小眼掃視四周,冷冷地問:“誰認識這位五湖浪客?誰知道神龍 
    浪子的下落?” 
     
      左方不遠站著一位中年人,抱掌行札笑道:“隆前輩,這傢伙確是五湖浪客, 
    一個到處招搖撞騙的江湖混混,前輩饒他一命好了,這種人殺之不武。” 
     
      毒元常名列三殘,豈是大量的人? 
     
      他陰森的目光落在中年人身上,獰笑著問:“閣下,你知道冒犯我毒無常的人 
    ,”會有何種結果嗎?你是不是這小輩的同伴?” 
     
      中年人臉有懼容,但頗為鎮靜他說:“在下也是路過此地的食客,並不認識這 
    位五湖浪客,更談不上交情。” 
     
      “那麼,你認識神龍浪子了。” 
     
      “曾有一面之緣,在南京江浦,在下曾見他打散了地低三尺的一群打手。…“ 
    你知道他的下落?” 
     
      “不知道,要問他的下落,可向寧王府的人打聽,鄱陽水寇也該知道他的消息 
    。” 
     
      “你閣下既然不知道,這該死的小輩冒充神龍浪子愚弄老夫,他得死。”毒無 
    常語氣冷厲,殺機怒湧。 
     
      “前輩……” 
     
      “你閣下打算插手架梁嗎?” 
     
      “在下不敢。”中年人的語氣有強烈的恐懼感。 
     
      “諒你也不敢。” 
     
      “只是,大庭廣眾之間,殺人不但犯了江湖禁忌,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中 
    年人的語氣有了變化。 
     
      “你在警告老夫嗎?毒無常厲聲問。 
     
      前面走道上站著一位青衣人,用中氣充沛的聲音說:“隆前輩,五湖浪容許賢 
    固然不該冒充神龍浪子唬人,多有不是,但罪不至死,前輩又何必與他計較?” 
     
      “你要老夫饒他一死?”毒無常問。 
     
      “是的!請前輩放他一馬。” 
     
      “如果老夫不放他一馬呢?” 
     
      “那麼,前輩將會有嚴重的後果。”青衣人大聲說。 
     
      “嚴重後果?你的話有何用意?” 
     
      “在下是興國州江口巡檢司一級巡捕楊禮,前輩如果殺了人,在下職責在身, 
    必須按律逮捕現行犯送衙法辦,殺人者死,法所不容,前輩三思而行。” 
     
      毒無常一怔,冷笑道:“你這混帳東西好大的口氣,你……” 
     
      楊巡捕虎目怒睜,沉聲道:“毒元常,你放明白些,人心似鐵,官法如爐,不 
    要以為你是一個江湖浪人亡命,便可任意主宰弱者的生死,天下各地的死回牢中, 
    比你毒無常更了得的高手,不知有多少已成為待決之四、官府要是治不了你們這些 
    亡命,還用管千萬百姓?也許楊某對付不了你,但官府行文天下緝捕你歸案,早晚 
    你會上法場的。以往你很聰明,行兇殺人皆在沒有見證沒有苦主的地方。今天你如 
    果殺了五湖浪客,楊某保證你這輩子沒有多少好日子可過了。放了他!” 
     
      楊巡捕語驚四座,毒無常居然飲威。 
     
      江湖人如果落了案,日子是不好過的,除非他能投奔有力的靠山,這就是大邪 
    一些江湖亡命,投奔寧王府的原因所在,一人寧王府,搖身一變,身份特殊,法網 
    恢恢,但對這種特殊人物已發生不了多少作用了。 
     
      毒元常的筷子,離開了五湖浪客的藏血穴,向楊巡捕獰笑道:“閣下,咱們會 
    在沒有見證,沒有苦主的地方碰頭的,今晚你佔了上風。” 
     
      楊巡捕淡淡一笑,泰然他說:“你放心,楊某會給你機會的。順便給閣下一些 
    忠告,閣下如果不早離開池口地面,任何風吹草動,楊某都會找閣下談談的,除非 
    有確證可以證實與閣下無關。 
     
      我百臂神判楊禮說話算數,閣下別忘了。” 
     
      百臂神判四個字,令毒無常臉色一變,哼了一聲說:“原來是天下十名捕之一 
    的百臂神判,老夫很難相信池口百+戶人家,竟有你這位名震天下的大菩薩坐鎮, 
    難怪老夫走眼了。” 
     
      門外人聲嘈雜,食客們紛紛讓路池口鎮的巡檢大人穿了官服,帶了四名穿便眼 
    的巡捕,大踏不進入店堂。 
     
      百臂神判地拳欠身行禮,讓在一旁。 
     
      巡檢大人威風凜凜掃了四周的人一眼,問:“楊巡捕,是不是有人鬧事?” 
     
      巡檢是起碼官,官位雖小權勢卻大,地面上的一切雜事都得過問,是不折不扣 
    的八方土地。 
     
      地方上治安是否良好,全操在巡檢手上,巡檢手下的巡捕雖少得可憐,但有權 
    動用地方民壯義勇,與管區內的武林人物皆有往來。 
     
      如果巡檢大人詢私在法貪默無能,後果不堪設想。 
     
      楊巡捕欠身道:“幾個船上的旅客,喝多了幾杯酒吵吵鬧鬧並未發生事故。” 
    “是不是有人動刀動劍?”巡檢大人追問。 
     
      “沒有,也沒有人動拳腳。” 
     
      “那就好,有人提出申訴控告嗎?” 
     
      毒元常忍耐不住,正待發作。恰好巡檢大人的目光,凌厲地也落在他身上,那 
    具有威嚴的神態,壓下他升起的無名孽火。 
     
      沒有人回答,巡檢大人的目光,神氣地在食廳掃了兩匝,然後向百臂神判說: 
    “碼頭今晚泊舟甚多,多留些神,有人鬧事,先押起來再說,這裡你多費些心。” 
     
      “屬下遵命。”百臂神判欠身答。 
     
      巡檢大人帶了從人走了。 
     
      毒元常向百臂神判冷笑道:“閣下的藝業極為出眾,在江湖道上聲譽甚隆,想 
    不到在一個不值一文的小小巡檢面前,奴顏婢膝噁心之至,你不感到汗顏?” 
     
      百臂神判不以為然,淡淡一笑道:“巡檢小與不小,閣下的心目中認為有分別 
    ,但在楊某心目中,卻是楊某的長官。俗語說,沒規矩不能成方圓,楊某身為巡捕 
    ,對長官禮而有節,這是做人的規矩,楊某認為這是正正當當的行為,不以為恥。 
    像你這種沒有教養的江湖浪人,在那些無父無君具有獸性的師父調教下,學了一些 
    不將自己當人看待的武功,出道後獸性發作,心狠手辣行同禽獸,只知弱肉強食, 
    不知人倫為何物,這才是最可恥最可憐的人,因為你已經把自己看成禽獸了。” 
     
      這一頓話份量甚重,毒元常惱羞成怒,醜惡的臉部因激怒而抽搐變形,猛地伸 
    手拔劍。 
     
      百臂神判揹著手,虎目炯炯沉聲說:“閣下的劍如果出鞘,楊某保證你今晚會 
    在大牢中快活,不信你可以試試。” 
     
      廳角坐著一個雄健的大漢,接口道:“毒無常,拔劍啊!劍出鞘的瞬間,在下 
    敢打賭一文錢,你身上最少有三個窟窿。你如果認為百臂神判的綽號是騙人的,劍 
    出鞘便可糾正你看法的錯毒無常已壓下劍的卡簧,卻遲疑著不敢拔出。 
     
      大漢卻不肯罷休,催促道:“拔出來啊!閣下。你的毒物可傷人提丈外,怕什 
    麼?百臂神判當然沒有一百隻手,他藏在衣內的判官筆拔出來決不會比你快,機會 
    不可錯過,拼吧!” 
     
      毒元常的手離開了劍鞘,陰森森他說:“咱們青山不改,綠水常流,後會有期 
    。” 
     
      “楊某隨時恭候大駕。”百臂神判也冷冷他說。 
     
      毒無常怨毒地瞪了百臂神判一眼,悻悻地出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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